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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典案例解析公司的法人性【英】萨洛蒙诉萨洛蒙有限公司(Salmon V.Salmon and Co.Lrd.1897)/公司的法人性公司的人格否认【美】沃尔克沃斯基诉卡尔顿/人格否认【美】祖斯特诉奥利桑案(Zaist vOlson1967)/人格否认【美】卡特布朗彻(新加坡)有限责任公司诉大来信用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中】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北京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新兴房地产开发华东公司联建合同纠纷案/人格否认【中】出资瑕疵型的人格否认案【中】人格混同型的人格否认案【中】一人公司型的人格否认案【中】未尽清算义务型的人格否认案【中】滥用公司形式型的人格否认中小股东利益保护【美】道奇诉福特汽车公司/保护小股东利益【美】安然公司事件公司高管的薪酬【美】金伞条款:国际保险公司诉约翰斯案(International lnsCov,Johns,874F2d1447,1lth Cir1989)【美】董事报酬案:亚当姆斯诉斯密斯案(AdamsvSmith,153,So221,Ala1963)【美】董事报酬案:罗杰斯诉希尔案(RogersvHill,289US582,1933)公司治理【英】阿西伯利铁路公司诉瑞切案/董事越权规则【美】弗兰西斯诉联合杰西银行案/董事注意义务【美】贝茨诉德莱塞尔案/董事勤勉义务【美】堪培尔诉洛伊公司案/董事会权利之争拉宾奥维茨诉凯塞尔福拉兹尔公司案/可转换债券信托契约中的“不诉讼”条款与托管人义务【中】郑百文:利润的谎言【中】陆家豪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中】股东诉董事长违法担保给公司致使损案中国:独立董事被罚第一案“花瓶董事”被罚有点儿冤公司清算【中】公司清算的法律后果【中】外国公司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所属公司承担萨洛蒙诉萨洛蒙有限公司(Salmon V.Salmon and Co.Lrd.1897)。 皮革商萨洛蒙(SALOMON)原是一个专门从事皮鞋制造和销售的个体商人,拥有一处鞋店。1892年他依照英国公司法的规定设立了萨洛蒙有限公司。该公司有7名股东,即萨洛蒙、萨洛蒙的妻子以及他们的五个孩子。萨洛蒙是这家公司唯一的经营董事(managmg director)。公司发行20007股股份。其中,萨洛蒙认购20001股,另外六人每人认购1股。这样才能符合法律关于发起人须7人的规定。公司成立后的首次董事会批准了萨洛蒙将其鞋店卖给公司,售价38782镑。其中,20000英镑作为萨洛蒙认缴给公司的股金,计20000股;10000英镑作为公司欠萨洛蒙的债务,并以公司财产作担保;其余的8782英镑,以现金形式由公司支付给萨洛蒙。公司在以后的经营中又对外借了部分债务,但未设置抵押。1893年,公司处境困难,无力支付到期债务,被依法清算。公司的全部资产只有6000多英镑,而欠萨洛蒙以外的债权人的债权达7000多英镑。萨洛蒙要求公司优先清偿其有担保的债权10000英镑。如此,则公司其他无担保的债权人将无法获得任何清偿。公司的清算人代表无代表的公司债权人遂起诉萨洛蒙,声称萨洛蒙有限公司只是萨洛蒙个人的化身和代理人,二者实乃同一人,萨洛蒙实际上未支付给公司任何股金,萨洛蒙所谓有担保的的债权是无效的,主张萨洛蒙个人应对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本人的债权不应向公司求偿。一审法院和巡回法院均支持清算人代表公司普通债权人的上述主张,认为萨洛蒙有限公司是萨洛蒙的代理人、化身和虚壳,公司的钱即萨洛的钱,萨洛蒙无理由自己还钱给自己,萨洛蒙应代该公司承担债务责任。萨洛蒙遂提出上诉。衡平法院驳回了原判决。衡平法院的法官认为:萨洛蒙组建公司的目的和动机是正常合法的,设立公司的手续也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因为法律仅要求有7个成员且每人至少持有一股作为公司成立的条件,至于这些股东是否独立、是否参与管理等,法律不为作明文规定。公司一经合法成立,在法律上就是一个独立的法人组织,它有权行使公司的权力,包括对外借债。MACNAGHTEN勋爵说,“一旦公司章程被适当地签署和注册,认股人就组成为一个法人(abodycorporate),用立法语言说,就立即具有法人的能力。公司在其出生之日就进入成年期,没有未成年期一没有无行为能力期间。我无法理解制定法所赋予法人的能力,怎么会因为公司对一个人发行了一组资本,无论该人是否为公司的股东,从而就丧失了它的独立性(individuality)。在法律上,公司是一个与章程上的认股人完全不同的人。尽管公司成立后,其业务与以前毫无二致,同样的人是经理人,同样的手收受利润,公司在法律上既非认股人的代理人,也不是他们的受托人(trustee),除了公司法规定的范围外,认股人作为公司成员不承担任何其他形式的责任。我认为立法的明显意图就在于此。”Halsbury勋爵坦言:“该公司要么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要么不是。如果它是,经营业务就属于公司而不属于萨洛蒙;如果它不是,那就没有何人、何事可作为代理。在同一时刻不可能说该公司既存在又不存在”。