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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文学论文-交往理性与诗学话语——论哈贝马斯的文学概念.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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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文学论文-交往理性与诗学话语——论哈贝马斯的文学概念.doc

现当代文学论文交往理性与诗学话语论哈贝马斯的文学概念内容提要∶哈贝马斯的哲学一般被称作交往行为理论,即关于交往理性和文化现代性的理论。在建设交往理性过程中,文学作为一种独立的话语体系,始终都在他的关怀视野之中。根据哈贝马斯思想的发展轨迹,交往理性的建立大体经历了这么三个阶段,首先是确立了交往理性的活动空间,即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其次是明确交往行为在生活世界中的功能;最终则是把交往理性提高到文化现代性的高度加以阐释。因此,我们对哈贝马斯文学概念的阐明也就分为这么三个方面的内容1文学作为一种审美话语在公共领域中的地位和功能,即对哈贝马斯的文学公共领域概念的阐明;2文学作为生活世界的话语体系与系统中的哲学和科学之间的关系;3文学作为一种文化意识形态批判在文化现代性中的中介作用。一、文学公共领域概念及其功能观在讨论文学在公共领域中的地位和功能之前,我们所遇到的一个问题是,何谓公共领域。根据哈贝马斯的解释,所谓公共领域,是相对于私人领域而言的。因此,公与私的划分应该说是理解公共领域的一个基本前提。从历史上看,公和私这两个范畴早在古希腊时期就已经出现,当时,自由民所共有的公共领域“KOINE”和每个人所特有的私人领域“IDIA”之间已经分化得很明确。在古希腊人看来,公共领域是自由王国和永恒王国,私人领域则是属于必然王国和瞬间王国,二者之间形成鲜明的对照。但是,公共领域作为一个生活空间和思想范畴,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才发挥规范作用,并且一直延续到今天,中间虽一度被人为地削弱,但未曾彻底中断过。在哈贝马斯看来,从古到今共出现过三种公共领域,一种就是古希腊时期的公共领域,这是一种雏形,尚未形成约束力。最重要的是后来的两种公共领域,即封建社会的代表型公共领域和资本主义社会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由代表型公共领域向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转变,标志着现代社会的出现。从这个意义上讲,公共领域的分析,实际上构成了现代性批判的一个入口。哈贝马斯分析的重点在于代表型公共领域与资产阶级公共领域之间的紧张关系,我们也不妨由此来考察哈贝马斯对公共领域的理解。首先来看代表型公共领域。我们都知道一句名言∶“朕即国家”,这是对代表型公共领域的最好说明。说明当时最大的公共领域是国家,其代表是,也只能是封建君主,民众在其中是没有什么地位的,或者说,是处于依附地位的;在代表型公共领域当中,公和私的关系比较微妙,大公不是带来无私,而是导致大私,公和私由对立走向了高度统一,而且是无中介的统一。每一种公共领域都有其文化机制,古希腊城邦中的公共领域表现为公共竞技,代表型公共领域则出现在节日中。这个节日和古希腊公共竞技活动的一个根本区别就在于它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这是一种神圣的节日,只有具有神性的人才能光临。代表型公共领域的另一个重要的文化机制是教会。中世纪是一个封建社会,这是从世俗层面上来看的;从超验层面上讲,中世纪也是一个神学意识形态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封建社会和神圣社会是融为一体的。教会不光是一种神圣组织,也是中世纪的一种基本的社会组织。王权和神权的合一,则是中世纪国家和社会合一的表现。作为代表型公共领域的文化机制之一,教会的作用甚至要远远大于宫庭,而且它还保存了下来,对现代资产阶级公共领域产生了不容低估的影响,直到今天依然在一定程度上主宰着社会的变迁和人们的生活。从时间上讲,代表型公共领域在15世纪法国宫廷中达到成熟和极致。从那以后,就出现了一些变化。导致这种变化的主要动力是文化,即意大利北部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的贵族文化。