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汉江民间推动解决跨界河流污染

绿色汉江民间推动解决跨界河流污染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河流污染问题日益突出，尤其是大江大河的跨界污染屡有发生。除了污染本身的严重后果，跨界污染更造成上游下游地区之间的矛盾，因涉及“地区关系”而成为我国水环境的一个敏感问题。近年来，汉水（汉江）的支流唐白河遭受了严重的污染，不但生态环境遭受了严重破坏，而且已经对沿河居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了致命损害。由于唐白河的污染属于河南和湖北两省之间的跨界污染，因而问题特别复杂，解决难度特别大。在唐白河跨界污染问题浮出水面，并进入解决渠道的过程中，襄樊市民间环保组织“绿色汉江”的努力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使得唐白河案例成为公众参与跨流域污染治理的极佳案例。一唐白河的污染状况唐白河是汉江的最大支流，流域总面积24500平方公里，流域行政区划分属河南、湖北两省，系发源于河南伏牛山的唐河和南召县的白河在湖北襄樊市襄阳区交汇后形成，因此得名。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唐白河流域建起了许多污染企业，污染不断加剧。原本清澈的唐河和白河，水质严重恶化。根据湖北环境保护网2005年7月的汉江水质公告数据，襄阳唐白河张湾等3个断面水质为重度污染，属劣Ⅴ类和Ⅴ类[1]。据襄樊市环保局负责人介绍，在白河上游的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有多家小型造纸厂，造纸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进白河。唐白河中下游污染的主要污染源是地处上游的南阳市的排污[2]。由于近年来的污染，白河的水已基本丧失了水体功能，唐白河特产名贵白鱼在白河中已基本绝迹，生物多样性遭破坏。此外，由于河水污染严重，恶劣的水质已经威胁到了居民的身体健康。唐白河在湖北省境内距丹江口水库大坝下90公里处的张湾汇入汉江，因此唐白河直接关系到汉江中下游水质。加上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不是从长江调水，而是从长江的最大支流——汉江调水，唐白河水质污染的影响会变得更大。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竣工后，预计汉江径流将减少1/3，水环境容量减小，自净能力降低，纳污能力降低，汉江水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工作难度加大。二跨界治理失灵我国《水污染防治法》、《环境保护法》等法律规定，对于跨行政区域的水污染纠纷，由有关地方政府协商解决，或者由其共同的上级政府部门协调解决。但这些法规本身约束性不强。跨界污染需要上下游联动才能解决，但下游政府缺乏单独治理污染的动力——如果上游地区不积极协作的话，即便下游地区牺牲了经济利益进行污染治理，水质依然不会有太大改善，治污的政绩也难以体现。而对上游地区来说，“环境问责制”只要求本地政府对本地环境负责，也难以“自觉”牺牲经济利益而不向下游排污。如此一来，在缺乏上下游协调机制的情况下，上下游地区在治污上的博弈陷入一个谁都不治理的僵局。近年来，湖北省和襄樊市环保部门也多次就唐白河污染问题与河南省和南阳地区进行协商，但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国家环保局也提出两地应该对跨界断面进行共同监测，但双方至今未能就此问题达成一致。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由于水体的流动性，污染责任较难准确认定。特别是一些跨界双方都有责任的水污染，相邻市、县之间经常会相互推诿甚至相互指责。一些地方河流遭受跨界污染后，如果当地环保局邀请相邻行政区域参加检测，造成污染的一方（或双方）多选择把污染项目暂停，一段时间之后，遭受污染的水体会自我净化，污染程度因而降低，令有关方面拿不到证据；而如果单方面实施检测，其结果又缺乏公信度。即便“环境问责制”得到完全执行，对于跨界水污染尤其是跨省水污染问题而言，由于存在推卸责任的可能，其效果也将可能大打折扣。因此，现阶段“环境问责制”效果有限。三民间组织打破僵局通常被叫做“绿色汉江”的襄樊市环境保护协会意识到唐白河遭到污染的严重性后，将解决唐白河污染问题作为其现阶段的工作重点，大力将唐白河问题推向公众视野，借其民间性质起到了政府难以起到的作用，同时也影响和推动了政府决策与行为。绿色汉江是湖北省首家民间环保组织，也是目前汉江流域唯一一家民间环保组织。该组织针对唐白河污染问题，主要开展了以下几方面工作：（一）公共宣传，发动群众通过策划“徒步汉江”的系列活动，吸引公众关注污染问题。2003年4月下旬，绿色汉江与市环保局共同发起组织了“徒步汉江襄樊段环保行”活动，26位队员组成了两个考察队，用10天时间考察了汉江襄樊段的生态状况。本次富有创意的徒步考察加上后续的《保护母亲河》大型图片展，“关注汉江母亲河”成为当地热点。2004年4月，绿色汉江又成功策划了类似的徒步考察活动“徒步唐白河（汉江最大支流）环保行”，将公众注意力吸引到唐白河的严重污染，并使得公众了解到污染源来自上游。在当地媒体支持下，绿色汉江的公共宣传活动相当有力，广泛发动了当地公众的参与。襄樊一名11岁的学生段泽坤，在得知白河的污染来自河南省南阳市的一些造纸厂和化工厂后，于2004年4月致信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说“想和唐白河的鱼儿一起畅游”。