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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文学论文-孙犁“抗日小说”的“三不主义”.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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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文学论文-孙犁“抗日小说”的“三不主义”.doc

现当代文学论文孙犁抗日小说的三不主义【内容提要】孙犁珍爱他的抗日小说,晚年虽有劫后彻悟之芸斋小说,但心理依皈仍在抗日小说所记录的真善美的极致。孙犁抗日小说有三不主义,第一,不多写抗战时期北方人民的国民劣根性第二,不正面涉及当面之敌即日本军人以及普通的日本人或日本文化第三,不正面描写战争场面以及战争所固有的残酷。分析孙犁抗日小说之三不主义的成因及意义,可以窥见孙犁抗日小说的特点,也可以清理出上个世纪40年代兴盛起来的革命文学之浪漫主义传统的精髓,并据此进一步描写出40年代以迄今天大陆文学以柔顺之德为核心的特殊道德谱系。【关键词】孙犁抗日小说三不主义柔顺之德革命文学尽管文坛对书衣文录19651994、耕堂劫后十种19771995大量深邃老到的读书笔记、随笔、杂感、书信交口称赞,孙犁本人似乎更看重小说。他晚年常以风云初记和芸斋小说馈人,认为自己的一生都写在这前后两个阶段的小说中了。孙犁前期四十年代下半期到五十年代中期小说创作,多以抗战为背景,几乎每篇都写到冀中平原和晋察冀边区主要是晋西山区中国军民的抗战。1945年抗战结束,孙犁从延安返乡,参加率先发动的华北解放区土改。内战烽火并未烧到冀中,孙犁没有亲历解放战争,这以后他的小说仍然写抗战,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五十年代长篇小说风云初记和中篇铁木前传,所以他称自己这一时期的创作为抗日小说,晚年并有清楚的定位我的创作,从抗日战争开始,是我个人对这一伟大时代、神圣战争,所作的真实记录。其中也反映了我的思想,我的感情,我的前进脚步,我的悲欢离合,我最喜欢我写的抗日小说。孙犁后期创作,只有薄薄的一本芸斋小说,主要是一组关于文革的笔记体的回忆,其中多有对人性丑恶的洞察与惊怵,对人生苦短、穷愁老病的哀叹,几乎扫尽抗日小说的乐观钟情与柔媚明丽。但是,写芸斋小说的孙犁最喜欢抗日小说,说明二者之间尽管差别很大,却仍然具有某种始终吸引着孙犁的根本的同一性价值。他晚年更看重小说,原因或许就在这里。那么抗日小说和芸斋小说究竟有怎样的同一性价值呢先说抗日小说。从1945年在延安解放日报副刊发表杀楼、荷花淀、村落战、麦收、芦花荡等开始,孙犁就一直根据自己在冀中参加抗战的经历,深情讴歌战争中的人情美与人性美。他毫不吝啬地饱蘸浓墨,深情赞颂那些接受了革命思想、支持共产党、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新型农民,特别是那些既有革命热情又富于美好人性的乡村女子。在萧条粗砺的时代背景下,他的作品别具一种阴柔妩媚的幽美。然而早就有疑问孙犁的充满自传色彩和抒情特征的小说,是否真实记录了北方人民抗击日本侵略的神圣战争孙犁说,看到真善美的极致,我写了一些作品看到邪恶的极致,我不愿意写,这段话前半部分说的就是抗日小说,后半部分解释他为什么经历了文革却没有写出更多有关文革的作品。抗日小说浓墨重彩地描写战争年代真善美的极致,尽量回避邪恶的极致,这是孙犁个性使然,但并不因此就缺乏真实性。真善美的极致不仅客观存在,也符合人们的真实愿望。如果真实就是这种真实存在并且符合人们真实愿望的真善美的极致,这在孙犁的作品中是十分充盈的。