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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解放的两重尴尬夏洛蒂勃朗特和她的简爱2010级汉语言文学班 巨淑凤 摘要夏洛蒂勃朗特以她真实的妇女体验和深刻的笔触，在简爱中塑造了具有强烈叛逆意识和抗争精神的女性新形象简爱。但是，就是这一传统女性叛逆者的简爱，其形象深层却蕴涵着女作家在探寻女性独立人格与自由爱情时所遭遇的、无法排解的困境与尴尬。关键词；简爱；女性解放；尴尬 19世纪英国杰出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长篇小说简爱，因在主题上要求女性独立自主和两性自由平等的愿望，而成为女性文学的代表。简爱一反传统文学中女主人公多是“理想的淑女”和“家里的天使”的形象定位，而塑造了敢于与命运抗争、维护女性人格尊严和追求爱情自由平等的新女性形象，显露出作家鲜明的女性意识和女性的真实的生命体验。 但是，就是这样一部留下了作家夏洛蒂本人深深的生命烙印和心灵烙印的简爱，其深层却蕴含着夏洛蒂在探索女性独立人格和追求自由平等爱情时所遭遇的深刻、沉重而又无法排解的尴尬与困境。 尴尬一：平庸的形体外貌同传统社会的女性审美标准的残酷遭遇。 简爱是一部自传体小说。从女主人公的生活经历和思想历程中，我们不难发现简爱的生命轨迹同女作家夏洛蒂的生命轨迹有着惊人的相似。所以，为了深刻剖析 简爱这一形象，必须同夏洛蒂本人结合起来。夏洛蒂称自己是勃朗特家“六个孩子当中做孱弱、最矮小、最没出息的一个”。她相貌不雅，身体虚弱 ，盖斯凯尔夫人曾在与友人的信件中为夏洛蒂做过一幅素描：“她（像她自己说的）发育不全，瘦，比我矮上大半个头，一头柔软的褐发，不像我头发那么黑；表情丰富，直视这你的脸，面孔有点发红；嘴大，缺了不少牙，整个来说不好看，天庭饱满，前额有点豹头。”对于这一点，夏洛蒂以一个天性善感、颇具艺术气质的女性来说，是甚为遗憾的，加之孱弱的体质，又使得她经常感到筋疲力尽，情绪低落，为此而落落寡合。 一般来说，主题个人因素处于劣势的人常常更易遭受挫折获得到外部环境的消极反馈；尤其是气质抑郁性格内向者大都对事物极度敏感，对事物带来的后果由扩大倾向，而且不易将消极体验即使宣泄和排解。具有这种气质、型各类型的人产生自卑心态的可能性要大。 夏洛蒂这种来源于主提个人因素的自卑感也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她对现实人生，尤其是其爱情婚姻的态度。而这种在爱情婚姻面前的自卑反射出了她在探求女性平等自由道路上遭遇的一重尴尬；外貌平庸甚至丑陋的女性在传统社会的重重压力下如何才能拥有比较平等的社会对待？如何在婚姻家庭中取得平等地位? 相貌平平、贫苦困顿（本部分暂不论及经济问题）的夏洛蒂，在19世纪那个极度压抑女性的社会与时代，当然是没有任何社会地位可言的。但是就因为她长相不美，她对婚姻也不敢抱过多奢望。“对于既无财产又无姿色的女人，把结婚当作她们的愿望和希冀的目标，一切行动的指南，而不看看自己毫无吸引力可言，最好老老实实的去考虑其它事情，而不要考虑婚姻问题。”夏洛蒂一方面对爱情和婚姻抱有这种极为现实的看法，一方面却又充满浪漫主义幻想。生活往往是这样，在一个聪明敏感的人面前，呈现出两种世界：一个是充满了光明、美丽、真实、善良的理想世界；另一个则是显露着冷酷、虚伪、专制、恶毒的现实世界。加入这个人是个女性而且从小生活在一个爱的荒漠的家庭中，加入这个女性又天生具有稀世的文学天赋但却没有美丽的容貌的话，那么她对于完美的理想世界就有着强烈的憧憬与向往，她也极可能利用自己的文学天资来审视这个世界刺目的缺陷，同又期盼着它的完美（尽管这完美是遥不可及的）.。夏洛蒂正是这一一种女性。一个深刻的感觉到男权社会对女性压迫的、一个在力求在为女性寻求一条解放道路的、一个在艰难探索但最终只能提升自我人格而终因自身的容貌缺陷而大受困窘的女性。 在传统男权社会中，女性被定性为“家里的天使”女性的 身体被视为自然的客体，而确证了女性次等的社会地位。女性被等同于女性的身体，西方传统直视中的文化/自然二元观， 便把女性与自然连接起来，传统西方文化（男性）要管束自然（女性），女性亦应服从于文化的要求。”