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的问题与思考

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的问题与思考

［］G641［］A［］1007-192X(2010)11-0022-051984年，经教育部批准，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正式建立。自此，思想政治教育走上了学科建设的规范化发展阶段。经过学界同仁多年的努力求索和不懈奋斗，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专业建设向科学化、学科化方面迈出了重要步伐，初步构建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体系，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新时期，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要适应时代的发展，以更快的速度前行，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既往发展中的问题进行冷静反思和深入分析，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的必要环节，对学科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一、问题检点开启对学科发展问题的反思，是对学科建设的一种反省性的自觉意识，这种理论的自觉，一方面是批判性的，它要求批判性地检讨目前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话语体系含混、研究边界模糊、研究领域失衡、理论研究与实践研究脱节等方面的不足，目的在于澄清问题；另一方面是建设性的，它要求引导思想政治教育学科针对上述问题分析原因，进行思考，找出对策，目的在于明确方向。1.学术概念需力求精准在学科话语系统建构过程中，基本范畴和概念系统占据重要地位。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诞生以来，在理论发展中逐渐形成了一批具有学科特色的学术话语，如思想和行为、内化与外化、言传和身教、疏通与引导、物质鼓励与精神鼓励等，这些基本的学术话语已经逐渐为学界内外所使用、所认同。目前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领域，学术话语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有：基本概念、范畴的严谨度欠缺，自洽性不足。在一些重要的教科书中，一些基本范畴的使用随意，一些重要概念带有较大的含混性，有些基本概念的涵义没有做到贯通一致。比如，关于主体和客体的解释，往往在同一本教科书、同一部研究专著的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其涵义所指大不相同。又如，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方法、根本方法、原则方法，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原则、根本原则、具体原则等概念的区分缺少严格的、科学的界定阐释和区别论证。因而不同的研究者虽然使用相同的概念，但是对这些基本概念涵义的理解却不一致，用法也不统一。教科书和研究专著很大程度上体现着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水平，我们正在通过教科书培养下一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工作者和研究者，把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观点和成果传向未来，教科书的水平极大地影响着我国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发展。由于概念的混乱，使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后来学人难求学业精深，也使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设难以获得实质性的进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术语的随意使用、随意替换和有意无意的混用倾向，正在危害着学术的严谨性和严肃性。一些命题的提法需要进一步斟酌。比如，对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教育传统或新中国成立以后的思想政治教育、中国历史中的思想政治教育，一些研究者未经科学论证、未严格界定概念的内涵，就使用了“传统思想政治教育”、“传统德育”的提法，[1]这种极具随意性的使用或在批判意义上的使用，导致了对中国辉煌的历史文化和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教育的光荣传统的贬损与否定。又如，关于思想政治教育“国际化”、“与国际接轨”的提法也需进一步斟酌。[2]思想政治教育固然应当在坚持中国立场、把握中国问题的同时具备国际视野和世界眼光，然而需要提示的是，作为思想政治教育活动，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它都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特点、强烈的政治色彩和确定的阶级属性。一些研究者在论及思想政治教育国际化、与国际接轨时，往往将我国的思想政治教育去意识形态化、去政治化，认为思想政治教育应当按所谓的国际惯例、国际模式加以改造。事实说明，脱离中国实际的国际化不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方向，它只会带来思想政治教育的虚无化。类似的提法还有一些，如“思想政治教育的人本缺失”、“思想政治教育向公民教育转型”等，都需进一步思考与斟酌。2.学科边界需更加明晰每门学科都应有自己相对独立、相对稳定的研究领域。研究边界清晰、研究领域相对明确是学科之间区分的关键环节，也是学科深化发展的必然要求。作为学科的思想政治教育应研究哪些领域，这一问题在学界需进一步统一意见。现阶段，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边界不清存在两种情况：一是学科向外开拓研究领域迅猛，导致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疆域过宽，主干学科发展受到制约，严重影响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科学发展。其突出表现是毕业论文选题过于宽泛。通过对一些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毕业论文的调研和整理，发现有些学校的本科、硕士、博士毕业论文的选题已经超出学科的研究领域，有些毕业论文的选题偏离学科甚远，有些选题甚至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毫无关系，如“论美国国会制度及其运作”等。同时，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边界不清还表现为研究方向随意设置。通过对一些招生单位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招生目录、招生方向的分析，可以发现，学科研究方向多种多样，与其他学科重叠现象严重，有些方向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关系并不紧密，如“全球化与全球治理研究”、“社会主义治国理论”等，“种别人的田，荒自己的地”的现象普遍存在。