虽然萨洛蒙是公司股份的绝大部分的持有者,但公司的债权人并非萨洛蒙个人的债权人,萨洛蒙作为公司有担保的债权人,有权优先于普通债权人得到清偿。因此,萨洛蒙得到了公司所能付出的6000多英镑,而其他债权人则分文未得。该案在英国公司法上就把这一判例称为“SALOMON原则”,或叫“法人独立人格原则”。当然,从另一个方面,也有人将该案称为“不幸的、后患无穷”的判例(LSSEALY,CASESAND MATERIALS IN COMPANY LAW,BUTTERWORTHS,1985,PP2633)。揭开公司的面纱引而不发的利箭美国公司法中最具英国烙印的规则要算是“揭去公司面纱”规则(pieree the corporate veil)。按照这条规则,在特定条件下如果公司资本不足以赔偿债权人或其权利主张人的要求时,法院可以判公司股东个人负赔偿责任。 公司最重要的特点是“有限责任”,即,公司股东的责任仅限于其在公司中的投资额或者说股东所拥有的股票金额。一旦公司倒闭或破产,公司资不抵债,股东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赔上自己的股票,不致于倾家荡产。 英国议会1855年通过的一项法令,第一次确立了“有限责任”的原则。1897年,英国上议院在萨洛蒙诉萨洛蒙有限公司案(Salmon V.Salmon and Co.Lrd.1897)中确定,从法律意义上说,控股股东不同于公司,公司倒闭时控股股东不必用个人财产赔偿债务。这条定律又称“公司面纱”规则,即真正的债务人股东可以隐身于公司这条“面纱”之后;公司是“法人”,可以自行承担债务和风险,债权人追债时也只能追到公司为止。债权人可以迫使负债公司破产,但却对股东奈何不得,尽管真正举债并从中得利者是股东。 公司大多为有限责任公司,各国都是如此。有限责任的目的就是鼓励人们投资、发展生产。投资风险与投资回报一般成正比。买股票本身就是一种投资,公司本身作为法人也购买其他公司的股票。公司如果从事制造业就有可能因其产品出问题而赔偿巨款。狄更斯笔下的英国,人们因无力偿债而被打入伦敦的大牢,中国更有“父债子还”的说法和做法。公司的“有限责任”就是要使人们摆脱这种无限责任的约束,目前各国的公司法均采纳了“有限责任”的做法。 法律总是在平衡两难。既然公司是“有限责任”,胆大妄为之徒便会假公司之名损人利己。因而,按照美国的案例法,在某些情况下又可以“揭去公司的面纱”,即不承认公司的“有限责任”的保护,而要求公司的主要持股人、母公司或控股公司对公司的债务负无限责任。这就是美国纽约州最高法院1966年审理的沃尔克沃斯基诉卡尔顿案中所肯定的规则。 美国历史上的不少判例规则经过时间的验证后又被立法机构纳入成文法律,但“揭去公司面纱”规则仍然只是判例法,并不见于各州公司法之中。该规则虽然极负盛名,但在实践中法院却很少使用。事实上,纽约州最高法院虽然在卡尔顿案中确定了“揭开公司面纱”规则,但仍判该规则并不适用于本案。 法院在使用该规则时慎之又慎,其原因是判该规则适用就直接否定了公司存在的必要。 卡尔顿案实际上是涉及公司的侵权索赔案。卡尔顿组建了许多家出租汽车公司,每家公司的资产有限。其中一家公司的出租车在车祸中伤了原告,而这家汽车公司所上的保险不足以补偿原告的损失。原告随即在法院起诉,要求公司的股东卡尔顿以及他拥有的其他出租车公司赔偿其损失。 法院在卡尔顿案规定了使用该原则的前提:(1)资本金不足,与其所从事的业务不成比例;(2)公司股东直接参加了公司的管理;(3)股东将其个人的资金与公司的资金混为一体。 第一,资本金不足本身在法律上并非致命弱点,在美国成立公司时并无这方面的限制。同时,美国各州的公司法在营业范围方面也无严格限制,从事贩鱼的公司也可以进口彩电(当然,金融方面的法律对从事该领域业务的公司自有专门规定)。因此,至少从理论上说,美国公司的资本金,有可能与其所从事的业务不符,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并不多。美国信息非常公开,很容易便可查到公司的财务状况,只要在交易时做一定的“勤勉尽职”调查,即可知道与该公司做生意有多大风险。卡尔顿案涉及的是侵权关系,该案的权利主张人并非公司的债权人,与卡尔顿或其公司也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严格说,出租车公司并不存在资本金不足的问题,因为公司已按车辆交通法投了最低保险。 第二,股东参加公司管理本身似也并无大错。事实上,按照美国纽约州的公司法,小公司的股东可以身兼董事,管理公司。 第三条倒是很致命,因为股东将其自己的资金与公司的资金混为一体难免有欺诈之嫌,至少是摊用公款。但法院认定卡尔顿案中的股东卡尔顿并无此行为。 卡尔顿案中多数法官与持反对意见的法官各执己见,在判决中陈述各自立场的篇幅各占一半。两方观点其实大同小异。两方都承认“揭去公司面纱”的规则,不同之处是多数法官认为交足法定最低保险金额后被告不再有责任,而少数派意见则认为交足法定保险金额也并不能完全解脱。【案例】沃尔克沃斯基诉卡尔顿/人格否认纽约州最高法院,1966年福尔德法官: 本案所涉及的情况在出租车行业似乎颇为常见,即车主将其出租车置于许多公司名下,每家公司仅有一两辆出租车。 起诉书称,4年前原告在纽约市被一辆出租车撞成重伤。出租车属被告赛昂出租车公司,而当时开车的是被告马彻斯。据称,被告卡尔顿身为10家出租车公司的股东,赛昂出租公司为其中的一家公司。仅有两辆出租车注册在各家公司的名下,而每家公司对每辆出租车的投保仅为法定最低限额1万美元。原告称,这些公司表面上看去似乎互相独立,但其实在财务、供货、修理、雇员和车库等方面“均以一个实体、单位或企业运作”。这些公司均被原告作为被告。原告称,他有权要求这些公司的股东对其索求赔偿负个人责任,因为这种多元公司结构实际上是非法的,其目的是要“欺骗广大公众”,而广大公众有可能被出租车伤害。 