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播研究

西江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播研究

地理环境为人类的生存、生产和生活提供了必不可少的空间和资源，人类行为又“改变了自然界能量的流动和物质的循环，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相互作用形成了统一的综合体”。地理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本要素，而人类改造世界的行为会逐渐形成当地所特有的人文环境，它又反作用于地理环境，并且必然在其中留下痕迹。地理环境与人口基数是影响非遗传播的主要因素，因此应该对西江的自然环境、人文环境了然于胸（见图1）。图1西江千户苗寨一角西江苗寨所在的雷山县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寨侗族自治州西南部，因境内苗岭所有山脉中的最高峰雷公山而命名，苗岭山脉自西南向东北贯穿全县，境内山峦起伏、森林密布，自然风光极其秀美，自然资源与原生态文化资源都保护得相对较好，有“天然绿色聚宝盆”和“物种基因库”之称。至2013年底，西江千户苗寨所在的雷山县全县人口达158782（户籍）人，世居与当地的少数民族主要有苗族、汉族、水族、侗族、瑶族、彝族，而苗族人口占总人口的85.2%。而西江千户苗寨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自治州雷山县东北部，北邻台江县，西接凯里市，南靠丹江镇，东临雷公山，辖24个行政村、1个居委会，目前共有1442户、9360人、3236亩耕地，世居的苗族同胞则达到总人口的94.8%。人口的分布与地理环境的因素对当地的非遗传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西江千户苗寨是苗族先民历经三次大迁徙后在公元前64年由“赏”氏与“西”氏共同组建而成的，之后几千年陆续又有其他的苗族分支迁来，并形成了以“西”氏为主体的苗族，并延续至今。千年以来交通的险阻、生活空间的闭塞、相对稳定的人口以及亘古不变的社会结构，孕育了最为原生态的苗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全国第一批非遗中就有5项来自西江千户苗寨。2000年以来旅游行业的蓬勃发展，也让西江千户苗寨这个拥有悠久文化习俗、原生态环境的少数民族村落将其魅力开始真正展示给世人。一西江千户苗寨非遗传播类型及模式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是一个民族文化浓郁、至今仍然保持古朴特色的村寨，其中以民俗节庆、歌舞、服饰、建筑为主，是我们研究苗族历史文化的一个重要参照，对这些非遗传播的属性进行研究有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了解这些弥足珍贵的人类精神文明财富。“鼓藏节”在苗语中也被称为“农将略”或“农富呐”，“鼓藏节”是以同宗族或血缘关系为纽带由一个或者好几个寨子共同举办的大型祭祖节庆。“鼓藏节”的周期很特别，每13年过一次，而每次则连续过3年，每年连续过7或13天（取单数表示吉利）。“鼓藏节”是苗族众多节庆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民俗节庆，在其过程中所展示的歌舞、服饰以及祭祀程序都是研究苗族传统历史的重要起点，在2006年贵州省雷山县所申报的“苗族鼓藏节”也被收录进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之中。纵观苗族各类传统节日庆典，“鼓藏节”是最为原生态的节日，因此在整个节庆过程中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股神秘。在祭祀正式开启前一天会由“鼓藏头”、“长老”和“巫师”共同杀一只雄性野鸭，并时刻念着外人听不懂的咒语以告知先祖祭祀活动即将开始，希望他们能够回到生前住过的地方来看望后人。这些人都是所在村落或血缘宗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祭祀活动过程中分工明确，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必须都为男性。西江千户苗寨的“鼓藏头”一直是由西江羊排村唐氏一家世袭承担，传男不传女、传幼不传长，他们被挑选出来以后要承担整个节庆的组织、协调工作，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组织者角色。从这一点来看，西江千户苗寨“鼓藏节”的传播和传播学中解释的组织传播有一定的联系，但又不完全相同，如果我们将西江千户苗寨“鼓藏节”中那特定的角色看成该节庆传播活动的主要核心人员，那其他的苗寨村民就是这次活动的直接参与者，他们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组织，而传播类型更偏向于群体传播。