研究生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设置，是学科发展的重要标志。对学科而言，研究边界模糊，没有较为明晰的研究边界，盲目扩张研究论域，看似发展红红火火，实则存在着巨大隐患。二是研究领域失衡，主要表现为各具体分支领域之间，研究成果多寡和水平高低差异显著。就职业系统区分而言，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成果比较多，军队和党政系统的成果稍次之；企业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成果更少一些，主要是和企业文化建设结合在一起研究；而农村及其他领域的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不论从成果还是水平来看，都相对滞后。就思想政治教育对象研究而言，以青少年（尤其是大学生）和领导干部作为研究对象的学术成果较多，以其他人群作为研究对象的成果则相对较少，存在着严重的失衡现象。就研究现象的划分而言，在对象研究、实务研究和自身研究三者之中，针对思想政治教育对象的研究与关于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及其效果的实务研究成果比较多，而对思想政治教育人员自身的研究成果则较少。[3]事实上，事物的不平衡具有常态性，做到各个具体领域的完全平衡，既不可能也不必要，但对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领域的内在格局具有一定的自觉意识和宏观观照，避免无序和失衡，却是必要的。3.研究方式需重审与转换研究方式的重审与转换是成熟理论通常的发展模式。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与学科研究的日渐深化，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面临着研究方式的重审与转换。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队伍主要由三部分人员组成：一部分是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工作者，包括思想政治教育专业的教师和研究生；一部分是高校和中小学从事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教学的教师；一部分是专职或兼职的思想政治工作者，包括企事业单位的党委、宣传部门的干部及学校辅导员等。三部分研究者所从事的工作虽然都称为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但是由于工作性质有所区别，三部分研究者所熟悉和惯用的研究方式存在着差异。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方式通常有如下三种方式：理论式研究。从抽象的、理论的层次和角度对思想政治教育进行研究。目前理论研究这种对学术探索活动起重要作用的方式并没有成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界借以指导其研究活动的“一种公认的模型或模式”。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不足30年，研究中学科建设共同关注的核心理论问题尚没有得到充分的讨论和清理；部分专业研究者陶醉于自我思辨，从概念中来、到概念中去，论题越来越玄、论证越来越繁琐，越来越小众化；一部分从事思想政治教育的实际工作者对实践中的问题还没有从经验中进行理论抽象和理论思考的思维习惯。问题式研究。注重从实践的、实证的、实效性角度对思想政治教育进行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实际工作者和管理部门，多采取经验概括、案例分析、工作总结的研究方式。但在目前，真正占有第一手资料，并进行多角度的“以问题为取向”的实证分析较少，且理论提升不足，普遍推广性低，应用性不强。对话式研究。这包括两种情况：横向对话式，通过借鉴、分析其他学科的理论与方法，谋求思想政治教育与其他学科方法的对话，力求“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纵向对话式，即总结、分析我国历史文化中思想政治教育的传统、党的思想政治教育的传统以及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力求“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以上三种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方式有着内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同时也都存在着自身潜在的、隐性的不足。三者结合，优势互补，才能处理好把握理论与面向现实、借鉴继承与发展创新的关系，才能使思想政治教育适应社会实践发展和学科发展的现实需要，谋求思想政治教育更好更快的发展。三支队伍都应在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方式上谋求重审与转换。二、原因分析产生上述问题的原因除了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之外，主要是学科自身特点、发展不足和研究队伍存在着短板等。1.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复杂性和发展的初级阶段使学科具有不成熟性就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性质看，它是在综合运用多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博采众长的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学科；就思想政治教育内容而言，包括思想、政治、道德、心理等方面的内容，极其丰富；就思想政治教育对象而言，他们具有复杂性、多样性、层次性特征，各项需求和精神生活具有多样化、综合性；就思想政治教育的过程而言，涉及认知、情感、信念、意志、行为、内化、外化、反馈等环节，具有由观念到行为转变的不可度量性等。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复杂性、综合性特征在为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提供广阔舞台的同时，也提出了颇多挑战、要求和问题，需要研究者在现有研究基础上继续不懈求索。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发展处于初级阶段。一门学科的建设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众多研究者长时间的努力和携手共进。就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而言，经过学界同仁20多年的系统建设和努力，取得了诸多成果。但就历史长河而言，这不过是短暂的瞬间。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涉及的许多重要问题刚刚开始在学科层面上展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定位尚未完全明确，研究对象、学科性质还在讨论，学科建设的许多核心问题都需要进一步的思考和研究。处于初级阶段的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势头迅猛，但毕竟刚刚起步不久，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中国特色”、“中国经验”，尤其是切中中国现实的、为中国大众乐于接受的思想政治教育话语体系仍需要加强建设以促进其发展。