在这里，女性在男性视野中被客体化、被物化了，女性的一切要素均被要求服从于男性。女性的行为要符合男性为她们设定的规范，女性的形体容貌要符合男性对女性物的审美需要。但是，这样一个社会中的女性夏洛蒂呢 ？她蔑视男权制的社会秩序，并且她也没有男权社会要求的姿色。很显然，她不符合这样一种社会对她的要求。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的理想同现实世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痛苦、无奈、困惑，夏洛蒂只有将之诉之于文学。 简爱中，“穷、低微、矮小、不美”，是简对自己的估价。 1846年，夏洛蒂在写作简爱时，曾向她的妹妹们宣布：“我要塑造一个女主人公给你们看，她像我这样矮小、难看，可是她会像你们任何一位女主人公那样令人敢兴趣。”3 夏洛蒂之所以向“世所公认的规范”挑战，原因之一便是表现她新的美学原则。男权社会对女性低层次的审美要求，是极其不公平而且极其浅薄的。在整个社会中，女性被当作“二等公民”，其地位被定位在家庭；除此而外，女性的美只被定义为美丽、丰满、温顺，而女性的 内在的思想、品质、性格、勇气、创造力、人格等更高一级的美被抹杀，不被认可。女性只是男权社会的“附属品”。她们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只被定位在“物”的层面。而夏洛蒂因为自身即遭到这种极不公平的、深深地伤害到她人格与理想的社会对待，又加上她极具文学天赋，所以她要利用文学这一武器宣扬她新的美学理想，向根深蒂固的、“世所公认的规范”挑战。 简爱中，夏洛蒂展示了人物真实的心态。正如罗丹所说的，“自然总认为丑的，往往要比那认为美的更显露出她的性格，因为内在真实在愁苦的病容上，比在正常健全的相貌上更加明显的呈现出来”。4“丑”的表现更能体现人物的“内在真实”，能更强烈的表现人物情绪的冲突之苦。 在盖茨赫德府的早期生活里，简常常由于体貌不佳而感到“低人一等”，她是里德舅妈一家极其厌恶的对象。“红房子”事件使简发生了第一次精神危机。这颗早熟的心开始向命运提出“为什么我这样受苦”的质疑。她朦胧的觉察出：“如果我是个聪明美丽、快乐活泼、无忧无虑而有爱纠缠人的孩子哪怕我还是要一样的要靠人养活，一样的没有朋友里德太太见了我一定会高兴些，她的孩子们一定会像伙伴一样对我真诚些；佣人们也就不会动不动就叫我在育儿室里代人受过。”5尽管这时的简对生活的认识是幼稚的，但残酷的社会现实使简明白了人世间的势利，她悲哀的看清了她的不幸命运，除了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外，自身的生理条件也是她命运的一个障碍，而这又正是她无法逆转的事实。认识到这一点，自卑感便像冰一样浇在她的心田，简被套上了一个无情的十字架。这种儿童时期就形成的阴暗心理使简一生都未能摆脱掉，即使在她青春最美好的时光里，它也时时溜出来作祟，撕扯着她的心灵。 栽桑菲尔德府向简揭示了一个生活新天地时，对美和青春的热爱使简由衷的发出感叹：“我有时惋惜自己没长得漂亮一点；有时希望自己又红扑扑的脸蛋，挺直的鼻子和樱桃般的小嘴；希望自己长得高、庄严、身材丰满；我觉得自己长得那么矮小，那么苍白，五官长得那么不端正，那么特征显著，真是一种不幸。”5这种由自身体貌不佳而导致的强烈的自卑感，导致热恋中的简仅仅只是听说了还存在另一位“高贵而美丽”的情敌时，便毫不犹豫的扼杀了自己初生的爱情萌芽，而这种爱情确实比熔岩还强烈的心里激情，是无助的简已全部心血滋养着的生命之花，这是怎样的大痛与大悲！“那么，简 爱，听着你的判决：明天，放一面镜子在你面前，用粉笔如实的画下你的尊容；一个缺陷也不能缩小；不能省略任何刺眼的纹路，不能掩饰任何讨厌的丑处；要在下面写上孤苦无依相貌平凡的家庭女教师肖像。”阵中近乎自牉的心灵自省是极其残酷和惨烈的，在文学史上亦为罕见！ 简爱自先天而来的体貌是她永生的无奈。灵魂的渴望不能替补肉体的缺陷，越是没有就越是希望占有。灵与肉的激烈搏斗使简陷入难以自拔的忧郁、自伤之中，形成了一种神经质的病态人格。 如果上升到人生和生命的层面，简的这种对自身体貌的自卑即是一种对生命的困惑和对自由平等爱情追求的尴尬。