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中排除合理怀疑的适用

1、论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中排除合理怀疑的适用摘 要：本文主要针对民事诉讼法解释109条规定将证明标准从“高度盖然 性”提高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改变进行研究。本文从广义的证明标准进行阐述， 并对“排除合理怀疑”的历史发展以及其存在的问题与不足进行具体分析。此改 变有利于与民事实体法衔接，但也存在问题诸如有可能打破了民诉“高度盖然性” 的一般性原则，模糊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的界限等。虽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由来已久，但其确切含义不够明晰，司法实践也难以把握应用的尺度。时至今日，对排除合理怀疑的适用仍莫衷一是。关键词：证明标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排除合理怀疑The Application of R

2、easonable Doubt in the Standard of Proofof Civil Litigation in ChinaAbstract: This article mainly focuses on the 109 provisions of the civil procedure law interpretation, which raise the standard of proof from high probability ” to reasonable doubt. This paper expounds the standard of proof in broad

3、 sense, and makes a concrete analysis of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reasonable doubt and its existing problems and shortcomings. This change is conducive to the connection with the civil substantive law, but there are also problems such as the general principle of breaking the high probability of

4、 the civil lawsuit, and blurring the boundaries of civil litigation and criminal litigation. Although the standard of proof of reasonable doubt has long existed, its exact meaning is not clear enough, and judicial practice is difficult to grasp the yardstick of application. Up to now, there is still

5、 no 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reasonable doubt.Keywords: civil litigation； standard of proof； high probability； beyond reasonable doubt；一、证明标准概述（一）证明标准的基本理论证明标准是以事实证据为依据来达到程度要求的，在诉讼主体中承担证明责 任的可以证明事实证明的证据标准1。它其实是裁判者内心对已有证据的可能性 或确定性的程度，也是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最终胜诉或证明争议中的事实获得有利 的判决之前，必须通过证据使法官确信的一个标准。（二）民事诉讼证明

6、标准民事证明标准是民事诉讼法与民事实体法之间的纽带，在理论研究和解决证 明标准在民事诉讼证据制度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 在司法实践 上也有重要的现实意义2。人们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会受到诸如经济、科学和技术等不同程度的社会条 件的限制，但是人们对于追求案件事实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热情。诉讼过程中的核心是查明事实真相，只有案件事实清楚诉讼公正才有意义。诉讼证明标准是衡量 案件真实程度的重要指标，对诉讼的公正程度也起着重要作用。在某种意义上， 证明标准的制定要求越高，相应的查明的案件事实越接近真相，实现诉讼正义的 可能性就越大；反之，证明标准越低，查明的案件事实越远离真相，诉讼公正越 难以

7、实现3。因此，为了实现诉讼的真实性和公正性， 立法者在制订证明标准时，应该把 案件的性质作为制定标准的重要标准因素。比如案件越严重，证明标准制定的就 越高，反之亦然。但是，应该指出的是，案件性质的不同并不仅限于刑事案件与 民事案件和行政案件的区别。民事案件之间的案件性质也存在差异， 虽然这种差 异并不具有本质性。我国就是在充分考虑不同案件的性质的基础上，以“高度盖然性”为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一般性原则，同时又承认民诉法解释的第109条件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特别证明标准，来最大限度的地实现真正公正的民 事诉讼4。高度盖然性，是指法官虽然从证据中尚未形成事实必定如此的确信， 但在内心中已经形成

8、事实极有可能或非常之可能如此的判断。此外，民事诉讼标准还有一个不成文的相对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程度稍低的标准，即较高程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此标准适用于少数例外情形，比如举证特别困难的案件以及程 序法上的事实。二、排除合理怀疑的历史发展及应用（一）排除合理怀疑的历史背景“排除合理怀疑”最早出现在美国诉威尔森一案，此案发生在 1793年的美 国新西州的一个法院。此案的法官向陪审员表示应遵循人道主义， 如果对被告是 否已确立所控诉的罪行存在合理怀疑，则应认定他无罪。 “排除合理怀疑”的证 明标准从字面上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一个复杂又微妙的概念。 这一概念对于那 些必须向陪审团解释其含义的法官来说尤其

