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讲：唐宋变革论

“唐宋变革论”若干问题历史学院魏晋南北朝隋唐史专题课内容要旨探讨现状日本“唐宋变革论”及其论战欧美汉学界对唐宋变革论的回应大陆史学界对唐宋变革论的回应1234探讨现状概述性文章：（1）张广达《内藤湖南的唐宋变革说及影响》（《唐探讨》2005年第11卷）（2）柳立言《何谓“唐宋变革”》（《中华文史论丛》2006年第1辑）

现状：（1）被视为不正自明的“公理”，以唐宋变革为题目的论文，以及各类学术探讨会举不胜举。（2）出现一系列“变革论”。唐中叶变革论、唐前期变革论、两宋变革论、元明变革论等等。（3）大陆热捧，欧美、港台反响较平淡，且质疑批判者多。（4）目前大陆真正用“唐宋变革论”为理论指导，写作的学术专著寥寥无几。日本的“唐宋变革论”论战京都学派（京都大学）唐宋之际是中国古代从贵族政治时代向君主独裁政治时代转变。唐中叶以前相当于贵族政治时代，宋代则相当于西洋的文艺复兴。

历研派（东京派）魏晋大地主全部制下的劳动者主要是奴隶，唐代均田民是具有国家的半奴隶性质，唐宋之际东亚古代（奴隶制）走向终结。京都学派标记：1922年内藤湖南《概括的唐宋时代观》。代表人物：内藤湖南：《概括的唐宋时代观》宫崎市定：《东洋的近世》宇都宫清吉:《东洋中世史的领域》。内藤湖南（1866－1934）本名虎次郎。为日本中国学、东洋史学创始人之一。其探讨领域博大，涉及中国上古、中古、近世史，通论中国文化史、史学史、美术史等。有《内藤湖南全集》14卷。内藤假说上古：远古到秦汉

过渡期：后汉-西晋中世（中古）：六朝、隋唐

过渡期：唐末、五代近世：宋到清贵族没落，民众地位上升贵族全体的奴隶民众从事行政的官僚阶层贵族大臣全部阶层之上贵族之一员天子君主独裁政治时代贵族政治时代隋唐之际宋朝政治隋唐贵族制衰废君主独裁制兴起经济实物经济之终结货币经济之开始文化贵族文化平民文化1922年内藤湖南发表《概括的唐宋时代观》一文，提出“唐宋变革论”，认为唐和宋在文化的性质上有显著差异，唐代是中世的结束，而宋代则是近世的起先，其间包含了唐末至五代一段过渡期。中世结束于唐代,近世开端于宋代的“唐宋变革论”,被欧美学界称为“内藤假说”(NaitoHypothesis)。内藤湖南在讲义中对中国历史的分法内藤假说的渊源（一）（一）对日本历史相识的倒用。理论根源是西方一元式的社会进化模式。认为中国与日本一样，也遵循西方的社会模式，分为上古、中世、近世等阶段，只是具体表现上有所不同。内田银藏（1872-1919）：《日本近世史》认为足利时代末期，到江户时代初期，已经出现了欧洲一样的从中世向近世过渡。原胜郎（1871-1921）：《论足利时代》认为镰仓时代（约1200-1330），日本完成了宗教改革，而足利时代经验了种种动荡和变更，此后的德川时代（1603-1863）是日本的近世史。内藤湖南认为中古史和日本史一样，也实行了中世、近世的时代划分方式，把宋代放在近世的开端。内藤假说的渊源（二）（二）内藤的“国民主义”（Nationalism）思想国民主义也是西方近世思潮对日本的一个冲击。重視平民，是當時日本史學的時尚。日人以贵族为中世的标记，平民为近世的特质。内藤假说中，特殊重视商业兴起和“平民”阶层的兴起，相识根源即在于内藤的“国民主义”思想。内藤假说的理论渊源三（三）对于现实中国政治的关注。日俄斗争刺激日本扩张野心，以中国为中心的“东洋史探讨”兴起，白鸟库吉等人纷纷转向，探讨中国史，特殊是东北史（满蒙）。内藤本人“经世致用”的色调特别深厚。提出“亚洲文明中心漂移说”，多次到中国东北，曾为日本驻华大使顾问。（“内藤假说”要解决的干脆问题不是中国古史分期问题，而是探讨中国长期落后的历史根源问题。）京都学派（一）宫崎市定：全面阐释唐宋变革论，国外称“内藤—宫崎假说”。《九品官人法探讨——科举前史》论证这一时代的选举制度和官僚制度始终贯穿着贵族制，其经济基础则是地方豪族的生活据点的大庄园式农村。这样，宫崎便从社会经济和制度上把内藤中世说更全面地具体化了。与内藤有所区分：曹魏至唐末为中世：曹魏屯田制—西晋课田制—隋唐均田制，一脉相承，都是土地国有制。京都学派（二）宇都宫清吉：创作“时代格”的概念。秦汉：时代格是“政治性”（皇权为中心），六朝：“时代格”是体现贵族阶级的“自律性”，隋唐：“时代格”是“政治性”与“自律性”的综合。《东洋中世史的领域》点了前田直典的名，引发论战。京都学派（三）川胜义雄和谷川道雄谷川道雄：《隋唐帝国形成史论》祖述内藤，以共同体的理论阐述内藤史学的中世贵族社会。在日本学术界，德国的社会学有很大影响，来自德国社会学的“共同体”概念被用来表示中国农村社会的不变性质。