从小处说，这是简一个人的尴尬与困惑；从大处说，这是男权社会下相当一部分女性的困惑与尴尬。在那样一根安全中心的社会，女性因为无法实现其社会价值，其魅力得体貌变成为一种资本，而且是不可消失的资本。对于简爱（或者说夏洛蒂），她作为一个女性叛逆者，她鄙弃男性为其设定的角色，同时他本人无姿无色。这样，她就无可避免的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为了消除这种尴尬与困境，夏洛蒂为我们塑造了一位可以称为男权社会的男性形象罗切斯特。他富有、英俊，可是却在相貌平凡的简爱独立而有高尚的人格感召下爱上了她。但是罗的身上任然有着贵族固有的恶习，年轻是也曾是个浪荡公子，在遇到简时，也处处显示他主人的地位与尊严。简曾经的竞争对手影格拉姆小姐年轻、漂亮、富有，之所以钟情于罗切斯特，无外呼罗的富有、英俊、健康。我们可以设想，如果简同一个一如从前的罗结合了，难保不会再有“影格拉姆小姐们”前来诱惑，难保罗的贵族恶习不会重现。于是处于一种私念，作家构思出了罗被烧毁了庄园，烧瞎了眼睛，烧毁了容貌，同时也烧掉了爱情路上的障碍。于是才有了罗和简的最终结合。有论者称，“这既是对男人的一种惩罚，同时也造就了一种新的两性关系，作为强者的男人此时变成了弱者，而无姿无色的简成了强者。这样的变化就为简日后同罗真真平等的生活提供了保障，此时的简才可能真真做主人。但是我们也可以说，这是作者夏洛蒂于现实生活的重负、迷惘、困窘中的一种近乎病态的企望，一种无姿色女性求得幸福的幻想补偿。站在女权主义的角度上，就是女性要摧毁男权制社会，是女性同男性有一个平等的生存环境。女性可以凭借自己的独立精神和高尚人格而非美丽的姿色获得应有的地位与幸福。作者通过这样一种小说构思，是女性走出了追求自由平等爱情而遭遇的困境与尴尬，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精神和地位平等。尴尬二：追求独立与解放同处于绝对弱势社会地位之间的冲突。 简爱的结局历来为众多评论家所诟病。早在1847年，英国评论家乔治 亨利 刘易斯就向夏洛蒂指出，她的创作有一种“情节剧式的夸张格调”。尽管夏洛蒂做了“想象力和经验一样，有它存在的权利”的回答，但刘易斯的观点似乎已成为定评，影响着后世对简爱的评价。各国评论者从不同历史时期和不同的角度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多数评论从先社会主义角度出发，认为简爱的结局世不可信的，违反了现实主义的“可能性”；还有的则从阶级的角度出发支出小说末章是蛇足，它是简爱同压迫她的现存社会秩序做了妥协，人物形象的一致性受到了损害。不能否认，夏洛蒂的简爱有屈从于商业化的倾向，但是对于把“忠实于真实和自然”作为唯一准则的夏洛蒂，是绝不会轻率的将自己与通俗小说家相提并论的。她为小说女主人公设置的命运“突变”历经坎坷的简爱在一场“家庭革命”后，终于在类同于伊甸园的爱情乐园里获得了没有女性屈枉的真是幸福。这种看似有悖于“可能性”的文学想象，却恰恰是作者某种隐晦心态的表露：即作家与生存重负下探求女性独立与解放而陷入困境的尴尬郁结及对这一郁结的宣泄。揭示出这一潜在的精神内涵，有助于我们重新了解这位女性文学的一代宗师及其简爱的思想价值。 这一问题，笔者将从夏洛蒂本人谈起。 夏洛蒂 勃朗特的童年可谓是悲惨和凄惶的。1816年她出生于因果约克郡的一个穷牧师家庭，5岁丧母，父亲帕特里克 勃朗特博学多才，但脾气暴躁，严厉而冷漠，不爱与自己的孩子亲近。姨母进门掌管家事，却又不喜欢夏洛蒂。9岁时夏洛蒂被送进教士女儿学校，在哪里吃尽苦头。后来她爱上了文学教师埃热先生，可重在个人因素处于劣势的自卑苦闷中告终。 个人生世的不幸，使夏洛蒂勃朗特思考了很多，而其中妇女问题使她尤为关注和焦虑的。19世纪的 女性生活在困难重重的境地，对女性的压抑与蔑视似乎是一种社会公理。女人“她们的每一方面都是第二性的”。唯意志主义哲学家叔本华如是说，“女人绝非我们尊重的对象，绝不可在男人面前不可一世或与男人平起平坐。”6康德与黑格尔皆认为妇女缺乏理性思维及审美能力，应臣服与男人，其职位在家庭。圣托马斯则认为，女人是不健全的人。