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屯堡文化——黔中喀斯特环境中的汉民族地域文化景观

1、安顺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2004年第4期安顺屯堡文化黔中喀斯特环境中的汉民族地域文化景观吕燕平摘要：文章从文化地理学视野，分析安顺屯堡文化中聚落景观、民居景观、服饰景观、语言景观、地名景观、宗教景观和民俗景观的主要表现特征，以及安顺屯堡文化与黔中喀斯特环境的相互关系。关键词： 安顺屯堡文化；喀斯特；地域文化；文化景观 安顺屯堡文化是在明初“调北征南”、“调北填南”背景下，中原地区尤其是江南地区汉民族文化与黔中特殊的自然、文化生态环境整合而形成的地域文化，分布在安顺市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其内容丰富，诸多文化现象自成体系，是明代江南汉文化的活标本，也是贵州建省以来历史开发的见证，同时还是研究喀斯特

2、环境中人地关系的极好范例。文化赋予区域以个性，区域的文化特性常常表现为文化景观。0本文主要对安顺屯堡文化景观的表现特征及其与所处自然环境的相互关系进行初步探讨。1 安顺屯堡文化景观的类型文化景观即包括建筑、道路和耕地等，也包括一些无形的事物。作为文化的要素，构成安顺屯堡文化的聚落、民居、服饰、语言、地名、宗教、民俗等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景观，它们不仅与贵州的众多少数民族文化景观甚至与其它地区的汉民族文化景观也有着迥异的差别。11 聚落景观屯堡村落在选址大多在内有水源、近溪河而靠山有一定的坡度但又较缓的位置， “靠山不居山，近河不靠岸”，明显受中国传统风水观“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影响。

3、衬落的规模较大，少则一两百户，多者可在七、八百户，最大的屯堡村落为九溪村，1991年全村有890户，3760人，历史上最多时“户近两千，人口近八千之众”，以至民间有“九溪是座城，只比安平少三人”之说。屯堡村落都是集聚形村落，呈团块状，内部结构一般有一条主街道，两侧衍生多级支巷道，由主街道或支巷道单进院落或成串连式院落，街道、巷道的总体格局多呈丁字叉或为放射状。街道一侧留有排水沟，且与每个院落内的排水沟连通，形成村落的排污系统。屯堡村落具有突出的防御功能，村四周围以石墙，进入村内须经城楼式门洞，有的村落内还建23层楼高雕堡(哨棚)式建筑。由于屯堡村落建筑用料俱为石料，即石头砌墙、石板盖房，远观为

4、一片银白色，俨然一石头城堡。12 民居景观屯堡民居一般为三合院或四合院，正屋一般为三间或五间，多者可达七问，中间为堂屋，堂屋正中设有神龛，供奉“天地君亲师位”及较繁杂的诸多神灵。天井一般较小，为方形或横长方形，但不可呈竖长方形。天井两 厢房一般为两层，底层为猪舍、厕所及深掘为牛厩，上层住人或为仓储。左厢房一般要略高出于右厢房，这是受汉文化风水观念的影响所致。民居是典型石木结构，内部结构为穿斗式。外围石墙起围护作用，故墙倒房不倒，屋面盖以石板，为经过加工成较规整的方形或为自然形状，一般称之为石板房。屯堡民居极重视屋饰，追求精美，井借汉字以寓意，在柱础、进院门楼窗户等重点部和醒目的构件雕以装饰，特

5、别在垂花楼的额枋、垂花柱、月梁极为精致。13 服饰景观以妇女服饰为突出，易被误为少数民族服饰。屯堡妇女穿蓝色或青色长至脚踝的宽衣大袖的大襟长袍，腰系布或棉丝质地的长腰带，结节垂于臀后，并随身份、环境不同有所调整，脚穿尖头平底绿花布软靴，色调随年龄而有所差异。小腿套绑腿，在衣襟、袖口处饰花边(俗称“花辫 )，带银耳坠，玉或银手锢。已婚妇女修面挽发髻，其上套马尾编织的发网，插以银质或玉石发髫，未婚姑娘长发独辫置于脑后。历史上屯堡妇女不缠足，勤于农事，与一般汉族妇女形成明显差别。14 语言景观黔中方言属北方语系，但屯堡方言在语言、语调方面明显区别于其附近的安顺话(城区方言)、平坝话、普定话形成独特的