这种贵族文化之所以能够推动和催化代表型公共领域转型,主要原因在于它吸收了带有人文主义精神的资产阶级文化。从这个意义上看,人文主义才是代表型公共领域发生变化的真正催化剂,它不仅改造了宫廷,而且对教会也发生了革命性的影响。没有人文主义,恐怕就谈不上有现代社会的出现,更谈不上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形成。因此,哈贝马斯把人文主义和市场经济、民主运动并列为现代性的三大支柱,是有其充分理由的,也是值得我们今天反思中国文化现代性问题时特别予以注意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出现,是公共领域概念历史上的一次大革命。所谓资产阶级公共领域,“首先可以理解为一个由私人集合而成的公共的领域;但私人随即就要求这一受上层控制的公共领域反对公共权力自身,以便就基本上属于私人,但仍然具有公共性质的商品交换和社会劳动领域中的一般交换规则同公共权力展开讨论”1。从这一定义中,我们至少可以看出以下几点和代表型公共领域有所不同首先是公与私的关系问题,在代表型公共领域中,公与私之间是没有界限的,大公即是大私,公与私在封建君主和教皇身上高度统一;而到了资产阶级公共领域中,情况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最特出的一点就是公私分明,公是公,私是私。其次,从话语形式来看,代表型公共领域基本上是一言堂,一切都得听从君主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则不然,它所要求的是公开合理讨论。独断型的话语让位给了平等对话。当然,最大的不同还在于文化机制。按照哈贝马斯的看法,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建立起了一块文学公共领域。从哈贝马斯所给出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结构图中,我们可以看到,文学在其中占据着中介地位。它不仅是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之间的中间地带,也是政治公共领域的前身,更是代表型公共领域向资产阶级公共领域过度的一个中介。说文学占据中介地位,是指它不仅成为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更是其催发因素和表现因素。根据哈贝马斯的分析,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文化机制主要有这么几个,即咖啡馆、沙龙和语言文学团体。而这三种文化机制可以说没有一种能够离开文学而存在。沙龙的典型特征是,毫无经济生产能力和政治影响能力的城市贵族和作家、艺术家、科学家在其中联手活动,共同讨论所关心的问题,包括社会问题和思想问题。沙龙的出现,打破了宫廷对思想、文学和艺术等的垄断,使得文学艺术由国王的专有品变成了公众的共有物。咖啡馆同样也是一个现代文化机制。据考证,第一家咖啡馆出现在17世纪中叶,到了18世纪初,仅伦敦就已有3000多家咖啡馆,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常客,其中,作家是核心人物,比如,英国文学史上的众多知名作家当年都是咖啡馆的常客,有一些甚至就是在咖啡馆里出的名。文学在咖啡馆和沙龙中获得了合法性,也就标志着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取得了合法性。在沙龙和咖啡馆里,知识分子和贵族走到了一起,这也就表明贵族已经走出他们的庄园,进入新兴社会,成为社会的组成部分。沙龙和咖啡馆中围绕着文学和艺术所展开的讨论很快就回转变成为关于经济和政治的讨论。文学和艺术在咖啡馆和沙龙中所引发的思想革命和观念革新很快就会成为社会革命的导火索。因此,哈贝马斯指出,咖啡馆和沙龙作为一种文化机制,具有强大的社会功能,它们首先是文学批评中心,但最终还是政治批评中心。正是在批评过程中,作为现代社会的中间力量的市民阶层形成了。语言文学团体当然就更是文学批评中心了。按照哈贝马斯的说法,咖啡馆和沙龙是法国和英国的文化机制,而语言文学团体则是德国的文化机制。由此固然可以看出德国在当时经济和政治上的相对落后,但在现代化进程中并不处于落后地位,只是德国和其他两国现代化的途径不一样罢了。也就是说,社会现代化,并不意味着首先必须实现政治现代化政治民主化和经济现代化经济自由化,通过文化现代化文化多元化而实现社会现代化,同样也不失为一条道路,也许还是一条更好的道路。