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郭店楚简《五行》篇心性论研究.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 摘摘 要要 简本五行的出土大大丰富了先秦心性论的资源。然而，在简本五行中， 作者并未对心和性作区分，性的概念在此篇中并未出现，性的内涵也以心来表征。 当然，简本五行中除了“心”表示心性思想外，作者更是将其对心性思想的探 究放在“德”字之上。 本文在遍览已有学术成果的基础上，着眼于其心性的角度，对简本五行作 了较为全面地分析。本文的特点有二：其一，鉴于已有研究对简本五行的心性 论方面进行系统研究的阙如，本文全面开启了子思简本五行心性论概念如“心” 、 “德” 、 “慎独” 、 “志” 、 “思”等；其二，汇集了迄今为止公开发表的关于五行 的多项成果，在对这些成果进行了综合、分析的基础上，阐发自己对该篇的理解。 全文分为四个部分： 引言 交代了简本五行的大致背景（如简本五行的制作时代、作者及其 学派归属）及与本论文紧密相关的几个问题（如简本与帛本的主要区别、荀子对思 孟五行说的批判及简本“五行”与原始“五行”的联系） 第一章 着眼于心性论的“心”字研究。在此部分中，笔者具体分析了“中心” 与“外心”在简本中的区别，也剖析了“心”与“耳目鼻口手足”之间的关系，界 定了“慎独”的概念（因慎独在简本中有“慎心”的含义） 。 第二章 围绕着“德之行”展开。 “德之行”是“心之行”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是全篇文章的中心论点。所谓“德之行五和谓之德” ，即五行，和谓之德。故而在论 文中先分别界定“五行” （仁义礼智圣）的概念，再谈德之行与行、德与善的关系。 第三章 探讨成德之路径“志”与“思” 。谦谦道德君子是可以通过内心体 证的方式， “志” （简云： “德弗志不成” ）和“思”来达到的。 关键词：关键词：子思;心;德;五行;志;思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 abstract unearthed of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greatly enriched the resources of pre-qin xin-xing research, however, the author of five element did not make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xin and “xing, and the concept of “xing” also did not appear. “xing” was also characterized by xin. of course, in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the author used “xin” on behalf of xin-xing, and explored the thought of “xin-xing based on the virtues. based on the existent academic achievement, the author make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to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focusing on the angle of the“xin-xing ”. there are two characteristics in this paper: first, in view of the fact that the systematic research on “xin-xing ” in bamboo silkfive element is lack of, the paper comprehensively opens the concepts of “xin-xing” such as xin , virtues , shen du , zhi and thinking in the zi si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second, through collecting、synthesizing and analyzing a number of public achievements about the five element , the author elaborate my own understanding on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the full text is divided into four sections: the introduction expounds the general background