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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一.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概述在我国,关于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之间的关系尚未形成统一观点;而对于二者之间关系的研究首先应当对相关的基本概念进行定位,以便更好的分析二者之间的关系。(一)新闻舆论监督关于新闻舆论监督一词,首先应当清楚了解的是其概念和特征,以及与之相关的理论所产生的背景和依据。1.新闻舆论监督的概念和特征(1)新闻舆论监督的概念“舆论”一词有着很长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舆人之论”一词。《晋书·王沉传》中就曾有“听舆人之论”的记载。“舆”本意为车或车厢,如《史记·孟尝君列传》中“长铗归来兮,出无舆”;后来引申为“众、众人”,《广雅·释诂三》中写道:“舆,众也。”而舆论一词,据考证,最早出现于《三国志·魏书·王朗传》中的“惧彼舆论之未畅者”。在《梁书·武帝纪》中也记载了“或得之舆论”。自此,“舆论”一词正式出现。监督,是指监察和督促活动的总称。“舆论”和“监督”二词,前者是指公众意识,公众评议;后者则强调监察和督促活动。二者都具有公开和监督的意义。在舆论监督提出后的初期,这一概念更多的是出现在新闻传播领域;其真正作为政治概念出现在政治和法学领域是在党的十三大以后。十三大报告关于舆论监督的表述:“十三大报告关于舆论监督的表述:“要通过各种现代化的新闻和宣传工具,增加对政务和党务活动的报道,发挥舆论监督的作用。”(2)新闻舆论监督的特征首先,新闻舆论监督具有公开性姚望:《论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新闻媒体承载着新闻舆论监督,是人民群众广开言路,表达心声的重要途径。由此可见,新闻舆论监督具有公开性和透明性,相对于机关和政府来说,公众获取的信息具有不对称性,即由于本身毕竟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公众在获取信息时在全面性和准确性方面都遇到一定的障碍。通过新闻报道以及其他多种形式,新闻舆论监督将监督的内容公开报道使广大公众能及时知悉监督信息,了解社会动态,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公众的知情权。姚望:《论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其次,新闻舆论监督具有快捷性姚望:《论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我们知道,新闻舆论监督的主体覆盖面较广,各种人员可谓无所不包;新闻舆论监督的客体也包括了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社会企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公民个人以及一切社会公共事务。再加上现有的新闻传播途径多种多样,使得新闻媒体在获取信息的覆盖面上是最广的,自上而下的从国家政策到百姓故事无一不包含在新闻舆论中,这样广泛的覆盖面决定了新闻舆论监督的及时快捷性。姚望:《论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最后,新闻舆论监督具有直观性。新闻舆论监督将事实以最直接最简捷的方式公之于众,使之一目了然,一听了然;以此更好的为公众提供信息。这种直观性使得传播过程简便快捷,绕过了繁杂的程序,自然而然的造就了新闻舆论监督的低成本。2.新闻舆论监督的必要性首先,新闻舆论监督可以有效的监督各机关的工作和相关行为,尽可能的避免违法违纪现象的发生。当今社会,新闻媒体为了吸引读者目光以追求自身利益,千方百计的挖掘新闻,这便在很大程度上给违法乱纪者敲响了警钟,一旦有所违法乱纪,很容易便被曝光于人们的视野下,不但要受到社会和公众的指责,也免不了相关机关追查;轻者被检讨或受轻微处分,严重者会受到法律制裁。通过新闻舆论监督,许多违法违纪问题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其次,新闻舆论监督可以提升公众获取信息的对称性。机关单位与人民群众处于不平等的地位,相应的,二者所获取的信息也难以实现对称。通过新闻舆论监督可以将各级机关的是非得失公之于众,使人们能对各单位的工作情况有一个比较清晰和准确的了解。举最简单的例子,司法是解决纠纷和争端的最后手段,是人们寻找正义的出口,但现实中人们在了解事实和真相的过程中却重重受阻,媒体对司法活动中的事实公之于众可以方便人们更好的获取信息,了解事实和真相,增加公众对于司法的信任。