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研究型大学本科课程的变革路径

1、    美国研究型大学本科课程的变革路径    摘要：课程问题一直是大学争论不休的议题之一，课程变革也从未停止过。当前，美国研究型大学的课程问题已经成为公众批评的焦点，本科教育目标的迷失与错位导致大学课程被认为是时髦的、蹩脚的、不切实际而多变的课程大杂烩。美国著名的教育专家弗兰克h.t.罗德斯认为美国研究型大学的本科教育必须以培养有教养的人为目标，以专业教育的丰富化通向通识教育，学科或专业应通过课程设置体现人文关怀，教师与学生须通力合作实现教学质量水平的提高。只有如此，美国的研究型大学才能永远发挥其创造未来的作用。关键词：美国，研究型大学，本科课程，课程

2、改革本科生教育是研究型大学的基石，教学是本科生教育的核心任务，教学质量水平的高低直接决定了研究型大学的综合实力和生源是否充足。美国的研究型大学是20世纪大学发展中最成功的典范之一，但同样也遭受到了部分学者与公众的质疑，面对批评者对美国研究型大学课程越来越激烈地指责，弗兰克h.t.罗德斯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研究型大学的课程设置，而课程设置的混乱源于大学在培养什么样的人的问题上的迷茫与摇摆不定。一、课程问题是美国研究型大学饱受批评的焦点1.知识爆炸与专业分化削弱了通识教育的可能性美国研究型大学课程设置的问题是大学课程史上一直争论不休的议题之一。虽然在赫钦斯提出“名著课程计划”之后大学管理者开始重视通

3、识教育，但是过分专业化的问题一直是争论的焦点。而当今时代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20世纪后半叶以来，各种专业经历了爆炸性发展。据称，如今有8500多个可加以界定的知识领域和次一级领域。“在大学，专业化、知识分化削弱了通识教育的可能性”1序15，专业化减损了人文学科自身的影响力，转而也削弱了公众讨论、跨学科对话和专业实践。知识爆炸和专业分化带来的后果就是大学课程开设的越来越多，每门课程的就学人数差距较大，有的课堂上的学生数甚至在10人以下，增加了大学运行的经费开支。罗德斯对美国大学课程设置的现状给予了尖锐的批评：“大学可设数千门课程，学生缺乏指导，教育目的模糊，如同大海捞针。课程是一种大杂烩，并

4、且有许多重复。”1序18在罗德斯看来，美国研究型大学开设众多的课程形同一锅口味较差的烩菜，菜的品质是良莠不齐的。2.“大杂烩”的课程设置阻碍了本科教育质量水平的提高“每一个机构都需要聚焦到某一项事务上，忽视核心事务的任何机构都无法繁荣发展。注意力的分散将导致效用的下降，付出的努力被消解，并迟早带来产品质量的下降。”1103大学的任务是多重的，既包括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和对人才的培养，也包括对创新性研究的追求以及为更大范围内的社会提供服务。大学的核心任务是教学，本科教育是大学教学的中心和主要工作，其中最重要的是本科生的学习。“大学产生于学生对教学的需求”，没有学生，可能会有研究院、学术研究中心，

5、但绝不会有大学。而在大学中，与其他活动相比，本科生教育占据了其大部分时间，耗费更多的资源，需要更多的教职人员，也产生了更多的收益。大学的研究生教育和研究生工作也在一定程度上需要本科教育的支持。罗德斯认为美国大学在20世纪取得了伟大的成就，美国的研究型大学是成功的且成为其他国家的典范，而他对美国大学本科教育的评分却是b而不是a，如果用语言给予评价，美国大学本科教育是良好的，而不是优秀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呢？一个非常重要而深刻的原因就是美国大学缺少有效的课程设置。课程设置就是对各种课程的安排，它反映了学校教育的运行轨迹。因为大学课程设置混乱且缺乏有效的指导，罗德斯认为课程上的问题严重影响并