of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such as the produce times, the author and school ownership of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and several closely related issues (such as the main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bamboo silk version and the silk version , the xun zis critique to five element of si meng ,and the relationship of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and the original five element) the first chapter focuses on the “xin” of “xin-xing”thought. in this section, the author concretely analyze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zhongxin and waixin in the bamboo silk, and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of the xin and the ears 、 eyes 、 nose、 mouth 、 hand 、 foot ,and defines the concept of shen du (because shen du has the meaning of shen xin in bamboo silk five element ). the second part expounds around the de zhi xing. de zhi xing is another expression of xin zhi xing.this part is the articles central argument. the so-called five de zhi xing and harmony is virtue that is five element, and harmony is virtue . therefore,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i the paper first defines the concept of five element (ren yi li wise sage.), and later discusses the relation of “de zhi xing”and “action”、”virtue” and “kind”. the last part explores the path to the virtues- zhi and thinking . a junzis heart can be achieved through the way of heart certification of zhi (bamboo silk says: zhiis necessary of virtues ) and thinking. key word：zi si;xin;virtues;five element ;zhi;thinking 独创性声明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引引 言言 1973年湖南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帛本五行篇，震惊了中外学者。20年后， 湖北荆门郭店一号楚墓出土的竹简中，亦有一篇内容与帛本“经”文基本相同的文 献，并于文首冠有“五行”二字，再一次引发了研究热潮。笔者把前者简称为帛本 五行 ，后者简称为简本五行 。仁义礼智圣是五行讨论的基本问题。迄今 为止，研究五行的文章已超过五十篇，专著至少有五部。二种五行有所不 同，相关的讨论文章应接不暇，学术界对五行的研究实已形成一个专门的领域。 本文仅以郭店楚墓出土的竹简五行为中心探讨其心性思想。然就有些相关问题 略做交待。 关于简本五行篇的制作时代 关于简本五行篇的制作时代 关于帛本五行篇的作者和年代，庞朴先生开始时推测其成书年代约“在孟 子以后或同时”。后来他倾向于战国后期，故他在其后来的帛书五行篇评述 中提出说：“五行篇的特点与价值是，它以战国后期流行的经与说的形式，继 续思孟学派的心性论，创立自己的知行说帛书五行篇可以说是思孟学派的 余波，它对孟子的心性论作了补充和发挥。但五行又完成于易传的主要篇 章出世之后，因而也吸收了宇宙论成就。” 1，并谓五行为“孟氏之儒”或“乐 正氏之儒”之作；当时，唯魏启鹏先生认为五行是战国前期子思氏之儒的作品。 魏启鹏先生在德行校释一文中说：“帛书五行是战国前期子思氏之儒的作 品，在孟子之前” 2。此外，以池田知久为代表的学者认为此篇成书于汉代初期(该观 点在郭店楚简公布后他已经加以修改，认为成于战国后期) 3。