问题是,在残酷的抗日战争和同样残酷的国内矛盾中,真实是否就限于真善美的极致人们对孙犁的抗日小说的态度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不满,即不满他只写真善美的极致而不写邪恶的极致,最终无法抵达全面而深刻的真实。孙犁的抗日小说不属于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那样宏大壮观的史诗,也不是苏联作家巴别尔骑兵军那样混杂着血腥和丑恶的英雄传奇,甚至没有达到他所钦佩的一生坎坷的女作家萧红三十年代的生死场和四十年代的马伯乐的水平。萧红前一部长篇被鲁迅誉为展现了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且多有女性作者越轨的笔致,后一部长篇更自觉坚持鲁迅传统,在抗战初期中国军民浴血抵抗并严重失利的情况下,仍然不肯放弃国民性批判的立场。孙犁抗日小说也写了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但风格温婉柔和乃至带着几分妩媚,越轨的笔致很少见,从民众中提出马伯乐式的典型加以辛辣嘲讽,更是绝无仅有。萧红写故乡呼兰河也着眼于国民性批判,充满了对于肮脏、混乱、愚昧和残酷的揭露,这和孙犁无限爱恋和欣赏的冀中平原有霄壤之别。孙犁抗日小说固执的这种主观性的真实观是他晚年紧持不放的价值理想,至少会引出三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第一,抗日小说为什么没有出现基于正面把握中华民族内部矛盾而进行的上述萧红或四十年代初期胡风派青年作家路翎的那种不妥协的国民性批判,那种对农民、知识分子和政府官员身上数千年精神奴役的创伤的无情揭示抗战中北方农民果真都那么单纯可爱吗作家是否因为政治宣传而美化了战争中的国民孙犁描写抗战时期的北方人民,主要挑选热心抗战、支持共产党、对战争的正义性和必然胜利的前景充满信心、无私奉献一切、相互提携彼此关爱的底层民众作为对象具有上述一切优秀品质又青春勃发、活泼健康、温柔多情的农家少女和少妇,尤其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们热情支持并积极参与抗战,热爱第一线子弟兵,在孙犁看来,就代表着战争年代真善美的极致。时代的政治正确性,人类亘古不变的高贵情性特别是青年男女之爱和女性的青春之美,是孙犁描写战争年代北方人民的着眼点,也是满目苍痍的中华大地仅存的美的源泉,是在诗人艾青深情吟诵的北国人民的悲哀之外唯一能够鼓舞和激励人们热爱生活、热爱土地、热爱国家的力量的源泉。孙犁反复歌颂北方人民的优秀代表所表现的这种人性美和人情美,他不会意识到这里会有什么特别的美化。值得追问的也确实不应该是孙犁的美化,而是孙犁的选择。就是说,他选择了北方人民优秀代表身上的美好品质作为讴歌对象,却较少正视作为集体概念的北方人民必然包含的也许是极大的缺陷。这一时期,孙犁并非完全没有写到北方人民的阴暗面。在短篇钟1946里,他写了风流成性、良心泯灭的老尼姑,和老尼姑通奸又企图霸占小尼姑的地主林德贵,来历不明的某汉奸。如果说这些人因为身份关系而只属于北方人民的极少数,那么光荣1948中的小五就有一定的普遍性了。她出生贫苦农家,却嫌穷爱富,不喜稼穑,只图眼前利益,不理解、不支持、不肯等待出门抗日的未婚夫,把众人眼里保家卫国的光荣看得一钱不值。这等闲人和落后分子,虽然处于孙犁小说世界的边缘和背景,然而就像阴影一样侵蚀着光明,孙犁并没有把他们从北方人民中剔除。在后来的风云初记和铁木前传中,闲人、落后分子的数量一定程度上还有逐渐攀升的趋势。如果说孙犁在描写极少数坏人和像阴影一样占居背景的一大批闲人和落后分子时,严格按照战争年代的政治标准将他们划人败类,因而还是没有触及北方人民本身的缺点,那么,小说钟写抗日村长大秋的糊涂思想,性质就不同了。在地主林德贵的铺子里打工的大秋和村里的小尼姑慧秀有私情,后来老尼姑死了,敌人赶走了,大秋和慧秀成为一对恩爱夫妻。这是故事的结局。但在这以前,大秋始终不敢公开自己和慧秀的私情,一夜苟且令慧秀有了身孕,大秋再也没有露面,也没有给忧愁绝望的慧秀任何帮助。