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信任在小企业融资中的作用.doc

2008年第1期 总第10期论信任在小企业融资中的作用黄孝武* 黄孝武（1967），男，湖北省洪湖县人，经济学博士，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湖北金融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宏观金融理论、微观金融理论。本文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70472084）。摘 要：小企业所在的社会资本中的信任直接决定了小企业融资的规模与特点，是其接近正式金融制度前的一种替代性融资形式。小企业企业家资本、其所处行业、其所在网络规模与品质、其向社会信任转化的潜力及网络中的规范极大地影响小企业融资能力。同时，提高企业家与小企业适应程度、增加企业资产的有形度、改善外部参与的风险分担与转移机制、注重私人权益作用及扩大信任范围都有利于小企业接近正式金融制度。关键词：信任；小企业；融资一、问题的提出小企业由于其在增加就业、增加国民收入和提高整个国家科技水平方面独特的优势，受到各国政府的高度重视。但一般认为，其融资能力是制约其发展的最重要因素（Webster等，1994；Pissarides，1999）。由于小企业自身的原因，其很难接近正式的金融制度，包括取得银行贷款、在公开市场发行股票或债券等。在转型经济中，资本市场不发达、经济不确定、有限资信评估能力、高利率、国有企业固有优势尚未完全丧失等，加大了小企业接近正式金融制度的难度。所以，小企业资金来源只能是依靠企业家个人自有资金，以及其周围关系人（包括个人与企业）的资金。由于企业家个人的自有资金有限，所以，小企业周围关系人与小企业的融资关系对小企业融资来说至关重要。根据社会资本（Social Capital）的基本思想，小企业与其周围关系人的关系，即构成了小企业的社会资本，它包括规范（Norms）、信任（Trust）与关系网络（Network）等三个基本要素。而融资本身是用一定数量货币与未来还本付息承诺相交易的一种行为。这种交易行为不仅取决于金融合同，还取决于贷款人与借款人的相互信任。事实上，金融合同是一种高度信任（Trust Intensive）的合同。所以，本文拟分析信任在小企业融资过程中的作用。二、什么是信任政治学、社会学、经济学、管理学和营销学都有关于信任的论述，这为了解信任的本质和特点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关于信任的理论综述详见黄孝武：企业间信任理论述评J，经济学动态， 2002（10）.正如阿罗（1972）所指出的，每笔商业交易都包含有信任的成份。只要交易具有时间跨度，交易双方就不可能监督每一个细节，就必须要有一定的信任。在很多场合，信任可以看作是一种控制，是为了降低不确定性所做的一种行为。一方面，信任可以是指交易中一方对另一方完成所想要行为的可能性的一种相信或预期，另一方面，信任也可以狭义地定义为对他人意愿和可靠性的一种估计或判断。由于现实交易存在风险，而且这种风险存在于交易主体，而非交易客体或交易的客观环境，所以有人更狭义地定义了信任，即信任是在有风险条件下对他人顾及自己动力的一种正面预期（Boon & Holmes, 1991）。信任的特点可以归纳为：第一，信任是相互的，而不仅是单向的。信任一方对被信任一方有信心（Confident），被信任一方有责任（Obligation）。第二，信任的建立与消失在速度上是不对称的。信任的建立是逐步的。信任方要观察、了解被信任方持续的良好表现才可能形成对被信任方守信的估计、判断和相信，即产生信任。这既需要时间，又需要成本。信任的成本不仅包括交易双方不机会主义行事的机会成本，也包括负责任或履行义务时的成本。但信任可以快速消失，只要一次失信的记录或存在一个潜在的失信因素就可以使信任消失或大打折扣。一旦信任遭到背叛，重新建立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较多的成本。第三，信任必须进行管理。因为信任是有风险的，必须对信任进行管理，避免误信（Mistrust）或信任过度（Over trust）。可以把信任分为三种基本类型，即计算型信任（calculus-based trust）、了解型信任（knowledge-based trust）和认同型信任（identification trust）。计算型信任指交易者都是理性的，交易者自己，也相信他人会充分考虑被信任和不被信任的收益和成本。这类信任相信他人会按所说的去做，因为他们守信的收益会大于失信的好处。所以，信任是一种市场化的经济计算，其价值取决于源自信任的收益与保持维护信任成本之差，正是这种收益阻止了经济主体的失信行为。这类信任要求具有相关信息，在实际中可能会受到一定限制，因为经济主体刚开始合作时，有些信任的成本和收益的信息是不确定的。