1993年湖北荆门郭店一 号楚墓出土一批竹简。考古学者据楚墓类型学、郭店简的文字风格等推定，该墓入 葬时间约在公元前300年。 （除原发掘报告外，参看彭浩郭店一号墓的年代及相关 的问题 ，载陈福滨主编本世纪出土思想文献与中国古典哲学研究论文集下册， 1庞朴： 帛书五行篇评述 ， 文史哲 ， 1988 年第 1 期，第 156 页。 2魏启鹏： 德行校释 ，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版，第105页。 3池田知久： 郭店楚简五行研究 ， 中国哲学二十一辑，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 年版，第 129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 台北，辅仁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357页。 ）郭店楚墓出土的竹简五行内容 基本同于马王堆帛本五行篇的经部，没有说部，其抄写年代比帛本提前了约百 年，而五行经文的形成年代，显然更是在抄写年代之前。据此，我们推测， 五 行经的部分不可能是战国晚期的作品，更非汉代作品，其形成年代应在孟子 成书之前。 关于简本五行篇的作者及其学派归属 关于简本五行篇的作者及其学派归属 迄今为止，关于简本五行的作者及学派问题的看法，就笔者所见，有以下 几种观点：1、庞朴先生认为：是“孟氏之儒”或“乐正氏之儒”的作品。 1后庞朴先 生重新指出：帛本五行的说解部分，由思孟学派的弟子们完成于荀子的批评之 后。 22、李学勤、魏启鹏、李存山、陈来等学者认为，简本五行是子思（或“子 思之儒” ）的作品。3、丁四新先生也认为：在不排除“子思之儒”的可能性的情况 下，更倾向于把简本五行看作世子的作品。4、刘信芳先生认为： 五行的思 想根源，可以追溯到孔子与子游。其成文上限可以推至战国早期，作者未明。子思 对五行之成书作有一定程度的编纂与加工，简本五行二十三至二十六章属 于说，有可能出自子思之手。帛本五行之传的作者乃世子之传人， 传的撰成 年代早于孟子，其下限略可断至与孟子同时。 3目前，对于简本五行的作者或所 属的学派，依然未成定论。就笔者而言，比较倾向于李学勤等先生所持的子思之说， 主要理由有下： 其一，正如前文所指出的，目前学术界比较一致的看法是，郭店楚墓的墓葬时 代大约为公元前三百年左右，而简本的制作时间又应早于墓葬的时代。所以，就时 间而言，它已经很接近于子思生活的时代了。 其二，到目前为止，关于五行作者一事，我们恐怕拿不出比荀子所见还坚 强的证据， 来否定子思首唱仁义礼智圣五行说了。 荀子说： “案往旧造说， 谓之五行” ， “子思唱之，孟轲和之” ，由此言推断，子思无疑是“五行”说的创始者。荀子既然 1庞朴： 马王堆帛书解开了思孟五行说之谜帛书老子甲本卷后古佚书之一的初步研究 ， 文物 ，1977 年第 10 期，第 69 页。 2庞朴： 竹帛五行篇比较 ， 中国哲学第二十辑，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34页。 3刘信芳： 简帛五行述略 ， 江汉考古 ，2001 年第 1 期，第 76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3 如此确切地指名道姓来批评思孟倡导五行说，那么他应该看过五行的相关文献， 并且确乎知道“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他才会有如此明确的批评。李学勤先生说： “荀子对各派学者的批评，均能深中要害，并无枝节的指摘，因此五行说必是思孟 学术的一项中心内容。 ” 1陈来先生也认为： “只有肯定子思作经文，孟子作说文，才 能顺理成章地坐实子思唱之，孟轲和之 ” 2那么，简本五行与子思其他作品及 孟子的关系如何？史记孔子世家明言： “子思作中庸 ” 。庞朴先生曾指 出：子思中庸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 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一 段，与仁义礼智圣对应。 3梁涛先生也大胆推测： “ 中庸第二章的仲尼曰 ，可能 是子思看到人们对自己的言论表示怀疑，故在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时，特 意在其首篇首章标明仲尼曰三字，说明自己所记均为孔子之言，具有绝对的权 威性，不容怀疑。而在以下缁衣等篇，也在其首章专门用子言子或夫子 曰予以突以、强调，这就是今本中庸第二章出现一个仲尼曰的原因所在。 ” 4李学勤先生也曾指出， “先君子”是指孔子，子思曾将此说上托于孔子之言。5然而， 为何孟子只说仁义礼智根于心，而没有提到“圣”字呢？首先，孟子并非没有说到 “圣” ，如： “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 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 孟子尽心下 ） ， “圣人”的“人” 字尚待定夺。