对传播过程模式的研究是传播学领域的一个重要理论成果，专家学者们的研究活动通常都是在传播模式的基础上展开的，从本质上来说，模式是人类象征性的设想，是我们研究传播过程的一个重要参考。到目前为止，前人在传播模式的研究上已经有了很高的成就，例如：拉斯韦尔的“5W”模式、香农-韦弗的“数学模式”、施拉姆的“循环模式”以及“大众传播过程模式”，等等，这也为笔者在西江千户苗寨非遗传播模式的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见图2）。图2拉斯韦尔的传播过程模式以拉斯韦尔的“5W”模式为理论基础，以贵州西江千户苗寨“鼓藏节”为具体案例来对其传播过程的模式进行研究，可以让我们在当前时代背景下重新认识这一传承千年的苗族历史活化石。前文已经说到“鼓藏节”每13年举办一次，每次连续过3年，每年将持续7～13天的祭祀活动，通常第一天在“鼓藏头”、“长老”的带领下进行“请鼓”、“召龙”等祭祀，结束后就开始迎接客人入寨，第二天清晨（4点左右）的祭祀活动结束以后就开始请亲戚、客人到家里来喝酒、吃肉一直持续到第五天的踩铜鼓，并根据具体过节的时长在最后一日进行“跳芦笙”和“藏木鼓”，在此期间还会举办斗牛、斗鸡、赛马等传统比赛，整个过程当中都会有芦笙舞蹈和苗族古歌的相伴。雷山苗年暨西江鼓藏节以前几乎是不让同宗族或有血缘关系以外的人参加的，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族群认同的结果，这也直接造成了外面的民众对这古老而又神秘的节庆几乎毫无了解。笔者试着按照拉斯韦尔的“5W”传播模式来对2012年以前西江“鼓藏节”的传播过程进行分析，如图3所示。图32012年以前西江“鼓藏节”的传播过程模式2008年第三届贵州省旅游发展大会在雷山西江千户苗寨召开，2012年西江“鼓藏节”借着旅游发展的东风向全世界人民展示了苗族文化中一颗灿烂的文化珍宝。正是因为这样，大量的电视媒体、网络媒体甚至是每一个慕名而来的游客都直接或间接参与到了西江“鼓藏节”的传播过程之中，这也直接导致了其传播过程产生了一定的变异性。由于政府的引导、大众媒体的宣传，“鼓藏节”这一苗族盛会得以进入到人们的视野，其传播过程也变成了一种新型的大众传播模式。所谓大众传播就是专业化的媒介组织运用先进的传播技术和产业化手段，以社会上一般大众为对象而进行的大规模的信息生产和传播活动。在整个节日过程中，从第一天起媒介就进行了全程的记录与直播，不仅如此，游客借助手机移动终端设备通过微信、微博、论坛等新媒体也对这一盛典进行了直播或评论，使原本的受众参与到了传播的过程之中，成为信息的接收者和传播者（见图4）。图4大众媒体在对西江“鼓藏节”仪式进行现场直播2012年西江千户苗寨“鼓藏节”与上一届（13年前）相比较，由于第二媒介（报纸）、第三媒介（电视）和新媒介（网络媒介）的全方位配合传播，使更多的普通大众开始认识、了解这个神秘的苗族村寨，就其传播的效果而言，西江千户苗寨的非遗在大众眼里的认知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新媒介的兴起更为非遗传播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其不仅仅带来了全新的传播技术和手段，也带来了全新的传播理念，网络、手机、移动电视等新媒介已经远远超过了工具的意义，它们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搭建起平台，将地方性的文化纳入到国家现代化语境中，广泛而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生存环境与生存方式，同时也改变着人类自身的精神气质与思维方式。在不同时期，西江非遗的传播内容也相应地存在一定的差异，笔者以为这本无可厚非，毕竟所在的时代背景、社会环境才是非遗能够健康传承、传播的重要基础，但是在当前全球经济一体化、外来文化入侵严重的情况之下，我们在对本民族非遗传播的同时，应该尽力保持其原有的“生态模式”，这对于非遗的保护也是重中之重。综上所述，西江“鼓藏节”传统传播模式在政府的引导和大众媒体的介入之下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传播模式的改变在当今社会背景之下更有利于我们对这些弥足珍贵的非遗进行传播、保护。但是，我们也应该清楚地认识到目前传播现状的不足，以及在商业利益的诱惑下我们更应该坚持其“原生态”的传播，不能一味地去追求经济利益而放弃了这些非遗根本的文化内涵。二西江千户苗寨非遗传播效果研究（一）传播效果的潜在性与显在性对西江“鼓藏节”的传播效果而言，显性的效果对应认识层面，而隐性的效果主要对应意识层面。