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顶帽子思考法

1、用藥殺樹。【註】此事雖屬罕見，然天下之大，必有爲此者，不然太上豈故 爲此無因之言乎？嘗考華嚴經，有主林神、守樹神，知樹皆有神以主 之也，用藥殺之者，必其平日與地主有隙，而爲此妒忌之舉也，不然 或貪其材才可以獲利也。予友號高隱道人，家中有一楠樹，因做齊施 戒，衆鬼齊集，有一小女從中走過，躭誤鬼食，此鬼未飽遂撲女身， 揚言索食，俄有一人從旁解勸，予友問之，答曰：予院中樹神也，以 後戒小兒女，勿在樹下便溺，吾佑汝家諸事如意。因設法圍護，後生 意果日加三倍，以此觀之，大造宏恩，雖一樹之微，皆有神主持也， 况其大者乎？聖王之世，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春時禁止伐木， 皆所以體天地生成之德，順萬物暢茂之情

2、也，彼無故而用藥殺樹者， 能無過乎？【批】太倉州吳怡，一夕夢兩緣衣丈夫桎梏至公前，叩頭求救命， 默念是日必有當死者，天明伺候門外，見有持斧鋸者過，問之曰：有 木商買村中二銀杏樹，樹古已百餘年矣，公驚曰：樹誠有神，如價償 之乃免。後吳愈富，子孫每應試，皆夢綠衣人旁立，文思便妙，皆獲 聯捷。恚怒師傅。【註】恚怒者，心不率教，而含怒怨懟也。師傅，統士、農、工、 商言。師與天地君親並重 ，敢恚怒乎？前言慢其先生 ，專就學士言之， 此言恚怒師傅，兼衆人言之。太上教人尊師之意，至深切矣，故偶犯 恚怒，急宜速改，未犯者，亦當預戒。【批】灌邑何雲發銀匠，奉師極誠，道路相逢必拱立，家漸富， 無子，妻夢神曰：汝本

3、來無子，因汝夫敬師，許生貴子，後生子，果 食餼。抵觸父兄。【註】抵觸有二，或因父兄有過，不知幾諫，而直言曆色以指摘 之，或因父兄督責，負固不服，而強詞奪理以詬誶之，此即犯不孝不 悌之大罪矣。昔張義，每日焚香禱天，悔平日罪過，一夕攝至冥司示 人黑籍，諸罪皆已勾除，惟餘一事，視之乃幼時割麥處，張目視父， 又抵觸數語 ，以此不赦。蓋天律不孝之條 ，不通懺悔也 。問何法可除， 冥王曰：惟真心倍加孝親，再勸滿千人不抵觸方免。又曹仁，因看文 昌功過格，遂遵行，父母俱亡，常求積善超親，五年夢父告曰：因汝 行善心真，吾已得拔麻城縣城隍矣，汝該作孝廉，但汝於乙酉年，酒 醉抵觸長兄，其罪難赦，吾哀求文昌帝君，僅降

4、三科，汝宜多勸人敬 兄，其罪可除。【批】有子曰：其爲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鮮矣。孟子曰：親親 仁也，敬長義也。又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強取強求，好侵好奪。【註】取之以義，何傷於取；求之以道，何妨於求。若強取強求， 則非義非道矣。侵者，霸佔也。奪者，佔奪也。好者，專好此事也。 較強求強取更勝，豈知一切財帛田産，皆有定數，若強取強求，或侵 或奪，人之悖而入者愈多 ，天之悖而出者 ，必愈毒矣 。是望鄉黨紳耆， 朝廷官僚，轉相勸勉，互相化導，不難除此惡習。趙衛公貪時，有老 母缺供，夫婦對哭，次日拾銀一錠，重二十五兩，稍救燃眉，後爲相， 領俸銀百錠，收而缺其一，將詰庫吏，夢神告曰：某年月日所拾銀一 錠

5、，已預支也。由是遍告同官，從此罕有強爲取求者。張先與郁丙爲 鄰，丙先死數年，同里有湯福者，病入冥，丙見福泣曰：我之滴簷界 地，係張先者，我訟官侵奪不過三尺，而幽冥譴責至今未已，煩語我 子速割還，庶可了此罪案，不然未知何日得脫法網。福還陽語伊子， 由是傳佈鄉里，鮮有侵奪者。【批】宋劉伯龍，歷位九卿，貧甚，將營什一之利，一鬼在旁撫 掌大笑，劉亦笑曰：貧窮真命耶，何以爲鬼所揶揄。擄掠致富。【註】擄者，撈取也。掠者，橫取也。致富之道在於勤儉，而以 擄掠致之，有是理乎？孟子曰 ：非其有而取之者 ，盜也，然貪官污吏， 橫征暴斂，其罪較盜賊之擄掠尤加百倍。至於九流術士，五方游民， 其乘機撞騙 ，陰謀攘奪者，