被告要求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根据是按照民事诉讼法第3211(a)7条,“诉讼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动议表示同意。上诉法院意见不一,但表决结果是认定起诉书已充分阐明了起诉理由。一审法院仍在审理此案。经上诉法院同意,原告就此特定问题向我们提出申诉。 法律允许设立公司,以便公司的所有者逃避个人责任(见巴尔特尔诉住房所有者合作社案),但此特权并非没有限制。从广义上说,为了防止欺诈或出于公平原因,只要有必要,可以不考虑公司形式,用行话说,就是“揭去公司面纱”(见国际飞机交易公司诉制造商信托公司案)。在确定赔偿责任是否可涉及公司之外资产时,我们遵循卡尔多索法官在伯尔其诉第三马路雷公司案中所提到的“代理关系规则”。换言之,只要有人控制公司,背离公司业务,使公司为其个人所用,则他必须就公司行为负个人责任。其理论根据是“主仆责任规则”(respondeat superior),适用于所有代理人为自然人的情况这种责任不仅适用于商业交易,而且适用于公司的疏忽行为。【主仆责任,原文为拉丁字。该原则适用于“主仆”关系。根据该原则,如果雇主(即“主人”)通过其雇员或代理人(即“仆人”)行事,而由于其雇员或代理人的过失产生了侵权责任,则该责任由雇主承担。】 在纽约州上诉法院审理的曼根案中,一辆出租车司机因其疏忽而撞伤原告,出租车属于与被告“终点站公司”有关的四家公司中的广家公司所有。尽管被告并非其中任何一家公司的股东,但由几位股东同时拥有被告和这几家运营公司。这些公司所有的出租车车身上都明显地印有被告的名称(终点站公司),而且被告也曾检查修理和调度出租车,并且提供相关服务。基于这些事实,完全有理由揭开运营公司的公司面纱,将其作为应该负责的被告,尽管运营公司仅仅是出租车的名义拥有者。运营公司仅仅是被告开展业务的工具,并未承担与实际控制和运营出租车相关的财务问题和其他责任。 本案的情况是,原告指称,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以其自身单独存在。如上文所示,原告将所有公司都作为被告。但指称一家公司是某家集团公司的一部分是一回事(见伯尔莱所著企业实体理论一文,载于哥伦比亚法学院法学研究第47期),而指责公司“形同虚设”则是另一回事。“形同虚设”在此处是指公司为个别股东所用,沦为完全服务于其个人目的工具,根本没有任何公司本身的目的(见非洲金属公司诉布卢瓦一案)。上述两种情况下都有理由将公司视为代理,揭开公司的面纱,要求主体负责,但两种情况的结果自然不同。在第一种情况下,只会让一家更大的大公司负资金方面的责任;而在第二种情况下,股东个人必须承担责任股东要么是以其个人身份经营业务,要么不是。如果是前者,他必须承担个人责任;如果是后者,则企业是否由一家更大的“企业实体”经营与个人责任无关(见伯尔莱所著企业实体理论,哥伦比亚法学院法学研究第47期)。 在本案现阶段,我们仅考虑诉讼请求。既然民事诉讼法第3014条允许在阐述诉讼理由时使用“此外或假设”等词,原告可以用两种理论作为其诉讼要求的根据。在确定原告是否做到这点时,我们应该考虑整个诉讼请求,“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去推断所用言辞”。我们从最有利、最自由的角度看本案诉讼请求,我们认为,诉讼请求并未提出针对被告卡尔顿的诉讼理由。 卡尔顿作为个人被告被指责“设立、管理、主导并控制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公司实体,但原告并未指责被告在以个人身份从事业务活动。如果出租车仅由一家公司独家占有,则原告显然难以表明公司股东应承担个人责任。诚然,出租车由许多家公司分别拥有,但这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本案涉及公司的资产以及撞伤原告的汽车的必备保险不足于支付原告所要求的赔偿金,但不能仅仅因此而否认公司形式的存在。如果本院认定,仅依据本案事实卡尔顿即承担个人责任,则该决定也将适用于成千上万的出租车,而这些出租车也是个人根据商业公司法(即纽约州的公司法。本案的公司在纽约注册,因而适用该法)第401节通过有组织的公司开展业务,并根据车辆交通法第370节第一段保了最低险。这些出租车车主与运营者有权设立这些公司(见艾兰克里格诉塞布拉彻特案)。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法定保险额“不足于保护公众,则应该通过立法机构,而不是法院寻求补救办法”。不妨要求某些公司投保足够的责任保险金,以使其潜在侵权受害者可以得到足够补偿。但宪法已规定由立法机构负责制定有关设立公司特权的规定(纽约州宪法第10条第1节)。根据现有的任何法规,无法看出立法机构默示,不经任何讨论或辩论,即可要求出租车公司的汽车责任保险额高出车辆交通法所规定的要求。 但这不是说原告无法针对被告找出可以成立的诉讼理由,事实是原告并未这样做。起诉书指称多家公司的资本不足,资产混乱,但根本没有任何“足够详细的说明”(见民事诉讼法,温斯坦、科恩和米勒著)指称卡尔顿与其助手以个人身份从事业务,将其自己的资金与公司资金混为一体,“只顾眼前需要,根本不顾公司的形式”。(威赛尔诉莫尔山姆制鞋公司案)。倘若如此滥用以公司这种形式从事业务的特权(见伯尔基诉第三大道雷公司案),则有理由要求个人股东承担个人责任(见非洲金属公司诉布洛瓦案)。但本案中并未提出任何类似的事实,而且就本案的情况而言,没有理由认为或按逻辑推断赛昂出租车公司的业务实际上由一家更大的公司实体进行,而这家公司实体又由许多公司所组成。