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一种新解释范式的探索

社会资本一种新解释范式的探索

现在，社交媒体游戏已成为社会上的一个话题。“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09年我国交友和社交网站用户规模达1.24亿,接近国内网民总数的1/3。”、“全民偷菜”的说法。在社交网站偷菜游戏中,用户与好友通过种菜、偷菜、种爱心地等多种方式产生了线上互动,这种线上互动有着什么样的意义,能否转化为线下互动,它能否有助于用户认识新朋友、加深与老朋友的交往,是否能促进朋友间的资源共享和相互合作,加强用户对公共事务和政治议题的参与,是否会促进社会信任的形成等是我们关注的问题。因此,着眼于这些问题,我们尝试进行了关于社交网站中偷菜游戏中的人际互动与社会资本方面的研究。一、文献总结(一)社会资本的作用在于“互利性”与“可再生性”社会资本,作为一种资本形式,它与物质资本、人力资本一样,都是经过积累形成的可以带来价值增值的资源。但它也有其独特个性。科尔曼、武考克等学者对于社会资本的特征都有过叙述。本文采用杨雪冬在《社会资本:对一种新解释范式的探索》一文中的概括,认为社会资本的独特个性,即特征有:社会资本在使用上可以达到互惠的效果;不可让渡,具有个性,与拥有者共存,并有使用范围;具有可再生性,是非短缺的;其作用的发挥是直接通过不同主体间的合作实现的;其作用不仅体现在生产价值上,而且体现在对共同体的维持和促进上,其利用的效果更具有社会性,收益有更大的扩散性。其中“互惠性”可谓社会资本的核心特征。从社会资本的特征,我们清晰地看到,社会资本的“互惠性”、“合作性”、“可再生性”、“收益的扩散性”等重要特征与新媒体的“平等”、“互动”、“分享”特性相当一致、高度吻合。它提示了我们二者结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即社会资本可以通过新媒体平台进行聚集和扩散。北京大学杨伯溆教授提出了社会资本通过新媒体平台扩散的可能性,他认为:“新媒体提供的公共空间是当然的社会空间。从过去到现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我们这个社会越来越强调基于零和博弈的关系,却逐步地失去了与生人交往的能力。但是网络社会空间的平台使用者们正在尝试着打破这种社会结构。无论是在以熟人交往为基调的社交类网络平台,还是在以生人为结识重点的社交类网站,成千上万的平台使用者们都在尝试着和不太熟的人或生人甚至外国人交流。”他尤其重视社交网站的革命性意义。他认为,以Facebook为代表的社交网站(SNS网站)时期是继以雅虎为代表的门户网站、以Google为代表的搜索引擎之后的第三个重要阶段,也是目前互联网发展的最高阶段。社交网站的存在机理就是促进人与人间的互动,所以它提供给我们这个与熟人和生人交往的平台,这个可能形成信任的平台。社会资本概念在新媒体特别是社交网站中因而尤其适用。(二)形成新社会的基础学者格兰诺维特提出的强弱关系的分类,为研究社会资本提供了新的思路。他提出,弱关系更可能带来异质性的信息,因此在求职中可能比强关系更有利。一些中国学者强调了弱关系对于我们社会的重要性。如杨伯溆教授认为,跟生人交往,跟“弱关系”交往,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来说就是从社交网站开始的。“我们开始练习着和不太熟的人和生人平等地交往,这是我们建立崭新社会结构的前提。这种社会性代表了未来的发展趋势。”它代表着从中国农业社会意识中根深蒂固的“零和博弈”、“零和游戏”到现代“平等、互动、分享”意识的转变。社交网站的核心价值或未来的发展趋势是增强社会交往,这一点与我们在前面所定义的社会资本首先是建立在个人社会交往基础上是不谋而合的。我们有理由认为社交网站的人际互动交往可能会引起社会资本的变化。为了研究社交网站“偷菜游戏”中的人际互动会不会造成社会资本的变化,我们首先将社会资本的特征分解为以下方面:1.互利性2.这项工作即朋友合作、共同完成一件事情,比如在线上线下一起发起、组织或参加社会活动、公共议题的讨论以及对公共活动的参与情况等。3.不能接受教育，与所有者共存4.可恢复5.收入的扩散性即网友与熟朋友和新朋友的交往,是否增加了交往的深度或广度,以及从新朋友那里获得的支持帮助层次等。二、使用内容情况本研究为探索性研究,主要采用了定性研究方法,对46位社交网站偷菜游戏使用者进行了深度访谈,去掉4份不合格访谈,共剩42份访谈记录。访谈以面对面访谈、电话访谈和网络即时聊天工具访谈3种方式进行。在征求受访者同意的情况下,对所有访谈内容进行了录音、记录或者保存了聊天记录。录音全部整理成文字资料,方便数据分析。