文学在资产阶级公共领域中的地位明确之后,其作用应该说也就很自明了,这就是培养和训练公众,使个体私人通过阅读和讨论进入文化共同体。因此,资产阶级公共领域中的所谓公众,实际上指的是作为文学和艺术的接受者、消费者和批评者的读者、观众和听众。为了进一步说明文学和艺术的这些受众的出现过程,哈贝马斯分别列举了戏剧、音乐和艺术批评三种文类。就戏剧而言,当宫廷戏和室内戏“公开”之后,戏剧表演才有了严格意义上的观众。戏剧观众的出现,也是社会革命的结果。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之后,剧院才向公众开放;德国的戏剧观众出现的相对要晚一些,具体时间是18世纪60年代。而德国戏剧观众的出现,和英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不是社会革命的结果,而是文化革命的结果,准确的说,是资产阶级文化革命的结果。音乐的听众较之于文学的读者出现得还要晚一些。直到18世纪末,音乐还未能彻底摆脱代表型公共领域的束缚,而沦为一种使用音乐。其社会功能比较单调,主要是用于赞美和歌颂礼拜,愉悦宫廷,衬托节日场面。音乐家一般也都是教堂乐师、宫廷乐师等。作家们早就开始受雇于资助人,而音乐家还要依赖宫庭和教会。最早获得解放的是私人音乐协会,随后不久,公共音乐协会也建立了起来。在这样一种背景下,音乐才彻底摆脱王公贵族,而成为市民的接受对象。也就是说,音乐作为公共领域的一种文化机制也摆脱了其社会表现功能,变成了供市民自由选择和随意爱好的对象。不仅戏剧、音乐如此,其他艺术种类也都经历了这样一个转化过程。艺术及其批评的机制化,成为了18世纪的一个杰出的标志。“一方面,哲学越来越变成一种批判哲学,文学和艺术只有在文艺批评的语境中遇有可能存在;另一方面,通过对哲学、文学和艺术的批评领悟,公众也达到了自我启蒙的目的,甚至将自身理解为充满活力的启蒙过程”2。至此,我们可以看到,哈贝马斯对文学和艺术作为公共领域文化机制的理解具有两方面的意义,一是强调文艺,特别是文艺批评的中介作用,即作为公众启蒙的中介;二是哈贝马斯强调公共领域文化机制的总体性,也就是说,文学和艺术作为公共领域文化机制和哲学作为公共领域文化机制之间是一致的,也是一体的。文化和艺术作为公共领域的文化机制所发挥的是一种中介作用,但决不是一种工具作用。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把文学和艺术当作现代社会变迁的一种工具,而应当把它们看作是现代社会的有机组成部分,看作是现代思想的有机组成部分。作为现代社会的有机组成部分,文学和艺术具有某种自律性,用哈贝马斯的话来说,就是文学和艺术单独构成了一种文学公共领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现代性话语。对它们的理解要放到现代性总体话语当中进行,因此,对文学公共领域的理解,无疑也有助于理解现代性总体话语,有助于理解资产阶级公共领域,有助于揭示现代社会的变迁。从这个意义上讲,文学和艺术还有另外一种中介作用,亦即作为代表型公共领域向资产阶级公共领域转变的中介。哈贝马斯认为,歌德的威廉麦斯特这部小说可以说是对代表型公共领域向资产阶级公共领域转型的集中描述,或者说,是公共领域在德国发生现代转型的实录。按照哈贝马斯的理解,威廉和他的表弟分别是代表型公共领域和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代表。他们之间的冲突不是个人冲突,而是两个世界的冲突,两个阶级的冲突,当然更是两种公共领域的冲突。作为代表型公共领域的信奉者和捍卫者,威廉声称和他的表弟势不两立,要和他表弟所代表的市民生活世界一刀两断。他面对现实生活而感到十分失落,为了弥补自己的空虚,威廉把舞台当作避难所。舞台对于威廉来说意味着他所代表的那个阶级的生活世界,意味着贵族世界和上层社会,意味着代表型公共领域。在致表弟的信中,威廉说过这么一段肺腑之言“一个平民只能去做事,以最大的辛苦培育他的精神;他尽可如心所愿地去做,但他却失去了个性。至于贵族,因为他与最高贵的人们往来,使自己具有一种高贵的仪表,又因为无论在宫廷里或在军队里他都必须保持他的人格,所以他就有理由尊重人格,并且让人看见他确实尊重人格”3。在威廉看来,贵族是权威的代表,贵族的权威表现在他那有教养的个性当中。哈贝马斯对这封信的解读有启发意义。他认为,歌德本来是想把传统的公众代表意义再次赋予公共领域里的人物,可是,这种公共领域中的人物的含义在当时已变得模糊起来。贵族也成了一种托词,它所代表的实际上已经不是封建贵族,而是集中体现在德国古典文学新人文主义中的市民阶级观念。这点从威廉所追求的个性当中可以得到证明。