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论文论金人赵秉文的孟子学

哲学论文：论金人赵秉文的孟子学哲学论文：论金人赵秉文的孟子学赵秉文（1159-1232），字周臣，自号闲闲老人”（一称闲闲道人”），磁州滏阳（今河北磁县）人。金代三大理学家（赵秉文、王若虚、李纯甫）之首，后世称金士巨擘”。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拜礼部尚书。事迹具《金史》本传。据金人元好问《遗山集》，秉文所著有《易丛说》10卷、《中庸说》I卷、《扬子发微》1卷、《太玄笺赞》6卷、《文中子类说》1卷、《南华略释》1卷、《列子补注》1卷、《资暇录》15卷、《删集论语孟子解》各10卷等，然皆已亡佚。今所存者，有(115）登进士第，宣宗兴定元年(115）登进士第，宣宗兴定元年(1217)《滏水集》20卷、《道德真经集解》4卷。元好问述秉文之学云： 不溺于时俗，不汩于利禄，慨然以道德仁义。性命祸福之学自任，沉潜乎《六经》，从容乎百家。幼而壮，壮而老，怡然涣然，之死而后已。”可见，秉文之学乃以儒学尤其是理学为根基。其中与孟学相涉者，除有著作一部（《删集孟子解》10卷）外,另有相关言论散见于《滏水集》诸篇。今试为论析，由之可观秉文在性善”道统”诸命题上的立场以及对孟子历史定位的评断，并可见出秉文作为金源儒士所独具的思想特征。一、《删集孟子解》十卷辨考《删集孟子解》十卷，是赵秉文唯一一部孟子学专著，今已不存，无由知其详貌。而关于书之撰作，学界有着不同说法，今略辨之。历代目录著作，对《删集孟子解》十卷多有著录，然书名略有差别。题曰删集孟子解”者：清朱彝尊《经义考》卷235（注曰佚”、清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卷3、清倪灿和卢文弼《补辽金元艺文志》、清钱大昕《补元史艺文志》，孙德谦《金史艺文略》（注曰赵秉文撰。见元好问《墓铭》”）等皆入经部孟子类”清金门诏《补三史艺文志》、龚显 精选公文范文，管理类，工作总结类，工作计划类文档，感谢阅读下载 〜2〜曾《金艺文志补录》则入经部四书类”而清代《钦定续文献通考》卷190《经籍考》，则称书名为删集孟子说”所指为同一书。值得关注的是《删集孟子解》与《道学发源》一书的关系。我们先来看当代学者王庆生先生的一个论断，他在《金代文学家年谱赵秉文》中将刻印《道学发源》”一条，系于元光元年（1222,壬午），六十四岁”下，称：王若虚《道学发源后序》：自宋儒发扬秘奥，使千古之绝学一朝复续，开其致知格物之端，而力明乎天理人欲之辨。始于至粗，极于至精，皆前人之所未见，然后天下释然知所适从三数年，来其传乃始浸广，好事者往往闻风而悦之。今省庭诸君，尤为致力，慨然以兴起斯文为己任，且将与未知者共之，此《发源》之书，所以汲汲于锓木也。”据《直斋书录解题》，张九成有《论语解》二十卷，《孟子解》十四卷，《中庸》六卷，《大学》二卷。秉文将诸书删节后合刻，题曰《道学发源》。《神道碑》称秉文所著书有《删节（论语）沢《孟子解》各一-卷，即此书。也就是说，王庆生先生认为《删集论语孟子解》20卷与《道学发源》为同一书，皆属赵秉文所作。事实果真如此吗？作为当事人”的赵秉文有一篇《道学发源引》存世，记述了《道学发源》一书的刊刻始末，当最具权威性。原文如次：天地间有大顺至和之气、自然之理,根于心，成于性此吾先圣所以垂教万世，吾先师曾子之所传，百世之后，门弟子张氏名九成者所解。九成之解，足以启发人之善心，由之足以见圣人之蕴。今同省诸生傅起等，将以讲明九成之解，传一而千，传千而亿，圣人之意，庶几其有传乎。某闻之。喜而不寐。抑闻之致知力行，犹车之二轮，鸟之双翼，阙一不可。学者苟曰吾求所谓知而已，而于力行则阙焉，非所望于士君子也。间有穷深极远为异学高论者，曰：此家人语耳。”非惟不足以知圣人之道，是犹诧九层之台末覆一篑，欺人与自欺也。其可乎？愚谓虽圆顶黄冠、村夫野妇，犹宜家置一书，渠独非人子乎？至于载之《东西铭》，子犟之《圣传论》，譬之户有南北东西，由之皆可以至于堂奥。总而类之，名曰《道学发源》，其诸异乎同源而有异流者欤？读此文，我们可以获知如下信息。其一，《道学发源》乃以宋儒张九成相关理学著述为基本依据，并对几成之解再作讲明”至于所据的张九成著述，胡传志、李定乾先生认为：“《道学发源》，金人傅起删节张九成《论语解》、《孟子解》、《中庸说》、《大学说》等书而成。”