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古希腊罗马的自由政治哲学.docx

万方数据22华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二oo三年第二期造，或赋予其新的涵义，为我所用。鉴于此，系统梳理与深入解析古希腊自由政治哲学，从历史 与逻辑相统一的角度揭示其与当代西方政治哲学的辩证关系，对于深入洞悉当代自由主义的理论 实质与内在的矛盾实为必要也大有裨益。一以集体自由为总体特征的自由观及个人自由的萌芽 自由是具有主体的人对自身存在的一种理想状态的自觉诉求，它表征着对历史主体人类发展的一种终极关怀。自由问题历来是政治哲学的核心，是贯穿政治哲学历史发展的一根红线。 由自由出发衍生出个人与国家、个人自由与社会正义、自由与民主等一系列重大政治哲学问题 丽对自由涵义的不同理解，对自由问题不同方式不同角度地解答，会产生关于国家、正义、民主 的不同观念、学说或理论。同时，对自由的理解也为时代所提供的客观条件和人类思维能力的限 定。作为古希腊罗马的奴隶城邦制生活在意识形态的反射与回声，古希腊罗马政治哲学的自由观 念呈现出独特的意蕴，从内容或范围上看，它是一种政治自由；从性质上看，这是积极的自由， 从结果看，它是不平等的自由。这种政治的、积极的、不平等的自由又是通过集体自决的方式 并在民主的公共生活中得以实现因而，归根结底，是一种集体的自由。古希腊罗马人的自由首先是一种政治自由，这种自由基于古希腊罗马的城邦政治生活，人们 通过参与公共生活、分享权力，以集体的方式直接行使完整主权的若干部分，如在广场协商战争 与和平问题、与外国政府缔结联盟、投票表决法律并作出判决、审查执政官的财务、法案及管 理，宣召执政官出席人民的集会，对他们进行批评、谴责或豁免等城邦的重大事宜，承认个人对 社群权威的完全服从是和这种集体性自由相容的。13 J 艟而易见，古希腊罗马的政治自由是以 公民资格为前提，“是列公民最大程度分享社会权力行使的保证”-4J，它不具备关注私人事务方面的个人自由之涵义，与自由主义所追求的那种注重个体价值和权利实现的个人自由、经济自由， 大棚径庭相去甚远。政治自由的实现，从权利关系的主体来看，是权利主体的一种自觉的权利意识与积极的作为 的统一这实际上指涉了古希腊罗马人的自由同时即是一种积极的自由。尽管其自觉程度、实践 理性意识远没有达到自由主义积极自由的高度。积极自由即“做 的自由”，是自主、自决或 自治，是理性的个人通过民主参与的方式在集体自决的过程中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古希腊罗 马时期，这种积极自由突出地体现为雅典参与式民主制中。在雅典，民主是一种公民的自治体 制，其意义在于它独自地使雅典公民生活处于自由之中，它不只使雅典人在一个相当稳固的基础 上成为自己的统治者，而且使他们按照他们个人或共同选择的方式生活，毫不吝惜地保护他们的 私人机会免受任何强权的威胁这些威胁或者来自雅典内部，或者来自别处。-5一在古希腊人看 来，自由惟有在城邦内方能实现古代民主制为公民的自由提供了保障，在公共生活里，公民们 充分行使权利，谁也不统治谁，谁也不被谁统治。在这里，自由与民主实现了和谐统一，个人的 自由在集体的自由中得以实现。这种自由又是有其限度的。一方面，自由的主体仅限于公民而非全体社会成员，没有公民资 格的妇女、奴隶、受契约束缚的农民以及外国人都被排除在外，因而，只有公民在城邦公共生活 中才是平等的，这种平等预设了占城邦人口的大多数的“不平等的人”的存在。这种表面上平等 的自由是以不平等为前提的，不平等是古希腊自由的真正底蕴，而这与近代以来自由主义追求的 政治与法律上的人人平等的普遍的自由观念截然对立。另一方面，自由赖以实现的直接民主制度 本身也并不能保证所有成员的福利。直接民主把实现善的任务交给个体，而人的有限的理性、人 的本性以及个人的动机与欲望，妨碍普通人对善的正确判断，并影响到他们作出符合自身利益的 决定；此外，追求“完全一致”以调和每个公民对自身利益的理解的古代民主制易导致个人特性万方数据万方数据华侨大学学报f哲学社会科学版二oo三年第二期完善的美德的评价与诉求，是个人正义。