因为个性属于市民阶级,人格才是贵族所看重的。威廉告诉他的表弟说他想成为一个公共领域里的人物,到广阔天地里去大干一番。然而,他忘记了一点,他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贵族,现实中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贵族,或者说现实社会已经不需要什么贵族。然而,不识时务的威廉以为只要对现实采取熟视无睹的态度,就可以把自己的正式身份抛开。为了满足自己想成为贵族的野心,威廉找到了舞台作为现实的替代物。然而,此时此刻,戏剧的观众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他们作为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代表对代表型公共领域已经不感兴趣,这就注定威廉的舞台表演以失败告终。威廉失败的原因,他自己是一点也不清楚的,歌德虽然有所认识,但不够彻底。哈贝马斯把它归纳得言简意赅“威廉这样做,和资产阶级公共领域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此时此刻,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已经占据了舞台”。4尽管威廉最终的命运比较具有悲剧色彩,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具有社会文化意义的,起码他让我们认识到文学的社会功能和个体功能,认识到文学公共领域在社会变迁上的功能,认识到文学作为一种公共领域的文化机制所具备的革命力量,认识到文学在文化现代性建设中的独特地位。二、文类不确定性批判法兰克福学派主张跨学科研究,这已是人所共知。作为该学派的一员,哈贝马斯对于哲学、科学与文学之门的界限的理解应该说是不言而喻的,即他主张把它们相互之间打通,做综合研究。在他看来,现代性作为一项设计牵涉到人类生活各个领域,即认知领域、道德实践领域、审美实践领域以及个体信仰领域,对它的理解和分析也必须动用上述这几个领域的理论资源。仅靠其中的某个领域来推动现代社会和思想的全面发展,显然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现代性问题本来多面的,而现代性之所以在历史上和现实中还面临着重重困境,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其各个领域各自为战,因而无法综合起来,形成合力。作为现代学科分化的产物,文学和哲学、科学之间一改从前那种不相往来的做法,开始主动地相互靠拢,以致哲学家、科学家与文学家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确定。这就象哈贝马斯所说的那样,法学家如撒维尼、史学家如布克哈特、心理学家如弗洛伊德、哲学家如阿道尔诺等,他们同时也都是伟大的作家。他们作为科学家、哲学家与他们作为作家的身份相互之间并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他们的影响也走出了单一学科的界限,呈现出跨学科的趋势。理论上所出现的这种学科间的整合趋势,在现实中已为人们所广泛接受,并逐渐成为一种共识。仅以德国为例,哈贝马斯指出,现实中再把专业书籍和文学作品区别得泾渭分明已经变得不足为取。德国最大的报纸法兰克福汇报在这方面带了个好头。他们在本来只能刊登纯文学作品的文学副刊上登载哲学家的著作,而且刊登的不是他们所拿手的精神史研究著作,而是他们随笔性质的沉思录和札记等。在哈贝马斯看来,这样做的确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也是一次大胆的挑战,它所挑战的还不仅仅是学科和文类之间的差别问题,而是一种思维方式。如果说哈贝马斯抛开有条不紊的哲学思考,转而对哲学、科学与文学之间的关系进行思考,只是为了把他的跨学科的方法论重申一遍,这样做显然有些多余。因此,他论述哲学、科学与文学之间的关系,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这就是他想通过对后现代主义提出的所谓文类不确定性问题进行批判,从而进一步明确自己的现代性设计与后现代主义的反现代性设计之间的区别。哈贝马斯对待文类不确定性的这种批判态度十分坚决,也相当彻底,这样做对于他这样一个比较注重调和人的来说多少有失常态。他认为,文类之间本来就有明确的界限,而且,这种界限的存在是完全合理的;没有文类之间的区别,就没有现代学术机制的建立和完善,也就更谈不上会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现代学术成就。