最后,新闻舆论监督可以起到普法的作用孙蕾:《媒体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0年硕士论文。。新闻媒体作为司法机关和人民群众之间的传播桥梁,一方面可以通过对司法机关活动的跟踪报道使得人民群众可以及时有效的获取相关信息;另一方面广大人民群众也可以将现实生活中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和问题反馈给新闻媒体以获得有效的解决。孙蕾:《媒体监督与司法公正》,中国政法大学2010年硕士论文。(二)司法公正1.司法公正的概念公正是法的精神和固有价值,司法活动的核心是司法公正。司法过程一旦失去公正,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条件。司法公正包括过程公正和结果公正,即专业上所说的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只有司法结果和过程保持了公正,才能使人们相信司法机关是公正的,继而才能将解释法律、判断是非曲直的权力交给司法机关并服从其相应的裁判。司法的程序公正,也就是形式公正、过程公正,是指司法活动的进行过程及程序设计要公正。程序公正是司法公正的前提,是司法公正价值的核心。关于程序公正的重要性,我们熟知的便是培根提出的关于“水源”和“水流”的比喻[英]弗兰西斯·[英]弗兰西斯·培根:《培根论说文集》,水天同译,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193页。2.司法公正的两大保障要想有效的保证司法公正,必须坚持司法公开和司法独立,这是司法公正的两大保障。西方有句古老的法律格言,“正义不但要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实现”,从这句话中司法公开的作用不言而喻张吉:《论司法审判与新闻舆论监督的和谐之路》,华东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实现司法公正的有效前提便是要保证司法的透明性和公开性。司法公开,是指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除了法律规定的不得公开的内容外,应当公开进行。司法公开既包括及时的将司法程序和内容展示给当事人,又包括了要公开案件所涉及到的诉讼规则和法律规范。司法公开的内容又包括:审理和判决的过程要公开,既包括法庭审判过程,也包括庭前、庭后活动在内的整个审判过程。审理和判决后的结果也要公开。具体来说,既包括庭审结果的公开,也包括司法文书的公开。司法公开要求法官既要在审理案件时向当事人公开相关的法律规定,并将司法活动向当事人展示,还要将案件审理所需遵循的诉讼规则和法律规范向当事人公开以使当事人可以及时的了解案情和其他信息,并作出正确的判断以免道德绑架法律。事实上,案情的公开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审判人员的负担,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排除干涉司法的现象。司法公开最重要的体现就是审判的公开。司法公开将案件的审理环节置于全社会的监督之下,有助于消除群众顾虑,使当事人能更容易接受司法裁判,避免不必要的抵触情绪,提高司法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同时缓解了因实体法原因所造成的法与情的矛盾,进而有利于实现司法公正。张吉:《论司法审判与新闻舆论监督的和谐之路》,华东政法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三)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的应然关系1.新闻舆论监督促进司法公正新闻监督体现的是公民的言论自由,追求的是社会公平正义;在司法本身缺乏强制力和意志力的情况下,作为一种体制外的新力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有助于推动民主法治建设。由此可见,二者在实践中均追求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在价值目标追求上的一致性使得二者互相配合,互相支持,二者的互动中,新闻监督促进司法公正,司法也从法律和制度上为新闻监督提供了保障。相比于法院不告不理的被动性,新闻舆论监督具有主动性,这种主动性在很大程度上为揭露司法领域的黑暗面使广大人民群众获取信息起到了重要作用,有利于更好的促进司法公正。