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神话与非言语的修辞术罗兰·巴特的新修辞理论的探讨与启示

零度、神话与非言语的修辞术罗兰·巴特的新修辞理论的探讨与启示

国外修辞哲学的兴起罗兰巴尔是一位在20世纪活跃在世界文坛的著名修词家。然而，在过去的研究中，他主要被视为文学评论家、作家和数字科学家，并将自己视为一位评论家。这大大忽视了作为一位评论家的性质。因此，祭坛的两位大师在学术界的照明试验中没有得到充分的理解。有感于此,本文将从新修辞学角度解读巴特的部分作品,在正视和理解其修辞学理论的基础之上,感受他留给我们的相应启示。在19世纪末,哲学家尼采(FriedrichNietzsche)也被誉为修辞大师,他向对科学认知及其辩护者们所依赖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概念发起挑战。他认为,我们通常心满意足地称之为“真理”的东西不过是一种社会性的安排而已,并非意味着我们的确瞥见了最终的真实。如果科学家和哲学家们不这么认为的话,那他们是在用一个远非客观和中性的语言构造了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世界,而语言绝不是客观和中性的,它永远是有偏向性的、带有价值倾向的、有目的性的,简而言之,是有修辞性的。上世纪30年代在欧美国家的兴起,60年代盛行的新修辞学突破了古典修辞学的“劝说”门栏,将修辞扩展到语言学、社会学、人类学、逻辑学、哲学等领域,形成了修辞哲学。它关注人类的交际行为,从认知的角度出发,认为“哪里有意义,哪里就有劝说”,这里“劝说”就是修辞。而这种修辞不仅仅是口语和书面语言,还包括促销、求爱、绘画、建筑等等方面,可谓是人类行为的理论阐释。罗兰·巴特受到尼采和新修辞学的双重影响,借用语言学的术语和概念建构了自己的符号学理论,他认为任何符号学系统都有言语介入,比如电影、广告、照片必须配以文字说明证实含义。同时,他用符号学家的批评眼光看社会,以创新的方法阅读文学作品,兼收并蓄语言学、心理学、社会学、逻辑学等领域大家的成果,表现出自己的新修辞学思想。一、从内容的角度解释罗兰·巴特的第一部作品《写作的零度》既是一部有关文学意识形态问题的研究,也是有关写作风格的探讨。写作既是作为本书的中心思想,也是作者毕生思想主题的“写作”(ecriture)概念本身。关于“写作”一词,巴特取其“书写的笔迹”、“书法”这一词源意义。他主要探讨了盛行于17世纪中叶的法国古典写作风格。这种盛行一时的风格到了19世纪中叶却遇到了极大的信任危机,由于知识环境的改变,存在主义的虚无主义本体论与文学的社会道德论的实用主义混合,产生了一种准逻辑的关联性——文学的“介入”道德观。而巴特的作品正是对这一现象的思考与探索。在《写作的零度》中,巴特坚持认为:写作处于语言和风格这两种既定体系中,它们之间具有一种特性。语言是一种社会产物,写作是作为权力与语言的关系的复杂反映而出现的。我们的写作决不只是属于我们的,而是尚待书写的历史的产物。这种历史会解释其原因。他注意到一些语言学家在一些对偶关系中,如在单数和多数、过去时和现在时的词语中建立了“第3项”,即所谓的“中性”项或“零”项。中性态或零态在形式上表现为某种中间态,它因此可作为一种比喻方式,用以描述其他话语层次上的中性风格倾向。但是,巴特的写作策略是否定性的,他力图摆脱思想和形式关系的传统含混性分析,而倾向于直接观察剖析文本意义的构成方式和条件。作为结构主义批评家,巴特的重要前提是:写作即风格。所谓“零度写作”是一种直陈式的写作,即一种消除了主题态度、情绪表现的写作风格。而“纯洁的写作”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写作绝不是交流工具,它不是一条只供说话的动机通过的康庄大道”。同样也决没有和意识形态无关的诸如“精确”、“明晰”这样的超历史、具有普遍意义的风格模式和条件。巴特还认为,“实际上,明晰性是一种纯修辞学性的,它并不是适用于一切时代和所有地方的一种语言的通性,而只是某种话语的理想的附属物,这种话语受到永久性的说服意图之支配。”(P.237-248)在《写作的零度》中,巴特写到:小说有两个标志:使用简单过去时和第三人称(他和她),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是:“5点侯爵夫人出了门”。这样一句话就是小说风格的范例,也是一种修辞手段。