6、方言 “堡子调 (又称之为“二铺话 或“屯堡话 )，具有多颤音、卷舌音和儿化音的特点、“一至“十 皆为阴平0：辣子 拉子，吃饭 此饭，掐菜(qia)菜，昨天昨儿天，今天今儿天，明天明儿天。屯堡人日常生活、交往用语，恢谐幽默，生动含蓄，惯用“言旨话 和歇后语。“言旨话 一般是用四字常用语(或成语)，省略最后一字不说，以其(或谐音)指代含意，如青山绿(水)，哑口无(言谐盐)；歇后语也极为形象、生动，如麻布洗脸 粗(初)相会，六月问的茅栗不好意思开口，蚊刷树的根根 棕桩(中等)。屯堡方言中还有一些特殊词汇，如买样式(买东西)、叔娘(婶婶)等。15 地名景观屯堡人居住的村落地名特征突出，多带有屯、堡、

7、铺、旗、关、哨、卡的称谓，其中又不同类星。屯有官屯、家屯、军屯、所屯、旗(音机)屯，如：官屯 蔡官屯、马官屯、家屯郑家屯、时家屯，军屯马军屯、旗屯颜旗屯、吕旗屯，所屯两所屯、中所屯；此外屯尚有大屯、小屯之称。堡则有官堡 张官堡、高官堡，旗堡 孔旗堡、白旗堡，堡另有大堡、小堡。铺有头铺、二铺、三铺、么铺。关 杨家关、伍家关、罗仙关。哨林哨、新哨；营号营；旗天王旗。姨妈寨疑为驿马站。屯堡地名较浓的军事色彩与明屯军编翎、功能有关。此外诸如九溪、肖家庄、天龙等也为典型屯堡村寨，九溪村内分为大堡、小堡、后街片区，天龙则分为上街、下街片区。16 宗教景观屯堡区内庙宇寺庵星罗棋布于秀山峻岭、村落山寨。典型屯

8、堡村寨，村内中心地带通常建有一个寺庙，有的村还不仅一个，如九溪就有龙泉寺、青龙禅院、汪公庙、五显庙四处。玉皇、阎罗、如来、观音、关岳、孔盂、牛马二王、汪公、五显灶君俱为膜拜的神灵。家家有神龛(神榜)、月月有佛j： 正月玉皇会、二月观音会、三月王母会、四月浴佛会、五月迎城隍、六月祭土地(冒神会)、七月中元会、八月中秋节、九月重阳会、十月祭牛王、十一月贺冬、十二月祭灶君，另外每逢龙、蛇、马、鸡生肖年二月十九日有。过河会 。每逢。会口(期) ，屯堡妇女背上香袋、头插节表朝山拜佛，远者可到贵阳黔灵山弘福寺，其场景蔚为可观。17 民俗景观地戏，俗称“跳神”，农历正月和七月中旬稻谷扬花时演出，由屯堡农民自

9、编自演。表演时在平地上进行，道具为木制短刀长枪。演员面蒙青纱，额上戴着被屯堡人称之为“脸子”的木雕面具，身穿长衫，背插小旗，腰系战裙，以一锣一鼓为伴奏乐器。在一人开启，众人接应的伴唱下，以人物上更替表示时空变换，借三、五步为万水千山，就竹鞭为金戈铁马，倚桌椅象征高山要塞，在抑扬开合中撕杀，挡、架、翻、窜的格斗中虚实结合，形神兼备，产生击鼓进兵鸣金收兵的古代战争场景。地戏表演内容皆为古代战争题材，为史书记载或民间传说中的精忠报国的英雄故事，通过对正史类人物演义，宏扬。忠、义、勇 的主题精神和正面人物取得成功的故事。花灯，一般也在正月和七月中旬进行，以场坝、院落为演出场地，“男执扇、女执帕以歌舞为

