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死亡问题处理

罪犯死亡问题处理

许多工人已经进行了研究，但更多地关注机制和立法的特点，对法律属性的分析相对较少。法律属性分析是对罪犯死亡问题作出的定性分析，继而根据不同死亡类型导入对应的程序中进行分类处理。对罪犯死亡问题的法律属性分析尤为重要，准确的法律属性分析才能确保准确的处理机制适用。笔者通过梳理各类在押罪犯死亡的案例，尝试对罪犯死亡的法律属性进行梳理，希望对相关工作有所帮助。一、罪犯死亡的类型按照不同的划分标准，对死亡的划分种类也不相同。传统法医将死亡划分为非暴力性死亡和暴力性死亡两种，《殡葬管理条例》与《监狱罪犯死亡处理规定》将死亡划分为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两种。任何一种划分都可大致涵盖罪犯死亡分类，但都需更为细致的划分。结合司法实践，笔者将罪犯的死亡类型分为6种。（一）罪犯因病情加重死亡因生病而导致死亡是罪犯死亡类别中最多的一类。罪犯在服刑期间，因自身肌体原因而患病以及病情逐渐加重，监狱在履行救治义务的情形下，罪犯因病情过重死亡。这属于正常的死亡现象。（二）因刑罚或过失导致的死亡罪犯受他人伤害致死分两种情况：一是来自他人伤害行为造成的死亡，主要表现为罪犯因受监狱管理者、辅助人员与其他罪犯伤害致死的情况，属于新的犯罪情形，其处理方式是按照一般刑事犯罪的程序追究加害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对此类死亡，死者家属除按照一般刑事案件寻求赔偿或救助外，往往还会认为监狱管理存在违法或失责情况，提起赔偿的诉求。二是因管理者的过失或失当行为造成的死亡，主要表现为管理者对罪犯进行管理时因行为过度造成对罪犯基本权益的侵犯，或因管理失责造成罪犯基本权利受到损害，其中管理过度更多是发生在对罪犯进行约束时，而管理失责更多是发生在对罪犯进行医疗救助时。对此，死者家属往往会以国家赔偿、信访等方式提出诉求。（三）因工伤害以及其他疾病的原因按照《监狱法》的规定，有劳动能力的罪犯，必须参加劳动。在改造罪犯时，监狱都应组织罪犯进行劳动。因此，罪犯死亡种类包括因劳动受到伤害致死，具体类型有两种：一是直接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死亡的，《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中有较为明确的规定，应认定为因工死亡；二是在劳动过程中因长期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等因素而引起的疾病，比较常见的，如尘肺病，就是无法治愈而可能病情加重后造成死亡的情形，也是认定为因工死亡。上述类型的认定条件比较明确，认定起来也不会有太大难度，但因罪犯劳动报酬较低，导致以《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规定的标准计算出来的补偿金额不易被接受。（四）思考问题内容偏多罪犯是处于一个特殊环境下的群体，在背负刑责的同时，还会受到自身心理、家人态度、疾病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思考问题时可能比较偏激，容易走极端，采取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因此，自杀死亡也是在押罪犯死亡种类之一。罪犯自杀死亡是危害监管秩序的重大事件，虽然监狱会提前做好防范，但仍可能因为欲自杀的罪犯已没有生的愿望而无法穷尽防范的方法。（五）发生死亡的情况监狱执行监禁刑的特性就是隔离，但却无法隔离掉所有的意外因素，因此，意外死亡仍有可能在监狱内发生。当发生意外死亡情形时，很多人是无法理解的，他们会将矛盾的焦点对准监狱管理。监狱虽然有维护罪犯安全的职责，但并不能防范所有的意外因素。笔者之前处理过的一个案子：罪犯起床时意外从床上跌落，因后脑着地当场死亡，此事件即属意外。（六）死亡的原因及危害世卫组织对猝死的定义是，平时身体健康或貌似身体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6小时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可以肯定的是猝死属于自然死亡，即因自身疾病而死亡，死亡起因于患者身体内部因素，而非任何外在因素造成。同时猝死是在很短时间内发生的，所有能够预料到发生时间的因病死亡都不是猝死。当前，猝死是人类最严重的疾病，呈高发病率趋势。据有关专家统计，我国每年有180万人猝死，平均每分钟就有三四人猝死。因此，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由于自身身体原因发生猝死并非绝不可能。二、．法律上的错误如何妥善处理好罪犯死亡问题需要准确适用相关法律依据，否则就可能在错误的程序上处理问题。