根据代理的一般原则,这些公司相互之间对其他公司的合同与侵权方面的债权人承担责任。 但是,起诉书中要求被告承担个人责任的依据并非代理原则,而是欺诈(fraud)。【欺诈指有意欺骗他人并给他人造成损害,其形式可以是隐瞒事实真相、误导或不披露情况,原告必须证明被告有欺诈意图。“假定欺诈”(eonstruvtive fraud)则不同,只要有欺骗行为并给对方造成损害即构成欺诈行为,即使被告并没有欺诈意图。】这一诉讼理由经不起推敲。如果一家出租车公司的所有者或经营者只投保法定最低风险保险金额并不是欺诈行为,那么一家企业也不仅仅因为它由许多这样的出租车公司组成而成为非法或欺诈性的公司。不管撞伤原告的出租车是一家公司所拥有的,还是多家分支公司拥有的车队中的一部分,原告的受伤情况不会改变。除车辆的注册车主外,原告对其他人还有何种权利并不取决于是否有欺诈行为,而是取决于根据主仆责任规则,原告是否有权让整个企业为其代理的行为负责。 简言之,起诉书并未阐明将卡尔顿作为个人被告的理由。 撤销上诉法院的决定,诉讼费用由双方自理。本院对调卷审理的本案给予否定回答,恢复一审法院的判决,允许原告提交修改后的起诉书。凯丁法官发表反对意见: 原告要求被告卡尔顿承担出租车司机疏忽过失的责任。卡尔顿是拥有该出租车的被告公司的主要股东和组织者。卡尔顿共设立了10家这样的公司,其中每家公司有两辆出租车,而每辆出租车又只有车辆交通法第370节所规定的“最低风险”保险额。这些运营公司的资产仅有两辆出租车,但这些出租车显然已被抵押。 从一开始,这些公司就被有意弄得资金不足,其目的就是要避免风险责任。而庞大的出租车队每日24小时在街上接送客人肯定会有风险。但公司存在期间,其所有收入都不断流出,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本州的政策允许经营企业者通过设立公司而只承担有限责任。本案的问题是,根据这一政策,是否可以无限制地滥用这一特权,无论公司运营是如何地不负责,也无论公众因此而承受的成本如何。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根据本案的情况,公司的所有股东都应该对原告受伤负个人责任(见莫尔诉克尔特公司案、泰勒诉克莱尔服务公司案)。至少,不应该以不予受理的方式来处理诉讼请求。“如果一家公司的组织与经营均缺乏大量资本,公司因此而很可能资不抵债,则听任股东设立一家虚无飘渺的公司以逃避个人责任是不公平的。要从事公司业务,但在资金方面不对债权人负责是滥用这一单独实体。不应允许股东逃避公司的债务。现在已为逐渐接受的法规政策是,股东应以诚信态度缴纳足够资本,以便公司能够合理地承担今后可能出现的责任。如果与所从事的业务和损失风险相比,公司的资金微乎其微或形同虚有,则有理由不同意公司享有单独实体的特权”(见贝兰丁所著公司法一书)。 在明顿诉卡瓦耐案中,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讨论了疏忽过失案中的问题。该案涉及的公司经营一处公共游泳池,被告则设立了这家公司,并身兼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一天下午,原告的女儿因公司的疏忽过失而在游泳池内溺水身亡。 在该案的判决中,罗杰里诺法官概述了适用于该领域的法律。他说:“替身和无视公司实体一般是指滥用公司特权的各种情况。例如,假使公司股东将公司视为个人财产,任意增资或抽资,则股东必须承担个人责任。如果股东以为公司的债务作个人担保的身份出现或是提供不充分的股本金并积极参与公司事务的管理,则股东也必须承担个人责任。” 根据上述法律原则,特里诺法官审议了该案的事实。特里诺法官认为,“毫无疑问,被告并未努力提供足够的资金。公司从未有过足够的资产。公司租用了由其经营的游泳池。租约因其未交租金而被中止。公司的资本太少,与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和损失风险不成比例。” 显然,此处所提到的“损失风险”之一是由于公司的疏忽可能会有人溺水身亡。由于被告未就赔偿提供足够的资产或是任何基金,被告应负个人责任。 在安德逊诉阿伯特案中(美国最高法院审理),作为股东的被告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将其在美国各家银行的股份转给这家控股公司,以换取这家公司的股份。联邦法律规定,全国性银行的股东“就其在银行中的股票票面价值额以及这类股票的投资金额”对这些银行负有个人责任(美国法典第12卷,第田节)。这家控股公司没有履行该法律所规定的义务所需要的足够资产。 在此案中,美国最高法院认定,被告是以“诚信” (good faith)转移这些股份的,购买此家控股公司股份的其他股东被告也是诚信行为,而且成立这家控股公司完全合法。尽管作了上述结论,道格拉斯大法官仍然代表美国最高法院揭去了这家控股公司的面纱,并且判定,所有股东个人都应该按照法律要求对公司的义务负其个人责任,即使他们并未参与成立这家公司的工作。【诚信指诚心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完全无意欺骗对方或是以不公平方式为自己牟取利益。就“诚信”而言,美国统一商业法典中对商人的要求是,合同方在交易中以诚信为本,并遵守公平交易的商业准则。在财产法中,要求诚信购买者在购买土地时按合同付款,而且并不掌握会引起普通慎审者就转让土地进行调查的任何情况。】 道格拉斯大法官指出,“有限责任”是规则,而不是例外。人们正是以此为基础去从事大规模事业,建立大企业并吸收大规模投资。但有时也必须修改或是剥夺通过公司想得到的有限责任。