“正义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要想实现“看见”,也要依靠新闻监督的支持。在司法公正无法实现时,新闻舆论便成为此时的特殊救济手段。当下我国的司法权并不独立,干涉司法现象时有发生。新闻舆论监督的存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权力干涉司法的现象,抑制司法腐败,促进法院审判权的正当行使。我们可以想象,一旦新闻媒体介入到司法审判当中并将相关内容进行公开报道后,势必会形成的强大社会舆论;而这样的舆论压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给法院带来较为独立的工作环境,对审判人员行使审判权形成牵制,有助于法院正确独立的处理案件,从而实现司法公正。此外,新闻监督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公民的知情权,是公民知情权的延伸,有利于司法公正的实现。通过对司法活动的监督,提高了司法活动的透明度和公开性,使公众可以在实体和程序上都认识到司法公正,满足了公众的知情权,增强了公众对司法的信任,为实现司法公正提供了更好的环境和舆论支持。新闻舆论监督还可以实现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对具体案件中的司法机关、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提供支持,为这些机关和个人提供更多表达的权利和机会,以增进外界对相关事项的了解,减少过多的主观判断所带来的干扰和障碍;体现了对人权的重视和保护,在直接方面和间接方面均支持了司法公正。当然,司法机关在进行司法活动的过程中难免会受到来自舆论和社会的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单纯的以法院的判决结果是否统一于新闻舆论的倾向来判断司法是否受到了舆论的影响、是否还是独立的标准。新闻舆论监督司法的目的在于保障司法公正,我们的任务也便是不断的在司法机关面临新闻舆论的压力时实现的法律效益和社会效益之间达到更好的平衡。新闻报道的目的不单单是传递信息,更是要通过报道审判信息使公众对案件和法律有进一步的了解,使判决结果能更为公众所信服。2.司法公正保障新闻舆论监督上面我们提到,新闻舆论监督可以促进司法公正;反过来,新闻舆论监督的实施需要由司法公正来保障。首先,在法制运行中,新闻舆论监督的限度和范围以及合法性需要由法律来认可。新闻舆论监督正当行使的确能够促进司法公正,但是新闻舆论监督的行使一旦出现不当性也同样会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具体如隐私权,名誉权等;而当这些侵害产生时就会引起法律纠纷,此时,法院便要对新闻舆论是否侵权以及承担怎样的责任作出判断。通过相应的裁判,新闻舆论的权利界限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障,更加有利于新闻舆论监督的进行。相应的,在司法活动对合法的新闻舆论监督活动作出确认的同时,也对新闻舆论监督活动中出现的不合法行为作出了正确裁判。不但如此,通过司法活动的有效参与,新闻舆论监督的权利得到了限制和保护,亦会刺激相关法律的修改和出台,进一步为新闻舆论监督提供行为标准和法律依据,有助于新闻舆论监督活动的规范和期望效果的实现,推进现代化法治的进程。其次,从法理学的角度来看,新闻舆论监督所发挥的作用更多的是道德层面的,这种方式所作出的价值判断并不能在社会中得到直接的确立,而是通过对社会事件的分析和价值判断间接引导社会的大众观念;而司法则是在起着纯粹的法律作用的同时,同时对行为作出道德评价。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最重要的是法院的这种说服力并非是单纯的说服,而是依靠权威和公信力。在这种环境下,司法可以对新闻舆论监督的道德约束起到积极的功能互补的作用,用法律的强制力和约束力来加强新闻舆论的公信力。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之间的良性互动,正是道德与法律相结合的体现,是二者密切联系的表现,既保障了公众的言论自由和知情权,也使得司法的独立性得到保障,推动了民主法治的进程,有助于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建设。二、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的冲突(一)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冲突的表现1.新闻舆论监督不当,造成“新闻审判”新闻传播有理由介入司法活动,而司法对新闻传播的防范甚至抵制也有道理。