例如，普通大众只有对西江“鼓藏节”传播的信息有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与了解，才有可能对西江“鼓藏节”进行二次传播，受众面也会因此变大，这便是显性效果；同样，只有西江当地村民亲身参与到“鼓藏节”的传播过程中，看到当地社会的发展随着当地非遗的传播越来越好才有可能对本民族、社区的认同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更加热衷于投入非遗的传承与保护之中。相比较而言，其传播效果的显在性更容易通过大众传播达到目标，然而潜在性的效果不足将直接导致西江村民对自身文化、社区认同的流失，这对非遗的传播非常不利。（二）传播效果的长期性与短期性西江旅游发展大会的隆重召开，使西江千户苗寨成了更多游客选择的旅游观光地，大众媒体也都将“工作重点”落于此处，西江千户苗寨更是成了大多数人的关注点。短期来看，这样的盛会会导致西江非遗的广泛传播，甚至是“非遗热”、“民俗热”，可以为当地带来更旺的人气与经济利益。但是从长期来看，遗产的开发、民俗旅游的可持续发展难以获得长久的支撑，由于利益分配问题，当地民俗民风必不可免地会遭到一定的破坏。最为关键的是大众传播媒介在对其旅游景点进行宣传的同时，非遗的传承人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实惠，这样下去，传承人的匮乏情况将会更加明显，更多的年轻人看到了旅游产业为他们带来的商机，将“鼓藏节”当成一次可以获得更多利益的旅游盛会，为了迎合旅客口味制造了许多“伪民俗”，忘记了“鼓藏节”真正的文化内涵，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只有兼顾其传播的长期效果与短期效果，在其中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才有利于西江非遗的传播。（三）传播效果的直接性与间接性传播效果的直接性和间接性决定了非遗是否能够长久传承。非遗的记录、保护、开发、文化多样性获得维护和认同是其传播效果的直接性。而通过非遗的传播，政府、学术界、商业界以及民众之间可以加强文化交流的互动，这对民族自信心、凝聚力会有很大的提升，这是非遗传播效果的间接性。但是西江千户苗寨“鼓藏节”属于一种小众文化，在中华几千年的灿烂文化历史中只是沧海一粟。只是近两年，借着旅游发展的东风，以政府为主导，当地苗族同胞才开始意识到苗族传统民俗文化的魅力所在，但借助大众传播媒介提升其传播效果的工作还处于起步阶段，其传播效果的不足也影响了西江非遗的传播。以上三点是从传播效果形态的角度来对西江“鼓藏节”的传播效果进行阐述，西江千户苗寨非遗传承超过千年，在当今时代背景下不仅涉及了人际传播、群体传播、组织传播，还包括大众传播在内的多种传播媒介，这是一种新型而又复杂的传播系统。在我国，随着“非遗热”和“民俗旅游热”的快速发展，各类大众传播媒体都曾对这一系列的事件进行过声势浩大的报道、传播，但是它们对传播的效果关心却明显不足。这也是我们全社会媒体所共同面临的一个困惑，就是报道、传播了以后有多少受众真正将收到的关于非遗的信息进行梳理，更多的受众是以满足自己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来进行接收的，真正非遗的文化内涵反而变得无足轻重。三西江非遗传播困境首先，乡村文化的变迁、城镇化的加快造成西江传统非遗的生态环境发生巨大改变是其传播的主要困境。西江千户苗寨是苗族历史上第三次大迁徙的聚集地，千百年来寨中村民都是靠着共同信仰、习俗以及血缘、宗族的关系为纽带和睦相处，而以农耕为主的农业文明所滋生出来的文化内涵也一直贯穿于这座少数民族村落的发展历程之中。如今，由于市场经济所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威胁到西江千户苗寨的传统民俗文化，旅游开发、经济发展、城乡一体化表面上看为西江千户苗寨带来了更多的机遇，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传统民俗文化影响力越来越低的基础之上的。其次，血缘亲族关系的淡化使西江传统非遗面临传承人后继无人的困境。中国传统的乡村文化是基于血缘和地缘关系的文化。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生育制度》中指出：“血缘是稳定的力量。在稳定的社会中，地缘不过是血缘的投影，不分离的。‘生于斯、死于斯’把人和地的因缘固定了。”西江千户苗寨也不例外，在西江千户苗寨的非遗名录之中大多非遗都是靠着血缘关系来选择传承人口传心授进行传播，这也是一种最为典型的人际传播模式，例如吊脚楼营造工艺、苗族古歌、芦笙制造工艺等。人际传播在过程中不受任何制度化因素的影响，同时人际传播也是一种社会关系的体现，例如父子关系、师徒关系、长幼关系等，毫无疑问在传承人的选择上都是以同宗族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一代优先考虑。但是，随着我国20世纪90年代以来社会进入了快速转型期，数以万计的农民工涌入城市务工，由于他们长期在城市中生活，受到了城市文明潜移默化的影响，同宗族的亲戚之间除了传统的民俗节庆时还会聚在一起进行沟通、交流，其余的时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真正留在农村里的只剩下老人和留守儿童，这种现象使血缘关系失去了联系的纽带，长期发展下去势必造成越来越多的西江年轻人走向城市，而传统的非遗也将后继无人。