我们的访问人群是社交网站偷菜游戏的使用者。重点访问人群为年龄在18岁~38岁之间的青年人群。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分人群本来就是开心网、人人网等主流社交网站的用户人群;另一方面,这一部分人群更具有社会交往的热情和获取社会资本的动机。42位访谈对象中,17名男性,25名女性;16名已婚,另有26名未婚。教育程度也有差异,高中毕业1位,大专5名,本科毕业、预科、本科在读共有19名,硕士和硕士在读共12名,博士和博士在读4名。在游戏平台的分化上,有20名被访者主要使用开心001网,4名被访者主要使用人人网,9名被访者只使用QQ农场,另有9名被访者是混合型用户。访谈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至2010年1月5日,访谈由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1名博士研究生执行。三、偷菜游戏的主要特征通过对用户偷菜行为中的人际互动的研究显示,偷菜游戏增强了朋友之间的人际交往,有限扩大了交友圈,弱关系的维系受到重视,社会资本的互惠性、合作性和收益的扩散性三大重要特征在偷菜游戏中有不同程度的表现。(一)与朋友的互动对被访者偷菜的行为和感受的分析表明,用户所关注的主要是游戏用以消遣时间、实现与朋友的互动,以及游戏中一定的竞技性(积分等)所带来的刺激感。其中,大多数用户们非常看重偷菜过程中与朋友的互动,认为“这个游戏本身的性质就在于大家来回偷着玩。”(22号受访者)认为“偷”与“被偷”意味着一种互相关注。1.种快乐的沟通方式很多受访者都认同偷菜是一种朋友间的互动手段。偷菜作为朋友间的互动方式,是朋友之间的一种快乐的沟通方式。24号受访者强调了这是与朋友的一种沟通方式。“就好像你和朋友一起玩别的游戏一样,去朋友那里看到有菜熟了,偷一些,自己有所收获,朋友也知道你来过了,那你摘我一点,我摘你一点,当中会有一点交流。”2.大学网络互动交流的自由偷菜游戏除了能带来一点不劳而获的喜悦感之外,更在于它所带来的朋友之间互动的便利性。如38号所说:“我觉得能够自由地互相之间偷菜的人实际上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人,而偷菜也是彼此之间一种感情交流的方式,就像是互相打招呼一样。”3.如果能偷菜则可能会偷菜?4号、30号受访者表达了类似的感受,他们重视是否被关注。“我会专门留些东西给朋友偷,这些都是相互的一种调侃而已。……被偷菜以后也很开心呀,这也是和朋友交流的方式。……如果没人偷菜可能会有点失落,说明没人关注呀。”(4号受访者)“他如果能经常偷你的菜,一个说明这个人还比较关注你,另外就说明人家网上时间很充裕,一般经常偷菜的就那么两个人。”(30号受访者)有相当多的用户表示,如果对方设置了花婆婆、菜老伯守园,可能不会去他家偷菜。如34号受访者认为:“人家菜地里要是有啥看着的就不偷了,说明人家不想让你偷,那还偷他家干嘛,没有意思了么。”从他们的话可以看出,相比较于偷菜的果实收获,这些用户更看重偷菜的对象和沟通的感受。(二)互补性:社会资本的核心特征科尔曼认为社会资本基于互惠、信任和社会准则,而帕特南也强调,社会信任是社会资本的最关键因素,而互惠规范和公民参与网络产生社会信任。按照杨雪冬的概括,互惠性则是社会资本的核心特征。无论采用怎样的表述方式,互惠性(或互惠规范、互惠意识)对社会资本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从互联网天生的特性“分享”、“共享”来看,这一点已是互联网的本质特征。在社交网站“偷菜游戏”中,“互惠性”表现同样突出。1.个独立的团队关系开心网“买房子”组件、QQ农场、人人网的“开心农场”组件等在游戏设置的时候本就有“互惠”的功能,比如替好友菜地除草捉虫会增加自己的经验值,帮助犁地可能会获得意外的金币和珍稀种子的奖励,菜被偷了会增加自己的魅力值,在朋友爱心地种菜可以与朋友分享爱心地的果实等。这种互惠功能对用户的游戏习惯也产生了影响。37号受访者明确表示了互惠的要求,他称他会“替所有的QQ好友除草捉虫,因为会积分嘛”。2.种不同的受害者对于“偷菜”,很多开心网用户会通过设置“提示语”的方式来欢迎对方来互动互惠:“欢迎来拿;来吧,都是自家的”(39号被访者)、“多拿点”(42号受访者)。对于别人帮自己种爱心地或者在牧场帮忙加水、添加牧草,很多开心网用户会设置欢迎语,如“你真是个大好人”、“你就是活雷锋”(40号受访者)等来回应好友。在这样的互动机制之下,偷别人的菜、欢迎别人来偷,帮助他人除草捉虫、谢谢他人的帮忙等,礼尚往来,使得互惠在很多“偷菜”用户心目中渐成为习惯。若互惠得到回应,那么这种互惠就会继续下去;若“互惠”没有得到回应,一些网友甚至会生气。