因此，笔者依照现行法律制度，对罪犯死亡的相关责任规制进行了梳理。（一）．罪犯因死而死亡对于无需承担责任的死亡类别，笔者认为，主要包括因病死亡、自杀死亡、意外死亡、非劳动时间和区域内猝死。一是关于因病死亡。由于罪犯自身肌体原因产生疾病，监狱完成医疗救治职责后，因病情发展而医治无效后死亡的，在监狱并没有故意和过失的情形下，自然不应承担责任。相关规定主要有：《监狱法》第55条、第73条和《监狱罪犯死亡处理规定》等。二是关于自杀死亡。罪犯自杀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也许有负罪感的驱使、也许有前后身份落差等，但行为表现则是自愿结束自己生命的危险行为。一旦罪犯选择了自愿结束生命，就需要对自杀行为负责，监狱无需承担责任。现行法律体系中对罪犯自杀行为也是作否定性评价。相关规定主要有：《国家赔偿法》第19条第5项，《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第8条第1项，《监狱罪犯死亡处理规定》第2条第2款等。三是关于意外死亡。意外死亡是出乎意料之外、料想不到的因素导致的死亡，《保险法》中的意外死亡是指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生命受到伤害而死亡。这一类死亡最大的特点在于意料不到，无法归责于任何一方，监狱当然无需承担罪犯意外死亡的责任。现行法律体系中，没有有关罪犯意外死亡的表述，但却需有相关表述让罪犯意外死亡作为监狱免责的情形之一。四是关于非劳动时间和区域内猝死。猝死的特性在于突发性，在很短时间内从“看上去很健康”到死亡，往往很难令人接受，但不可否认，猝死是因为自身肌体原因，而非其他伤害情形。据有关专业组织统计，猝死中有75%是死于心源性猝死，另外25%的猝死原因也是源于肺梗死、哮喘等情形，都是因为疾病而引起的，因此，猝死属于因病死亡的特殊类型，监狱也应免除责任。之所以在猝死前加“非劳动时间和区域内”的限定语，是因为还存在一种在劳动时间和区域猝死的定性，这一点笔者后续再述。现行法律体系中，也没有提及罪犯非劳动时间和区域内猝死的性质问题。（二）监狱和民警履职侵权行为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死亡类别，笔者认为，主要包括履职违法行为致人死亡、失责致人死亡。一是关于履职侵权致人死亡。这类情形主要在行使职权过程中发生，即监狱民警在行使职权过程时，有过度的行为侵犯了罪犯合法权益，造成罪犯死亡的，罪犯家属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较为典型的就是在管理罪犯过程中，采取殴打、虐待的方式致罪犯死亡；在约束管理罪犯时，违法使用警械、械具造成罪犯死亡；其他因约束管理行为过度致罪犯死亡等情形，因是在代表国家行使职权，对于民警的履职侵权行为就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应给予国家赔偿。相关规定主要有：《监狱法》第7条、第14条、第46条，《国家赔偿法》第2条、第17条、第34条，《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7条等。二是关于疾病救治失责致人死亡。随着监狱管理规范化建设的不断推进，特别是监狱执法标准的实施，依法严格公正执法已成为常态，因侵权致死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更多是围绕疾病救治问题提出来的。按照司法实务来讲，罪犯疾病失责问题是纳入国家赔偿中“虐待”行为进行评价的，因为生病就需要治疗，在罪犯的自由被剥夺的情形下不及时进行治疗，确属虐待的情形，造成罪犯死亡的应给予国家赔偿。相关规定主要有：《监狱法》第54条，《国家赔偿法》第17条。除上述两种情形外，还有一种情形需要探讨，即在监狱内，民警或其他罪犯因泄私愤，故意杀害罪犯、故意伤害罪犯致死的情形。民警不是因为履行职权，而是因为泄私愤；罪犯杀害其他罪犯是狱内又犯罪，需要纳入刑法体系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在这两种情况下，监狱有没有责任？如果有，责任是什么？笔者认为，致人死亡原因是因为泄私愤，特别是民警泄私愤的情况下，与履行职权就没有关系，是其私自行为，造成罪犯死亡的结果不应由监狱来承担责任，应按照刑法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仅是归责原则，还需要有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而这个证明责任是比较难实现的，特别是民警泄私愤与履职侵权之间的区别较难辨别。（三）关于死亡的认定对于承担补偿责任的死亡类别，笔者认为主要包括因工死亡、在劳动时间和劳动区域内猝死。一是关于因工死亡。