其最有利的理由是“新闻审判”。新闻审判,是我国从西方引入的一个概念,意指新闻舆论跨越界限干涉司法的现象。新闻舆论监督一旦跨越界限不当监督,很容易会造成“新闻审判”。现在常见的是新闻舆论监督的尺度把握不准,以致于侵害了司法独立,造成“媒体审判”。2011年备受关注的“李昌奎强奸杀人案”便是最好的例子。新华网:《云南省高院再审判处李昌奎死刑》/20110822/n317042027.shtml,2013-3-22。2010年7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法院判决李昌奎死刑立即执行,后高院基于李昌奎的自首认罪情节以及家属的赔偿,改判为死缓。但公众似乎对这样的判决结果十分不满而引发争议。公众认为李昌奎作案手段残忍,对社会具有很大的危害性,判死缓太轻。在舆论的压力下,云南省高院最终启动再审;2011年4月开始,许多论坛上关于强烈要求判决李昌奎死刑的喊冤贴接连出现并得到网友们的大力支持,加上之前大家广为关注的药家鑫也在6月份被执行死刑,人们开始把李昌奎和药家鑫放在一起讨论,并认为李昌奎行为的恶劣性已经远远超过了药家鑫,李昌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2011年7月4日,中国网做出题为《歹徒奸杀,村民联名抗议》的报道;7月5日,诸多网站做出头条版报道,“药家鑫都判死刑了,比药家鑫更严重的李昌奎怎能不杀?”之后,接着又有腾讯网的“今日话题”显示了民意调查中近百分之九十八的人认为李昌奎应当死。面对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7月6日,云南省高院召开媒体会议进行相关事项的通报。8月2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的方式判处李昌奎死刑立即执行。9月28日,最高院核准通过了该案,李昌奎在昭通市被执行死刑。李昌奎案最终以死刑立即执行告终。很大一部分民众都认为李昌奎死有余辜,杀之而后快。但也有人以为李昌奎的死就像当年的张金柱一样,是死在了舆论的枪口下。事实上,我国正处于死刑改革的考量期,而且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李昌奎积极配合案件的处理,其家属并给以受害人家属赔偿,二审中判决死缓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程序。而最终结果是李昌奎在再审中依旧被判死刑。对此,新闻舆论和网络舆论的“舆论审判”难辞其咎。新华网:《云南省高院再审判处李昌奎死刑》/20110822/n317042027.shtml,2013-3-22。2.新闻媒体自律不够,出现“媒体腐败”在2012年至2013年近一年的时间里,《新快报》记者陈永洲为获取名利,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多次以“虚增利益”“营销畸形”等恶名失实报道中联重科,对中联重科造成了巨大损失。在中联重科报案后,陈永洲以涉嫌损害企业商誉的罪名被警方逮捕,在被刑事拘留的过程中,陈永洲还承认自己为了利益曾多次发表未经核实的新闻报道,其行为遭到全国记协的强烈谴责。近年来,新闻腐败现象并不少见,有偿新闻、虚假报道早已不是新闻。从媒体自身来说,现阶段由于相关法律法规的缺失和相关的监督,新闻舆论缺乏必要的限制和秩序而带来负面效应。2009年发布的关于新闻工作者的道德准则要求新闻工作者坚守行业自律精神,审慎处理与司法的关系,在二者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严格约束职业行为,保持新闻行业自身品性。该准则的全文共2600字,但主旨围绕“维护司法尊严,符合司法秩序”相关内容的简洁也带来了表述不清,可操作性较差的问题,使得媒体很难有章可循,严格自律。与此同时,随着人们对于权利的更高要求,各种报刊、媒体业务的不断扩展,相关工作人员也随之增加;但不容乐观的是新闻工作人员的相关素质并未提高,从而导致妄下结论、越权越限报道、内容不实、不尊重法律权威等问题的接连出现。更为严重的是某些报道也不能公正无私,也就是说会有上文举例中类似的“媒体腐败”现象存在;因此,新闻媒体也无法成为公众可以绝对信赖的主体。3.司法机关对新闻舆论监督过多抵制随着司法改革的逐步进行,审判公开也得到了一定的落实,进而改善了之前新闻舆论监督受限较多的情况,但进步并不代表完全改变,现阶段司法对新闻舆论监督的抵触仍然存在。这主要表现在一些司法机关对舆论监督的认识不足,认为舆论监督不是“以正面宣传为主”,有碍社会稳定,且常以“影响形象”为由本能的抵触舆论监督。更有甚者对舆论监督采取强烈措施进行阻挠,导致监督不易。具体来说,一是记者采访难,发稿难。一些地区和工作人员仅能接受新闻报道宣传先进,报道业绩,但面对批评时则设置障碍,排斥新闻报道;很明显的一个例子,相比于一般公民的旁听,法院对新闻媒体的旁听附加了更为严格的条件以限制其采访和报道,阻碍新闻舆论监督。