内藤假说受到的挑战中国近世说间接为“日本中心论”供应辩护。中国文化是日本文化的母体。→中国文化中包含有近世的“种子”，由于种种因素受到阻碍，领先在日本落叶结果。内藤湖南：老迈腐朽的中国已经失去了自我复兴的实力，只有藉助于日本的引导和提携，后来甚至提出武力介入，方能再生。（引自张广达文，出处不明）（日俄斗争期间内藤是主战派，屡次到东北实地“考察”）二次世界大战后，野原四郎、增井经夫、池田诚、五井直弘、增渊龙夫等多人曾撰文批判内藤出自国民主义的文化史观的言论，指出这些言论为日本军国主义涂脂抹粉。历研派（东京派）“历史学探讨会”的成员通称“历研派”，以东京学者为主体。“历研派”遵奉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确定上层建筑的理论为探讨历史的指导思想，也就是遵循历史唯物论一元史观探讨历史，反省战前日本的历史学教化的作用，关切战后世界的社会主义潮流，消退中国历史停滞论的影响，依据生产方式和社会形态的演化探讨普世性的历史发展规律，主动参预中国历史分期及其社会性质的探讨。20世纪二三十年头，受世界经济危机影响，日本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得到广泛的传播。左翼文学和左翼史学在年轻人中比较盛行。苏联和中国关于亚细亚生产方式、中国社会史论战引起日本学界的留意，“讲座派”和“劳农派”的马克思主义史学影响在日本东洋史学界日益显著。（→确定了历研派的理论重心与中国大陆史学家暗合的是明清以后的近代史部分。）1937年由少壮派组织了“历史学探讨会”。主要成员有仁井田陞、牧野巽、山本达郎、周藤吉之等。历研派的理论渊源（1）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2）中国大陆二三十年头关于中国社会性质的论战（3）加藤繁的实证性探讨。加藤繁：专攻经济史，《中国经济史考证》（必读）