8历史将沉重的 文化积淀加诸女性其身，女性在一切方面受到束缚：接受教育、谋求职业、个性发展，等等。女性知识社会亚文化的一个特殊群体，充其量不过是“二等公民”。身为女性，并且是一位知识女性，夏洛蒂充分感受到社会对女性极不人道和非正义的面目。她曾期望通过文学获得一张通往知识阶层的通行证，从而扩深自己的学识阅历和涉足更文明的社会，而现实一再敲碎他的梦想。迫于家庭困窘，身为长女的夏洛蒂不得不外出谋生，靠做家庭教师来负担起赡养家庭的责任，可这一行当又与他的天性及体质极不相符。仅仅因为她体貌不佳、腼腆怕羞、沉默寡言和以衰竭的体力，夏洛蒂遭到了女东家无情的羞辱，使她备尝一个家庭女教师“根本没有个人存在，不被当作一个活人、一个有理性的人看待”的苦难。虽然对这种扼杀人的天性的工作极不情愿，但贫困和责任又迫使她逆来顺受的强忍住生活的高压。为此，一种个人价值无法实现的幻灭感时时攫住她的心：“倘若你知道我的思想，知道我的心做着什么样的梦，知道我那火一般的想象它不是吞噬着我，使我感到现实社会及其乏味。”1在前途渺茫之中，夏洛蒂曾满怀希望的给当时著名“湖畔派”诗人罗伯特 骚赛写信求教，但骚赛抱着对妇女的偏见，忠告她“文学不能也不应该成为妇女的终身事业”，劝勉她应安于“妇女的实际责任”。这一告诫几乎断送了夏洛蒂的文学前程，这种对妇女的歧视，即使在她后来写出简爱后，也不得不按上男性化的名字，以避免社会舆论和评论界对妇女根深蒂固的偏见。 由此，夏洛蒂一方面承受着现实的灾难带来的痛苦，一方面又从幻想中寻求精神的抚慰；一方面对爱情持浪漫主义幻想，一方面又对现实中的婚姻极度失望；一方面期冀于女性的独立，一方面又不自觉得依附于男性。而这种种矛盾中的负面因素，又构成一股强大的合力，形成来自心灵最深处对人生对自我独立与解放的困惑。这种或许连作家本人也不自知的心态被深深的渗透到其创作中。 简爱中，夏洛蒂塑造了一个叛逆的简爱，也塑造了一个饱受困窘迷惘的最终有叛逆走向回归的简爱。 简在摆脱罗伍德学校对其身心摧残后，在桑菲尔德府安了身，可是她的心并未因此平静下来。面对庄园及其周围的一片憩静，简想到的是：“人们总的有行动，也得创造行动。 女人一般被认为是极其安静的，可是女人也和男人一样有感觉；她们像她们的兄弟一样，需要运用她们的才能，需要有一个努力的场地；她们受到过严峻的束缚，过于绝对的停滞，会感到痛苦，正如男人感到的一样；而她们的享有太多特权的同类，却说她们应该局限于做做补丁、织织袜子、弹弹钢琴、绣绣口袋，那她们也未免太心地狭窄了。如果他们超出了习俗宣布的女人所必需的范围，去做更多的事，学更多的东西，他们因而就谴责她们，嘲笑她们，那也未免太轻率了。”5 简是站在一个女权主义者的高度上发出上述感慨的，好像是在责问上天，她不承认传统的妇女“美德”，不肯搬演女人的传统角色。这正体现了夏洛蒂强烈的女性意识，她否定了女性是“家里的天使”这一荒谬的女性观。在后来简爱上罗切斯特时，简还有一段经典表白：“你难道会认为我会留下来甘愿做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人，你以为我是一架机器？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肠了吗？我的心灵跟你一样丰富，我的心胸跟你一样充实！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姿色和充足的财富，我会和你现在一样难分难舍，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同你说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简这一段铿锵有力的表白，不仅义正词严的表现了她的自尊、自爱与自强，同时其中蕴藏的底气不足任然跃然纸上。“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财富”，我们可言看到，这种假设是简对自身境况不自信的一种表现。可问题是上帝并不存在，阶级之间的鸿沟依然分明。简的生存困境依然无法消除。 尽管简在不自觉中表现出了一种女性不自信的失落，但简毕竟是简，她的叛逆性格依然鲜明。在里德舅妈家，在罗伍德学校，栽桑菲尔德庄园，在同一切环境一切人相处中，简都表现出了她独立的精神、高尚的人格。