更严重的甚至会对记者进行打击报复,严重违反纪律和职业守则。二是法院变相限制新闻监督造成了新闻舆论自由的不平等。所谓变相限制新闻舆论监督主要是指有的法院给予个别记者“开小灶”,单独允许这些记者进行采访报道而将其余记者拒之门外,获得特权的记者似乎也只能感恩戴德的按照授权者的意愿行事、说话,违背自身的职业操守而成为一些徇私者的同谋,侵害报道事实的真实客观。2009发生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许前飞为该院聘请的新闻观察员签发了“新闻监督护照”便是事实。这一行为表面上是便利了新闻观察员的采访报道,但实际上是间接限制了其他记者的采访和报道的权利。胡洪江:《云南法院给14名记者发“胡洪江:《云南法院给14名记者发“监督护照”称不是“收买’,》,载《人民日报》2009年4月14日。(二)冲突的原因分析及法理思考1.冲突的原因分析首先,二者所处的立场不同。新闻舆论监督反映的是社会公众的一致意见,代表的是公众的价值取向,有一定的倾向性,其目的在于通过舆论的力量对相关事项进行道德上的约束和惩恶扬善。司法奉行的是“不告不理”,司法权的重要特征之一便是被动性,其启动需要一个推力——具体来说就是一个案件,一个请求。司法公正的中立性要求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只得以法律和事实为判断标准,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不得夹杂任何个人感性因素,要做到客观、中立、公正、理性。其次,二者虽然均追求公正,但在程序上的严格程度不同。新闻媒体搜集资料有更大的随意性,司法机关收集材料须严格按照程序。程序上的这种差异也间接导致了二者在选择材料做出判断时的方式和结果不同。新闻传播可能在其搜集的全部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判断,而司法活动要必须也只能依据法定事实进行判断。因此,新闻传播可能更追求结果的公正,而司法应该在首先保证程序公正的基础上追求结果公正。最后,从新闻传播实务看,司法活动,尤其是诉讼,是个漫长的过程,而新闻传播不可能对整个过程都“有闻必录”,而且对于新闻媒体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和生命,他们必须在最快最短的时间里进行报道。新闻舆论要在第一时间报道公众新闻,在此过程中比如一些程序性的内容,传播中的编辑取舍是不可避免的,有时甚至造成断章取义。而司法活动则是程序严格,不允许有违反法律和程序的行为,否则即为程序违法。2.冲突原因的法理思考首先,法律利益与道德利益的冲突。法律与道德的矛盾早就始于自然法学派与分析实证主义法学派的争论,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恶法是否为法的问题。理论上来讲,新闻舆论监督属于道德规范层面的活动,司法则明确属于法律层面。新闻舆论监督是在作为社会关系主要调整手段的司法在面临无意志、无实权的困境下才出现的一种补充力量。其调整的范围要远远宽于法律的调整范围,不可避免的会在违法和违德之间产生矛盾。新闻舆论监督所发挥的作用更多的是道德层面的,这种方式所作出的价值判断并不能在社会中得到直接的确立,而是通过对社会事件的分析和价值判断间接引导社会的大众观念,而司法则是在起着纯粹的法律作用的同时,同时对行为作出道德评价,最重要的是法院的这种说服力并非是单纯的说服,而是依靠权威和公信力。其次,权利与权力的冲突。具体来讲,又包括权利和权力所指向的是同一利益时,权力规定对权利的限制以及二者的指向利益不同时未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起诉的权利构成了对当事人直接诉权的剥夺。司法作为一种公权力,一旦其运行中发生不合法或者不合理的运用时,代表公众私权的新闻舆论监督首当其冲的担负起反击权力滥用的职责,杜绝个人私权受到损害和剥夺。最后,权利与权利之间的冲突。新闻舆论监督的目的在于追求公正,但事实上,由于新闻媒体本身具有利益倾向,在追求正义的过程中也追求经济利益,再加上有的新闻工作者的素质不高,在进行新闻报道时很容易就为了吸引公正目光和追求效益而弃职业道德不顾,无限制的公布个人隐私,更有甚者会大肆渲染增加色彩而使报道失实,严重侵害了公民的权利,也会对司法造成不正确的引导,有碍被告人获得公正审判。(三)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冲突的平衡新闻舆论监督多是发生在司法案件之后,媒体新闻将相关的内容以新闻、传媒等多种途径以螺旋的方式传播。新闻舆论监督介入司法,相应的,司法也应该协助新闻传播发挥作用。