从这个意义上看,学科分类不但无可厚非,而且大有必要,并且必须继续予以保留和完善,就象社会分化不能取缔,反而必须继续进行并推向深入一样。或者说,学科分类作为社会分化的结果,是有其充分的存在理由的,必须予以肯定。只要社会还有分化,学科就必须分类。学科的分类本来是不言而喻的,文类之间的融合也是不言而喻的。看一看西方思想史,不难发现,几乎所有的大思想家都是跨文类的,跨文类并不等于抹杀文类。我们可以把阿道尔诺的部分著作当作文学范文来念,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否定阿道尔诺的哲学成就,或者说,我们不能因此就把阿道尔诺说成是文学家或美学家,这样做不但把他的哲学成就和文学意义混同起来了,而且还误解了其哲学思想及其美学价值。同样,我们也可以从阿道尔诺的那些具有文学价值的篇章中读出其哲学的深刻含义来,但我们不能因此而否定这些篇章与其哲学著作之间的文类差别,尽管这样差别可能是比较微弱的。文类问题、学科建制问题、学术话语问题等等,所有这些文化机制问题,同时也都是文化现代性问题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文学和哲学、科学的文类差别而言,哈贝马斯认为,言语行为在文学文本中所失去的力量,在日常交往实践中却保持了下来。在日常交往实践中,言语行为的活动领域不是虚构的文本世界,而是具体的行为语境。参与者不是要试图了解它,而是必须熟悉它,并且不能置身其外,而必须亲临其境。在文学文本中,言语行为的目的是让人接受,读者在接受过程中虽然和文本世界有了一定的联系,但并没有完全被文本所吞没,甚至可能因此而与文本疏远开来,这点布莱希特所说的陌生化概念已经讲得很明确。从言语行为的有效性要求来看,哈贝马斯认为,哲学文本、科学文本等作为日常生活中的应用文所要求的有效性包括陈述的真实性、规范的正确性、表达的真诚性以及价值的优先性。这些要求既针对言语者,也面向接受者;双方有一方不能满足这些要求,交往就无法实现,文本也就变得难以理解。相反,文学文本虽然也要求具备这样一些有效性,但它们只适用于文本中的人物形象,对读者则没有具体的约束力;这就是说,读者即使不能满足这些有效性要求,他也同样可以和文本之间建立起一种交往关系。因此,哈贝马斯认为,文学言语行为和哲学、科学等言语行为之间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不具备以言表意力量,“叙事内容在意义和价值上的内在联系,只对小说的人物形象、第三人称以及转变成第三人称的人物形象有效,对于真正的读者则没有什么价值”5。为了说明文类不确定性概念所存在的错误和可能会引起的混乱,哈贝马斯采取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他选择了意大利著名后现代作家卡马维诺的作品冬夜里的旅人做文本解读。哈贝马斯认为,小说中的译者玛拉纳MARANA这个人物形象一边制造出弗兰维瑞FLANNERY小说的日译本,一边又悄悄地告诉读者这些译本是伪造的。因此,在文学作品中,真和假的决定权在作者手中,读者无法决定,而“一旦作者允许读者自行判断弗兰维瑞对卢德米娜所说的一切以及卢德米娜回答弗兰纳瑞的内容是否属实,那么,他就放弃了一个文学作者的独立地位结果他所创作出来的就是另一种文本”6。也就是说,在文学文本中,作者叙述者可以提供一些不能满足所有有效性要求的陈述内容,但读者不能用真和假去判断;读者对叙述内容不是建立在价值判断基础之上,而是依靠意会和理解。哈贝马斯与法国后现代主义者后结构主义者、主要是德里达之间在文类问题上就确定性与不确定性所展开的争论,实际上是他们之间的现代性论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我们的问题不在于哈贝马斯与后现代主义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以及这种不同的意义,而在于哈贝马斯本人在文类问题上的立场所透露出来的某种内在矛盾。哈贝马斯的方法论有一个特点就是跨学科。实际上也就意味着跨文类。打通学科实际上也就是要强调文类之间的整合和统一。那么,哈贝马斯的这一做法岂不是和他的上述捍卫文类差别的主张发生了矛盾哈贝马斯的思想复杂就复杂在这个地方,他的主张调和色彩太浓,辨证味道太重。对于他的某些主张,我们必须用辨证的眼光才能看透,否则很难理解。关于哈贝马斯的跨学科方法论,我们无法展开充分论述。我们现在想从哈贝马斯关于文学与科学、哲学之间的界限的论述进行透视,看看哈贝马斯是不是真的言行不一致。