《监狱法》第73条规定，罪犯在劳动中致伤、致残或者死亡的，由监狱参照国家劳动保险的有关规定处理，这是在立法过程中运用了准用性规则作出的规定。为确保参照处理准确细致，司法部参照国家劳动保险的有关规定，于2001年颁布了《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对罪犯因工致伤、致残、致死作出了细化规定。罪犯在劳动过程中因劳动原因而死亡应按照《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的规定进行处理。实务中，很多民警对该《办法》规定的标准有些微词，但实际上是没有真正去做过对比，其实，《办法》中关于工伤补偿的计算方式和《工伤保险条例》中的工伤补偿的计算方式几乎是相同的，差别只在于起算的工资基数。社会上的工伤补偿起算基数是上一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而罪犯是按照自己的低报酬为基数来起算的，差别就因此拉开。相关规定主要有：《监狱法》第73条，《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第2条、第4条、第7条、第13条。二是关于在劳动时间和劳动区域内猝死。如前所述，猝死都是突发的自身疾病而造成的，为什么还需要探讨时间和区域的问题呢？原因是在《工伤保险条例》实施之前，我国企业职工的工伤是按照《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进行处理的。该《办法》第8条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包括：在生产工作的时间和区域内，由于工作紧张突发疾病造成死亡。《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第7条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包括：在生产工作的时间和区域内，由于工作紧张突发疾病造成死亡，与《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一模一样。虽然《工伤保险条例》取代了《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但仍采取法律拟制的方式，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因此，笔者认为，若罪犯在劳动时间和劳动区域内猝死，应当认定为工伤,并给予工伤补偿。相关规定主要有：《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第7条、第13条。三、罪犯死亡处理的优化路径罪犯死亡问题的处理法律属性强，相关环节复杂，需要有针对性地建立罪犯死亡处理应对机制，厘清分类处理的程序要求，强化依法分类处理能力，以实现罪犯死亡问题得到公平公正处理的目的。（一）明确罪犯死亡处理的处置基准和尺度监狱执行的刑罚属性是监禁刑，面对失去自由的罪犯群体，不仅需要管理，还需要保障，但现行法律法规的适用范围很多都不能涵盖罪犯群体，更多需要在《监狱法》的规定下完善监狱制度体系。一是完善罪犯死亡处理的法律规范。《监狱法》关于罪犯死亡问题的规定仅有第55条、第73条，规定的内容也较为笼统，比如监狱所作死因鉴定效力，检察院组织鉴定，罪犯遗体保留时间等问题，让监狱在处理罪犯死亡问题时力不从心，迫切需要进一步修改《监狱法》的规定。同时，罪犯死亡的规定区分了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的情形，那两种情形下又各自可以涵盖哪些具体的情形等，这都和最后的处理方式有很大关系，需要进一步完善。比如，《罪犯工伤补偿办法（试行）》是处理罪犯工伤问题的主要依据，其规定的起算基数已远远不适应现实需要，在无法改变低报酬的情况下，是否应结合现在的生活标准进行必要的调整？二是建立监狱执法行为基准。监管与被监管、改造与被改造始终是监狱内的常态关系，理当寻求一种平衡，让罪犯知道哪些能为，哪些不能为；让民警知道哪些是属于职权范围，哪些是属于保障范围；罪犯违规行为的约束尺度是否需要分级，哪一级对应什么约束措施等。在没有一个基准的情况下，民警要么无所适从，要么随意而为，要么一律从严，这些都不是规范的执法行为。这个尺度有可能作为民警执法管理的评价标准，超出合理的边界必然要承担责任，没运用好这个尺度又很可能造成不能精准打击罪犯违规行为的后果，因此，需要逐步建立起执法管理的基准，进一步细化量化自由裁量的权限。三是规范罪犯死亡处理应急体系。当前，全国监狱基本都建立了罪犯死亡处理的应急预案，对指导在押罪犯死亡处理具有重要作用。笔者认为，罪犯死亡处理的应急体系还需要再细化，罪犯死亡处理的类别不同，涉及的环节就不同、涉及的主体也不相同，罪犯遗体的处理、家属的沟通、舆论的导向等诸多工作都需要结合不同的类别而区别对待。