慧秀在林德贵和老尼姑的责骂奚落中痛苦而屈辱地生产,忍着巨大的悲哀掩埋她和大秋的私生子,这些事大秋明明知道,却忍心不去看望。那时日本人并未扫荡,抗战积极分子大秋没有理由隐蔽自己。抗战提高了北方农民的思想觉悟和道德水平,这是包括孙犁在内的众多革命作家共同的叙述模式,但抗战并没有一下子抹去大秋心里的历史积诟,相反,他忍心不去看望正在生产的无助的情人,理由是他既然参加了抗战组织,受到同志们和领导看重,就必须自重,一切都积极,一切都勇敢,一切都正确,不要有一点对不起上级,当他听到尼姑庵的钟声而想去看望慧秀时,他又想这不正确的,不要再做这些混帐事。如果仅仅因为碍于小尼姑出家人身份而不敢公开自己与她的私情,那还是旧道德作怪从共产党领导的抗战中学到积极、正确、勇敢、不要有一点对不起上级的道理作为标准,继续弃绝困境中的情人,就不能不说是糊涂思想。慧秀后来在日本人刺刀下掩护抗日村长,大概正是这一点积极、正确、勇敢的表现,使大秋觉得她已经在村里人面前改变了先前的形象,这才提出来和她结婚。组织上同意,全村老百姓同意。大秋最后接受被他长期弃绝的慧秀,主要理由还是他自己意识中的政治正确性,以及来自组织上和全村老百姓的认可,而不是两人之间的爱情。个人感情的被压抑被曲解以及后来在集体意志中被公开和被承认,这和光荣中描写思想积极并尊敬老人的秀梅代替落后的小五,光荣地成为抗日英雄原生的妻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中国古代戏曲小说中奉旨完婚的叙事模式隐然可见。在孙犁抗日小说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中,像大秋这样正面人物却又隐藏着微妙的缺陷的不多。孙犁更多地是像在邢兰1940中那样,着重刻画其貌不扬乏善可陈的平凡的北方农民如何在战争的试炼中焕发出惊人美好的人性,或者像光荣中的原生、浇园1948中的李丹、藏1946中的新卯、小胜儿1950中的小金子那样毫无瑕疵的抗日战士。至于女性形象,占绝对优势的则是荷花淀、嘱咐1946里的水生嫂、藏中的浅花、蒿儿梁1949中的主任那样积极上进的少妇,以及光荣中的秀梅、吴召儿1949中的吴召儿、小胜儿中的小胜儿、山地回忆1949中的女孩儿那样美丽、温柔、进步、勇敢的少女。她们是孙犁正面描写的北方人民的精华。荷花淀、嘱咐1946中的水生嫂和光荣中的秀梅,则是这一群女性形象的代表。在这些正面人物笼罩下,上述北方人民的败类或先进人物身上某些微妙的缺点,简直不算什么。孙犁正式走上文坛是1944年到达延安以后。这时的延安刚结束清查和整风运动不久,孙犁作为清查、整风以后从敌后抗日根据地来延安的知识分子,没有经过那番革命内部的严酷洗礼,思想包袱不多,但1944年延安文坛正处于清查、整风后的萧条期,以野百合花等杂文直率地揭露边区内部缺陷而被指为国民党奸细、托派分子并遭逮捕的王实味仍然关押在边区监狱,许多受到批评和帮助的来自亭子间的小知识分子身份的作家纷纷放下手中的笔,下基层,上前线,希望通过改造自己而在创作方面寻找和工农兵结合的新路。1944年就已经发表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李家庄的变迁的赵树理,暂时也还没有获得广泛认可。这种政治气候,在冀中即以文学理论开始其文字生涯的鲁迅艺术学院研究生孙犁不可能完全隔膜,他在延安窑洞里也不可能一点没有创作禁区。他之所以写出了几乎洗净尘埃的幽美的抒情作品荷花淀,固然因为在延安受到贵宾待遇,因为三十一岁的他对远在家乡的发妻的思念,因为特别爱美、特别崇拜年轻貌美的女性的天性,因为身在黄土高原而倍加怀念冀中平原的山水但政治因素也很重要,只不过他呼应政治的方式比较特别,即在不违背当时政治正确性的前提下,巧妙地选择了熟悉的题材,充分挖掘了这个题材可能蕴涵的美。在全民抗战的意识形态笼罩下,战争是最大也最具超脱性的政治抵御外侮的民族解放战争超脱了国民内部复杂的矛盾。