首席大法官卡多索指出,如果为了捍卫或是维护某些已被接受的公共政策而必须放弃有限责任的原则,则应该作出这种牺牲这类例外情况大多涉及欺诈但也不仅仅限于欺诈如果就公司业务的性质和规模来看,公司的资本明显不足,则常常成为剥夺股东的有限责任保护的原因使用这一规则是因为立法机构并无政策可以制止资本金不足。就本案而言,该规则更为重要,因为如果听任缺乏资金的银行股份控股公司作为不负责任的运作者,则双重责任的政策将名存实亡。法院经常认定,不得借设立公司来规避立法机构的政策,无论这种规避是目的还是结果法院不会被法律的形式所蒙蔽或蒙骗。法院将考虑所涉及的交易的实质内容,视同公司并不存在,并视具体情况的公正需要而定。 本州的政策一向是提供并协助疏忽过失的受害者得到补偿。驾驶汽车不当会造成严重伤害,这是汽车的性质所决定的。现在车祸日益增多,而且开车的个人不负责任,并且没有足够的资金赔偿损失,其结果是制定了车辆交通法第388节,要求车主对其开车时的疏忽过失行为负责。本案原告正是基于该法律对公司和被告个人提出起诉的。 此外,考虑到车主与司机的经济责任,立法机构制定并通过了另一项法律,要求所有车主给自己的汽车投最低金额的保险。车辆交通法第310节概述了这些法律的重要公共政策考虑。该节提到:“针对汽车车祸的增加及其造成的痛苦和损失,立法机构认为,车主应该有经济能力,对其疏忽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以使车祸的无辜受害者就其受到的伤害和经济损失得到补偿。” 被告卡尔顿提出,其公司已经投保并符合最低的法定保险金额,因此不应该揭去公司的面纱,尽管拥有出租车的公司的资产与公司业务以及固有的损失风险相比是微不足道的。我不同意这一观点。 按照立法机构的规定,最低保险额为1万美元。立法机构的目的是要确保至少有少量的基金用于补偿某些个人与公司疏忽过失行为的受害者,虽然这些个人与公司没有或是无法筹集、积累足够的资金满足索赔要求。某些人设立公司就是为了规避其对公众的责任,尽管公司的业务已有了足够的资金,可以购买更多的保险。最低保险金额的规定决不可能是为了成为这些人的挡箭牌。不仅如此,有理由相信,立法机构认为,如果个人与公司有足够的资产,他们的投保额还会超出最低限额,以确保资产不致减少。考虑到医院的医护与治疗费用以及撞车造成的伤害的性质,没有理由认为立法机构相信该法规定的最低保险额本身足以补偿“车祸的无辜受害者所受伤害和经济损失”。 被告争辩说,立法机构并未提高最低保险额,这表明立法机构默认了公司规避其对公众的责任和职责的做法。但是国会对此并没有明确声明。因此,同意这种做法有其严重后果,不应轻易作出这种推测。 被告提出,法院揭去公司面纱并要股东个人负责是染指立法领域。道格拉斯大法官在安德逊诉阿伯特案中对此论点作了回答。道格拉斯大法官在此案的判决中写道:“在我们现在所涉及的领域中,如果司法部门拒绝为规避或消弱立法政策的项目援手,则很难说司法部门越出了雷池。如果剥夺司法部门的这一权力,那就会使得司法部门在某些情况下无能为力,而历史上司法部门曾在类似情况下作出很大贡献。如果司法部门不能清除规避立法项目的各种做法,那么司法部门倒真成了金融界的顺手工具。司法部门消弱或破坏立法政策是一回事;司法部门干涉意在以其公司或其他办法规避立法政策的做法则是另一回事。只要这种安排的目的或作用明朗,只要立法机构的政策明确,我们如果自称无法制定可给予适当补救的工具,我们就真的背离了我们的伟大传统。” 被告称,如果法院判其负个人责任,则会打击人们从事公司业务的积极性。但我只是说可以要求一家公司的某一位股东负个人责任,因为该股东参加了公司的管理,而且涉及公众利益的这家公司成立时的资金不足。如果公司的收入不足以支付购买超出法定最低限额的保险金,如果最初的充足资本因竞争压力而减少,如果时运不济或是遇到意想不到的法律责任,则显然不会让股东承担个人责任。 允许对个人股东进行起诉的决定只会打击人们成立本案所涉及的这类公司的积极性,而这种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滥用公司特权,牺牲公众的利益。鉴于这些原因,我投票维持上诉法院的原判。 【解析】意见(opinion)意见是法院的判决、认定或结论的理由。意见不同于决定,决定即判决本身。意见通常由一位法官执笔撰写,其他持相同意见的法官则表示赞同。如果多数法官赞同,则该意见为“多数意见”(majority opinion)。“超过票数意见” (plurality opinion),指法官们并未形成多数意见,但是多数法官对此案的判决结果已有共识,虽然对其推论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就“遵循判例原则”而言,超过票数意见远没有多数意见重要。 “相同意见”(concurring opinion)与“多数意见”基本相同。但持相同意见的法官希望在意见中突出强调并阐述其认为重要的问题和原则。如果相同意见只赞同结论,则表明有关法官对多数法官的法律推论和就事实所做的结论持不同观点。不同意见(dissenting opinion),指持不同意见的法官反对法院的判决,不同意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或阐明的法律。祖斯特诉奥利桑案(Zaist vOlson1967)/人格否认【提要】原告以马丁奥利桑(Martin Olson,以下简称:奥利桑)、东方天堂家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堂公司)和马丁奥利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利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判决原告胜诉,三个被告败诉,赔偿总额为315995美元,包括利息在内。