6、制约了美国大学教学质量的提高。重构大学的课程是本科教育得到a的唯一出路。3.混乱的课程设置忽视了课程之间在知识结构和能力塑造上的差异与中国大学不同的是美国大学的学生在入学之前无需选定自己的专业，而是在开学之后根据自己的兴趣去选择一系列的主辅修课程，并以此确定自己的学习方向，我们称其为主修。学生在入学之后将会得到一本将近两英寸厚的课程目录手册，他们将在3000门甚至4000门课程中做出选择，这种巨大甚至可怕的选择范围却几乎没有针对个人的指导，学生必须在无数的本科课程中自己设定重要的道路。从课程目录手册中选择课程是一件令学生沮丧而无效的工作。这样的做法忽视了学生个体理解能力的差异，是大学本科教育的

7、严重失责。虽然大学可能已经意识到教学的重要性所在，并在课程目录手册上提醒学生：没有目标的课程学习将会有害于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但混乱的课程设置忽视了课程之间在知识结构和能力塑造上的差异，模糊了某门课程的价值和重要性。漫无目的的努力只能得到有限的效果，而缺乏选择将导致失败。“对于信息不加区分地积累并不能增进理解，而只能够造成聪明的无知。这个领域懂一点，那个领域接触一下，这种碎片式的学习只是浅薄者的一种面具。”1105二、美国研究型大学课程问题的根源所在本科教学目标的迷失或错位是美国研究型大学课程问题的根源所在。大学课程设置的混乱反映了一个窘迫的事实：“在21世纪初，社会关于怎样定义一个有教养的人、

8、如何构建主要知识的蓝图以及共同话语方面的共识崩溃了。是否所有的学生都应该拥有某种共同的知识、技术和价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共同的知识应该是什么？”1106在此境遇下的大学是迷茫的、无助的，因为没有谁能告诉你，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学生的主修方向应该和毕业之后的职业维持什么样的联系？学校为学生的未来都应该做好哪些准备？所有这些重要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批评类的文章已经很多，但对于如何改善本科课程有帮助的很少。对课程的批评都源于一个追问，大学应该为学生的未来做什么样的准备？即学生应该在大学里学什么？这样的问题争论已久，只是在新千年初更激烈了些。整个20世纪，课程设置都被不断增强的分工、专

9、业化、职业化的趋势强烈影响着。美国文化的物质方面决定了人文学科被冷落的局面，以致学生趋向于选择那些有利于自身职业发展的实用性专业，而不是追求通识性教育。为什么美国大学的课程这么令人纠结呢？罗德斯认为这源于美国大学本科教育在当代的迷失。课程问题的根结是本科教育问题，本科教育问题的实质在于缺乏统一的教育哲学或课程设置，大学缺乏对本科教育的关注。美国大学的本科教育同样缺乏对教育中人的关注，忽视了学生个体的个性发展，大学为求得州政府和私人财团的金钱支持，追求所谓的政治正确以及当代种种琐碎的学术。虽然通识教育在美国高等教育领域已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教育理念，大学课程的管理者也认识到通识教育应和专业教育彼此

10、补充、协调与融合，但是过多的选修课程，使得课程设置缺乏严密的系统性、科学性，“造成课程的衔接不畅，影响学生知识结构的形成，使相当一部分学生放松学习，避难就易凑学分，影响教育质量的普遍提高。”2课程设置没有提供一个完整的人文教育，教授们并没有负责地做出课程设置的安排。面对市场化的侵袭，很多大学领导者业已默认或认可大学是一个准市场，屈于学生就业的压力而为其提供一些职业化的课程。要改变美国大学课程设置混乱的现状，必须从大学本科教育问题的实质入手，改造大学的教学，从教师和学生两个层面改革大学课程设置。三、美国研究型大学本科课程的变革路径1.培养“有教养的人”是研究型大学本科教育的人才培养目标课程改革的