10、主。演出时，以男女两个角色为主，男称“唐二 、女称“幺妹 ，女角多由男子扮演，便于诙谐打趣不受拘束。边舞边唱边说白，曲调高亢婉转舞步轻快。对白诙谐风趣、内容以家庭生活、男女情爱为主，具有较强娱乐成分。山歌，是屯堡人(主要为青年男女)在劳动、生活之余抒发情感的一种方式。唱山歌一般都是即兴创作，“见子打子 ，要求灵活应对，故有“山歌无本，全靠嘴狠 之说。其内容无任何限制，字句虽不一定要求整齐，但要尽量押韵，在唱的过程中可以越唱变化越多，内容变，句子、音腔可随之而变。除四言八句外，尚有飘带歌、滚带歌、盘歌、排歌、结巴歌。唱山歌时一般为男女对唱，对答不上即算输给了对手。2 安顺屯堡文化景观与黔中地理环

11、境的关系文化是人类活动的产物，地理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在文化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地理环境通过影响人类活动而对文化施加影响，当然文化反过来也对地理环境产生不同的影响作用。21 黔中自然环境对安顺屯堡文化景观形成的影响黔中为丘原盆地区，处于贵州大斜坡的第二阶梯上，大部分海拔为I1001400米，为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分水岭地带，尚保存较完整的高原地面，是贵州高原的典型代表，地势起伏小。在安顺一带，碳酸盐岩石广布，喀斯特较为发育，由喀斯特丘陵和开阔的喀斯特盆地宽谷或槽谷组成的复合地貌类型 丘原比较显著。丘陵高于盆地或谷地大多低于200米。盆地、谷地平坦且基本连通，便于交通、联系。气候温和湿

12、润，土地平整，耕地连片，历来是贵州主要粮油产区之一，也为区域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提供了较为优越的自然环境基础。以安顺为中心的黔中一带，河槽坝子较多，土层深厚，耕地集中连片，气候温和湿润，有利农耕， 为江南农耕经济、文化扎根贵州高原奠定基础，也是安颅屯堡文化景观形成的根本之一。遍布安顺市区的喀斯特丘陵，碳酸盐类岩石，分水岭地带的地表溪流，丰富的地下水资源为屯堡村落的选址、民居建筑、生产、生活提供有利条件，尤其屯堡民居建筑对厚薄石料的充分利用，体现屯堡人就地取材，因地制宣的智慧，在屯堡文化景观上打上了深深的喀斯特烙印。黔中地区特殊、优越的自然地理环境虽然很好地促进安顺电堡文化的发展，但由于黔北、黔

13、西、周围地区自然环境复杂、特殊。在一定程度上构成黔中安顺屯堡文化与其母源地及其它贵州境外文化交流的隔离带，从而使安顺屯堡文化景观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存活发展，历经六百年演化而尚存，透射出明初江南汉文化的鲜活气息。22 安顺屯堡文化对黔中自然环境的影响中国传统文化总是力求一种与自然合谐的关系。安顺屯堡文化在长期的历史演进中不例外。受中国传统文化风水观念影响，屯堡村落选址多依山傍水、面临谷地，是一种理想生活环境的选择，村寨后山植被保护较好。屯堡村寨建设不占用良田好土，民居建筑极尽石料之妙用，较好地体现人地和谐的关系，因此从村寨用地方面，体现了在喀斯特地区对珍贵的土地资源的合理利用。注释： 扬旭业人文地理学概说M科学出版社198511。HJ德伯里人文地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