首先必须指出的一点是,哈贝马斯反对后现代主义者的文类不确定性论调,强调文类之间应当有起码的差别,他这样认为,矛头实际上针对的是文化中心主义,也就是说,他反对把一切事物整齐划一,而全然不顾事物之间的差别。文类的不确定,实际上就是意味着文类的彻底统一。这样做说到底还是因为有理性中心主义在作怪。理性中心主义恰恰是哈贝马斯所要彻底破除的。哈贝马斯的理性观,一言以蔽之,就是打破理性中心主义,建立理性交住主义。所谓理性交住主义,就是要求在承认理性分化的基础上强调理性的统一性,或者说,在肯定理性的差异性的前提之下研究理性的统一性。没有差异性,也就没有统一性;没有统一性,同样也不可能有差异性。后现代主义的问题就出在要抹杀文类的差异性,而单只谈文类的统一性。具体而言,就文学与科学、哲学的关系来看,后现代主义者在颠覆哲学的中心地位的同时想把文学立为新的中心。文学成了哲学的替代物。于是,在后现代主义者那里,文学哲学化和哲学文学化的呼声震耳欲聋。哈贝马斯强调文类的确定性和差异性,一方面是要捍卫文学的自律性,另一方面则是反对把文学中心化。他认为,哲学的确从它所取代的神学的神圣位置上走了下来,但我们不能再把文学放到哲学曾经占据的位置上。我们也不需要这样一个哲学的替代物。哲学中心地位的瓦解,为各学科之间平等对话创造了条件,学科间的规范必须有各学科共同商讨建立,而不能由某个学科给出。这是哈贝马斯跨学科方法论的核心思想。这样看来,哈贝马斯的跨学科方法论思想还可以进一步概括为反对学科相对主义和学科中心主义。这和他反对文化相对主义和文人客观主义是相一致的,也是他反对思想史上的主观主义和客观主义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哈贝马斯所主张的跨学科的方法论可以概括为学科交往主义,整个现代学术机制从总体上讲就是有各学科所共同组成一个学科共同体。这是他的交往理性的一种具体运用,当然也是其交往理性的一个方面。哈贝马斯的矛头虽然针对的是后现代主义者,但他可能没有想到,并非所有的后现代主义者都象法国的后现代主义者那么极端主张文类的不确定性,主张文学中心义。起码我们所熟悉的美国后现代主义者理论家里查德罗蒂就不是这样。在很大程度上,哈贝马斯和罗蒂的观点竟然不是想悖,而是十分默契,至少他们在对待学科话语上是相当一致的,尽管他们对现代性的理解和批判以及各自所捍卫的现代性模式相去甚远,甚至刚好相反。罗蒂的所谓后哲学文化概念,对于文学、哲学和科学等在后哲学文化氛围中的关系有精彩的论述。7后哲学文化不同于后神学文化的一点在于非中心化。后神学文化虽然推翻了神学的统治地位,却又把哲学推到了统治地位上,中心与边缘的关系并没有彻底消除,只是占据中心位置的不是神学,而是哲学罢了,因此有点换不汤不换药的味道。后哲学文化则不然,不但哲学不能再占据中心位置,也就是说,不能成为文化的其余部门的基础,而且也没有任何其他学科可以担当以前哲学所担当的这种角色。科学也好,政治也好,文学也好,都不允许,也不可能取代哲学而成为新的中心和基础。基础主义和中心主义不仅在思想层面和社会层面上要遭到彻底清算,在学科话语当中也要予以彻底的解构和颠覆。罗蒂虽然同情并支持德里达等的哲学观点和现代批判思想,但对于他们的这种抹杀文类差别的做法,或者把文学重新中心化的主张感到难以接受。罗蒂认为,文学语言就其本质而言是反本质主义的,文学的本质在于它没有本质,也拒斥本质。任何把文学在自身范围内和在现代学术机制当中本质化的作法都是不可取的,最终也都要以失败告终。以德里达为代表的解构主义对文学不是解构,而是重新结构。罗蒂没有正面阐述他的文学观,而是通过对解构主义文学观的批判来突出自己的文学观。他一方面肯定解构主义关于文学非本质主义的观点,另一方面他又反对解构主义用文学重建本质主义的做法。他认为,解构主义在文类不确定性这个概念上掉进了他们本身所批判的二元对立模式当中。解构主义这样做实际上非但没有把哲学从中心位置上赶下来,反而把哲学变调之后重新推到中心地位上;他们消解文学与哲学的界限,目的不是要强调文学,而是为哲学的统治地位寻找一条新的合法性途径。罗蒂和哈贝马斯之间在文学概念上的一致性用不着我们再进一步阐述。简单地说,罗蒂实际上是把哈贝马斯想讲但未能讲清楚的内容给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们在这里引用他的观点和哈贝马斯进行对照,一方面是想用他的观点进一步补允和阐明哈贝马斯的论述,另一方面则是想借以说明现代性批判虽然产生了两条不同的进程,但有一点是应当肯定的,这就是文化机制不能再有中心,必须代之以对话机制。各种学科,各种文类,必须同时被纳入到现代性的文化机制当中。这就像社会机制当中政治、经济、文化和个体心性话语必须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