6、何莫非擄掠類乎？以此致富 ，較強爲取求， 好行侵奪者，其悖出之慘毒更覺難堪。潞公聞彥博，出判長安，一日 到奔牛堰，堰牛作人語曰：我與潞公同官二十年，今何面目見之，堰 卒告公，命牽至，牛見公，便伏地流淚如雨，鞭亦不起，公問何以如 此？牛泣曰：因平日盜用官錢，刻取民利，註籍變牛五十劫。問可解 否？牛曰：惟告我子傾家施濟，庶可改十分之三。潞公陰爲調停，而 諱其姓名，恐同僚含羞。我謂爲官者，因此警惕，都作清官，何羞之 有。【批】世上有等人，平日義利之見不明，於水火焚溺之際，昏夜 要害之地，兵戈盜賊之時 ，往往見財起意 ，素爲良民，一朝喪其清操， 深爲可惜。巧詐求遷【註】上係求富，此係求貴。巧詐者，欺君

7、罔上也。求遷者，求 其陞遷也。然富其陞遷也愈詐愈巧，及其刑禍也，天亦愈巧，設以此 巧詐之才，用於忠君愛民，則官之陞遷，未必不愈大，聲名清廉，亦 足以肅官方而懲貪墨，何憚而不爲此？竟甘爲鄙夫卑賤之行，亦可哀 憫也乎！昔歸安孫邦華 ，與姐夫周覲，同赴京候選 ，周得太原府倉官， 孫選尚遲將歸，周忽暴卒，華私語其甥曰：汝父已死，文憑現在，盍 使我冒汝父之名赴任，凡有所得與汝均分，任滿我可補缺始報汝父 死，豈不甚美，甥從之赴任，自幸事不敗露，後選將到，報周某死於 任，私逃入京投文聽選，及部文到，恰補姐夫之缺，勢不可復任，甥 已分財歸矣。【批】白居易有詩曰：蝸牛角上爭名利石火電光寄此身留得芳徽傳萬古方爲天

8、地一完人以此觀之，巧詐者當知自反矣。賞罰不平。【註】上言賞及非義。刑及無辜。是賞罰顛倒也。此言不平者， 乃賞其所當賞，罰其所當罰，特未察其功之大小而一例賞之，未分其 罪之輕重而一例罰之，受賞罰者不能無議，故曰不平，惟心性明決， 如鑑之空者，斯賞罰如衡之平平。【批】諸葛武侯曰：吾心如秤，不能爲人作輕重。荘子曰：至人 用心如鏡。如是則因物付物，至公無私，安有不平之賞罰耶？ 逸樂過節。【註】逸，與勞反。樂，與憂反。過節者，心貪逸樂不知有節也。 人當勤勞之後，何妨稍爲安逸，人當憂惕之餘，何妨稍尋樂趣，然太 上不責人以逸樂，而責人以過節，此亦通情之論矣。試思古人憂勤惕 曆，分陰是惜，何嘗計及於逸樂乎？更

9、有無業之人，一味逸樂，非僅 過節而已，此其人必墮入異類，永不得爲人矣。【批】孔子曰：樂驕樂、樂佚遊、樂宴樂，損矣。孟子曰：般樂 怠傲，是自求禍也。苛虐其下。【註】苛者，苛刻也。虐者，暴虐也。下，謂下人。下人雖賤亦 父母所生，文昌帝君曰：奴僕待之寬恕，豈宜備責苛求。在彼不過謀 生無計，我用其力亦當慰其心，我給以衣食亦當節其勞苦，我賴其操 作亦當恕其過愆，放縱之而長其驕傲，固不可，苛虐之而疲於殘忍， 亦不可也，然當善爲調停，善爲約束，善爲教誨，使馴良者，能竭智 盡忠，固忠厚長者之德，使桀驁者，不致獲罪罹法，尤爲天地父母之 心，至於婢女輩，往往遭主母之苛虐 ，毒言毒手妄加 ，厲色厲心常及， 彼亦人子