了解型信任依赖于交易双方共同的思考方式，这为一方理解另一方的思考方式和预测另一方的行动提供了基础。他方行为的可预测正是这类信任的核心。对于他方行为的预测建立在过去他方行为一致性的了解基础上，这类信任要求他方过去行为的信息，过去信息越多，对他方的了解越多，就越能对他方未来的行为进行预测。认同型信任指交易双方有着共同的价值观，包括道德责任等方面的共同认识。当交易双方彼此喜欢时，一方都愿意把自己置于对方的权力之中。所以这类信任又被称为自愿主义的信任。三、信任在小企业融资中的作用传统的金融机构性观点（Institutional Perspective） 把现有金融机构与组织看作是既定的前提，信任在小企业融资过程中的作用十分有限。但金融功能性观点（Functional Perspective）对正确认识与分析信任在小企业融资中的作用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视角。在金融功能性观点看来，金融体系包括市场、中介、服务公司和其他用于实现家庭、企业及政府的金融决策的机构。如果把这种机构扩充到一个无形的社会资本网络，那么，信任也是具有金融功能的一个重要机制。1信任能导致资源的时空转移。在信任关系中，信任方可以把资金让渡给小企业使用。其方式可能是有偿的，也可能是无偿的。由于信任方与小企业资金的时空特点不同，通过信任所实现的资金转移，就是资源时空转移的一种形式。2信任具有风险管理的能力。面对未来的经济生活，不确定性是一个重要特点。在信任关系中，尽管风险不可避免，但可以分散或转移分担。金融体系就是使用各种各样的金融合约来分散风险、转移风险。同样，信任在小企业融资过程中也发挥着风险管理的功能。首先是信任方为小企业提供了一种分散与转移风险的渠道。如果小企业失败，那么这些信任方也一起遭受损失，承担其中的部分风险。同时，由于信任的存在，小企业在使用资金时会因为计算型信任的作用而更加谨慎，能促使小企业更有效地使用资金，从而减小总风险程度，进而减少信任各方所承担的风险程度。再次，由于信任本身所存在的风险（过信或信任不足），小企业融资的风险会转移到信任决策环节。3信任能实现资源的集中和权益分割。在小企业起步和发展过程中，其所需的最低投资，往往超过企业家个人的自有资金，通过信任，就可以把企业家所处网络中的资金进行集中，为各类关系人提供参与投资的机会。同时信任也能提供权益分割。根据各关系人在小企业中所承担风险的程度及权益的性质，可以分割为股份或债务。4信任具有信息提供功能。在信任关系中，由于各关系人处于一定的网络中，这种网络本身就能提供一定的信息。比如，通过了解型信任，网络中就存在关于谁有闲置资金（资金供应方）、谁需要资金进行投资（资金需求方），以及谁愿意在什么风险水平上让渡或使用资金（利率水平）的信息。同时，信任所在的网络也会对投资的风险状况进行一定的量化。这种量化可能没有统一的量化公式，也可能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值。但都会存在一定的判断，比如高、中、低等粗略估计。5信任能解决激励问题。首先，基于信任的融资关系能节省许多关于征信、谈判，甚至签约的手续和时间，因而能节约一定的成本。其次，在关系网络中存在的了解型信任，能有效地减少逆向选择。第三，基于信任的小企业融资关系也能较好地解决道德风险问题。计算型的信任能阻止小企业滥用资金，同时，关系网络的存在也为监督资金的使用提供了良好的监督机制与渠道。第四，信任所嵌入的关系网络能有效地减少监督成本。6信任在一定情形下具有清算和支付结算功能。这主要表现为以信任为交易对象的交易和转移信任中所体现信任的作用。前者情形中，交易的目标并不是货币价值的最大化，而是为了取得信任或加深信任。比如在信任的情形中，货币价值往往不是最大。后者情形中，如果信任关系中的某一方将这种信任转移给第三方，那么其实质就是将信任所体现的资源进行了转移与清算。所以，根据金融功能说的主要思想，信任以其所嵌入（Embed）的社会资本在小企业融资过程中发挥了金融的作用。在小企业接近正式金融制度前，它是小企业的一种主要融资方式与手段。四、小企业信任的加强与融资的获得更进一步地看，企业的融资行为伴随企业的成长，其实质是企业的个人信任（Private Trust）向社会信任（Social Trust）逐步转移的过程。在小企业阶段，由于其自身的特点，其所能获得的资金来源只可能限于其所在的关系网络中的信任关系。在基于社会信任的融资关系中，其特点是以相对稳定的（可以预期的）现金流为基础，以有形的资产为抵押的一种信任。而小企业不具备这些条件，而且小企业的高失败率导致对小企业的信任总体上是有限的。所以，用正式金融制度来向小企业提供金融服务是不可行的，也是高风险的。小企业融资的获得只能是靠其所在网络中的信任。换句话讲，小企业的融资获得只能是其信任的加强，并随着其成长逐步向社会信任过渡。那么，小企业靠什么来获得网络中的信任进而获得融资呢？