然而，毕竟今存的孟子一书中并未出现直接指称仁义礼智圣为“五 行”的地方。对此，笔者作如下推测：一来，孟子承继孔子之学统，而孔子向来对 “圣”字只是高高悬置，而少加以说明，如在论语宪问中，子曰： “修己以安 人，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 ”这一层次其实就是“圣” ，再如： “子贡曰：如 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 ，子曰： “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 犹病诸！” （ 论语雍也 ） 。二来，圣与仁义礼智“和”形成“五行” ，同时， 仁义礼智为“四行和”为“善” ，而人性善才是孟子所关注的焦点。 1李学勤：帛书五行与尚书洪范，学术月刊，1986 年第 11 期，第 8 页。 2陈来：竹简五行篇为子思、孟子所作论，孔子研究，2007 年第 1 期，第 28 页。 3庞朴：七十年代出土文物的思想史和科学史意义，文物，1981 年第 5 期， 第 23 页。 4转引自李锐：仁义礼智圣五行的思想渊源，齐鲁学刊，2005 年第 6 期，第 20 页 5李学勤：帛书五行与尚书洪范，学术月刊，1986 年第 11 期，第 10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4 其三，简本五行与史料记载子思子中的缁衣以及记载子思之言的 鲁穆公问子思 同出， 根据王国维的“二重”证据法， 缁衣 一篇当属 子思子 。 因为， 隋书音乐志中引沈约语云：“中庸 、 表记 、 坊记 、 缁衣四篇 当属子思子”，而这次郭店楚墓中又有一篇同为缁衣的文献，说明缁衣 当系子思一系作品。从出土形制上看，简本五行与缁衣同抄，因而， 五行 可与缁衣进行互证，由此可见， 五行一篇也应属于子思或子思学派。姜广辉 先生提出四条判断郭店佚籍归属问题的标准：1、以荀子非十二子之语为参照； 2、以中庸为参照；3、从子思“求己”的学术主旨出发；4、透过子思的思想性 格。通过这四条标准，他认定唐虞之道 、 缁衣 、 五行 、 性自命出 、 穷达 以时 、 成之闻之前半部分、 鲁穆公问子思 、 六德诸篇应为子思所作。 1 简本与帛本的区别 简本与帛本的区别 一、早在郭店楚墓简本五行篇出土之前，庞朴先生就提出应把马王堆帛本 五行全篇分为经和说。他说： “帛书五行篇的经和说看起来不像是 一个计划下的两个部分。我设想， 五行篇早先并没有说或解 ，帛本 所见的说 ，是某个时候弟子们奉命缀上去的。 ” 2所以说有无说部是简帛首要 的区别。 二、将简本五行与帛本五行之经部对照，可知其章节顺序及语言并非 完全一致。1、简本以仁义礼智圣为序，帛本以仁智义礼圣为序。2、简本的“圣智， 礼乐所由生也。 ”在帛本中是“仁义，礼智所由生也。 ”3、简本中的“仁，义礼所由 生也。 ”帛本中是“仁义，礼智之所由生也。 ”由此一来，简本与帛本在思想上也出 现了重要的变化，这可以说从根本上颠覆了简本中“圣智”对于“仁义礼”的统帅 作用，同时也割裂了“圣智”之间的联系。何以如此？笔者认为帛本主要受孟子思 想的影响，庞朴先生在其早期研究中即提出，帛本五行说文中大量引用孟子 文句，如集大成，金声玉振、仁气、义气、礼气、大体、小体等。李景林先生认为， 简本五行从思想结构上应接近孔子，为子思“昭明圣祖之德” ，绍述孔子思想之 1姜广辉：郭店楚简与子思子，中国哲学第二十辑，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9 年版，第 85 页。 2庞朴：竹简五行篇比较，郭店楚简研究，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224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5 作。而帛本五行则强调“仁义，礼知之所由生也” ，此说则接近孟子，其说在用 语和思想上更接近孟子。从简本到帛本，其性善论之征愈益明显。 1李存山先生也认 为， “正是在孟子思想的影响下，帛书五行篇出现了对简本的种种改编的情况， 这些改编是迁就于孟子思想的改编，而其解说，一是解释原有的文本，二是加进了 孟子思想的因素如果说简本五行乃是子思(或子思氏之儒)的作品， 那么帛书 五 行似可谓孟氏之儒的别派的改编解说本。 ”他所说的孟氏别派，指的是孟子后 学中与孟子思想有所不同的儒者。他还认为，荀子在楚地应见过帛本五行篇， 其批评包括对此篇的批评，或主要针对的就是此篇。 2窃以为，这种篡改，主要由于 孟子大力倡导仁义礼智，并尤其强调仁义的缘故，这也说明简本比帛本更原始。 三、引用诗繁简不同。 五行共引诗六条，帛本所引诗句亦往往比 简本全。从上下文看，当如帛本，盖简本抄写时有意省略。笔者以为简本编撰者以 为读者皆对诗异常熟悉，不须确切地指明出处。 当然， 简本与帛本除以上几点区别外， 还有其它的不同， 如简本作“好德者也”， 帛本作“有德者也”等，但余以为，只是细微差别，影响不大，故此不论。 荀子对思孟五行说的批判 荀子对思孟五行说的批判 1973年，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本五行篇，篇首残缺。