3.游戏规则和协同意识绝大部分游戏受访者都会使用“爱心地”(开心001)和“公共菜地”(QQ农场),在此实现与朋友的深度交往,也同时体现互惠。以开心网的“爱心地”为例,系统设置的游戏规则是“爱心地”只能由别人来种菜和犁地,本人不能种,而种菜所得由种菜好友与你共同分享,成果对半分,别人无权来偷。基于这种的原则,为了防人来偷,很多用户会将“贵菜”如人参等种在好友的“爱心地”中。这样的规则和相应的行为也将“爱心地”的这种深层“互惠”局限在少数好友当中,是有选择的,基本上深层互惠还是没有逃出亲人密友的范畴,没有脱离“熟人”的范畴。但不管怎样,无论是一般层次的互惠还是深层的互惠,“偷菜游戏”中这种通过游戏规则和用户们约定俗成的习惯所形成的长期互惠机制,对于社会资本的形成还是格外重要的。通过这种互惠机制,大家分享了资源,获得共赢,社会网络中的社会资本的存量是上升了而不是下降了,这也符合科尔曼对于社会资本特征的评述。(三)公民社会合作的本质是共同合作性是指社会资本作用的发挥是直接通过不同主体间的合作实现的。这种在社会网络中的合作,不仅是社会信任的基础,同时也是公民参与和公民社会的基础和前提。合作性在“偷菜”游戏中的表现与游戏本身紧密相关。1.集体游戏的本质合作偷菜是偷菜游戏中比较具有娱乐性的一个现象,其本质就是一种集体游戏。如11号受访者说:“我就是为了偷菜加了很多好友。我会在备注上写‘玩偷菜吗?加好友一起玩’。”2.会交流自己,解决工作、生活中出现的问题,要有自己的农业偷菜游戏中的“合作性”与现实中朋友的合作性类似,也会延伸到现实当中。“有一些好友是工作关系中才认识的,所以会在和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一些和工作有关的情况;大家共同出谋划策,共同解决一些工作、生活中遇到的问题等。”(42号受访者)(四)强关系与弱关系通过访谈,我们了解到社会资本的“收益扩散性”在偷菜游戏中表现得比较特别。在朋友圈有限扩大的基础上,一方面,强关系依旧是强关系,弱关系依旧是弱关系;另一方面,弱关系的维系又逐渐受到重视,用户在弱关系维系方面从社交网站和偷菜游戏中获益很多,通过游戏平台,用户与疏于联系的老朋友和认识的新朋友建立一种轻松自由的联系,一定程度上稳固了朋友圈。1.社交网络平台上的微商活动偷菜游戏的用户通过社交网络平台来实现自己朋友圈的维护。他们往往是先通过同学圈、同事圈、亲人或密友圈进入到社交网站,然后通过寻找好友或通过他人的好友申请等方式,形成自己在社交网络平台上的朋友圈。这个朋友圈,也就相应地包括了同学圈、亲友圈、同事圈等各个不同的交往维度,偷菜游戏由此成为建立和维系朋友圈的一个集成平台。一些以前疏于联络的老朋友在此得到重新联络,一些好友的好友被介绍成为朋友。2.用户的朋友关系社交网站中有因为偷菜加为好友的,交流很少。若完全没有交流,只是偷菜的话,一些用户会将这类好友删除。除此之外,大部分人表示不会加陌生人为好友,只有少数用户会添加极少数陌生人,并会通过观察再来确定是否保留。36号受访者表达了自己是否加陌生人为好友的标准:“人都有气场,这个就是人气场相符的,大家可能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通过一个很短的时间,觉得这个人好像跟你认识很长时间那种很默契的感觉。”由以上访谈记录可以看出,用户的朋友圈通过社交网站有了有限的扩大,即认识少量的新朋友扩大了原本的朋友圈。但是用户与朋友关系的强弱程度并没有通过社交网站有了根本的改变。若是现实世界中很熟的朋友,仍旧将成为网络中来往密切的朋友;若是现实世界中不认识或者不熟悉,对于社交网站用户来讲也仍旧处于弱关系的层次。新增加的朋友大都还是停留在朋友的外围圈内。换句话说,弱关系的人数在增加,但弱关系仍然不太可能转化为强关系。3.用户都在偷菜游戏互动过多,引起关系间的共识尽管偷菜游戏不会让一般的朋友变成密友,不会让弱关系转化为强关系,这种弱关系的维系,也并非不重要。某种程度上,朋友圈以这种形式得到了巩固。对偷菜游戏带来的互动方式对弱关系的维系,用户大都表示了认可。38号受访者说:“好久不联系的人,因在偷好友菜时,悄然记起,大家虽不用语言交流,可也知道了,原来,我们都彼此存在着。”以偷菜游戏来维系那些平常交往不多的弱关系朋友,成为用户们的一种共识。这种偷菜游戏中的联络使得用户与朋友们在现实生活中的交往中去除了那种久不联系的陌生感。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它应该是有助于促进现实交往的。四、社交网络与弱关系关系在偷菜游戏中的差异在社区网站当中,人们沉迷于偷菜游戏,除了一部分由竞技性的虚拟价值带来的刺激感之外,更多的是与朋友的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