孙犁选择华北敌后抗战作为小说题材,有利于他把国内和党内复杂政治问题摆在一边,聚精会神地表现战争年代美好的人性,而美好的人性确实可以成为背井离乡的革命战士的精神滋养,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服务于政治。何况被孙犁大书特书的美丽、温柔、青春焕发、积极上进的青年男女都是工农兵,这就使孙犁的创作在抗战之外获得了另一种政治正确性,他也因此成为从敌后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出来的少数几个能够坚持以自己的风格创作而较少受到外界影响的作家之一。人情美,人性美,尤其是女性的青春美,就是在主观选择和客观规训的交互作用下得到了强化。恐怕不能说,孙犁的这种选择是为了政治宣传而对北方人民进行美化,尽管客观上它确实起到了美化和宣传的作用。从五四新文学开创以来,如此神情地赞美本国人民的人情与人性并且达到这样成功的境界,实自孙犁开始。也就是说,抗战以后涌现出来的孙犁以及和孙犁取径相似的革命作家,确实在精神谱系上刷新了中国的新文学。在孙犁以前,文学中的理想,是塑造桀骜不驯、反抗挑战的社会批判和文明批判的民族文化的反抗者与叛逆者,而在孙犁以后,文学中的理想则是旗帜鲜明地发掘和歌颂那种心悦诚服、欢喜快乐地与民族国家整体利益保持高度一致的柔顺之德。第二,在孙犁的抗日小说中,为什么没有正面描写挑起战争的日本人对战争中敌人的形象始终作淡化处理,将敌人远远推到视野的尽头,是否不利于理解战争本身日本人确切地说是日本军人在孙犁小说中确实很少见。即使有,也十分模糊。钟只含糊提到一个汉奸两个鬼子勒令慧秀出来受审,对他们的形象没有任何具体描写。后来鬼子干脆换成更加抽象的敌人,并很快被人丛中跃出的青年游击组赶跑了另一篇小说藏在处理鬼子的问题上如出一辙。在荷花淀中,鬼子们坐在大船上,被游击队用手榴弹炸沉。他们面目不清,没有言语动作,处在叙述者视野的边缘。在芦花荡1945中,一群洗澡的鬼子被神勇的老船工骗进布满鱼钩的水域,下身被钩住动弹不得,任凭老船工用竹篙打他们的头,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把刚刚打伤中国女孩的日本侵略者的头比作顽固的老玉米,并无多少憎恶和丑化。在碑中,老百姓隔着一条河远远看到将八路军战士逼下冰河的敌人,也只是模糊的影子。在反映游击战士躲避日军清剿和扫荡的蒿儿梁、吴召儿中,鬼子、敌人根本没露面,只出现在我方情报里,或通过岗哨的警号来推断其位置。他们总是被八路军游击队远远甩在后面。这有两个原因。首先,孙犁主要表现的是中国军民在抗战时期勇于献身、坚强不屈、相互提携、充满必胜信念的美好情操,这种创作意图无须正面描写日军形象也能实现。其次,孙犁在冀中参加抗战,最初加入吕正操部队。吕曾担任张学良副官、秘书,西安事变后秘密加入共产党,1937年抗战爆发后遵中共北方局指示,率原东北军691团随国民党第53军南撤,半路脱离主力,放弃番号,改称人民自卫军,和共产党领导的地方武装汇合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长期坚持游击战。孙犁属于人民自卫军文职人员,因体弱不宜做战地记者,只在军中担任宣传鼓动和文件编辑工作,没有遭遇实际战斗,也没有和日本人照面。加上他不懂日语,没有研究过日本文化恐怕也无兴趣,因此即使他想正面描写日本军人也没有条件。孙犁不是有意淡化日本军人形象,而是主观上不必写,客观上不能写。当时绝大多数反映抗战的作家都很少正面描写日本军人,孙犁并不是一个例外。但这不等于说,孙犁完全无视日本军人的存在。他经常渲染敌我对抗的紧张气氛,反复描写日本侵略者带给北方人民的深重灾难,以及中国军人在后方缺医少药的条件下养伤的情景,这些内容已经足以让任何没有战争经历的读者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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