苏格拉底强调道德是城邦政治的基础时说，“我试图说 服你们每个人不要更多考虑实际利益，而耍更多关心心灵的安宁和道德完善，更多地考虑国家的 利益和其他公共利益，”【9_【”“最幸福的人和达到最理想目的的人，是那些养成了普通公民应具备 的善良品质的人。”-9J人类的本性就是要过一种优良的道德生活，但这种善的生活其能在城邦 这个最高团体中才能实现。个人只有投身于城邦的各种政治活动，其本性才能得以实现。“人类 精神只有在一个精神的共同体中才能获得完美而高尚的生命。” j个人的善以城邦的最高善为依归，“城邦耸立于一切小集团之上，耸立于各种次要的团体之上，它赋予一切集团和团体以意义 和价值”。“”城邦的目的正在于引导人们避恶向善，使他们有知识和教养，过理性生活，追求善。 脱离城邦的个人将不足以自给其生活，也不是真正的人。柏拉图的理想国和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都力求探索出一个可以实现正义、选到至善的理想的城邦国家制度。艟然，在这种至 善的个人正义观中，城邦被设想为个人的放大，建立善的国家同造就善的人被视为同一议题的两 个方面，个人仅仅成为建构城邦的材料并完全消融于社会整体中，个人利益往往被国家、城邦和 共同体的公共利益所遮蔽，不仅个人被看成追求美德和知识而无私利的高尚公民，而且也忽视了 国家、城邦的本性，把国家看作是正义的化身，在一定的程度上夸大了城邦的地位和作用。但这 种把政治与道德联系起来考察的方法，注重从人的社会、政治生活中去思考人，认识到个人道德 的改造与改造社会政治制度的实践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无疑具有积极的意义。近现代道义论自 由主义者正是从道穗伦理契入对功利论自由主义展开批判的。与奴隶制国家的阶级状况相适应，至善的正义维护的是奴隶制的等级秩序。“正义”在古希 腊乃主要体现为一种宇宙的等级秩序和理性法则，它是在社会生产有一定发展但又很不充分，阶 级分野出现的情况下产生的，结果是把社会中的利益分配不平等固定化、合法化和神圣化。使平 等仅是平等者的正义，而平等者的正义就是不平等。体现在社会分工上，城邦正义就是城邦中各类人各守其位、各谋其职、各取所需、各尽所能，不得僭越、不得反抗甚至不得存“非份之想”。 在柏拉图的以哲学王为最高统治者、等级森严、道德至上的理想国中，正义被视为其自身和家庭 “正当地享有自己的东西和做自己的事情”，-12一“木匠做木匠的事，鞋匠做鞋匠的事，其他的人也 都这样，各起各的天然作用，这种正确的分工乃是正义的影子 1【”J“ 体现在社会财富、名 誉、权力等可分之物的分配上，正义强调这种分配必须因人而异，平等的人应受平等的待遇不 平等的人应受不平等的待遇。体现在不同生活领域，政治的正义就是公民之间的平等与自由，家 庭正义表现为奴隶、未成年的子女及妻子与主人、父亲和丈夫的权利与义务的不平等，赋予主 人、父亲和丈夫对奴隶、子女和妻子绝对统治权。不言而喻，这种等级主义的正义观就是给富人 以财富，给穷人以贫困。“亚里士多德所讲的正义可以成为主张任何非正义和不平等秩序的很 好的借口。”这种正义观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和统治阶级的命运等同起来”，授易倒向“极权主 义的正义”，成为西方专制主义发展的渊源。古希腊罗马晚期，随着城邦的瓦解与民主制的名存实亡，个人的独立性进步强化，主体意 识日益觉醒个人利益在正义观念中渐渐突显。从早期智者色拉叙马霍期(nras珊achus)提出 “正义是强者的利益 在任何国家里，所谓正义就是当时政府的利益”l”“”；到伊壁鸠鲁在肯定 快乐是我们的目的、幸福生活是“天生的最高的善”1“的基础上提出正义“ 是在这个或那个地方的人们相互交往中产生的常规协议，规定一个不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再经斯多 葛派的主张，即作为人类一个单位的每个人都有自我的“内心生活”并根据其内心生活提出一种 固有权利；最后罗马私法明文规定“国家和个人是分开的，个人是一个独立、自由的实体，有自 己的权利和义务”。