隋唐以前官僚豪族的大土地主要运用奴隶耕作，宋代转化为佃户耕作。认为“奴耕”和“佃耕”是中国古代与中世的主要区分。日本近代探讨中国经济史的第一人1943年出版的《确定的忠诚》《唐宋时代金银之探讨》《中国经济史考证》，对市坊制的探讨中鸣敏先生回忆在做学生时，曾向其师加藤繁埋怨说：“像搞（中国）社会经济史这门学问，外国人总不及通晓实际状况的本国人”。加藤繁即正言厉色地回答说：“不是这样，那只是在常识方面而已。假如真正进入学问的深处，外国人和本国人，并没有两样”论战的起先：1948年前田直典《古代东亚的终结》。前田承其师加藤繁观点，认为六朝是奴隶，隋唐是半奴隶，宋以后是佃户。并站在世界史的立场，把东亚各国的古代社会的下限和封建社会的上限放在9世纪前后，也就是说，中国的古代也在9世纪前后结束。（这也是以西方历史普遍规律为参照系而判定的“近代”。）前田直典翌年逝世，他托付“历史学探讨会”编辑长石母田正代为完成他的学说。（石母田在大战末期1944年10月只用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完成《中世的世界之形成》一书（刊行于1946年6月），享有盛誉），他依据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加藤繁的大庄园制与周藤吉之的宋元时期佃户制等实证探讨，建立了宋代中世说。历研派分期说代表人物：石母田正、周藤吉之、仁井田陞、西岛定生、堀敏一。前田-石母田：宋代＝中世＝封建主义内藤-宫崎：宋代＝近世＝文艺复兴后类似资本主义历研派：唐宋变革期不是转向前近代（资本主义）的突破，而是建立在农奴依附地主的基础上的封建社会的成立阶段。宋元明清封建社会持续，直至西方入侵。历研派以生产形态作为历史发展的指标。京都派仅就某些历史现象的比附而言，其历史逻辑性明显逊于历研派。历研派是二战后反思中国停滞论起家的，与京都派最大的分歧点应当是近代中国的社会性质。而此点长期被忽视。历研派：中国近代社会是在西洋与革命的双重打击下解体。京都派：具有依靠民众之力实现近代化的可能性？历研派人物（一）西嶋定生（1919-1998）“生产关系论”《中国古代帝国的形成和构造》提出皇帝通过二十等爵制对人民建立“个别人身的支配”观点。生产关系论：（1）唐末五代生产力变革：江南水田农业超过华北陆田农业，商品经济引入农村。（2）唐中叶土地制度发生变更：商鞅变法——董仲舒限田策——曹魏屯田——西晋课田——隋唐均田，国家限制私有。宋以后，佃田制，进入新纪元。（3）劳动者的性质发生变更：秦汉隋唐，农夫的性质是奴隶制性质的、不自由的劳动，国家对农夫实行“个体人身支配”。历研派人物（二）仁井田陞从法制史上给前田说以论证。《唐令拾遗》、《唐宋法律文书探讨》、《支那身分法史》是日本的唐代法制史探讨的泰斗。依据周藤吉之的佃户制探讨的成果，从法制史、法社会学、共同体论等方面论证了宋代是中国中世封建主义时期。周藤吉之：宋代的佃户即是农奴。没有居住自由，与田主构成封建的、农奴制关系。（京都派：具有自由契约的小佃农）历研派人物（三）堀敏一中国古代社会经济形态探讨（1）秦汉至隋唐，最主要的劳动者是小自耕农（2）自耕农的分化产生豪族，豪族与一般农夫形成阶级对立。（近似大陆的“地主-农夫”的对立）（3）专制国家驾驭对农夫再生产起重要作用的“共同体”，以之对农夫和豪族进行统治。豪族扩张、小农没落，导致汉帝国覆灭，隋唐通过均田制重新确立对小农的统治。京都派与历研派的理论共识：都承认唐宋之际发生极大的社会变迁，即承认内藤湖南关于“唐宋变革”的观点，并有所补充。1、唐宋间的社会，最显著的变动是门阀贵族之没落与科举官僚之兴起。2、经济上大土地的耕作形态，由部曲制到佃户制的转型。3、唐帝国的崩溃，促成周边诸民族的独立化。京都派与历研派的主要分歧主要分歧：近世清末民国中世近世前期宋元明清中世六朝隋唐战国秦汉古代古代殷周历研派京都派近世论战结束。80年头以后，“历研会”渐渐转向地域社会的探讨。唐宋变革论在日本也不受关注。（留意时局变更：大陆文革结束，社会主义运动走向低潮，直至苏联解体，东欧巨变）将西欧的历史发展模式奉为世界历史发展的普遍规律，并以此作为探讨中国历史分期的预设进行的东西比较一旦流于牵强，必定造成歪曲和混乱的后果。具体说来，西方的奴隶制度和封建制度模式难以套用于中国，中国前近世资本主义萌芽的探讨也证明不了中国会自发地迈入资本主义。