英国侦探小说家克里斯蒂(A.Christie)在她那本著名的侦探小说《罗杰疑案》中之所以能够在小说中误导读者,就是因为使用了过去时和第三人称,这种看起来没有倾向性的修辞使叙述者和小说事件保持了距离。所有读者都在叙述者描写的那些人物中或者说是在小说特有的那些“他”或“她”中寻找凶手,其实凶手藏在叙述者自己的“我”下面。谜底来自代码的破裂,我(I)与他或她(heorshe)同一,因此,人们最终发现罪犯正是这个叙述故事的人,这个叙述侦探波洛的行为的人。(P.81)这里简单过去时和第三人称作为一种修辞起到了障眼法的功能,暗示出罪犯的狡猾和正义道德的力量。巴特在索绪尔任意的能指和所指的符号学的基础上,增添了connotation(涵指)和metalanguage(元语言),通过将符号变成一个新的过程,从而打开了符号系统并使其失去了稳定性;connotation和metalanguage就成了新的符号,这样无穷尽地增生,使这个世界充满了意指。巴特指出:在修辞学中,在涵指平面上修辞性能指的空缺本身也构成了一种风格能指。因此,零度正确说来不是一处虚无(一种现前的无意义),而是一种有意指作用的欠缺;一种纯区分性状态。零度证明了一切符号系统有“从无中”创生意义的能力:“语言结构可安于使某词项与虚无对立。”(P.59)巴特通过扩大意义的范围使零度这个概念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以至于达到这样一种矛盾性,即空的主题反而无所不包,空的符号可赋予其一切意义。巴特指出:它的形式是空的,但存在,它的意义欠缺,但充实。有关许多主题的论证都具有这种同一性的特点:不在即存在,空即实,无个性即个性的最高实现。二、零形式自然的神话就巴特而言,神话是一种交流体系,一种概念,或一种想象;它是一种意指形式,是一种扩展的隐喻,是一种修辞方式,神话起到了意识形态自然化的功能。(P.45-46)换言之,神话的功能就是要使主流文化与历史的价值观、态度和信念显得完全是“自然的”、“正常的”、不证自明的、永恒的、显然的常识,从而反映客观的、真实的“事物本质”。他声称,资产阶级将文化变成了自然。神话是为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利益而效力。(P.206)在讨论《神话集》时,巴特极大地拓宽了修辞的领域及其形式的程序。职业摔跤是巴特著名的神话主题,透过其过度行为及其壮观场面传达了一种十分清楚明白的含义:正如在古代悲剧中一样,正义的拼搏是通过摔跤者们所遭受的痛苦、失败和侮辱、“坏蛋”的恶行以及这种拼搏中特别强调的道德性来加以彰显的。神话意义十分丰富。这如同歌唱者一样,强调的是表达而不只是陈述他声音的实体。神话将历史,即事件的意外状态,变成自然。巴特还认为:只要语句写下来或故事讲出来,就存在着神话。零形式概念也被用于神话修辞学中,巴特借助神话来表示思想意识(意识形态),他认为,在完全是构织而成的神话里,意义决不处在零度的状态,正因为如此,概念才能够扭曲意义,使之自然化。另外,由于意义的缺失决不是零度,神话才能够完美地掌握意义,使之呈现荒谬、超现实主义等意指作用。巴特的符号学神话旨在作为一个能揭露句子层次以上的话语秘密的解码过程,而这个过程也是创建一种新修辞学的过程。巴特的整个一生都在以某种形式对非自然的神话进行研究。他认为政治语言的模式化导致神话,主导性的社会模式在神化中得到了体现,成了第二性,即生活既定背景的一部分。在整个社会中,存在着“语言战争”,那些在权力的遮蔽或保护下发展起来的语言(体制的、国家的、意识形态的话语)和那些在权力外或反权力发展起来的语言相互对立,他把前者称为“权力内语言”,后者称为“权力外语言”(P.150)。他以自身的感受为例:有一天,他在村里散步,在几百米的距离内看到了三个牌子,上面的信息是相同的,但语言形式却不一样:“内有恶狗”、“有狗危险”、“有看家狗”。三块牌子均有告知功能和规劝功能,但以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显示了三种思想状态、三种财产托词、三种想象。他认为第一块牌子是野蛮的,进攻性的;第二块牌子是仁慈的,保护性的;第三块牌子只是通告性的,它提供一个客观的信息。语言学由于只关注信息,对于这些语言划分说不出多少道理,然而,修辞学却能够揭示信息之外的思想意识形态。他解释说,他的这个例子很简单,因为三块牌子来自同一个社会阶层,即小业主阶层。这些人都出于财产保护意识而立牌子,但上面的“写作”表现着他们的权利意识,他们立牌子时将自身权利和告知对象置于不同的地位:“内有恶狗”具有恫吓性质,将来人粗暴地拒之门外,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权力内语言”;“有狗危险”是善意提示——您若进入有危险,其权利意识趋于淡化;“有看家狗”只是简单告知,充其量是要来者小心入内,基本没有表现权利意识。