新闻自由是民主政治的标志之一,体现了公众的自由权利,特别是新闻舆论监督,它是公民参政、议政的保障途径之一。1.有助于维护司法权威和公正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二者具有根本目的上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也决定了新闻舆论监督对司法有一定的促进。要进一步实现司法公正,保障司法的独立和权威离不开新闻舆论的监督。在司法公正无法得到实现时,新闻舆论监督便以其特有的方式维护司法公正。当下我国的司法权由于先天的不足无法独立,往往需要借助于其他部门的力量,因此也就难免会受其他力量的干扰。新闻舆论监督的存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权力干涉司法的现象,抑制司法腐败,促进法院审判权的正当行使。2.有利于双方价值实现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的共同目标均是实现社会正义,二者都是实现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不可或缺的基础和条件。二者的冲突会阻碍我国实现民主与法治的进程,因此有必要协调二者的冲突以实现双方各自的价值意义。具体来说,二者的共同目标主要包含这样几个方面:在私权利方面,新闻监督的目标在于曝光不公正的社会现象以及突出的社会问题,作为有力的民间力量去帮助公众获取合法权益;司法则是作为一种化解社会纠纷和矛盾的方式保护公众的合法权益,并以国家强制力作为坚强依托。在公权力方面,二者均可以制约权力,遏制权力滥用。二者在保障人权和实现社会公正方面具有一致性,尽管实现的方式不同,新闻监督依靠的是道德力量,司法依靠国家权力,但二者终究是殊途同归,因此,协调二者之间的矛盾有利于新闻监督和司法互助协调,尽可能的最大限度实现共同目标。三、我国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冲突平衡机制的构建(一)国外处理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冲突的经验1.美国、英国的藐视法庭罪和言论限制令英国在《刑事法庭法》中规定了羁押案件的可以报道的内容的范围,具体包括嫌疑人姓名、罪名、法官姓名、法院决定等。其余细节在法院未作出终审结果时均不可以详细报道。自从1976年以来,强奸和其他性犯罪、未成年人案件等必须隐去受害人或当事人的姓名与可指认的特征。在英美法系国家中,审判主要依靠的是陪审团。案件的事实认定由陪审团负责,法律的适用才由法官选择。因此在英美法系国家中大多采取了严格措施来限制新闻舆论对庭审的报道以减少新闻报道对陪审团的影响。英国在对新闻报道庭审活动的限制上是非常严格的,依据的主要是本国制定的《藐视法庭法》。该法规定对司法活动尤其是庭审活动进行的任何倾向性的报道或评论都构成藐视法庭罪。英国还专门颁布了报道禁令制度来规定新闻报道僭越界限对司法活动造成重大错误和偏见时的后果和惩罚措施。后来英国实践中在立法上也进行了变通,对传媒的限制慢慢开始减少,表现地更为开放和宽容。1981年英国修改的《藐视法庭法》规定新闻媒体的免责制度,如果新闻媒体的报道并没有对司法公正产生实质性的危害,则新闻媒体可以免责。”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变通后的立法使英国传媒与司法的关系朝向良性协调发展。此外,这种严格的限制还表现为以判例的形式确立言论自由受限制的原则。美国在建国以来,对待舆论媒体向来比较宽容和自由。相关的立法也涉及到了对新闻监督的保护以及对司法独立、司法公正的保护,但依旧未对二者之间的界限有所划分。之后美国在早期处理二者关系之时较多的借鉴了英国的藐视法庭罪的相关内容并在此基础上加以补充和完善以此沿用。美国的司法也规定了“侮辱或妨碍司法公正的言行要受到法院的罚金或监禁”。在美国宪法修正案通过后,藐视法庭罪因涉及的范围过于宽泛而受到一定的限制。之后国会于1831年通过制定《宣明有关藐视法庭罪之法律的法令》来限制藐视法庭罪。该法案也仅仅能对发生在法庭内部妨碍司法的言行做出惩戒。后来美国采取“限制言论令”来防止媒体的不适宜报道。但是法院终究由于没有确立明确统一的标准来决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限制新闻舆论以及如何限制,因此也同样受到了民间广泛的反对。综上所述,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英美法系国家多重视言论自由对国家的重要性,因此,在这场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活动的博弈之中,言论自由,即新闻舆论略胜一筹。但这不代表新闻舆论可以毫无章法行事。