【案情】1943年,奥利桑组建东方天堂公司,资本为200股,奥利桑认购198股,另外两股发行给他的律师和簿记员。奥利桑为董事长、会计师和监事。他控制着东方天堂公司,并且签署所有支票。 195253年间,奥利桑以个人名义获得了在Groton的一片土地,目的是建造购物中心。1954年4月,他要求原告提交清理该片土地和对该片土地进行评级的费用报价,原告依被告要求提交了报价。该项协议是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签订的,原告并依此协议开始工作。原告在作帐时,债务方为“马丁奥利桑”。此后,奥利桑告诉原告,在任何支付行为作出前,应将帐单送到东方天堂公司,原告也照此要求办理了,并将他们的记录分别记在奥利桑和东方天堂公司的名下。 1954年,奥利桑组建了奥利桑公司,在该公司里,他自己和作为他三个小儿子的信托人,一共拥有所发行40股股份的23。另外,奥利桑还在公司担任董事长、会计师,从一开始他就全权控制着公司。后来,奥利桑声明放弃位于Groton附属于他的那片土地的一部分土地,将其转让给奥利桑公司。 原告继续在该片土地上工作,他们只知道这是Groton购物中心,并不知道在名称上的变化。奥利桑或他的儿子一直在指挥这项工程。1955年,奥利桑公司将该片土地的一部分转让给奥利桑。 在此之后,奥利桑和奥利桑公司又获得了其他的土地,并且,奥利桑又组建了其他两家公司用以接受土地的转让,然后再将土地转移给奥利桑和奥利桑公司。东方天堂以另外两个公司财产作抵押,取得了235万美元的银行贷款来支付建筑工程的开支。 自1954年4月以后的五年间,在位于Groton New London和Waterford处的土地上,原告所完成的工作量、使用的设备、材料,总价值超过19275266美元,这些开支一直记在奥利桑和奥利桑公司的帐上。原告共收到从东方天堂公司开出的面值为16965266美元的支票,其中9740126是由奥利桑签署的,所差部分,由其作为东方天堂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补足。 东方天堂公司最初组建的目的是建造家庭住宅楼,1954年前,他一直从事于此项工作和用奥利桑和其他人的财产进行其他建筑工作。此间,基本由原告承包工程,东方天堂公司为原告提供一个办公室和帐号,进行公司业务和财务记录,保管公司档案,管理工人。记录上没有任何原告为其他公司工作和交易的或类似活动的记载。 虽然奥利桑一直与原告进行直接的业务往来,但他总是让原告去东方天堂公司支取费用和报帐,原告一直也是这样作的。所有的支付回单均转回东方天堂公司帐上。东方天堂公司是一个公司、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必须承认,从已发现的事实看,原告一直在与该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他们从没意识到财产所有者身份这问题,即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谁是他们工作的实际受益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奥利桑曾向他们说明过谁是该购物中心的所有人或他们曾向被告问起过这件事。这些材料没有证明原告曾听说过他们是为奥利桑或奥利桑公司的利益在工作,而为谁人利益工作这正是他们从起诉开始就想搞清楚的问题。 仲裁人和法庭基于代理权判决此案,但是既没有明示代理的证据,也没有默示代理的证据,甚至没有象经常遇到的不准确地使用“代理”一词的证据。 在公司实体被如此控制和支配的情况下,正义要求责任直接及于真实的角色,所以,以公司形式提供的免除义务的保护罩应该被刺穿。 申请人称东方天堂公司是奥利桑和奥利桑公司的代理人或“工具”,我们认为后者更为合适。 在该案中,一方面,奥利桑公司不拥有东方天堂的任何股份。另一方面,奥利桑却获得来自东方天堂公司和奥利桑公司的绝大部分股份收益,并且是两公司的董事长、会计师和监事。但问题不在于他所占居的职位;而在于他如何利用这些职位。当公司以正当方式依法履行一个实体职责时,组建公司的根本目的,包括股票持有者的免税义务,将会被保护,如果是这样,那么,暗中控制、兼任董事会成员或职员的身份等作法将不违背法律规定。然而,如果公司被一个公司或一个人所操纵,以至该公司仅仅变成操纵者的一个傀儡或工具,正义将要求法庭否定这个公司的人格。 根据普遍看法,除非明确表示为代理关系,否则凡符合下述三个条件的,均可适用否认公司人格规则。这三个条件是;(1)实施控制,所谓控制,不是指大多数或全部股份的控制,而是完全支配,不仅仅是财务方面,而且在经营政策及与交易有关的商业活动方面干预,以至公司实体在这种交易中没有独立的意志、愿望或其自身的存在;(2)这样的控制必须被被告用于为从事犯罪或过错行为进行伪装,或从事违反其他法定责任或者是侵犯原告合法权利的不诚实、不公正的行为;(3)上述所说的控制和违反责任的行为必须是较直接地引起控告者的不法或不公正的损失。 在该案中,没有争议的问题是:第一,奥利桑组建了东方天堂和奥利桑公司两个公司。以后,不仅完全支配和控制了他们,而且两个公司均使用同一间办公室,所有的工作和装备均由原告负责土建工作,最终均落到了奥利桑或奥利桑公司的手中。第二,东方天堂公司没有自己充足的注册资本和自己进行启动活动的必要资本,没有适当的财产进行经营并可获得的利润,换言之,它既没有从所参与的任何交易中获得利益,也没对任何由他负责的任何公司活动承担责任,它只是被奥利桑和奥利桑公司利用赚钱的工具。 但是,上述事实并不能说明奥利桑公司是利用与东方天堂公司进行违法、犯罪或违反法律责任的活动。因此,审理该案的法官之一豪斯法官认为,对东方天堂公司不能适用“刺破公司面纱”原则(即否认公司人格原则)。 