首先是小企业企业家资本（Entrepreneurial Capital）。企业家资本是小企业获取信任的首要因素。一般认为其为企业家竞争力（Entrepreneurial Competence）与企业家品格（Entrepreneurial Commitment）两个因素的乘积。小企业企业家的竞争力越强，其获得基于能力信任的能力就越强。同时，企业家品格越优秀，其基于了解型的信任就越多。这两种情况下，其可获得的融资的规模就越大。具体说来，企业家的竞争力包括可行性直觉（Perceived Feasibility）、企业家创造力（Entrepreneurial Creativity）、企业家竞争性（Entrepreneurial Competence）、经营管理能力（Ability to enterprise）等。可行性直觉指企业家对一个产品（项目、企业等）可行性的一种直觉。企业家创造力指企业家创造新的组织、产品或服务的能力。企业家竞争性指企业家识别和利用机会的能力。而经营管理能力指开创与管理企业所需的各种技术能力和商务能力。企业家品格包括企业家品性（Characteristics）、企业家行为控制能力（Behavior Control）、企业家努力的能力（Entrepreneurial Self-efficacy）、企业家利用资源的能力（Resources Acquisition Self-efficacy）和事业执着程度（Entrepreneurial Persistence）。企业家品性指企业家自己年龄、学历与经历、是否诚实信用、口实不符的程度等。企业家行为控制能力指企业家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企业家努力的能力指对完成特别的任务愿意付出努力的意愿与程度。企业家利用资源的能力指企业家愿意利用其它资源的能力与程度。事业执着程度指企业家是否能持续地坚持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企业家资本是企业家未来行为的现金流的现值，但其是无形的。其为其所在网络的信任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获得资金的可能性。 其次是小企业所具有的品质。小企业本身所具有的特点能极大地影响小企业所在网络中潜在的资金提供者对其的信任程度。小企业本身所具有的特点包括：小企业规模、小企业所处行业、小企业存在的时间、小企业的商业目标与计划、小企业业主对企业控制的态度等。具体来讲，小企业规模越大，越容易得到信任，因而越容易得到资金。同时，小企业随着规模的扩大，资金自给的能力就越强。关于企业所处行业对其融资的影响，Harris and Raviv （1991）指出特定的行业有其融资的特点，比如制药、电气和食品等行业往往负债率较低，而造纸、纺织、钢铁、航空和水泥等行业负债率较高。这一规律对小企业也是适用的。至于小企业存续时间对融资的影响是十分明显的。小企业在刚组建时，往往筹集债务的能力有限，受信任的程度低，急需资金却只能是有限的股份，而存续时间较长的小企业一般比较成熟，受信任程度较高，其筹集债务的能力要强于新组建的小企业。小企业的商业目标与计划的可信任程度是决定小企业融资规模的重要因素之一，以增长和扩张为目标的企业明显所需要的资金较大。同时，小企业的业主对控制的态度也是影响小企业融资的重要因素。一般地讲，股权与控制权相联系，因而是一种信任程度较高融资方式，但在不能为投资者所信任时，这种形式的融资又成了信任程度最低的形式，投资者可能退出小企业，或者取代小企业业主。所以，小企业业主所要求的信任形式与其所在的网络中所能提供的信任形式是否相匹配，也是决定小企业融资的重要因素。第三是小企业企业家或经理们的社会资本大小及其品质。企业家或经理们的社会资本越大（可获取信任的主体数量越大），其可能获得信任的对象越多，融资的可能性和规模就越大。同时，其所在的网络品质也决定了其可能获得信任的数量，进而决定了其融资规模。如在其网络中单个主体经济实力越强，其可获得的融资也就越多；其所在网络风险回避者居多，则导致其获得融资可能有限；基于血缘网络与交易性网络相比，其信任更倾向于无条件等。Fukuyama（1995）发现，低社会资本的社会严重依赖于亲戚朋友、家族或家族这种高信任关系。Guiso（2001）等也发现，来自于低社会资本的企业更倾向于使用亲戚朋友的借款。第四是小企业私人信任向社会信任转化的潜力（Potential）。这是对基于小企业及其企业家的综合性但又是独立的评价。这主要决定于小企业自身所具有的技术特点、其企业家的态度，以及其所在网络能为向社会信任转化提供帮助的程度，等等。如果小企业本身属于资本量需求较大的行业，而且小企业企业家愿意平衡控制与发展，同时，其所在的网络有能力帮助其向社会信任转化，那么，这类小企业就有向社会信任转化的较大潜力。这种潜力的存在，会吸引一些专门从事小企业投资的经济主体的注意。尽管这是高风险的，但只要其成功后的收益会弥补这类专门主体其他投资的损失，这类专门投资主体就会进行投资。