在英美法系的大多数国家中,由于已经建立了较为规范和完善的行业协会,在这样的保障下有着严格的行业自律。2.法国的克制制度原则《法国新刑法典》以克制制度原则规定了防止新闻舆论干涉司法活动,在法庭作出终审裁判之前不允许新闻媒体任何倾向性的评论,禁止发布意在施加压力的评论以影响诉讼参与人员的诉讼行为或是法官的裁判行为,否则以妨碍司法活动罪论处。在法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中,虽然存在藐视法庭这一罪名,但是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持法庭秩序,并非是针对新闻媒体而设置的。《法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对正在履行职责的法官、陪审员、其他司法建制中的任何人,以语言、动作或者威胁对其进行侮辱,旨在侵犯其尊严或者妨碍其所负担的职责的,处1年监禁并处10万法郎的罚金。”但是,该法律也同时对新闻媒体接触司法活动的行为作出了限制性规定,例如禁止开庭后使用录音录像设备,但允许在法庭监督下将录音机置于可见之处。另外,该国的法律还规定,涉及到凶杀、自杀、杀亲、投毒、强奸等罪行,媒体不得以照片、图画、肖像的形式部分或者全部地再现。3.德国“平等重视”下的限制作为大陆法系国家的代表,德国在立法和实践中关于协调新闻舆论监督和司法公正主要表现为“平等保护下的限制”原则。德国基本法对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独立予以同样的重视和保护,司法独立不得排斥新闻媒体的监督。在重视新闻自由的同时同样赋予法官裁量权和独立审判权。例如基本法的第五条“新闻自由及广播与电影自由受到保障,不能实行检查制度。”王艳:《新闻监督与司法独立关系研究》,中国物资出版社2004年版,第314页。第四十六条关于新闻媒体获得信息发布意见的权利以及第九十七条关于法官独立审判的规定陈新民:《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192页。。当然,上述规定并不能完全解决二者之间的冲突。对于二者关系的协调,最具特色的还是“司法对媒体拒绝给予咨询制度”。这一制度主要体现在德国联邦1963年《联邦新闻法的标准草案》中。该草案中明确规定,联邦机构有给予新闻机构提供相关咨询的义务,但在特定情况下也有拒绝提供的权力。而这些特定情况则包括加快或延误以及危害未定程序,违反保密原则等,而未定的程序则又包括“审判程序、起诉程序、非诉程序以及侦查程序等”王艳:《新闻监督与司法独立关系研究》,中国物资出版社2004年版,第314页。陈新民:《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192页。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发现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国家关于有关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之间的协调的方法和措施都是从严格到宽松的一个过程。我们可以借鉴国外经验,在美国的保护媒体原则和德国的平等保护之间寻找平衡点,中国和德国均属大陆法系国家,而且我国在法制建设进程中多是借鉴和吸收德国的法律制度和法学精神,再加上我国现阶段的法律体系并不完善,新闻法制建设更是起步阶段,缺少强大的支撑,也需要更多的支持和重视。因此,我们应当借鉴德国平等保护原则,并在此基础上构建我国特有的保护模式。(二)我国具体平衡机制的合理构建1.新闻媒体机构的行业自律新闻媒体机构是新闻舆论监督的主体,因此,加强新闻媒体机构的行业自律是协调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关系的重点之一。加强新闻媒体机构的行业自律,可以设立自律规范和自律组织。自律规范是遵守和维护新闻舆论自由,反对滥用自由的精神,是一种综合道德规则和职业准则的综合体。自律组织的主要工作是监督新闻舆论的进行。新闻媒体行业还可以借鉴美国“新闻评议会”和英国“新闻投诉委员会”之类的机构经验,建立自己的投诉机构负责处理新闻媒体由于报道工作所引发的纠纷,解决工作人员因违反相关职业操守和纪律所引来的投诉。此外,提高新闻从业人员素质,加强新闻媒体自律也是重中之重。新闻媒体记者是新闻报道的直接参与者,其报道的内容和效果直接关系着公众获取的信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而,提高新闻从业人员素质是推动新闻舆论监督最直接有效的措施,提高新闻从业人员素质可以借鉴国外经验,例如,设立司法记者,通过设立司法记者,并通过相关职业技能和道德层面的相关考试选拔司法记者,负责司法新闻报道工作,既有利于新闻舆论监督进行,也有利于司法活动的开展,促进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的良性互动。