参加本案审理的考特法官不同意上述大多数人所作的结论,他认为,大多数人作出上述结论,仅有一个根据,即东方天堂公司的交易记录,而这记录是东方天堂公司所从事的对原告没有义务的活动,从财务上看不到独立主体的实际交易活动。他认为,在本案中可以适用代理原则,即:股东是本人,而公司是股东的代理人。 考特法官继续分析说,东方天堂公司在1943年组建时,只是一个承包商,几年之后,他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家族:拥有57个单元公寓的住宅楼、一家银行大楼、几个商业大厦,1954年,也就是公司成立11年后,东方天堂公司让原告去作某些清除工作,从那时起,直到1959年,其支付的劳务费为16965266美元,后来在东方天堂公司明显衰败,不能支付其余的23100美元。这些事实与那些在已被大多数人引用过的事实联系在一起,应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奥利桑利用他的公司从事着一种投机性生意,这些公司申请贷款。然后再转换成财产,并且以无偿的、极为容易的方式处理债务,甚至奥利桑以极少的资本建立起一个公司网。然而,它们并不能合理地支持第一次审理时作出的结论,即在奥利桑的控制下,以该公司网进行侵犯原告合法权利的非正义活动。但有一种可能,奥利桑的整个公司王国在1960年均陷入了萧条,东方天堂公司仅仅是总财政崩溃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否认公司人格”原则的适用应十分谨慎。适用该原则时,至少应满足以下条件:公司被一个人所支配,当人们与这样的公司交易时,如果没有由个人支付的保证,对方可能会作出拒绝与之签订合同。然而,在本案中,原告却选择了与该公司进行交易活动,并且,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实际收到了该公司支付的报酬。 免除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法定责任的理论基础是:“如果不能免除个人对公司债务的责任,公司概念作为在当今经济和商业中起重要作用的地位将毁于一旦。对于风险或投资资本的有限责任保护,是自由企业制度得以有效运行的基础,对个人责任的这种保护,鼓励并推动了商业、交易、制造和工业的发展,而这些又提供了就业机会,开创了货物和商品销售市场,支持了国民经济和财政的增长、稳定和繁荣。”在本案中的大多数人的观点,虽然没有直接危及这一原则,但却对这一原则的适用投下了怀疑的阴影。 考特法官认为,虽然从法律观点看,关闭公司对个人与个人用来实现目的和动机的工具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法庭没有必要适用这一规则,因为,它将事情搞得复杂化。 本人,是指有权授权另一个为他的利益和在他的控制之下进行活动的人。代理人,是指接受另一个人授权并为授权人的利益和在授权人的控制之下进行工作的人。当一个公司签署一项合同一个人拥有或控制所有的或实质控制公司所有的股份,并且因此进行要约、谈判和执行公司合同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能作出结论,股东是本人,而公司是代理人呢?【解析】 该案涉及到美国公司法中一个重要原则否定公司人格,有时也被译作“刺破公司面纱”。这一原则主要适用于那些以公司为工具,通过控制公司,来实现欺诈目的和逃避个人债务和责任的情况。 适用这一原则,就意味着行为人所使用的公司人格被法律否定,行为人不能再依据法律而享受组建公司给个人带来的利益免除个人责任。因此,在适用这一原则时,人们对控制公司行为提出了较为严格的条件,而这条件又根据个人对原则的理解而有所不同。在本案中就出现了两种观点: 一是认为,凡适用这一原则,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即:对公司实现了全面制,包括从资金到交易及交易所产生的利润;行为人控制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进行犯罪、从事违法行为、侵害他人利益的不诚实或不公正行为。控制必须是直接的,而且行为人的犯罪违法行为或侵害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二是认为,在适用该原则时,某人对公司的支配应达到这样的程度交易相对人对行为所依据的公司的独立性和承担责任的能力产生怀疑,交易的达成不是基于公司的信誉,而是行为人个人的支付担保。这就是说,相对人已否定了该公司存在的可信性。 虽然对“控制支配公司”的理解有差异,但是,它们的中心意思均是要保护交易相对人利益不受不法行为或犯罪行为、不公正行为的侵害,而一旦这种行为发生,行为人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这两标准毕竟还存在很大区别,主要表现在,前者是侧重于法律对受侵害人的救济,而后者是侧重于防范。前者将救济责任赋予了法庭,后者则将防范责任加在了交易相对人身上,也就是说,如果交易相对人当初未设定个人担保,或当初签订的任何法律文件均不能被解释成交易相对人不是或不仅是期待公司履行债务,而包括签订合同的个人的话,就无从适用否定公司人格的原则,而不论行为人是否利用公司进行了犯罪、不法行为或不公正行为。另外,该案还涉及到代理问题,有人认为,可以把东方天堂公司看作是奥利桑公司股东的代理人,而奥利桑作为本人对原告承担个人责任。这实际上是法律适用问题,可以运用不同的法律原则而达到同样的目的。这一方法很值得同学或读者们借鉴。