10、也，情何以堪，是在爲家主者，當善爲開導以勸戒。他如上 司之凌辱屬員，將帥之刻薄士卒，貪官之朘削脂膏，皆苛刻之類也， 俱宜急早醒悟，毋致傷其忠厚，以干天怒。【批】洪州司馬王簡易，得腹疾，已絕，復蘇謂妻曰：我爲小奴 所訟，因我苛虐斃命 ，今腹中硬塊即小奴爲崇也 ，查冥簿，尚該五年 妻曰：小奴卑下，何敢如是。簡易曰：陽世有貴賤，陰世無貴賤。五 年後，果腹脹而卒。恐嚇於他【註】恐嚇者，令彼驚恐寢食難安也。人有急難，加一番寬慰之 詞，令彼憂思頓解 ，抑鬱頻伸，方是仁慈之意 ，若反作危言之恐嚇之， 彼將無餘地可容矣，大則戕其命，小則釀其疾，以此居心，或圖其財 寶，或妒其技能，或報其仇忿，更有無心恐嚇，機鋒

11、相湊，以致釀成 巨禍者甚矣。言之不可不慎也，不然始而恐嚇於人，人受其恐嚇，迨 至奇禍相累，後悔無及，則一己反受無窮之恐嚇矣，亡身覆家，皆以 此基之也。可不戒乎？【批】仁者存心，蟲魚不忍擾，鳥獸不忍驚，况於人乎？書曰： 動以浮言，恐沈於衆。詩云：民之訛言，亦恐之將，念我獨兮，憂心 京京。怨天尤人【註】怨天者，怨天不佑我也。尤人者，怪人不助我也。豈知天 不佑我，非前生孽重，便是今生德薄，急宜修德格天，若怨天，則罪 上加罪，不惟終身難望天佑，且必顯受天誅矣。人不助我，必我之才 智不能出衆，或我之言論不足服人，急宜正己化人，而若尤人，則嫌 中生嫌 ，不惟一生難得人助 ，且必隱受人害矣 。昔賢云：天薄我

12、以福， 我厚我德以邀之；天阨我以境，我亨我道以通之；天勞我以形，我逸 我心以補之，天其奈我何哉？是誠善迓天庥者也。人以暴厲來，我以 和氣迎之；人以貪吝來，我以慷慨化之 ；人以褊急來，我以涵容感之， 人其奈我何哉？是誠善結人緣者也。【批】明昂以屢舉不第罵天，一日與僕出遊，一黑紙飄落馬前， 視乃黃字天篆，上帝責昂之詞，猶疑人假託，遂扯碎擲之躍馬而去， 忽靂霹擊死。張畏嵒，甲子落第，大罵試官，道士旁笑，張怒曰：汝 何笑？曰：相公文必不佳 ，張益怒曰：汝何知？曰 ：作文貴心平氣和， 今罵試官，不平和甚矣，張愧悔，丁卯中式。呵風罵雨【註】呵風者，怒風之反常也。罵雨者，恨雨之無節也。聖王之 世，五日一風，

13、十日一雨，一年七十二風，三十六雨，此豈易得之事， 是必國有賢臣 ，家無逆子，天下無一惡人 ，宇宙無一惡事 ，方能有此， 乃不幸而烈風時作，淫雨頻施，皆由生靈作孽所致，宜恐懼修省，方 是敬天之怒，乃反呵之罵之，天其能容乎？【批】禮曰：若有疾風甚雨，則必變，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敢 呵罵乎？10鬪合爭訟【註】鬪，鬪狠也。爭訟者，互相爲訟也。鬪合者，兩面挑動， 鬪狠之心從中暗爲作合。由是輾轉變遷，訟愈久而變愈多，或釀成命 案，或惹搤索，便成騎虎之勢，兩造俱難釋手，到此悔之已晚，始則 因一朝之忿 ，終則家破人亡 ，全家受累，其貽害真無窮也 ，在爭訟者， 固難免於罪，在鬪合者，其罪更加十倍矣。是賴爲官者，

14、明察以懲其 鬪合之習，令光棍無所容，居鄉者，解釋以息其爭訟之情，使刁唆者 無所逞，則和氣薰陶，不難漸敦雍睦，而無訟之風，不難復見於晚近 矣。【批】康熙丁未上海朱用樸 ，元旦欲焚香誦經 ，忽頭眩至午氣絕， 見差役四人，持牌拘攝，牌上共十一人，用樸居首，遂同行至冥府門 外停立，見城上挂一榜，大呼自看一生善惡，善紅圈，惡黑圈。用樸 看畢，善惡相抵外，餘一紅圈乃解訟一事也，遂奉命還魂。妄逐朋黨。【註】逐，隨也。妄逐者，不分善惡也。朋，同類也。朋黨者， 朋而成黨也。君子有朋而無黨，朋而成黨，其爲惡類可知矣，倘貪其 勢利，或欲倚爲泰山，遂不分邪正而妾逐之，將來之受禍，豈有窮極 乎？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群分