9、困难。因此，法官对于排除合理怀疑 是什么在美国给陪审团的解释往往采取自由放任的态度， 并认为这个概念本身就 是最好的解释，英国法官也尽量避免定义排除合理怀疑 3。从对其表述方式看， 它经历了 “令人满意的良知”、“令人满意的相信”或“令人满意的理解”到“道德上的确定性”和“排除合理怀疑”的变化过程。 要准确的理解这个特殊的 证明标准，必须从历史的发展进程中把握其形成轨迹， 探寻其所反映的历史与现 实之间的联系。（二）排除合理怀疑的基本理论所谓合理怀疑是指根据常规的生活经验和逻辑理论，以及正常心理状态和智 力水平的司法人员对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所提出的怀疑。 所谓合理，也就是说怀 疑应该有合理的理

10、由，而不是单纯处于想象或幻想的怀疑。台湾学者李学灯认为： 它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怀疑，而是指该案的事实，在比较和考虑全部的证据后， 陪审员的心里处于一种状态，即他们不能说他们感到对指控罪行的真实性得出永久的裁判已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至于是否为合理怀疑，他认为所谓无合理怀疑,是指要达到良知或道义上的确信,足以排出一切合理的怀疑。从反面来讲，在所有证据经过一切比较和考虑之后,审理事实的人基于道义和良知，对于诉追的事实不能信以为真错误！未找到引用源。0排除合理怀疑作为英美法系证明标准的经典表述，其不仅在英美法系国家被 广泛采用，而且在世界上其他许多国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各个国家许多学者 对其的理解

11、与应用也存在很大的争议。 综合各种观点，笔者认为排除合理怀疑并 不是要求证明程度必须达到绝对客观真实，而是比高度盖然性高一些。比如在侵权案中，笔者认为对民事侵权案件的证明标准原则上要达到高度盖然性，但是必要的时候也要适当地进行提高。当侵权案件中出现了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准 刑事行为事实时，由于其案件所造成的危害程度相对其他民事侵权行为来说是比 较大的，应当将证明标准进行提高，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这也是 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的特殊情形， 即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 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 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 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

12、认定该事实存在。简单解释就是法院有自由 心证的权利。如果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法院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即使不能证明事 实的存在，也应当认定事实的存在错误,未找到引用源。（三）排除合理怀疑的应用根据危害程度不同，我们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9条的5个特殊待证事 实分为准犯罪行为和其他。其中的欺诈、胁迫、恶意串通属于准犯罪行为，而口 头遗嘱或者赠与则属于后者。准犯罪行为是指虽未达到刑事犯罪标准，但是却超 越了普通民事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人格的损害，严重地限制当事人的表意自由，动摇了民事私法根本的行为。本条解释中的行为主要表现在合同法中， 此类案件比其他普通案件社会危害性大， 但是其取证相对来说

13、更容易，有的案件 是以合同的形式发生的，当事人提交证据方面困难相对较小。 但凡发生了准刑事 行为，就会发生相应的实体法效果，即导致现有的法律关系无效或撤销。因此， 无论从维护法律秩序稳定或者保障交易安全来看，都需要对其提高证明标准。口头遗嘱纠纷往往出现在家庭之中，而社会又是由千千万万个家庭组成的。 只有小家和谐稳定了，社会这个大家庭才会长治久安。因此，提高口头遗嘱的证 明标准，使矛盾双方提起诉讼时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性，对于保障家庭中焙姻、亲子关系的稳定甚至于社会的稳定具有重要作用。至于提高口头赠与的证明标准， 不仅在防止“受赠人”任意起诉，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义务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在维护物权的稳

14、定性上也具有重要意义。相反的，如果说口头赠与的证明标准不 提高，那么如果所谓的受赠人随意起诉赠与人不履行赠与义务，且证明标准又很低，赠与人的权利就受不到保障。这样一来，不但使法院大大的增加了工作量， 而且也严重违反了劳有所得的主流价值观。另外，除了以上的五种情形适用高于一般性原则的证明标准外，对于可撤销行为的案件也应适当提高证明标准。 又因为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要求较高， 对 于当事人来说，举证难度会加大。以此为一个衡量标准，在司法不断进步的同时， 将民事诉讼中其他有必要提高证明标准的案件类型逐步完善形成一个层次体系， 最终为多元化的民事证明标准体系的形成打下坚实的基础。三、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