11、首要问题是确定明确的课程目标，对此罗德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使毕业生不仅在职业上而且在生活上成为一个自我激励者，一个对知识有渴求并且能够满足自己这种求知欲的人。”1115课程设置必须与学校的办学定位和短期发展的方向相一致，必须与学校人才培养目标的定位相一致。因为“没有一个可以适用于所有学校的课程设置的模式。一个成功的课程设置，就好像一个成功的生活一样，必须严格地按照依靠自己的原则。”1115如果教师能在课程目标问题上达成共识、形成一致，课程就可以自我完善，因为剩下的问题都是操作层次的而非哲学意义上的。课程目标的本质问题是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大学应该培养什么样的学生。而培养什么样的学生直接决定了大

12、学应该为学生提供什么样的课程。未来的研究型大学应该培养有教养的人。重构大学本科课程，应该具有一种内在联系的教育目的和教学目标。“一般而言，本科教育的目标是：提供通识性的入门知识，培养一种批判性思考能力和经过训练的好奇心，以及一些特殊的技能。本科教育的目的是发展学生在一个选定的专业中判断、区分、参与和比较衡量的能力。毕业生不仅要头脑中充满很多知识，而且还要有见地，也就是可以意识到一个领域与另一个领域之间的相关性。”118基于这样的认识，罗德斯认为教育中的重点既不是课程设置，也不是课程内容，而是教育中人的问题。大学应该培养的是有教养的人，罗德斯相信7种品质是有教养的人的重要标志：（1）以开放态度对

13、待他人，有倾听、阅读、观察和分析理解的能力，可以清楚准确地用语言、文字表达自己的意见；（2）拥有自信和好奇心并且有能力保持自信和满足好奇心；（3）对于自然和社会的构成有一个正确的认识；（4）欢迎人类经历和表现的丰富性与多样性；（5）对与某一特定领域具有一定的知识水平；（6）做有责任感的公民，包括对他人的尊重和与其他人友好相处的能力；（7）具有自我约束、个人价值观和道德信仰的方向感。2.以专业教育的丰富化通向通识教育，实现专业教育与通识教育的融合美国未来的研究型大学必须培养有教养的人，大学正是培养学生获得有教养的人应具备的品质的最佳场所。这些品质目标既可以通过传统的通识教育也可以通过专业化的课程

14、来实现，大学必须通过学生的学习目标的实现来达到自身的目标，而不是重新设定或者替代学生的目标。专业化教育并不排斥通识教育，要以专业教育的丰富化通向通识教育。大学不是职业培训的主要场所，在大学里开设过多的职业技术课程与大学的育人目标是相违背的，与融合了通识教育精神的专业课程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大学必须在通识教育的基础上实施职业技术教育。罗德斯认为，研究型大学本科教育的目的“不是堆积某一特殊领域的知识，而是概括的整体；不是获得一些关于事实的信息，而是消化和整合知识。一个受过教育的人的标志不仅仅是他拥有的知识，而且包括他对知识的理解；不是知识的数量，而是这些知识的意义。”1130成功的大学教育是专业

15、教育和通识教育相结合。专业学习的重要性不断提高，而传统的通识教育日渐衰落。这种衰落不仅是因为专业教育在公众生活的重要性越来越高，进行专业学习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也是因为传统的人文教育的核心课程缺乏内在的凝聚力。3.人文是大学课程设置的核心，每门学科或专业应体现人文关怀大学所培养的学生必须对于人类在自然界中的地位以及人类社会有自己的理解。本科生需要在大学中接触一些自然科学。但是，仅仅做到接触是不够的。大学必须使全体学生对科学课程有一个深刻的认识，可以为其提供发现的历史和科学家个人的工作经历、科学的批判性假设和科学的哲学基础、重要的科学争论、工作的方法以及这些课程的应用和作用。研究型大学无需孤立地为