第五是失信的损失（成本）及其制度（Institution）。在信任的场合，加大失信的成本可以减少失信的得益，从而有利于对失信的约束。这可以是交易方自己计算的结果（如因失信增加了违约金的支付、未来交易机会的减少、声誉下降等），也可以是第二方治理（如失信后对违约金的要求，或某种处罚要求），也可以是第三方治理（如商会仲裁、法院判决等）。小企业及其企业家所处网络中的规范，可以充当第三方治理的角色，其制度化程度会成为制约小企业失信的一个重要因素。一般而言，法律约束力越弱的地方，信任的作用就越明显。所以，小企业融资的关键就是向其所嵌入的网络显示其拥有的各种资本与资源，特别是各种无形的资源以获得潜在投资者的信任。同时，外部的因素，如产权保护的制度、社会的教育制度、社会信用制度等都会对小企业信任的加强起到重要作用。五、私人信任向社会信任转化与小企业融资小企业私人信任有其自身的特点。与社会信任相比，其一般嵌入在其所在的网络中，所以，其获得的成本较低，而且能节省交易费用（如前所述）。但其也存在较大的弊端。这主要表现在二个方面。一是信任的网络及网络中的个体数量有限，这也就决定了其可获得融资的数量有限。二是小企业基于私人信任的融资，容易导致融资上的群带关系，不利于小企业所经营业务的发展，也不利于融资规模的进一步扩大。所以，小企业发展中的较大规模的融资还得靠基于社会信任的融资来解决，也就是说要利用银行信贷市场、证券市场等正式的社会信任机制来满足。没成熟的小企业要么在接近这些正式的社会信任机制前可能就被淘汰了，或者就是未能持续地增长。那么如何使小企业能接近这些正式的社会信任机制呢？一是提高企业家与小企业的适应程度。这主要是指提高其主要业务的收入，并维持良好的收入预期。从理论上讲，稳定的收入或其预期都可以形成融资的基础。金融的本质就是对这种稳定收入或其预期的一种折现。所以，在企业内发挥企业家资本的作用，使小企业成为一种有效率的经济主体，会有利于更多的经济主体信任该小企业，从而提供更多的资金。二是进行金融技术性处理。随着金融创新的发展，金融要素可以在技术上进行解构与重组。小企业融资可以充分利用金融创新的成果。比如小企业相互间进行适度的组合，集中收入和成本，从而形成比较稳定的收入。再如，利用集合证券（Pool Securities）技术，把有资金需要的小企业组建成某种形式的经济主体整体向外融资。三是进行某种形式的信用风险转移。比如建立小企业的相互担保，用一方或几方相对稳定的现金收入为某一小企业担保。再如组建由政府参与的或者独立的商业性担保机制。四是提高资产的有形度。资产有形度的提高，可以用作抵押或担保，可以提高受信任的程度，从而有利于资金的融入。五是外界的参与。外界的参与主要是分担风险，分享收益。可以是来自政府的参与，如政府注入资金或资产，或对小企业融资进行担保，或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或对小企业自留的风险给予财务上或税收上照顾等；也可以是来自其他大、中型企业的参与，比如进行担保、投入资金或资产。同时，政府的参与或外部著名机构的参与，也能向外界提供信号，即该小企业是值得信任的，因而有利于其融资。六是注重扩大了的私人信任作用。在完全的个人信任和社会信任之间，还存在着一种中间的信任。这主要是指私人权益资本的信任。这种信任规模比社会信任要小，成本要高，但比起私人信任来讲，其范围要大，专业知识更丰富，而且其在提供资金的同时也带来其社会资本，这实际上是小企业社会资本的扩大和品质的改善，从而有利于小企业的成长。同时，私人权益对小企业的参与，由于其对高收益的追求，为小企业向社会信任的转化提供了一种过渡。当其以最理想的方式退出（首次公开发行，IPO）时，小企业也实现了从个人信任向社会信任的转化。所以，小企业要注重管理团队建设，注重商业计划的编制，以获得私人权益的注意与参与。七是要注重扩大信任范围。小企业信任范围的扩大，融资的可能及可能规模就会扩大。所以，小企业的企业家及其雇员都应该在其经营中不断扩大网络的数量，并注重改善其品质，特别是与大中型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战略联盟可能更有利于小企业融资的社会化。总之，小企业要努力通过自身（企业家或雇员）扩大和改善其信任的范围和品质，可以有利于小企业个人信任向社会信任转化。但同时，政府对小企业风险分担机制的设计、政府对私人权益管理和对多样化信用的态度，以及对金融制度的设计也会影响到小企业私人信任向社会信任的转化进程，进而影响小企业融资规模与质量。参考文献1 Arrow, K. J. “Gifts and exchanges”. Philosophy and Public Affairs, 19722 Boon,S.D.&Holms,J.D. “The dynamics of interpersonal trust: resolving uncerta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