庞朴先生施以注释， 并取名为五行 ，正确的指出被荀子所批评的思孟五行是指“仁、义、礼、智、圣” 五种德行。 3郭店楚简五行篇的出土，确证了庞朴先生的正确，同时也解开了困 惑学界学者两千多年来何为思孟学派“五行”说的谜团。然而，简帛五行的重 新面世，也带来了新的困惑：思孟学派的“五行”是指仁、义、礼、智、圣，这五 者实际上在论语中已全部出现了，且论及较多。那么，思孟学派“五行”说何 以被荀子斥为“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于是学者们纷纷深入 荀、孟思想的内部。黄俊杰先生从“心”的角度对孟、荀思想作了区分：以五行 篇为代表的思孟学派,主张“仁、义、礼、智、圣”五种德行(所谓“五行”)皆源 1李景林：从郭店简看思孟学派的性与天道论，郭店楚简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武汉：湖北人民出版 社，2000 年版，第 633 页。 2李存山：从简本五行到帛书五行，郭店楚简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 2000年版，第246页。 3庞朴：孔孟之间郭店竹简的思想史地位，中国社会科学，1998年第5期，第12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6 于“心”(所谓“形于内”)。 从荀子的立场看来， 这种“心”的概念与荀子的“心” 貌同而实异。貌同者是其表象，双方皆注重“心”的自主性，但其异者则极具关键 性。思孟学派强调“心”的主体性及超越性，荀子则强调“心”的社会性与政治性。 荀子的“统类心”所关怀的不是个人成德的超越根据，而是个人成德过程中所必然 牵涉的社会、 政治诸般现实问题， 尤其是礼法制度建构的问题。 所谓“僻违而无类”， 就是指思、孟之偏离“可知可能之理”（荀子性恶），忽视“尽制”（荀 子解蔽）问题而言。 1廖名春先生则认为，“所谓思孟五行说是指仁义礼智 圣这五种德行出于人性的性善论。荀子从其性恶则与圣王，贵礼义的理论出发， 认为性善则去圣王，息礼义，危害最大。所以视其为子思、孟轲之罪，予 以空前激烈的批判”。 2李景林先生说：“荀子谓思孟不知先王之统、无类， 其主要原因就在于当思孟以圣人知天道时，将天人看作本原上是统一的。荀子说圣 人不求知天， 圣人知人道， 知统类， 乃以他的天人之分的观念为前提思孟以圣 知天道，而不知圣乃人道，错人而思天，是为不知类。不知礼义统类之 道，天人混淆，无辨合、 符验而不可行于天下，故言甚僻违而无类，幽 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 3陈来先生认为：“荀子对子思五行说的批判，其案往 旧造说，谓之五行，当指子思利用了古代五行的观念形式；甚僻违无类，当 指子思把圣智和仁义礼不同类的概念列属为同一德行体系；幽隐而无 说、 闭约而无解，则当指子思只作了五行的经部，没有充分加以解释。 荀子也讲圣智，但荀子决不把圣智与仁义混合并论，这应是他批判思孟的 重要理由” 4各学者从孟荀思想的区别出发，他们的分析各有其理。但笔者以为，从 五行篇内容着手，荀子指称思孟“五行”说“僻违”，是因为子思使用“形于 内”与“不形于内”的概念，这种表述方法在先秦典籍中是绝无仅有的，“无类” 是说圣智与仁义礼是不同类的概念，“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当是指简本五 行曰：“圣人知天道”，同时五行篇对此种说法并没有令人信服的解说。而 1黄俊杰：荀子非孟的思想史背景论思孟五行说的思想内涵，台大历史学报第 15 期，1990 年 12 月，第 24 页。 2廖名春：思孟五行说新解，哲学研究，1994 年第 11 期，第 8 页。 3李景林：思孟五行说与思孟学派，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97年第1期，第42页。 4陈来： 竹简五行篇与子思思想研究 ， 北京大学学报 ，2007 年第 2 期，第 16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7 荀子讲的却是圣人不求知天，圣人知人道、知统类。 简本“五行”与原始“五行” 简本“五行”与原始“五行” “五行”一辞，最早出现在尚书的甘誓与洪范中。荀子在荀子非 十二子中说到：“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可见思孟学派的“五行”说有其“往 旧”的依据，而“造说”则表示思孟“五行”说又非简单的沿袭原始的“五行”。 可是思孟“五行”学说除了借用原始“五行”说中的整体性“五行”概念之外，是 否也借用过原始“五行”学说中指称具体的“五行”内容呢。李学勤先生认为仁义 礼智圣五行、中庸“唯天下至圣”一段与尚书洪范篇“初一曰五行，次 二曰敬用五事”之“五事”有对应关系， 认为子思五行说所依据的思想资料， 是 尚 书洪范。洪范的五事是：“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 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 睿作圣。”