唐宋变革论的理论缺陷（一）其一、“唐宋变革论”不符合中国国情，已为近代中国反帝反封建的政治斗争所否定。在三十年头掀起一场关于中国社会性质的大探讨。内藤假说虽然1922年发表，由于没有真正揭示近代中国贫困落后的根源，为早期远涉重洋的爱国学问分子所抛弃，并没有引起国内学界的共鸣和支持。内藤观点：中国的唐宋之际转变的结果是君主独裁权力的加强。PeterBol：这种强调是作为唐宋变革论的核心的，目的是为了论证所谓的“中国停滞论”。不少中国学者认为内藤学说为日本正在兴起的军国主义服务。唐宋变革论的理论缺陷（二）其二、“唐宋变革论”中提出的“贵族制政治时代”、“君主独裁政治时代”是一组较为模糊的概念。自秦帝国以来，中国始终是君主独裁的政治体制，每次朝代更迭，君主独裁的程度一般都会比前朝更为强大，用君主独裁政治时代专指宋以后的历史明显不尽妥当。自西周领主制崩溃后，在中国始终没有一个稳定的特权等级，也没有与欧洲类似的贵族政治，即使在士族门阀势力特别强大的东晋南朝也是如此。田余庆：门阀政治只是皇权政治在东晋百年间的变态，是政治体制演化的回旋。门阀政治的存在是短暂性的，过渡性的，它是从皇权政治而来，又依确定的条件向皇权政治转化，向皇权政治回来。——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唐宋变革论的理论缺陷（三）其三、“唐宋变革论”对“近世”概念的界定缺乏客观清晰的推断标准。宋代以后，世袭贵族不复存在，市民社会兴起，商品经济旺盛，市肆等市民文化兴起，经济制度上，土地可以自由买卖。文学艺术上，渐渐由骈体转为自由表现的散文体。但是东西方社会有着不同的发展轨迹，上述依据只是社会变迁的表象，没有足够的逻辑支持我们将这些变更作为推断社会性质转变的依据。两税法、科举制等一系列经济、政治制度确立后，在社会文化上虽然表现出西方“近代”社会的某些特征，但是租佃农夫没有土地等生产资料，接受封建地租剥削的事实并没有因为身份上的“自由”而发生根本性变更。整体来说，唐宋时期仍旧是同质社会，而不是异质社会。唐宋变革论的理论缺陷（四）其四、“唐宋变革论”者只是揭示历史表象，始终无法揭示唐宋变革的动力或缘由是什么。与近代中日关系亲密相关。内藤主见中国存有通过“自身的力气”独自实现近代化的可能，中日两国应当“共存共荣”，由于没有指出摆脱“君主独裁政体”的方法，简洁导致“停滞论”或中国须要日本“帮助”才能近代化。唐宋变革论理论缺陷（五）其五、探讨对象是整个中国，忽视中国历史的地域性和困难性。内藤框架的一个基本的前提假定，即中国是作为一个整体来看的。其内部的各地域间与整体具有同样的特征，基本是“铁板一块”，很少看到对中国不同地域间发展差异的探讨。例如：南北士族的差异等。唐宋变革论理论缺陷（六）其六、重视后半段，对秦汉以前的夏商周等朝代缺乏理论关注。滨口重国：不认为唐宋之际发生过社会革命，从秦汉至明清是中国的中世。重点探讨中国的奴隶制问题：中国总体上只有私人奴隶，没有奴隶制度。“历研派”唐宋变革观的理论缺陷没有“历研派”的论战，“唐宋变革论”不行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受苏东剧变的影响，唯物史观被边缘化。因此，尽管“历研派”大家辈出，成就斐然，但其理论观点已被“冷处理”。特殊是一些欧美学者、台湾学者谈及“唐宋变革论”时常将其一笔抹杀。历研派在近代的划分上与中国大陆学界基本一样，确定程度上弥补了京都学派无法说明近代中国革命的缺陷，但是其将秦汉、隋唐定性为奴隶社会也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大陆的马克思主义史学“魏晋封建说”也视秦汉为奴隶社会）近代中国在政治经济上积贫积弱，历研派重经济，对古代中国的社会性质评价偏低。欧美学界对唐宋变革论的反思包弼德《斯文：唐宋思想的转型》PeterK.Bol“ThisCultureofOurs”:Intell-ectureTransitionsinT’angandSongChina（1）单线条西方文明演进模式被否定，唐宋变革论受质疑。（2）主要是宋史探讨者，罕有贯穿唐宋者。（3）侧重于“士大夫”和科举制，即“精英”文化。（4）地域也就是各个地区的探讨就成了重心。