巴特把这种语言划分叫做“语言战争”,而它是通过语言修辞来进行的。三、图像图像的修辞和形貌现代修辞学不仅研究与言语相关的修辞学,而且还研究非言语的修辞学,非言语修辞学是言语修辞学的延伸和扩展,构建言语文本时需要选择、组合、有效表达等修辞策略;构建非言语文本,如多媒体文本时,同样需要这些手段,言语修辞学的原理同样适合于言语以外的许多交际形式。作家们不仅关注言语修辞实践,也关注视觉修辞、空间修辞、听觉修辞、姿态修辞等修辞实践。这些非言语交际形式与语言交际性是密切相关的,往往两者配合或结合起来以求达到某种共同的修辞目的。修辞手法不仅在言语形式而且在非言语形式中普遍存在,这种现象可以视为反映了我们对现实的理解具有基本的相关性。非言语交际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它涉及到交际场合中所有非言语因素,是交际行为源及其所利用的周边环境互动的结果,对表达者和接受者都具有潜在的信息价值。由于人们处于社会关系网络中,非言语交际行为会对他人产生修辞力量。在巴特看来,照片、绘画、广告、仪式、服装、物品等都能表达修辞意义,都是神话言说方式的材料。1964年11月,巴特在当时的法国《交流》杂志上发表了《图像的修辞》一文,这篇文章从符号学角度对广告所包含的各种信息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分析,从内涵和外延两个层面探讨了图像信息的修辞手段,并与绘画和电影相比较,揭示了作为图像系统的照片所具有的符号学特质。与意识形态(含蓄意指的所指)相应,含蓄意指的能指称为含指项,种种含指项的集合是一种修辞学,修辞学遂呈现为意识形态的意志方面。这篇文章巧妙地解剖了“伴着你”(Panzani)面条的广告画,分析了文本与图像之间的关系(即著名的文本“锚定”功能:图像可能包含各种不同的意义,文本确定这些可能的意义中的一个),还分析了颜色的内涵,即广告画的“意大利性”,因为除了“伴着你”这个听起来像意大利语的名称,人们还能在广告画中发现意大利国旗的颜色。卡莱尔(ThomasCarlyle)认为,服饰也是一种符号系统,服饰是一种可以进行修辞性分析的交际形式。在《时装系统》一书中,巴特借助音位学,把符号学理论运用在书面服装,即时装杂志上的文章,他从这些文章入手,总结出“交换类型”,分析了服装功能,说明了意义层次,最后提出了一个“能指模式”。根据他的分析,时装的陈述可以归结为一个“OSV”模式,它包含一个客体(Objet)、一个受体(Support)和一个变体(Variant),例如,在“开领长袖羊毛衫”和“闭领长袖羊毛衫”这两个词组中,我们有同一个客体—长袖羊毛衫,同一个受体—领子,它有两个变体—开领和闭领。巴特的《时装系统》是一本方法论书,标志着一种完全“科学化”的研究方向,是“符号学的基础音阶”(P.163-164),也是修辞学用于非言语交际的一个范例,它从横向和纵向规定了符号系统的分类,对修辞学来讲,是一种寻求不同层次的语言“所指”的方法上的暗示。另有一例就是巴特在一份法国报纸的封面上看到一位身穿法国军服的黑人青年在行军礼,双眼仰视,显然在凝视起伏的法国三色旗。巴特在此指出了其涵义:法国是个伟大的帝国,他的所有儿子,不分肤色种族,都在其旗帜下尽忠尽责,这位黑人为所谓的压迫者服务的热忱,是对所谓的殖民主义的诽谤者最好的回答。(P.176)如此,一方面,巴特增大了符号学系统,扩展了语言:有一个能指,即一位黑人士兵行法兰西军礼;有一个所指,即法兰西特性和军队特性的混合;此外,还有一个所指借助于能指呈现出来,即神话的呈现:法兰西的儿子中有黑皮肤的;另一方面,该图片的这三个符号层面所表现的神话系统也体现了修辞隐喻的作用,黑人“双眼仰视”不仅暗示法兰西是一个包容多种族的国度,而且还是一个令人景仰的,伟大的帝国。四、语言风格与意识形态修辞学致力于在人际间交流互动,在历史和文化以及意识形态中寻找意义:它把言语交流看成是人的交流的一种形式,是历史和文化的构造过程和方式,是具有伦理和意识形态特征的。罗兰·巴特每写一种书,几乎都创制一个理想,构织一个隐喻。作为后现代主义的代表人物,巴特虽意不在修辞学领域,但是他在写作零度、神话修辞术以及非言语修辞上的思考,深化了我们对修辞学的认识,从新修辞学的角度分析和探讨巴特的理论与思想给了我们许多的启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