然而就是在这样一条叛逆与追求自我解放的道路上，简最终还是回到了男权社会为女性设定的场所家庭。 难道女作家没有主意到简的这一结局有悖于她为其设计的叛逆性格吗？难道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改变了她探求女性解放、追寻女性独立与社会价值的理想了吗？受压迫与歧视的生活多么不堪忍受，追寻与坚守自我独立人格的意志多么坚定，探求女性自由与解放的信念多么执着！我们的女作家怎么会轻易放弃她的理想，怎么会轻易屈从与男权社会为其设定的归宿？而且夏洛蒂后来的几部小说如维莱特中任然表现着女性解放的主题。那么，在简爱中，作者何以将叛逆的女主人公最终驱逐回家庭呢？ 当疯女人伯莎出现在简与罗切斯特的婚礼上时，简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甚至“渴望着死”。但倔强的个性是她清醒并很快摆脱了这种消沉的意识，并最终选择了离开。虽然离开就意味着今后的日子是凄风苦雨，饥寒交迫，但她也不愿泯灭自己的人格尊严，而沦为“情妇”的可悲下场。 在简这次离开罗之后，她丢了身上仅有的几英镑，丢了装衣服的包袱，在人迹罕至的荒原上几乎冻饿而死。最后幸遇牧师圣约翰救济，但最后证明圣约翰只不过是简又一个精神压迫者。读者想一想，如果简的脚步停在了这里，全书结束，那么我们的女作家在费尽心机为简设计的叛逆性格及其追求自由、平等、解放的道路上，最终达到了一种什么结果呢？她追求的自由平等何在？她追求的幸福何在？19世纪的社会没有为简提供一条更广阔的道路，夏洛蒂也不能。我们的女作家在这里陷入了一种长途跋涉、历经坎坷却最终回避不了的困境与尴尬。怎么办？路在何方？夏洛蒂不知道，但是总得对读者有个交代，总得为简爱、为女性寻找一条平等与幸福的道路， 无奈之下，夏洛蒂“点”起一场大火，桑菲尔德成了废墟，罗切斯特双目失明，一无所有。然后怎么办呢？简意外的获得了一笔财产，成了经济上独立的人。这时，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在召唤着简，是她重新在废墟中找到了罗切斯特，并最终结成了百年之好。在这里，罗成了弱者，简则成了强者。简的独立精神与高尚人格依然存在。代表男权社会饿罗切斯特这时显然已失去了他的“特权”，他和简无论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达到了一种平等。在他们组合的这个家庭内部，简不再受压迫和歧视，在一定意义上得到了解放。 如果可以说这是夏洛蒂为简寻找的一条出路，毋宁说是夏洛蒂在陷入困境后同男权社会所做的一种妥协。因为这里，女性起码在家庭内部达到了一种平等与独立。 作为一部现实主义小说，这样一种结束似乎违背了现实主义原则；作为一部女性主义小说，这样 一种结局似乎也大大削弱了批判力度。但是，我们若仔细想想，就会理解作者无能为力。简爱即使有5000英镑的财产，他将走向何处？去建造一座自己的幸福的别墅吗？去在社会上建立自己的事业吗？在那样的一个极度压抑女性的社会里，女性没有丝毫社会地位可言，一个叛逆的简爱，一个蔑视男权制规则的简爱，一个具有女性自我意识的简爱，她如何继续她的叛逆之路？孤立无援，势单力薄，没有人世的温情，跟没有她理想的自由、平等与解放。他将走向一个茫茫的荒原！正如简在离开罗切斯特后的遭遇所暗示的那样。 正是这样一种自觉女性积极探寻自我独立，追求自我解放的道路上，夏洛蒂遭遇到了凭个人所无法消除的困境。这种困境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等因素。这些因素构成一个巨大的强有力的围困女性的罗网，而且其中绝大多数女性上不自觉，对围困她们的罗网习以为常浑然不觉，甚至认为理所应当。在这种环境下，个别女性自觉于叛逆不仅 为男性所不容，而且为大多数女性所不屑。那么，一个自觉女性的先锋人物夏洛蒂，一个简爱，又将怎么样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社会上建立她的人生价值与理想呢？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