李先生作比较如下表： 洪范 中庸 五行 土 思曰睿，睿作圣 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 圣 金 听曰聪，聪作谋 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 仁 火 言曰从，从作乂 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 义 水 貌曰恭，恭作肃 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 礼 木 视曰明，明作哲 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 智 洪范的“五事”与“五行”是相配的，但是中庸“宽裕温柔，足以有 容也”与“听曰聪”、“聪作谋”一项不相对应。李先生认为这应该是由于“仁” 的范畴出现较晚，在洪范的时期还不可能包括。李先生还指出这时的五行尚未 形成相生或相克的次序，而是与国语郑语记周幽王时史伯的“以土与金、木、 水、火杂”相同。 1李先生的这一发现非常重要，但尚缺少必要的证实。在原始“五 行”中，金、木、水、火、土五行说崇尚土，即认为“五行”中“土”最贵，而在 简本“五行”中，“圣”与“土”的地位及其相似，“圣”既与仁义礼智并列，而 1李学勤： 帛书五行与尚书洪范 ， 学术月刊 ，1986 年第 11 期，第 11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8 又超越其上。如“德之行五和谓之德，四行和谓之善。善，人道也；德，天道也。” 再如，“不聪不明，不明不圣，不圣不智，不智不仁，不仁不安，不安不乐，不乐 无德。”还如，“圣智，礼乐所由生也，五行之所和也。”故笔者大胆推测，思孟 学派借用原始“五行”学说的形式特征，目的在于以“五行”表述人的道德本性。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9 1 心心 心性思想是中国哲学的主要研究范畴，简本五行的出土大大丰富了先秦心 性论的资源。然而，在简本五行中，作者并未对心和性作区分，性的概念在此 篇中并未出现，性的内涵仅仅通过以心、德来表征。 在本章中笔者挑选了所有有关“心”的内涵，逐一做出分解。“中心”与“外 心”的概念在简本五行中并非是一对正相反对的词语，“中心”是表示“仁” 德和“义”德发端于“中心”，即内心。“礼”德则发端于 “外心”。在简本五 行中，除了有“中心”、“外心”的概念外，作者还单独提出“心”与“耳目鼻 口手足”的对应关系，并且在其中包含了比较明显的心君体民的思想。文章除了这 两处比较明显的直接用“心”的概念表示心性内涵之外，还运用了“慎独”的观念， 帛本说文“慎其独也者，言舍夫五而慎其心之谓”，故而，“慎独”有“慎心” 之谓。 1.1 “中心中心”与与“外心外心” “中心”与“外心”在简本五行中并非是一对反义词。简本说：“君子亡中 心之忧则无中心之智，亡中心之智则亡中心之悦，亡中心之悦则不安，不安则不乐， 不乐则亡德。”（第2章） （本文章节划分皆以庞朴先生先生竹帛五行篇校注中 的划分为准，将全文分为二十八章）简本作者认为由“亡中心之忧”最终导致“无 德”。帛本说文释“德，外得于人，内得于己也。从直心”，段注：“内得于 己，谓身心所自得也，谓惠泽使人得之也。”从“中心之忧”看来，该“德”应是 “内得于己”之谓也。因为“忧”只能来自于“己”。帛本说文 ：“忧，愁也， 从心，从页。”尔雅释诂下 ：“忧，思也。”邢昺疏：“忧者，愁思也。”说 文 ：“中，内也”。 故而“中心”犹内心。庞朴先生先生认为：“忧是五行、四 行的前提条件。” 1他这话是有道理的。 论语述而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 发。”孟子尽心上 ：“人之德慧術智者，恒存疢疾，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 1庞朴： 竹帛五行篇校注及研究 ，厦门：厦门外图台湾书店有限公司，2000年6月，第31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0 其虑患也深，故达”。从孔子思想中能找出其中忧智的思想源泉，在孟子中 也沿袭了此等忧智的思维方式，有忧才有智，忧是智的前提。刘信芳认为：简文 的“忧”与“乐”是相对而言的，是对事物发展趋势（主要指不利趋势）的预见性 思考。 1其说有理，所以“忧”即思，而“中心之智”的“智”在此并非仁义礼智圣 五行中的智，它应该相当于墨经的“虑” ，也就是说，相当于认识活动中的“思” ， 简本五行也说： “智弗思不得” ，那么， “中心之忧”与“中心之智”也就是“忧 思”之意，即忧患意识。 “中心之忧”是“中心之悦”的原因。简本五行曰： “闻 道而悦者，好仁者也。 ” （第28章） ，帛说释该句为： “道也者，天道也，言好仁 者之闻君子道而以之其仁也，故能悦。悦也者，形也。 ” ， “安” 、 “悦”都是一种心情、 心态，一种内心的和乐，是“仁之思”的结果。简本云： “闻道而乐者，好德者也。 ” 帛说曰： “道也者天道也，言好德者之闻君子道而以夫五也为一，故能乐，乐也 者和，和者德也。 ”其中“以夫五为一”是指仁义礼智圣五行相互和谐成为一个统一 体“德” ，这五者相互和合，故能乐，乐者和，因此“中心之忧”是“德”的前提， “德”是“中心之忧”的结果。经过忧智悦安乐德的一番推演，“中心 之忧”转变为“德”，可以说是“德”之内收。 简本曰：“中心辩然而正行之，直也。直而遂之，肆也。肆而不畏强御，果也。 不以小道害大道，简也。有大罪而大诛之，行也。贵贵，其等尊贤，义也。”（第 20章） 。此处“中心”仍与上文一样是内在之心。帛本说释“中心辩然而正行之， 直也”为：“有天下美饮食于此，许(吁)(嗟)而予之，中心弗也。恶许(吁) (嗟)而不受许(吁)差(嗟)。正行之，直也。”也就是说， “直”是内心对是与非的 分辨，从而选择是的途径而行事。帛说 ：“肆也者，遂直者，谓循直遂也。”是 说“肆”就是遵循“直”的方式前行。而“不畏强御”出自诗大雅民 ：“柔 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疆御。”疏云：“不畏惧于彊梁御善之（人） 。” 与今语不畏强暴同义。帛说 ：“简也者，不以小爱害大爱，不以小义害大义也。 见其生也，不食其死也。然亲执株（诛） ，简也。”所以“简”的含义即是掌握大问 题上的原则。简本五行曰： “简之为言犹练也，大而晏者也。 ” （第23章）帛说 1刘信芳： 简帛五行解诂 ，台北：艺文印书馆股份有限公司，2000 年版，第 151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1 曰： “大而晏者，直之也” 。魏启鹏先生说： “ 为之言者，以声训也，练，疑读为 谏。引广雅释诂一 ： 谏，正也。 并引周礼地官序官注： 谏，犹正 也，以道正人行。 正是诛杀之义。 周礼夏官大司马 ： 贼杀其亲则正之。 郑 玄注： 正之者， 执而治其罪 ” 。 1廖名春先生也说： “ 简之为言犹练也， 大而晏者也。 是说简严的意思，就犹如简实，亲近犯了大罪也要据实断狱，做到公正清明，不庇 护隐匿” 。 2笔者从其说。 “直”是说内心分辨大义，而“简”则是指从大义出发采取 适当的行动。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简”与“行”在文章中似乎区别不大，意 义相近。简云：“不简不行，不匿不察于道，有大罪而大诛之，简也；有小罪而赫 之，匿也。有大罪而弗大诛，不行也。有小罪而弗赦也，不辩于道也。”（第22章） 故而“有大罪而大诛之”既是简，也是行，都是正确的；有小罪而宽赦，这是匿， 也是正确的，因而简又云：“简，义之方也；匿，仁之方也。强，义之方也；柔， 仁之方也。”前者是强，后者是柔；前者是义，后者是仁。由此可见，“义”发端 于“中心辩然”，从内心辨别出发，区分直曲、是非、善恶、大道小道、贵贱、贤 不肖，然后果断的采取行动，这个过程就是义。换言之，只有在心中正确地分辨是 非、善恶、大道小道、贵贱，同时正确地按善的方向去践行，才是义。所以说，发 端于“中心辩然”的“义” ，是以内心的分辨作为指导其行动的指南。 简云：“颜色容貌温，变也。以其中心与人交，悦也。中心悦旃，迁于兄弟， 戚也。戚而信之，亲也，亲而笃之，爱也。爱父，其继爱人，仁也。”（第19章） 说文 ：“色，颜色也。”段注：“颜者，两眉之间也。心达于气，气达于眉间， 是之谓色。”这是在日常生活中心理情感的变化而导致“仁”的产生过程：由于真 心与人交往从而喜悦，容貌就显得温和，进而将喜悦之心情迁移到兄弟，即是亲切， 进一步就是亲密，继而笃爱双亲，又由爱自己的父亲进而爱他人，这便是仁。“爱 父，其继爱人，仁也。”这是继承孔子由己及人的儒家仁学之正宗。孟子继其统进 而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由“中心”出发，经过一系列 的心理推演达于“义”德和“仁”德。 简云： “以其外心与人交，远也。远而庄之，敬也。敬而不懈，严也。严而畏之， 1魏启鹏： 简帛五行笺释 ，台湾：万卷楼图书有限公司，2000 年版，第 44-45 页。 2廖名春： 郭店楚简篇校释札记 ， 中国哲学史 ，2001 年第 3 期，第 32-33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2 尊也。尊而不骄，恭也。恭而博交，礼也。 ” （第21章） “以其中心与人交”最终达于“仁”德，而“以其外心与人交”最终达于“礼” 德。 “中心与人交”是一种亲近的、好悦的心情， “外心与人交”是一种保持距离的 敬畏的心情。 “仁”和“礼”作为内心活动的一个重要心理差别，即是“中心之交” 是一种内在的愉悦，超越世俗苦乐之外的安乐，而“外心之交”则是一种在交往中 相互敬畏、尊重的心情。帛说 ：“以其外心与人交，远也。外心者非有它（他） 心也。同之心也，而有胃（谓）外心也，而有谓中心。中心者，然者。外心者 也，其（愿）然者也，言之心交远者也。”帛本整理者谓“然”乃“局缩不伸 之貌” ，又谓“，义与廓近，开扩，然，廓落在表之貌” 。帛本整理者认为，简 本中的“中心”和“外心”与礼记礼器 ：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也。 ”郑 玄： “外心，用心于外，其德在表也。 ”也就是说，是内在礼德之发用。从简本中用 以形容“礼”之产生过程的敬、尊、恭等词，可以看出，这种“礼”还是内在之德 行彰显，即是“形于内”的。