16、学生增加科学课程，而是在大学课程的学习中加入这些科学的知识与经验，将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融合在一起。同时，也可以组织学生去野外考察，由资深的自然科学教授进行指导，引导学生去发现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并体验其研究过程。经验的学习和联系的学习是创造性学习最好的、最有力的途径。人类生活在一个复杂的社会网络之中，作为社会的个体必须对我们当前的社会有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不是狭隘的社会学课程给我们所提供的全部。有效的教育包括将有关人类的渴望与希望的伟大主题展示给学生。研究型大学除了设置语言文学、区域研究、历史、艺术和人类学这些传统的人文课程之外，还应开设展览、电影、讲座、社团或者其他很多形式的隐性课程。大学

17、的目标并不是让学生对所有的艺术领域都有一种零散的知识，而是使其发展出一种品位和好奇心。好的课程本身，也可以帮助学生形成对于不同文化和时代的兴趣和认识。人文是大学课程设置的核心，大学应极力抵制商业化的侵袭，每门学科或专业都要体现人文关怀。不论社会的风向标是什么，大学必须坚持自己的方向，在关注人文问题和人类经历的方面担负起重要的责任。4.教学的目标应帮助学生达到严格的标准大学的教育目标和课程目标必须由自己的专家来表述，必须与其办学定位和办学理念相一致，必须经过课程人员的辩论并由校方决定。教学的目标一定是帮助学生达到严格的标准，而不是在标准问题上进行妥协。大学必须对学生提出更高的要求，至少在一些大学

18、中要求这样做。成绩评定的目的不仅仅是分出等级，也在于引导和促进学生获得更多的知识。大学产生于学生对教学的需求，因此“出色的教学要能够把握平衡：包括高标准和过分要求之间的平衡、学习乐趣和学术规范之间的平衡、学生自学和教师引导之间的平衡、不偏不倚和个人信念之间的平衡以及联合的必要性与草率综合的危险性之间的平衡。在这些问题上，虽然没有一个简单的共识，但是优秀的教师能够对学科的完整性和学生的接受能力都给予考虑，从而形成一种直觉，知道以何种方式组织材料，这种方式既有严谨的学术性质，又能在一个更高的且能够达到的水平上对学生的能力提出挑战。”190仅仅视教授职业为谋生手段的教师就是一个骗子，任何一位被称为教

19、授的人都必须将教学看作是一项道德职业。因为教师不仅是讲解者，还要在教学的过程中充当教练、向导和角色模范的三重角色。教师必须承担起教育学生的责任，但责任不仅仅落在教师的身上，也同样由学生来承担。学生要在教师的指导和引领下学会自主学习，在大学更重要的是找到自我，学生在学校受的教育是一种自我教育。学生一定要成为一个积极的参与者，而不能是一个消极的看客。5.减少大学开设的课程数量，课程实施以对话式的平等交流进行面对美国大学教授们偏废教学的现状，罗德斯指出大学应该减少所开设课程的数量，加强学生所选修的课程群之间的知识联系。其中专业化的课程应该每两年或每三年开设一次，大学所开设的课程要面向所有的本科学生，

20、进而降低学校课程运行的经费。通过减少课程数量的方法，使教师能有更多的时间对学生进行其他方式的训练和指导：毕业设计、专项研究、书籍阅读、实习设计等。减少课程的开设数量不仅有助于提高教学质量，而且有助于提高学生对课程的满意度。罗德斯举例说明了大学开设名目繁多的课程所带来大学开支的增加，“19951996学年度，康奈尔大学最大的学院，即文理学院开设了一批仅限少量学生选修的课程。本科课程共有1855门，其中约占总数71%的1311门课程招收的学生不到20名，82%的课程限招30名学生，86%的课程的规模小于40名学生。”186-87在美国大学存在太多人数少的课堂，课堂规模越小，花费成本越大，教师与其他学生接触并给予指导的机会就越少，课程改革必须减少那些只有3名或4名学生选修的课程的数量。解决的策略是大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