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无单放货之救济

1、论无单放货之救济无单放货 , 即“ Delivery of goods (or cargo) without presentation of the or iginal bills of lading ”,1 意为“没 有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实践中无单放货纠纷频频发生, 不仅司法审判中法律适用难以统一 , 其责任属性在理论界也存在争 议。一、无单放货责任属性之根源一一提单的属性救济是因权利受到侵害而产生的，权利是救济的前提。而 提单持有人的权利是由提单所表彰 , 因此, 要探讨提单持有人在 受到无单放货行为之侵害时能得到何种救济 , 首先就要界定提单 的属性。关于提单属性的争议更是由来已久。

2、对提单合同证明、 货物收据和提货凭证的的功能 , 理论界争论较少 , 而提单的物权 凭证功能则饱受争议。笔者认为 , 提单不是物权凭证。提单表彰的是对货物的“间 接占有” , 在民法上 , 占有表示对物管领、控制的事实状态 , 而不 是一种权利。 2 因此, 提单只是间接占有“状态”的凭证 , 而非 物权凭证。从民法物权理论出发可以得出 , 提单关系符合“间接占有” 的几个构成要件 : 第一, 间接占有须存在占有媒介关系。 在提单关 系中, 因占有媒介关系如运输合同关系的存在 , 货物发生了 双重占有 , 承运人为直接占有人 , 提单持有人为间接占有人。 第二 , 占有媒介关系必须是暂时的而非

3、永久的。 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 疑是暂时的。第三 , 直接占有人必须有为他人占有之意思。在提 单关系中 , 承运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缔结运输合同的行为就表明 他有为提单持有人占有货物之意思。第四 , 间接占有人对直接占 有人享有返还请求权。 提单持有人的提货权即对货物行使返还请 求权。总的来说 , 在货物交运和提单流转过程中 ,托运人将货物交 给承运人 , 托运人是为自己创设取得间接占有 , 承运人成为直接 占有人 , 而当托运人将提单转让给第三人时 ,新的提单持有人的 占有属继受取得。 3 该结论的得出借鉴了我国海商法学界的“间接占有权说”。 该学说认为 , 提单是一种物权凭证 ,且是物权中的

4、“间接占有 权”凭证。 4 遗憾的是 , 该学说在理论上存在明显的缺陷。首 先, “间接占有权”的提法本身就不甚科学。 如上所述 , 民法上的 占有并不是一种权利 , 又何来“间接占有权”之说 ?其次,既然提 单表彰的是对货物间接占有 , 那么它就只是证明了一种事实状态 而不可能是“物权”凭证 , 该理论存在内在的逻辑矛盾。可见 , 我国海商法学界对提单物权凭证性提出的各种“占有权说”均 是对民法理论的误解。故提单的属性可总结如下 : 提单为合同证明、货物收据以及 间接占有状态的凭证。二、无单放货的救济广义的救济种类非常广泛 ,可能是私力救济 , 也可能是公力 救济。故首先要说明的是 , 本文

5、只讨论民法上的救济。 无单放货的救济主要谈的是对提单持有人的救济。 责任主体 主要是承运人和无单提货人 , “放货”和“提货”本身就是同 一过程的两个方面 , 故还需追究无单提货人的责任。如上所述 , 提单为合同证明、货物收据和间接占有状态的凭 证。那么, 基于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关系 , 提单持有人可以寻求 合同法上的救济。 那么, 基于提单的表彰的间接占有状态 , 提单持 有人又能诉诸何种法律呢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民法对占有的保 护物权法中的占有制度只保护无正当权源的善意占有 , 而不 保护基于合同等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有正当权源的占有 , 故提单持 有人基于其对货物的间接占有 , 只能寻求债

6、法上的救济如侵 权、不当得利等。 5（一）基于合同 , 承运人的无单放货行为构成违约 在提单关系中 , 仅承运人与提单持有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 系, 故本部分只需探讨承运人的违约责任。在无单放货的情况下 , 要追究承运人的违约责任 , 首先要确 定“凭单放货”是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义务。 在实 践中 ,承运人应“凭单放货”已基本成为一种共识。如汉堡规 则规定 : 提单是指一种用于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由 承运人接管或者装船 , 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据。 8 我国海商法也规定提单“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从这些法律规定出发 , “凭单交货”可以理解为一种保证条款