这与孟子思想相符合。 孟子 ： “万章曰敢问交 际何心也？孟子曰： 恭也 。曰： 却之却之为不恭，何哉？曰： 尊者赐之， 曰，其所取之者，义乎，不义乎？而后受之，以是为不恭，故弗却也 。曰请无以 辞却之，以心辞却之，曰，其取诸民之不义也。而以他辞无受，不可乎？曰： 其 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礼，斯孔子受之矣 。万章曰： 今有御人于国门之外者，其交 也以道，其馈也以礼，斯可受御与？曰： 不可。 康诰曰：杀越人于货，闵不 畏死，凡民罔不譈。是不待教而诛者也。殷受夏，周受殷，所不辞也；于今为烈， 如之何其受之？” （ 孟子万章下 ）在孟子看来，是否接受礼，首先得经过内心的 裁判。所以说， “礼”同样从内心的敬、尊、恭出发，与远者交际，在交际过程中使 内在礼德表现于外。 总之， “中心”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真诚的心理活动， 而“外心”同样出自于内 在之心，是一种带恭敬之意的心理活动， “中心”与“外心”同样出自于内心，但“外 心”表示用心于外。可以说， “中心”是内在之德的涵养、内收，而“外心”则是内 在之德的发用，是内在德性表现在与人交往过程中的外在行为。这与孟子的“恭敬 之心，礼之端也”非常相似。简本五行正是循着“中心”、“外心”等心理活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3 动来说明仁、义、礼三种德行的发生方式，说明此篇的主题是“心”，显示出注重 心之德的德行思想。 1.2 心君体民心君体民 简本 五行 篇中还论及心与耳目鼻口手足的关系。 简云： “耳目鼻口手足六者， 心之役也。心曰唯，莫敢不唯；诺，莫敢不诺；进，莫敢不进；后，莫敢不后；深， 莫敢不深；浅，莫敢不浅。和则同，同则善。”（第25章） 。役，使也。 国语郑 语 ：“正七体以役心。”七体，指的是耳目鼻口手足身者，意思是这七者役于心。 诺，帛本说 ：“诺，应也。”魏启鹏先生引礼记曲礼上 ：“父召无诺，唯 而起。”郑玄注：“应辞唯恭于诺 。”帛本说文在解释“耳目鼻口手足 六者，心之役也。”一句时说：“入耳目也者，悦声色者也；鼻口者，悦臭味者也； 手足也，悦佚馀(愉)者也。心也者，悦仁义者也。之（此）数体者皆有悦也，而六 者为心役，何也？曰：心贵也。有天下之美声色于此，不义，则不听弗视也。有天 下之美臭味于此，不义，则弗求弗食也。居而不间尊长者，不义，则弗为之矣。何 居？曰：几（岂）不胜彰也，小不胜大，贱不胜贵也哉！故曰：心之役也。耳目 鼻口手足六者，人之民，人体之小者也。心，人之君，人体之大者也，故曰君 也。”在五行篇作者看来，之所以耳目鼻口手足六者受心使役在于这六者所好 的只是感官的舒适，却不顾道义，而心之所以贵，在于心以是否符合“义”的原则 做出决定，故而心君体民。说文中引入孟子的“大体”、“小体”之说。 孟子告 子上曰：“体有贵贱，有大小”，又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 朱熹注曰：“大体，心也；小体，耳目之类也。”帛本说文的解说与朱熹之意 同，由此可见，帛本说文必是受孟子思想影响甚深者所为。何以有“大体”、 “小体”之分，孟子只是简略地提到：“心之官”与“耳目之官”的认知功能因是 否有“思”而不同，其云：“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 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 不能夺也”。 （ 孟子告子上 ）这即是说，“心官之思”是人之先天本具，是立大 人、成大道之本，而仅通过耳目感官对外物的接触获得的认识则会引向迷途，因此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4 成德立道须以“心”为本。当然，孟子之意并非一味否定耳目感官的功能，而是说 先立心官之思为大本， 以此统摄耳目感官的认知活动， 就不会被外物迷失， 所谓“先 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孟子的这一思想与子思极为相似。子思说： “君子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 意林引子思子 ） ，在流传至今的缁 衣本中又说：“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 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 ” 1同时，郭店竹简缁衣第8、9简：“子曰：民以 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好则体安之，君好则民欲之。故心以体法，君以民亡。” 2就 心体关系而言，显然有心导体，体从心之意。可见，思孟二人皆以“心”为本。简 云：“和则同，同则善”乍看之下，这句话似乎有些突兀，其实不然。在上文作者 区分了心与由耳目鼻口手足组成的心之役，并说“心”为本，“心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