卡特布朗彻(新加坡)有限责任公司诉大来信用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1993年)【提要/石注】 当事方:原告卡特布朗彻(新加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CBS”)与卡特布朗彻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CBI)签有特许权协议。CBI的母公司是卡特布朗彻有限责任公司(下称“CBC”)。被告大来信用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来信用”)与CBC同是花旗银行集团下的子公司。 事由:CBS与CBI发生合同纠纷,仲裁后CBS胜诉,但无法执行,因为CBI资产不够。CBS要大来信用代CBI付钱,理由是CBl名存实亡,是大来信用的工具。 法律问题:在此情况下,是否应揭开CBI的公司面纱? 结论:应该揭开公司面纱。布拉特法官: 原告卡特布朗彻(新加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CBS”)的诉讼请求在一审非陪审团审判中被驳回。CBS提出上诉。CBS在对国际卡特布朗彻有限责任公司(下称“CBI)的仲裁中获胜,CBI违反了CBI与CBS签定的特许权协议。该协议授权C贴在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文莱推销“全权委托信用卡”,并提供相关服务。CBS无法向CBI收取费用,因为到1983年年底CBI公司已经不再运行。因此CBS提出此诉讼,要求揭开公司面纱,向CBI的合作伙伴大来信用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有限责任公司索取仲裁裁决的费用。地区法院认定,揭开公司面纱不适用本案,被告胜诉。 按委姆巴萨拉卡瓜建筑者有限责任公司诉雷斯尼克南方开发商有限责任公司案(下称“巴萨拉卡瓜案”,1991年,第2巡回法院)的判决,根据本案记录在案的证据,地区法院关于不应揭开公司面纱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因此,我们撤销地区法院的判决,将此案退回地区法院,要求其作出有利于CBS的判决。本案双方同意,以纽约州法律为本院判案的准据法。一般来说,母公司与子公司被视为两个分开的法律实体,以其中一方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不对两家公司都具有约束力。“纽约州轻易不愿揭开公司面纱”。 (见戈里尔诉冰岛航空公司案,1985年)。但两大类情况下例外:预防欺诈或其他侵权行为,或是母公司主导并控制了一家公司。最近,本院的卡尔达蒙法官详尽分析了关于揭开公司面纱的纽约州法律: “因此,只要表明欺诈或是完全受制于支配公司导致对第三方侵权,就可以追究责任”。见伊特尔集装箱国际公司诉亚特兰大交通迅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案(第2巡回法院,1990年)(“依照纽约州的法律,如果出现欺诈或是公司成为某人的化身,则可以揭开公司面纱);戈尔特耐尔诉斯尼德尔案(第2巡回法院,1979年)(“纽约州法院通常不愿否定公司的存在,除非公司被用于欺诈或是公司被某一个人或其他公司支配,而且公司完全是不分开的实体,并不开展自己的业务,而是主要开展支配者的业务,可以称作是支配者的化身”);参看基尔诺希尔公司诉赫尔托案(第2巡回法院,1980年) (依照联邦海事法, “揭开公司面纱的先决条件很清楚被告必须是利用公司行骗或是支配公司并无视公司的存在,公司主要开展被告的个人业务,而不是开展公司的自身业务”)。参看巴萨拉卡瓜案。 法院如果要否定公司存在时,需要先考虑该公司是否受其母公司的控制与支配,需要考虑涉及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活动的一系列因素。卡尔达蒙法官在巴萨拉卡瓜案中阐述了其中的某些因素: (1)缺少构成公司存在要素的形式与设置,即,发行股票、选举股东、保存公司记录等;(2)资本金不充足;(3)是否为个人而不是为公司而将资金划人或划出公司;(4)公司所有权、公司管理人员、公司董事以及公司人员混淆不清;(5)几家公司实体同用一处办公地点、地址和电话号码;(6)据称被支配的公司的业务自主权的大小;(7)相关公司与被支配公司进行交易时是否相互不受控制;(8)公司是否是独立创收单位;(9)集团内的其他公司是否为受支配公司支付债务或为其债务提供担保;以及(10)有关公司的资产是否被其他公司视为自己的财产使用。I援引L 要害问题是,根据具体情况,“假定公司独立以及股东有限责任的政策目的即,鼓励商业发展是否服从于推翻公司形式的政策目的即,有必要保护与公司打交道者”? 仲裁员认定,违反特许权协议导致CBS受到损失。而将这些原则用于本案,我们可以认定,CBI受其母公司大来信用主导与控制是造成违约的原因。只要看一看本案不争的事实,即可明白我们得出此结论的原因。 卡特布朗彻公司(下称“CBC)被花旗银行集团收购之前,便开展了两方面的信用卡业务。国内部分业务由CBC自己开展。1972年CBC设立了家全资子公司CBI,开展其国际业务。CBC拥有卡特布朗彻公司的商标,并授权CBI转让、管理特许权,包括在美国之外的地区使用全权委托公司的商标。1980年8月共批准了八个特许权,其中有家新加坡公司,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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