15、关于排除合理怀疑的区别排除合理怀疑根据程度来划分，可分为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和排除较大合理怀 疑。前者为刑事案件做出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后者为民事、行政案件的证明标准。在民事案件中，我们被告知只需证明争议事实真实的可能性大于不真实的可 能性。在刑事诉讼案件中，控方证据的证明力必须比民事诉讼中强， 必须达到排 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错圜未找到引用源，排除合理怀疑就是要求将被告人有罪证明到你坚定相信的程度，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我们认为是绝对确定的。因而在刑事案件中，法律不要求排除所有 可能。排除合理怀疑应用于刑事诉讼中主要是顾及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的尺度价 值。即宁可放过，不可错判。因为一旦错判，对于无辜者

16、来说无疑是飞来横祸。 反映到当前社会冤假错案对当事人以及其家庭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来说，即便放过一个明知有罪的人，也比使另一个无辜者遭受伤害轻微的多。而在民事诉讼中，不同的案件其证明的难易程度也往往存在相当大的差异。 证明标准因证据难度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证明难度较大，相应的证明标准应适当 降低；反之，如果证明难度较低，则应采用较高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中双方当 事人在取证的手段和方法上处于完全平等的地位，双方都没有强制取证的特权。 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方承认， 就完成证明要求，不需要其他证据。但也正因为民事诉讼这样的特点， 使得一些 隶属于民诉中的准犯

17、罪行为在实践中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从而需要一个更严格的标准出现来解决类似的问题13。总的来说，排除合理怀疑本来是为了应用于刑事诉讼而应运而生的，但是基于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在某种程度上的无法明确区分， 且为了减小司法实践的难 度，在民事诉讼中适当的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无疑是有其一定的可行性 的。鉴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复杂程度，对其实行多种标准共存的形式，也是大势所 趋。从一开始的对刑、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不加区别地采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到随着司法改革的深入，审判机关开始越来越受当事人举证 能力的限制。从而使刑、民诉讼证明标准开始进行区分。但是我们不能否认的是， 证明标准的存在，

18、是为了司法实践更好的进行。如果说刑事证明标准运用于民事 上有利于更好地更方便快捷公正的处理司法实务，此举不无道理。四、民事诉讼中排除合理怀疑存在的问题（一）定义不明确“排除合理怀疑”几乎成为所有英美法系国家所适用的证明标准，其对理 论界和司法实物部门而言都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但是二者在出发点上的不同造 成了对“排除合理怀疑”内涵期望上的差异。所以，对“排除合理怀疑”做出一 个涵盖各种定义精华的而摒弃所有漏洞的精确定义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但同时可能造成的后果是定义由于兼顾各种观点而使其内涵过于抽象和模糊。司法实务部门往往从可操作性的角度出发，期望一个明确具体的能够指导操作实践的标准， 来帮助司法实

19、务人员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做出罪与非罪的判断6。（二）层次不鲜明证明标准是需要层次性的，针对不同的证明对象和待证事实， 需要满足不同 程度的盖然性要求。鉴于民事诉讼证法作为我国的基本法律， 其证明标准层次不 能仅仅局限于与刑事诉讼法等其他法律有所区分。 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9条相 对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是提高的证明标准的规定， 但是对于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的 具体上下限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所以对应于具体的案件应当怎样应用此特殊 证明标准同样是亟需解决的问题11。（三）自由裁量权的限定问题“排除合理怀疑”应用于民事诉讼有其一定的可行性， 便于司法办案，提高 效率。但是，法官在裁判过程中可能会受各种因