15、，吉凶生矣，君子不可不慎。【批】中庸曰：君子中立而不倚。論語曰：君子矜而不爭，群而 不黨。11 用妻妾語，違父母訓。【註】語者，枕邊唆語也。訓者，庭前教訓也。用者，心無主張 爲妻妾所用也。違，因溺愛妻妾，遂謂父母之訓，可以顯背也。明有 浦江鄭湜，人誣其與胡逆黨，帝知其誣赦之？召問家口幾何？對曰： 千餘口。曰：汝無罪也，命回家，皇后於屏後語帝曰：陛下以一人舉 事，遂定天下，鄭氏設有異圖不尤易耶？帝復召鄭問曰 ：汝治家有道乎？對曰 ：無他道，但祖孫父子相傳， 惟不聽婦人語耳，帝笑而遣之。夫妻妾之語未必盡不可用，然天下賢 妻慧妾能有幾人？但妻妾之語，或有不善處，用之固不可，一味棄之 亦不可。盍婦人女

16、子，少讀詩書，不明義理，務要設法教誨，激發天 良，同歸於善，而後始安。試思吾輩，堂堂丈夫，兼之讀書明理，尚日在過中，何况婦女， 果能將妻妾俱化爲善 ，此即是大陰功大善事 ，正己化人，正從此始也， 古人王化起於閨門，此之謂也。至於父母所訓，縱有不是處，亦不可 面訴其非，務要柔聲下氣，婉言相議，夫天下或有不是的父母，未有 頑囂如舜之父母者，舜之父母既是頑囂，而又加以象之傲弟，此中境 地，真是一日難處，而舜偏能克諧以孝，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 者亦若是，凡人不幸處於人倫之變，此由前生宿孽所致，或天假此以 磨練我，務要修善修德，積誠感格，上祈天佑，行之久久，至誠感神， 天心一順，人情自無不順矣，不然

17、家且不能齊，尚望正己化人哉。【批】教誨妻妾之法，莫妙於令其如讀三聖經，暇時與其講解， 三者外再加以文昌消劫真經，終身用之不盡矣。不但消劫，兼能超拔12 祖父，持誦此經者，焚香默祝，務求衆人同免劫運，現在之父母求其 壽考，已過者求其超昇，至於不識字之婦女，教以讀感應篇，無論資 質極愚蠢，家務極忙迫，每日亦當教三兩句，或三兩字，如教女學生 一般，方能潛浮默化，至於識字以後，斷不准妄看一切唱書耍書，務 要看善書激發其善心。高文良公巡撫江蘇，與總督不和，咏白燕云： 有色何曾相假借。夫人對云：不群仍恐太分明。蓋規之也。凡奏疏必 夫人酌定，方免駁語，果如此，何不可用？13得新忘故。【註】內而妻妾，外而朋友

18、，下而奴僕，小而服食器用，俱各有 新故，試思新者必故，故亦曾新，無如世人，多厭故喜新，相習成風， 多有得新忘故者。太上慈悲，示人於新故之間留意，所以留人情，即 所以厚風俗也。杭人鄭和性淫，初甚愛妻，後取美妾，遂棄妻，妻鬱 而病且死，竟不一顧，和亦不久死。同里有女沈翠英，死復甦，見和 在轉輪殿荷枷鎖受刑不堪，牌上寫鄭和戀新嫌故，地獄罪滿，押赴徽 州陸家作母豕。【批】曾子云：故舊不遺，則民不偷。書曰：人惟求舊。詩曰： 宴爾新婚，不我屑以。禮記曰：敝帷不棄，敝盍不棄，古人於人物間， 何其不忍厭故喜新哉？口是心非。【註】口是者，口中所講一概仁義道德也。心非者，心中所存俱 屬機關變詐也 。夫言者心之聲，