一方面，批判唐宋变革论的目的论，从根本上动摇了唐宋变革论的立论基础。

另一方面，又对唐宋变革论加以修补，借用其理论范式，将社会变革下移至两宋之际。内藤假说的几个阶段（1）二战前，不占主流地位。加藤繁等主流仍唐宋并称。（2）二战前后，此段历史被学术界有意“淡化”，不详。（内藤湖南在甲午海战后有“文明中心漂移论”。确定程度上为日本军国主义“涂脂抹粉”。）（3）二战后，日本的失败及新中国的成立，促使日本反省停滞论，唯物史观兴起，引发日本史学界20余年的论战。（第一波反对浪潮）（4）20世纪80年头，欧美起先回应。内藤假说的“目的论”受批判，重心移至地域社会、文化、思想，年限下移至两宋之交或南宋。（其次波反对浪潮）（5）21世纪以后至今，成为大陆史学家的热门问题。美国相关探讨者及其论著（1）赫若贝（Hartwell）区域经济发展,财宝人口增长→行政困难，中心权威下放地方：唐代的世袭精英阶层→北宋的职业精英(官僚)阶层→南宋地域精英(士绅家族)。

（2）包弼德（PeterK.Bol）《斯文：唐宋思想的转型》：批判“唐宋变革论”的目的论“斯文”（OurCulture）的变更：首先，是意义和价值的宇宙依据发生了变更，从“天”到“理”。其次，是意义和价值的历史基础也发生了变更，从“上古”作为证明，到“心灵”或“观念”作为依据。

（3）刘子健《中国转向内在：两宋之际的文化内向》。从文学，经学，政治团体等领域集中探讨了南北宋之间的转型，提出了中国在南宋起先逐步转向内在。刘子健：为什么在此后的若干世纪中，很多中国人所珍视的传统都以南宋的方式持续着？12世纪前、中期在政治上的确定性变更，这种变更的影响甚至覆盖了此后的中国。美国“唐宋变革论”现状之指责（1）重点探讨地方士绅精英，与日本以君主、官僚、民众三元素为核心的唐宋变革论论题有较大转移。（2）概念具有虚伪性.所用的“平民”、“民众”多数状况下它仍旧是精英的，甚至是全国性精英的转型，而不是普遍的、社会的、整体的转变。(3)以文学史的变迁代替文化史的变迁。并没有根本变更哲学史或者和哲学史叙事。中国传统史家的论述明代学者陈邦基《宋史纪事本末·叙》：“宇宙风气，其变之大者三：鸿荒一变而为唐虞，以至于周，七国为极；再变而为汉，以至于唐，五季为极；宋其三变，而吾未睹其极也。今国家之制，民国之俗，官司之所行，儒者之所守，有一不与宋近乎？”夏曾佑《中国古代史》讲稿（1900）：把唐宋分为两段。（钱婉约《内藤湖南探讨》）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1942）：中国文化分秦汉、汉唐、宋元明清三段。汉唐：“民主精神的文治政府，经济同等的自由社会”；宋元明清“特性伸展在背融合大全的条件下尽量成熟了”。钱穆《唐宋时代文化》：自春秋战国至秦朝为一大变动，自唐迄宋又为一大变动，尤其是安史之乱至五代的变动最大”……唐以前的中国社会是不同等的，宋以后的中国社会是同等的”。钱穆《理学与艺术》：“论中国古今社会之变，最要在宋代。宋以前，大体可称为古代中国，宋以后，乃为后代中国。秦前，乃封建贵族社会。东汉以下，士族门第兴起。魏晋南北朝定于隋唐，皆属门第社会，可称为是古代变相的贵族社会。宋以下，始是纯粹的平民社会……故就宋代而言之，政治经济、社会人生，较之前代莫不有变。”《论韩愈》一文中所论：“唐代之史可分为前后两期，前期结束南北朝相承继之旧局面，后期开启赵宋以降之新局面，关于政治社会经济者如此，关于学术文化者莫不如此。“唯物史观对社会变革的看法。历史唯物主义认为，历史是不断变更发展的。而且劳动者的身份和地位不断得到解放。因此，唐宋变革论中佃农身份的变迁等本是唯物主义应有之范畴。唯物主义将经济基础视为探讨的逻辑起点，特殊重视土地制度以及劳动者身份的变迁。这比唐宋变革论以政治、经济、文化上的各种历史表象作为变革依据逻辑上更为严密。历史唯物主义是一种目的论，特殊是斯大林五种经济形态模式更是把这种目的论推向极致。唐宋变革论也是一种目的论。大陆史学家唯物史观长期僵化，在很多具体问题上探讨远不如唐宋变革论论者深化。唐宋变革论弥补唯物史观的探讨盲点，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唐长孺先生将治学方法概括为“求历史中的变更与发展”。大陆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关于封建社会前后期的论断侯外庐：中国封建社会皇族土地全部制以安史之乱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土地全部制是以军事的政治的统治形式为主，后一阶段是以经济的全部制形式为主。——《中国封建社会土地全部制形式的问题》，《历史研究》1954年1期胡如雷：以唐中叶均田制的最终破坏为界标，中国封建土地制度可分为两阶段，前一阶段国有土地和自耕农的土地占有相当的数量，后一阶段地主土地全部制占了压倒的优势。——《中国封建社会经济形态探讨》，三联书店1979年版。唐长孺先生史学名著《魏晋南北朝隋唐史三论》副标题即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形成和前期的变更。当代大陆学界对唐宋变革论之看法相关理论性论文，以复述、介绍国外“变革”理论为主，罕有能理论上有所创建者。唯物主义史观过时论，迫切须要找寻替代理论。大陆学界的浮躁和急近功利性致使唐宋变革论成为热门话题。当代大陆鼓吹唐宋变革论，隐含确定的政治目的。（以之影射论证资本主义“民主”制度的必定性）。