“个人只有要求个人问的利益权利，它并不包括个人对社会和国家方面的政治 要求”，个人权利作为个人在相关经济活动中被私法所确立的资格被确定下来。至此。正义观万方数据万方数据万方数据试论古希腊罗马的自由政治哲学27生活在一起，在家庭里，人不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作为动物种类的一个标本而存在于这个 领域中惟有进入政治性的公共领域生活，人的自主性、人之为人的那种崇高、美德和价值才能 体现出来。经济活动对政治活动的这种隶属关系，从根本上规定了古希腊罗马自由政治哲学必然 是与个人主义的经济自由不同的政治自由、集体自由。古希腊罗马的社会现实状况在思维意识领域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古希腊字宙本体论哲 学思维范式传统正是古希腊罗马的社会结构与人们生存状态在思维意识的投影，它不仅体现了古 希腊人主观自觉意识发展程度，而且是古希腊罗马自由政治哲学形成与发展的深层动因，为古希 腊罗马自由政治哲学预设一个思维框架和理论界限。古希腊宇宙本体论思维范式以逻各斯中心主 义、整体主义、本质主义为特征，在这一范式下，“逻各斯”、“理性”或“神”是宇宙秩序的创造者、主宰者，渗透和弥漫于宇宙万物之中，人这个小宇宙只是大宇宙这个绝对统一整体不可分 割的组成部分，整体大于部分，人与宇宙、自由与必然，被预设为一种小宇宙与大字宙的关系， 一切都被归结为自然、宇宙的秩序、规律。相应地，政治或国家被理解为一种实体意义上的有机的社会存在，作为宇宙的善的目的论存在链条上的有机环节，它分有普这一宇宙最高实体的替的 本性。追求和实现善也就成为政治的唯一价值目标。而作为小宇宙的个人根本不可能获得独立 的、真实的存在被重新整合进某种有机的、大一统的宇宙秩序之中，并为他们提供一个绝对的 价值目标和人生意义法则。不言而喻，在字宙本体论思维范式支配下，人仅仅是历史进步的手 段，在根本上个人是城邦的附属品，个人自由、个人的主体性与独特性、个人的权利与利益都被 置于其视野之外。古希腊神话人物“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成了早期人类命运的写照。直到古希腊 罗马时代晚期，哲学思维范式才开始由宇宙本体论向主体性意识论转化，人从宇宙自然主义中分 离出来人本身、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社会组织和风俗习惯、伦理规范才进入了人们的研究 视野直接推动古希腊罗马人的自由政治哲学由零碎、直观、素朴的意识形式向系统、抽象的理 论形态转化，并初步具有近现代自由主义的面貌和意义。当然古希腊哲学晚期主体性意识哲学 才刚刚兴起。很不成熟并没有彻底摆脱宇宙本体论思维范式的桎梏，与近代以来形成的自由主 义赖以产生的主体性哲学不能完全等量齐观。古希腊罗马奴隶制社会和善的目的论宇宙本体论思维范式使古希腊政治哲学染上了浓重的等 级差别的集体主义色彩。以现代自由平等的价值观念来衡量，这种等级差别的集体主义政治哲学 先天就有其不可克服的弊端，一旦被滥用，它不仅无助于自由、平等价值的实现，而且“为野蛮 的暴政制作的一副貌似有理的伪装”【2“，导致极权主义以及形形色色的对人的奴役的辩护，束缚 与践踏个人自由故常常为贡斯当、托克维尔、柏林等自由主义者所诟病。自由主义对古希腊罗 马政治哲学的批判并不意味着两者水火不容、截然对立，事实上，相反者总相成，正是古希腊罗 马自由政治哲学理论固有矛盾导致自我否定的根本动因，其发展势必要走向其反面。古希腊罗马 自由政治哲学经历的从政治的积极的集体自由到个人的内在的自由、从等级有序的道德至善的正 义到人人平等的价值利益的权利正义、从城邦至上的自然生成的国家到以维护个人安全与利益为 目的的约定的国家的发展过程，清晰地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