2.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队伍自身存在着短板不能否认，这支队伍中的大部分研究者热爱专业，为思想政治教育专业的发展呕心沥血，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心力和智慧。思想政治教育的蓬勃发展，与他们全力以赴的奉献精神分不开。同时，对研究队伍中存在的一些问题进行分析也是为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更好地发展。一些研究者固着于原有学科的思维方式。毋庸讳言，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队伍中，一部分研究者“出身”于社会科学、人文学科的其他学科或自然科学学科。由于各学科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式不同，对学习者的思维训练不同，使出身于不同学科的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者多少都带着他们原有学科的知识背景、原有学科的思维习惯的烙印。一些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研究者对原有学科思维方式的熟悉，使他们轻车熟路地运用原来学科的概念诠释思想政治教育领域的问题，用原有的知识系统架构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体系。我们从现在所使用的教科书和读到的一些思想政治教育学术专著中能够深刻地感受到这些研究者所具有的原有学科的思维习惯和知识系统。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初始阶段的“借鉴模式”不可避免，但是，这种情况必然也应该会在学科的发展过程中，被逐渐形成的具有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特色的话语体系、专有的概念系统、独具特色的研究方式慢慢地溶解和替代。当然，现在还有一段较长的路程。有些研究者对学科价值关注、认同不高。有些研究者虽然在从事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但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价值认同不高，学科自信心不足，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根本不能构成一门学科，因此，时常“身在曹营心在汉”。显然，没有对学科的热爱与对学科价值的关注和认同，希望取得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大发展只能是一句空话。有些研究者对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学术前沿和学术进展关注不够；有些研究者仅仅在书斋里构建精致的理论，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些研究者在具体的实践中满足于经验的累积而不寻求理论的提升。他们不是为了解决实践中和理论上的困惑而开展理论研究，他们不太关注现实和实际生活向人们提出的重大问题，他们的研究多少出于一定的功利化动机。所以，这类研究否定和遗弃了科学态度和求实精神，一定程度上伤害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学术发展。三、对策思考1.增强自觉的学术精神学术精神的本质是崇尚真理、讲求科学，在科学实践和论证的基础上发现真理、发展真理，在学术批判中推陈出新、创新知识。因此，学术研究需要研究者认真求实的学术精神、严谨严格的治学风格。学术研究于研究者不仅是职业，也是事业和志业，研究者对学术研究需常怀敬畏之心，才能做到端正学风，求真、求实、自省、自警，尊重学术。思想政治教育是党的事业的一部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者只有带着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才能认识到自己的学术责任，聚焦关乎时代发展的大问题，将基础理论与实际工作并重，学科建设与政策建言同行。通过自己的研究推进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和繁荣；扫除研究中的随意、空泛、庸俗等弊端，增强思想政治教育的学术品位、文化品位，不断推陈出新、返本开新，不断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反思、批判、自省，树立学术创新意识，力戒浮躁心态，不断推进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深入发展。2.谋求学科规范发展目前，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研究已经开始从粗放式、自发式、经验式的发展转向精细化、自觉式、科学化的规范发展。在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提倡规范发展，是基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应该具有相对明晰的研究方向、相对稳定的研究对象、相对固定的研究领域和相对明确的研究方法的需要。提倡规范发展，就是在学术活动过程中遵守学术研究的一般规则。规范发展才能遏制学术混乱与无序，才能繁荣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促进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和实践创新，促使思想政治教育在原有基础上更系统地发展。谋求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规范发展，需要我们处理好学科的独立品性与借鉴发展的关系。一要有“学科意识”。所谓“学科意识”，是指研究者和学界同仁需将思想政治教育作为独立的学科，从学科的高度予以建设与对待，将之作为学者的学术基地和精神家园，避免随意突破学科边界、混淆概念的学风。二要打破学科壁垒，不能有“门户之见”。所谓打破学科壁垒，是指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者需有博大的胸怀、开放的视野，主动借鉴其他学科的有益成果，在有效“整合”中实现创新，不断深化对思想政治教育发展自身规律的认识，借鉴其他学科的理论与方法，构建思想政治教育独立的学科体系。3.整合学科队伍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者的队伍庞大，在教育、企业、农业、行政等系统都有一支人数众多的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和实际工作队伍。但是各系统、各领域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群体彼此之间的联系交流并不十分通畅，相当普遍地存在着对其他系统研究的新进展、新成果不关注、各自为政的倾向。各系统、各领域提出的思想政治教育的问题、使用的话语、发问的方法、思考的角度、解答的思路都有不同，相互之间缺少深入讨论的机制，也缺乏沟通交流的平台。思想政治教育各系统、各领域的相互“屏蔽”，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研究队伍中的学术型研究者和实务型研究者的彼此分离，急需协调改进。思想政治教育的各级研究会应有意识地进行各系统、各领域的沟通工作，使理论研究者与实际工作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