19、小人有小人之心 ，小人自有小人之言， 乃以小人之心而出君子之言，而心之陰毒更爲叵測。朱子云：善欲人 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口是心非之人，所謂蜜口劍腹， 其造孽愈深，其得禍更奇矣。是賴爲父兄師長者 ，預爲多講陰果報應， 庶潛浮默化於不覺乎。【批】書曰：汝無面從，退有後言。14 貪冒於財，欺罔其上。【註】此二句作一句讀。貪冒者，貪墨也。欺罔者，因貪財而生 欺罔之心也。上之貪財，恒刻苛於下，下之貪財，恒欺罔其上，竟有 平日，盡忠事上，不欺不罔 ，而見財生貪 ，遂如貞婦白頭改節者 ，噫！ 財之累人也大矣，何其敗德喪名若是乎？當其境者，亦惟謹遵聖訓， 臨財無苟得，見得思義，自然貪冒之心熄矣。

20、宋趙廷臣，詐約洞戎諸 酋降朝廷，乃醉而殺之，揚言其叛，欺罔君上而取其財，遂被顯擢， 一夕夢諸酋謂曰：吾當爲汝子以報汝之欺罔，未幾生子，年未二十及 第，尚疑所夢虛妄，忽以狂逆犯法，廷臣坐罪，與妻分配嶺外，爲洞 戎磋磨凌割而死。【批】紹興一布政，巧於貪冒罔上，積財罷官，買良田十萬畝， 富過一郡，祖父屢示以夢，言冥譴將及，急宜悔罪散財，不聽，忽一 子一孫，淫賭無節皆夭亡，己身癱癩，眼見家內醜聲四播，數年家資 敗盡，抑鬱將死，張目大呼曰：官至布政不小，田至十萬不少，我手 置，我手了，不撓連呼半日而死。15造作惡語，讒毀平人【註】造作者，捏造謠言也。惡語者，即捏造之醜語也。讒毀者， 讒口謗毀也。平人者，

21、平正通達之人也。造作之意，大約不外忮求 驕吝四字。忮者，妒忌也。或因彼才智過人，相形見拙，或因彼德 望出衆，臭味太差，皆由妒忌而造作。求者，干求也。或求彼提攜未 允，或求彼財貨不給，此由干求而造作也。驕者，矜誇也。或因彼以 道德自恃，彼不能低眉於我，或因我以權貴自炫，彼不能依附於我， 由此矜誇而造作也。吝者，吝嗇也。或己有所秘匿而不宣，恐以私者 入於公，或彼有所寶，愛不能割，難以彼者入於我，此由吝心而造作 也。卒之，彼其讒毀者，水清石現，施其讒毀者，孽積報來，天道分 明，不信請看，古來讒人，有誰好結果，造惡語者，應恍然悟矣。【批】書曰：朕疾讒說殄行。詩曰：無罪無辜 讒口囂囂 下民 之孽 匪降自

22、天 然讒者，固罪不容於死，而聽讒者，亦未之無罪。 論語云：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兩言務要留 心。16毀人稱直【註】直者，公平正直也。其心無偏倚無私曲，果係直道而行， 安有毀人之事。毀者，揚人之惡而過其實者也，大傷忠厚之至，尚得 謂之直乎？景泰時侍郎王偉，先任朗中，因少保於公保陞，未幾陰伺 於公錯誤，密奏毀之，時上信任方專，召於公以偉疏授之，公叩首請 罪，上曰：吾自知卿，卿勿戚也，於公出，偉下堂問曰：今日聖論何 事？公笑曰：老夫有不是處，當面言未必不相從也，何忍如此，乃出 疏示之，偉惶恐忸怩，此真小人之尤者，尚何足雲直。【批】論語云：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若毀人稱直，與

23、 罔何異，能免禍乎？17罵神稱正【註】罵者，唾駡也。稱正者，自稱爲正人也。天子之政令，百 官分其職， 上帝之主宰，萬神分其任。子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 子之所慎，以齋爲第一，恐其有所褻瀆也。豈孔子非正人乎？所謂敬 鬼神而遠之者 ，此爲下等人說法 ，蓋下等人志氣多昏惰 ，敬不能持久， 遠之者，恐以不敬褻瀆鬼神也，則遠之，實所以專一其敬也，故聖人 示以敬鬼神。敬者，主一無適之謂 ，試問下等人，其心能常常主一乎？ 夫稍有不敬 ，尚恐以褻瀆招愆 ，况罵神乎。昔梁武帝 ，問誌公和尚曰： 朕前生有何因果，今居帝位。誌公曰：貧僧不敢說。武帝曰：禪師說 明，朕不見怪。誌公曰：陛下由蚯蚓而化菖蒲，由菖蒲而轉樵夫，一 日山中打柴，見一古廟毀壞，一尊佛像大雨淋身，蓋發善心，將己斗 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