还可以与司法机关合作培训。新闻媒体可以和司法机关展开法律知识的培训,定期邀请法官、检察官对自己的新闻从业人员进行讲座和培训,针对社会热点和焦点的案件提供专业的法律分析,以提高新闻从业人员的法律素养。2.司法机关要积极应对与作为,同时增强自身独立性从法国的克制制度和德国平等重视下的限制这两种制度中可以看出,对于刑事被告人是否有罪的决定权操在选自平民的陪审员中,而普通民众则是以“社会的”一般法律感情标准去判断问题,很容易受到新闻舆论的影响,所以法国和德国这两个国家较为关注新闻传播与司法的关系,而在由专业法官进行审判的国家,这些法官是职业化的,训练有素的,“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群体,为何新闻舆论监督的影响力还如此之大?新闻舆论监督对于人们的行为和心理确实有影响力,但法官或法院轻易受新闻舆论监督的影响,甚至迎合新闻舆论监督舆论,到底错在媒体还是其他什么人?对此,司法机关也应当从自身方面做出思考和改进。首先,亟需加快法官的职业化。作为解决社会纠纷、维护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司法活动需要有一群高素质的法官开展工作以保障司法公正。法官代表了国家的司法权力,象征着法律的权威,是保障社会秩序的卫士,法官职业具有特殊性。这要求法官除了有较高的业务水平外还须忠于法律忠于人民,放在当今社会,其标准便是要加快法官的职业化。加快法官职业化有助于保障司法独立,实现司法公正。法官职业化保障了经更加严格的选拔后所选拔的法官在更加专业的基础上对定罪量刑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可以更加准确,有助于提升公众对裁判的理解,继而增加对法院和司法的信任,争取法律和社会效果可以一并实现。其次,我们还可以完善新闻发言人制度,提高司法机关的积极应对与作为。公开审判是我国司法的基本原则,但实际中我国司法比较封闭,司法机关与新闻媒体之间并不能及时有效沟通,这样的现状既导致了司法对媒体的排斥,也有碍公众时有效的获取信息,引起对司法权威和司法公正的质疑。虽然目前我国各级人民法院已经按照规定基本建立了新闻发言人制度,但因目前规定的不完善,工作人员的具体工作职责未得到明确规定,再加上新闻媒体获取的关于司法新闻发言的资料并不完整,导致很多时候该制度没有发挥预期的作用和效果,并未在协调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关系上发挥太多作用。因此,各级人民法院要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下,进一步完善新闻发言人制度,加快法院新闻发言人的培训,明确新闻发言人的职责,在法院和新闻媒体之间建立起良好的沟通渠道。3.完善新闻立法,建立合理的新闻舆论监督模式新闻法不仅保护公民的言论自由,而且限制侵害公民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言论自由。没有任何国家在新闻法中只保障新闻自由而不限制制裁违法言论。关于新闻法的制定,从理论看我国适于采用间接保障方式,即可以制定单行新闻法。原因有三:一是我国宪法未限制人再制定新闻出版法这样的单行法;二是从我国传统法律文化看,我国属于大陆法系国家,是成文法国家,在宪法之外,各行各业还要根据宪法所确定的原则,制定单行法予以实施;三是新闻界、法学界、司法界近年来一直呼吁制定新闻法。事实上我国先前已经就新闻立法问题进行了探讨,并先后完成了四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法(草案)》的相关起草工作。北京的新闻法研究室完成了最早的草案,随后,北京和上海的新闻法起草小组也各自发表了相关两个草案。新闻出版总署在研究上述3个草案后综合内部意见并起草了新一个《新闻法(草案)》。在多届全国人大会议上,代表们都曾经提出关于新闻立法的议案,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我国至今仍没有出台一部《新闻法》。为了平衡新闻舆论监督与司法公正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我国应当制定《新闻法》,明确新闻舆论监督的权利和义务,从法律上对新闻舆论监督的范围、新闻舆论监督的内容、新闻舆论监督介入司法的时间和新闻舆论监督不实报道的法律责任作出规定,明确新闻舆论监督严重违反法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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