这封信被《长江日报》刊登后形成了一定的舆论压力和效果。据《长江日报》的后续报道称，“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获悉来信和本报报道后，立即做出批示”，“河南省环保局立即对南阳市的污染源进行治理，关停并转产了一批排污企业，扩建南阳市污水处理厂”。这是相邻两省打破僵局，开始良性互动的信号。2005年7月中旬河南省委又接到武汉大学一位学生的举报，称唐白河的污染治理尚不到位。为此，河南省领导再度要求省环保局进行复查，河南省环保局为此再度到南阳市检查污染治理情况，并采取断然措施，对一些污染企业进行了查处，同时加快了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并于2005年8月下旬再度将情况上报河南省委，李克强书记批阅了该报告。[3]由于公众的热烈支持，2004年8月中旬，绿色汉江成立环保小分队，先后在南漳、宜城两县（市），调查龙蟒、晶源和上大堰工业园，考察了几家工厂对蛮河造成污染的情况。至2005年12月31日，小分队先后八次考察白河，以及沿河河南南阳之下的排污口和污染状况。（二）调研和监测据绿色汉江提供的记录，几年来，该组织成员在汉江流域开展的各类实地调研、检测累计达100次，累计行程达18280公里。徒步考察收集到的资料、观察到的问题以及累计下来的思考，形成了一系列调研报告：《水污染治理刻不容缓》、《汉水三千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实施，应该对襄樊水资源环境损失给予及时补偿》等。在发现翟湾村公共健康问题后，绿色汉江开展了有针对性的水质监测活动。翟湾村是白河进入湖北省境内经过的第一个村子，村民原本饮用白河水，20世纪80年代白河受到污染后，改用压水井。但1993年以来，由于上游下泄的污水猛增，浅层地下水受到污染，有害物质严重超标，2000年以来，这个3000人的村庄前后竟有多达130多人去世，主要为消化系统和泌尿系统癌症。2005年4月，襄樊市环保局检测出翟湾村3口水井中均含致癌物质六价铬、苯和甲苯[4]。湖北省肿瘤医院院长陈焕朝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翟湾村癌症发病率高与村民长期饮用受污染水源有直接关系。绿色汉江在2005年4月成立了三个水质监测小组，为3个小组的24位成员进行了培训。5月开始，各小组已按要求每月开展两次水质监测。（三）政策建议在广泛发动群众，长期开展调研监测的基础上，绿色汉江将调研报告呈交给有关领导和部门。2005年绿色汉江比较集中地提出多项政策建议，和相关政府部门形成互动。2005年6月20日绿色汉江向省委书记俞正声递交了唐白河污染情况及有关建议，7月和9月初向国家环保总局潘岳副局长先后递交两次报告。9月下旬，国家环保总局监察局带队前往河南、湖北两省和南阳、襄樊两市的环保局，专程进入河南内乡、邓州、新野等地实地调研。在此前后，上述地区没有达标的大小纸厂一律停产。随后，河南省环保局和南阳市人民政府印发文件，要求严肃查处违法行为，表示近期将向湖北省有关方面通报河南省白河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措施，加强沟通和合作，各负其责，团结治污。绿色汉江形成的政策建议案如下：绿色汉江的唐白河治污建议长期以来，跨界污染防治工作由于牵涉部门较广、具体责任不明确，一直是污染控制工作中的重点和难点。跨界污染其形式是跨越行政区域间的环境污染、环境维权，但其实质问题却是利益问题。正是由于涉及多方利益——作为受害者的百姓的利益，环境问题制造者和环境管理者的利益，等等——才导致这类问题常常在跨界政府间久拖不决，致使当地居民的权益得不到保障。为了使唐白河能得以治理，给唐白河下游居民一个交代，绿色汉江建议：（1）唐白河是一个跨（省）市的污染，解决起来难度很大，必须上下联动，才能收到效果。（2）吁请京津地区的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亲临白河流域进行视察，并将有关问题向中央反映，以引起国家高度重视，督促河南省采取有效措施，治理消除白河跨境水污染。（3）请国家环保总局安排，由国家环境监察局组织河南、湖北两省环保局到河南省境内的白河流域，对其“十五小”企业关停，重点工业污染源治理达标排放以及城镇生活污水处理厂建设及运行情况进行察看，督促指导河南省南阳市加强水污染治理和环境监管，确保白河出境断面水体水质必须达到国家《地面水环境质量标准》四类水质或优于四类水质标准。（4）建议国家环保总局，加强白河跨境水体水质监督监测工作，安排国家环境监测总站负责白河跨境水体水质监督监测的具体组织协调工作；恳请国家环保总局资助，在白河下游的跨境断面设立环境水质自动监测站，让中央和河南、湖北两省有关部门随时掌握该断面水质状况及污染情况。（5）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对于跨省界水环境的管理应予以监督，同时研究其经济补、赔偿政策。白河水质被污染，造成我市襄阳区农、渔业生产受到严重损失，在白河水质未达到功能区划需要以前，每年南阳市应给予襄阳区一定的经济赔偿。四各方合作，唐白河治理初现成效2005年底，汉江流域污染治理局面出现好转趋势。12月5日，襄樊市环境监测站公布了2005年11月对汉江襄樊段主要支流水质的监测结果，在22个监测断面中，达到或优于国家规定的水质功能类别的断面占59%，比2004年同期增加了25个百分点。河南省环保局还向湖北省环保局明确表示：不定期向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