7、 即合同双方“就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交货方式条款确定一 致的意思表示” , “承运人应履行该保证条款 , 首先应保证凭正 本提单交付货物 ; 其次保证按照提单中载明的交付方式将货物交 给特定的提单持有人。提单构成了承运人凭单放货的保证条款 , 承运人凭正本提单放货是一种合同义务”。 3 若托运人即提单持有人 , 那么承运人向托运人负有凭单交货 的保证义务是毋庸置疑的 , 因为承运人和托运人均享有运输合同 项下的全部权利、承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问题在于 , 若提单 经转让给了非托运人 , 或在银行手中 , 承运人和非托运人的提单 持有人关系如何。笔者赞同以下观点 : 这种提单持有人虽然没有

8、受让运输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 , 但其受让了由提单所证明的那部 分运输关系。而又由于“提单构成承运人凭单放货的保证条 款”, 故这种提单持有人受让的那部分运输合同关系包括承运人 “凭单放货”的保证。 因此,不论提单持有人是托运人 , 还是银行 , 还是提单的其它受让人 , 承运人均有对他们负有“凭单放货”之 义务。（二）基于间接占有 , 承运人与无单提货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 权, 无单提货人的行为还构成不当得利1. 承运人与无单提货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 承运人无单放货的行为是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的 :第一, 承 运人有无单放货的行为 , 且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除 上述的汉堡规则和我国海商法

9、之外 , 许多国家的法律都 强制规定了承运人凭单放货的义务。如 : 提单发源地英国就 从大量的判例中确定了凭单放货的原则。 在“四海通银行诉兰姆 布拉自行车公司案”中 , 丹宁勋爵就作出了经典的判例 :“这是 十分清楚的 , 没有凭借提单交货的船东须自己承担这样做的风 险。” 7 日本商法典第 584 条、德国商法典第 650条、希腊海 事私法典第 172 条等国家的法律都有类似的规定。 3 可见凭单 放货已为各国海商法所确立 , 承运人无单放货是不仅是违约行为 还是一种违法行为。第二 , 承运人在主观上有过错。承运人若恶 意地无单放货 , 其主观上则构成过错形态中的故意 ; 在非恶意无 单放

10、货的情况下 , 承运人主观上至少也存在一般过失 , 因为作为 专业从事运输的经营者 , 一般不可能不知道他有凭单放货的义 务。第三 , 无单放货行为造成了提单持有人间接占有被侵害的结 果。第四 , 承运人无单放货行为与提单持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 果关系。正是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放货 , 提单持有人才失去了对 货物的管领力。另外, 无单提货人的无单提货行为无疑也是对提单持有人占 有的侵害 , 也符合侵权的上述构成要件。无单放货行为和无单提 货行为“直接结合” , 致害结果具有同一性 , 其共同加害行为构 成了对提单持有人的共同侵权 , 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 无单提货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 占有受

11、到侵害时 , 若他人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 占有人还可以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民法通则第92 条规 定: “没有合法根据 ,取得不当利益 ,造成他人损失的 , 应当将取 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从无单提货人的行为分析 : 第一,其提货行为没有合法依据 , 因为他没有获得合法的提货凭 证正本提单 ;第二, 他取得了本无权取得的财产利益货 物;第三, 他的行为造成了提单持有人丧失对货物的占有 ;第四, 他的提货行为和提单持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大连海事 法院在“韩国三荣公司诉盘锦庆道服装 XX公司货物纠纷案”中 就肯定了无单提货人的不当得利责任性质。 8（三）结论以上对无单放货救济的论述可总结如下 : 承运人的行为构成 侵权与违约的竞合 ; 无单提货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与不当得利的竞 合 ; 其中承运人与无单提货人的侵权为共同侵权。提单持有人可 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对自己有利诉因。该结论如下图所示 :注释: 这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