比如，有些省就设立了监狱中心医院，罪犯因病死亡后，遗体查看由谁来组织，相关手续又由谁来审批，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规范。笔者就曾见过中心医院与监狱争论由谁组织的问题，这不仅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还严重影响监狱的执法形象。（二）严格分类处理罪犯死亡的多种具体问题分类处理实际上就是在不同的程序中处理不同的问题，并以正当的程序去审视实体问题，最终实现实体的公平正义。因此，对于罪犯死亡问题应当严格依法分类处理。一是充分重视分类处理的意义。任何问题的处理都需要准确地认识问题的本身，推进分类处理就是要运用正当的程序最大限度地还原问题的真实情况，再以程序规则去推导出结论，因此，分类处理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如前分析，罪犯死亡种类有多种，相互之间也存在交叉，不能切实查摆清楚也就无法真正地做出准确的处理。比如，罪犯因病死亡，一般情况是按照正常死亡程序处理，但若监狱未及时进行救治，事情性质就会发生根本转变，就会演变为虐待行为而应给予国家赔偿。两种处理结果的起点就在于是否查摆清楚最初的事实，否则必然会作出错误的处理。二是严格分类处理的范围。在充分认识分类处理重要意义的前提下，还需进一步细化分类处理的程序，为在押罪犯死亡的各种类型设定界限，将不同类型的处理导入正确的处理渠道。如前所述，当前罪犯死亡种类大致可以分为6种类型，同时把6类对应的处理程序进行梳理，其准确性还不知可否，实务工作开展过程中可组织的狱政部门、法制部门、卫生部门、环安部门等对罪犯死亡种类进行梳理，进一步分析分类处理的相关要素和条件，准确定性罪犯死亡问题处理界限，为分类处理建立工作指引。三是严守分类处理的规则。建立分类处理的界限后，需要严守分类处理的规则，严格在规范的程序内开展问题的处理。笔者曾在实务工作中遇到过突破分类处理规则的情形，最为突出的就是罪犯因工受伤死亡后，为“摆平”问题而突破政策要求的情况。诚然，罪犯工伤补偿标准确实不能很好地处理罪犯工伤问题，但从执行机关的角度，亦不能突破现行政策规定去作出补偿，这不仅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也易引起其他人员的效仿，造成类似问题处理的不良连锁反应。（三）提高对罪犯死亡问题的举证责任证据是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是每一起案件的核心问题。真相需要在相关程序运用证据去推导，若不能落实好证据规则，将难以保证对在押罪犯死亡客观事实的正确认定。因此，应在罪犯死亡问题处理上推进证据规则。一是充分认识举证责任。按照诉讼法律规则，举证责任一般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机制，但也同时规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举证责任倒置就是基于信息掌握不对称的情况，为着重保护信息弱势一方的利益，将本该由对方进行举证的责任倒置为我方举证责任。笔者认为，上述举证责任的规则同样适用于罪犯死亡问题的处理，理由就在于罪犯家属提出赔偿或补偿诉求后，针对该诉求问题，监狱需要进行回应。当监狱提出自己的主张时，需要拿出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同时基于罪犯家属的信息弱势地位，对于罪犯家属提出的主张，监狱还承担着拿出证据进行证实的举证责任。基于这一原因，监狱尚需提高对举证责任的认识，否则可能因举证不能而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切实认准证据根本。证据需要证明案件事实时进行收集，但很多证据则散见于平时，要想有充足的证据支撑自己的观点就需要抓好平时工作中的保存和留痕，只有这样才能在需要证据时及时收集形成证据链。因此，笔者认为，对于罪犯死亡问题处理的相关证据，其根本就在平时的执法工作中。笔者曾处理过一个涉及罪犯死亡的国家赔偿案，焦点就是需要证明监狱及时送到医院治疗的情况，一个简单的送出监狱的审批单上的时间就可决定案件的整体走向。如果当时没有按要求履行审批手续，又拿不出其他佐证，监狱就较为被动，很可能承担不及时送医救治的责任，这也足见平时执法规范化的重要。三是严格把握证据要素。按照证据规则，所有的证据都需要具备三个属性，即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举世皆知的美国辛普森杀妻案就是证据规则运用最为典型的案件，当时警方所搜集的证据，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毋庸置疑，足可定辛普森的罪责，但是在警方收集证据时出现了几个重大失误，导致最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