再次，西江非遗的传播面临大众传播的剧烈冲击。受我国城乡二元体制的影响，大众传播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城市居民手中，所以大众传播的主要内容也大多是围绕城市文化进行的。在我国不同的地区由于经济水平的差异，大众传播的资源分配也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即使在当今社会背景下，大众传播媒介普及，各阶层之间对于媒介的利用程度差距在逐渐减小，报纸、电视以及网络都开始进入人们的生活，但是这些大众媒介更愿意将主要受众群体定位在城市，对乡村文化的报道少之又少。根据诺依曼提出的“沉默的螺旋”理论，我国农村居民置身于庞大的关于城市文化的信息海洋之中，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城市文化对传统民俗的文化冲击，但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孤立的状态，不成为那“少数”或“劣势”的群体，他们趋于社会环境的压力选择了“沉默”或是“附和”。长期发展下去，受城市文明潜移默化的影响，农村居民将慢慢失去其本应坚持、传播的传统文化内涵，非遗的传播以及传承将出现断层。而这些因素也直接导致了如西江千户苗寨这样的乡村民族文化聚居地在物质、行为以及精神层面发生了文化的变异，其结果就是使当地非遗的传播遇到了艰难的困境。四文化与科技融合视阈下的创新传播（一）充分重视西江非遗的数字化保护非遗数字化就是采用数字采集、数字存储、数字处理、数字展示、数字传播等技术，将非遗转换、再现、复原成可共享、可再生的数字形态，并以新的视角加以解读、以新的方式加以保存、以新的需求加以利用。非遗的数字化保护对于保存中华民族文化中的优秀基因、保持中华民族文化的多样性有着重要意义。受旅游开发和城镇化的刺激与影响，西江非遗的生态环境在不断变化，传统的传承方式面临着传承人后继无人、保护方式单一等多种外在因素的威胁。而数字化技术可以为我们对西江非遗的保护与传承提供一种全新的思路，将传统民族文化与科技相融合，再利用高科技手段对其进行有效的保护与传播将是未来非遗保护的大趋势。（二）充分利用互联网等新媒体技术的传播优势以互联网为主体的传播平台，利用网络技术，以互联网、无限通信网等渠道以及电脑、手机、数字电视为终端，向用户提供信息和娱乐服务的传播形态。传播媒体是传播过程中承载信息的物质实体，是“插入传播过程之中，用以扩大并延伸信息传送的工具”。随着21世纪科技信息时代的到来，互联网作为一种新媒体的传播媒介，其广泛的受众群体和便捷快速的传播速率为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带来了活力。互联网数字化平台运用于非物质文化遗传传播中，有效突破了时空限制，拓展了传播对象，增强了传播效果，同时拓宽了传播平台，可见互联网的传播方式是现代信息科技高速发展时代中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播的一个不错选择。首先，利用互联网对西江非遗进行传播可以突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可以使受众对非遗中所蕴含的信息符号随时随地加以解读。相对于传统传播方式受制于交通、自然环境、经济条件而言，互联网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非遗的传播。对西江非遗的传承与保护以及传播来说，传统媒体的传播局限性很强，往往只能停留在表面，受众除了去当地旅游以外很难通过其他的渠道真正体会到传统文化的魅力。然而，新媒体给传统文化的传播提供了一个非常广阔的平台，更多的受众可以通过日常中的新媒体形式接触到西江传统文化的各种表现形式（例如微博、微信等），从而起到了很好的传承与保护的作用。因为新媒体与传统媒体相比，具有更强的互动性，社会大众乐于接受并且可以参与其中，身临其境的新媒体时代给大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其次，互联网诞生至今虽然时间不长，却已成了现代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媒介之一，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统计显示，截至2013年底我国网民基数已达到约6.2亿人，互联网的普及率已超过45%。由此可见，利用互联网媒介传播非遗拓展传播受众的方法是大有可为的。随着新媒体技术的发展、现代传播手段的多样化以及传播速度的加快，新媒体技术为受众接收信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