20、素的影响， 比如法官本人的性格、 情绪、经验、个人背景以及意识形态，而这些因素的影响又属于不可抗力是无法 避免的。止匕外，什么是最佳的立法政策，应在本案中争议决议如何客观地理解不 同类型案件受此政策影响，或不同的法官的判决，对证据的证明力的判断也会不 同，而证明自然的具体把握也会不同标准。 因此，如何避免各种影响法官判断不 当的因素，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避免司法蛮横，同样是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民事诉讼的目的是解决矛盾纠纷，因此司法部门在追求公平的同时也要追求效率。如果对一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案件进行无期限的推迟， 不但不利于对纠纷的处理，即便最后得到了公正的判决，时过境迁之后也是徒劳。而且国家花

21、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来查明一个案件事实的话,诉讼成本与诉讼本身所具有的价值可能会不成比例错误！未找到引用源。五、民事诉讼中排除合理怀疑的完善（一）法律规定其定义严格来说，我国关于证明标准的应用已经普及， 但是在立法层面却还没有明 确的相关立法。基于证明标准的多层次性，要颁布条文对其进行定义无疑是个艰 巨无比的任务。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它的难度大就忽视其重要性。对于“排除合理怀疑”规定一个合理可操作的定义，笔者认为可以从历年来针对判决中适用排除 合理怀疑标准的案件进行汇总分析， 从而提炼出适用此标准的案件主体类型。 同 时兼顾我国国情并集百家所长，制定出一个即方便司法实务操作又适合国情的定 义。随着司

22、法改革的深入，我认为对于证明标准的立法也应提上日程，逐步完成 对证明标准的定义，对于今后司法实践工作的进行也有很大的帮助9。（二）推进证明标准多层次虽然对109条的五种情况适用了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 此举无疑对推进我国 证明标准的层次化以及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方面具有重大作用14。但是，面对司法实务的纷繁复杂，每一个案件中所涉及的方面之迥异。一旦出现新的问题， 法官在审理案件时所选用的标准就有可能发生变化。 而且，证明标准的提高无疑 意味着在诉讼成本上的提高，这无论对于当事人来说还是对司法部门来说都是有 一定的挑战的。结合当前的司法环境，该标准过于泛化的话，也无法与司法改革 的步调相一致。基于

23、以上考虑，我认为应适当的将“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再 细化，即对应于像109条规定的具体案件时，有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的高度盖然 性但是又低于已分化排除合理怀疑，有的可应用于低于绝对确定的程度但高于已 分化的排除合理怀疑，但其上限应低于刑事证明标准。这样的话不但保留了民事 证明对象的本质，而且满足特殊案件对证明标准的特别要求。（三）限制证明标准的范围法官在处理案件时不可避免的会运用其自由裁量权， 但是如果对法官的自由 心证的权利不加以限制的话，必然会导致法官裁判的任意性，这对司法公正的危 害是无法想象的。所以必须对其进行合理的限制， 包括经验法则和逻辑规律。但 即使有合理的限制，也仍然无法避免法

24、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自由选择经验法则。那么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呢？笔者认为既然无法避免法官的自由选择，那就在其选择的范围上加以规定，也就是说对证明标准通过法律规定来限制法官自 由心证的底线。从对客观条件的约束来约束主观臆断无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150最 后，我们的证据立法在坚持对公正的追求同时也时刻不能忘记“迟来的正义等于非正义”、“无效率的公正等于不公正”。所以，我们的证据立法也应当追求效率。六、结语综上所述，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中关于排除合理怀疑的适用既有其对民事 证明层次化引领的重要作用，同时也存在着许多不成熟的地方。通过对国内外立 法现状的分析，结合中国司法实践中的现状，提出中国应该确定“高度盖然性” 民事诉讼作为一般性原则的原则，结合“层次化排除合理怀疑”作为特殊证明标 准的标准体系。加强案例研究并完善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业务指导体系，确保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运行于限度之内。通过多个方面的工作，逐步实现证明标准从一元化向多元化的过渡， 完善民 事诉讼证明标准体系。对当事人来说，证明标准的类型化、层次化可以最大程度 地保证双方的利益，有效解决矛盾纠纷。对法官而言，限制了法官的自由心证， 有助于法官对案件事实做出更合理更接近客观实际的判断，进而实现诉讼公正， 提升司法公信力，对我国民事诉讼法改革的进程有着重要的意义。16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