干脆与“唐宋变革论”对话的著作较少。田余庆等学者的论著对“唐宋变革论”的立论依据提出强有力的挑战。大陆学界与“唐宋变革”相关的若干探讨（一）对“唐宋变革论”质疑之焦点是对唐代社会的相识。1、唐朝士族门阀是否仍占统治地位？隋唐、尤其是唐前期，是否仍是贵族政治？2、唐宋间农夫人身自由问题是否发生重大变更？部曲制到佃户制的转型发生于何时？大陆学界与“唐宋变革”相关的若干探讨（二）唐朝士族门阀是否仍占统治地位？隋唐、尤其是唐前期，是否仍是贵族政治？田余庆：从宏观考察东晋南朝近三百年总的政治体制，主流是皇权政治而非门阀政治。唐长孺：从南北朝后期以来，旧门阀的衰弱是一种历史倾向，尽管有的已经衰弱，有的正在衰弱。汪篯：隋末农夫斗争赐予了大族豪强地主经济和部曲佃客制以最终的严峻一击。阎步克：北朝后期中古士族制度趋于衰微，使官僚政治复原了活力，周隋王朝在皇权—官僚政治的复兴与发展之上，有承前启后的卓越成就。吴宗国：唐初以来各级政府都是由官僚（而非贵族）负责运转；官吏全部由中心政府按才学标准任命。这与南北朝以前官吏任命以门第为标准、地方佐官由长官辟举，有根本的不同，而与宋代更为接近。因此，唐代也是官僚体制，而非贵族体制。大陆学界与“唐宋变革”相关的若干探讨（三）唐宋间农夫人身自由问题是否发生重大变更？部曲制到佃户制的转型发生于何时？张泽咸：唐宋间佃农人身自由问题并没有发生重大的具有阶段性的变革。汪篯：隋末农夫斗争赐予了大族豪强地主经济和部曲佃客制以最终的严峻一击。大陆学界与“唐宋变革”相关的若干探讨（四）变革的动力（缘由）：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劳动者获得解放，必定生产关系的调整。（1）生产力提高→限制土地上的粮食赋税，比限制丁口更利于统治→不立田制，不抑兼并。（2）印刷术的独创→一般人有条件读书→科举制确立。（3）商品经济发展→纳资代役、以资募兵得以成为可能。市井文化渐渐旺盛。封建社会前期（唐以前）封建社会后期（宋以后）土地制度立田制，（国家干涉土地制度）不立田制，（较自由的租佃制占统治地位）军事制度普遍征兵制募兵制人身依附关系严格控制丁口对丁口的控制日渐松弛官僚制度征辟制、九品中正制等，普通民众入仕受限。科举制，普通士人得以入仕。社会经济商品经济进一步发达。社会文化市井文化兴起吸取其合理内核，承认唐宋存在“社会变迁”，而非“唐宋变革”。唐宋变革论概念的混淆柳立言：《何谓唐宋变革》有具体论述唐宋变革的時間自中唐到宋初的兩百多年，拿來泛稱初唐(618)至宋末(1279)的662年的「唐宋時期」。内藤及宫崎没有将唐宋时期所发生的全部转变称作变革。唐宋时期只是一个中性名词，而「变革」有历史学者的推断。将唐宋时间泛称唐宋变革期，我们该如何称呼那些不是发生在唐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