其二，除张九成著述外，《道学发源》另收录有张载之《东铭》、《西铭》，刘子犟之《圣传论》等理学著作。其三，《道学发源》的编集者，乃是同省诸生傅起等”而赵秉文只是为其作引”并对此书大加赞赏，建议宜家置一书”由王庆生先生所引王若虚撰《道学发源后序》亦可知，《道学发源》的编集者并非赵秉文，而同样是省庭诸君”即傅起等人。因此，尽管赵秉文所作《删集论语孟子解》也有可能是删集张九成之《论语解》、《孟子解》而成，但与傅起等所编纂的《道学发源》绝非同一书，王庆生先生所说不确。二、尊孟与辨孟对于孟子，赵秉文既有推尊，又有批判，与南方宋地对待孟子的态度有所差别。这跟《孟子》在金地的传播有关，也与赵秉文作为金源学者的学术传统有关。（一）孔孟并称与思孟一脉秉文以孟子之学上绍孔子、子思，以孔、曾、思、孟为一体之学，这可算作赵秉文对孟子学统的历史定位。在《滏水集》中，有三处孔孟”并称，分别为：卷11《姬平叔墓表》：自孔孟之殁，几二千年，士大夫以积学绩文为进取之 精选公文范文，管理类，工作总结类，工作计划类文档，感谢阅读下载

计。”卷15《中说类解引》：文中子圣人之徒欤，孔孟而下，得其正传，非诸子士丧真纯，有一于此，如见凤麟。”除去并称，赵秉文还有其他表述表明孔孟乃一体之学，比如卷14《总论》开篇即称:流也”卷18流也”卷18《祭姬平叔文》:孔孟云远,尽天下之道，日仁而已矣，仁不足继之以义。世治之污隆，系乎义之小大；而其世数之久近，则系乎其仁所积之有厚薄。纪纲刑政，皆南义出者也。”其中仁乃孔子之学核心，义”乃孟子之学核心。孔孟”并称，先后相继，表明《孟子》经书地位的进一步稳固，并得到金地学者的认同。 《滏水集》中，亦有多处提及孟子之学出于子思。比如卷1《性道教说》云：孟子又于中形出性善之说，日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孟子学于子思者也。”又同卷《庸说》云:孟子言经正则庶民兴，此孟子所传于子思者也。经即庸也，百世常行之道也。’如此立论，乃在于彰显孟子心性”之学所受子思学说的影响，也表明秉文对于孟子之学偏向内圣”的认识是准确的。（二）尊孟与尊孔赵秉文对孟子的推尊立场较为明显，其实屡次将孔孟”并称，便是一种对孟子历史地位的认肯一一须知，孟子在宋代升格”以前是未曾充分享有这样待遇的。又，《滏水集》卷4《东轩老人河山形胜图》有句云：呜呼！圣道久榛塞，孟氏辟路诛蒿莱，诸儒辛苦补罅漏，未见巨手如排淮。”其中孟氏”当指孟轲，更是对孟子作为孔子之学正传”功绩的高度称扬。除此，《滏水集》多处征引《孟子》原文或其论断作为其立论依据，亦表明秉文对孟子之学的推尊。如卷《《咏归辞》诗末云：力天力兮时天时，我初无将亦无留。舍圣道兮将安之，存心以养性，守死以为期。虑道学之荒芜，遂日耘而日籽。廓七篇之孟训，咏二南之周诗。会天人而一贯，穷理尽性吾何疑。”其中存心以养性”便出自《孟子尽心上》，原文作：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殒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存心养性是孟子著名的道德修养论，也是其性善论得以成立的一个重要前提。而七篇之孟训”则指《孟子》全书。又如，卷14《唐论》云：然开元之末，一日杀三庶人，则天理灭矣。罢张九龄，相牛李，则狗冠庙堂矣。内则妖姬蛊惑，外则国忠啸凶，则狐穴城社矣。向不任蕃将讨奚、契丹，屠石堡城，诛南诏，使生灵之血涂于边草，虽有末年之祸，不如是之酷也。以至骨肉流夷，《哀王孙》之诗是也；妃嫔俘辱，《哀江头》之诗是也。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向无李郭之将，社稷墟矣。孟子曰：艮为贵，社稷次之。”而使生灵涂炭，社稷阽危，托于人上，安之乎？民为贵，社稷次之”出自《尽心下》，是孟子著名的君民关系论”，对后世影响极大。秉文引来用于此处，可以大大加强对唐朝政治的批判力度。不过在赵秉文眼中，孟子的地位终究有限，尤其是在与孔子相较而言时，孟子亦不过与苟况、韩愈、扬雄等为同一伦类，远未取得如元代亚圣”一般的崇高地位。比如卷17《阙里升堂图赞》云：大哉！圣人之道其精神为道德性命之说，其教人有序，不外起居饮食之间，进退洒扫之末。及其仰之而弥高，测之而益深，然后知其不可量也。呜呼！七十子之后，日况曰愈日孟曰扬，得十一干千百，犹自以为比肩而相望，攀龙鳞，附凤翼，河阙望之洋洋。至今读其书，拜其像，尚想遗风余韵如在乎洙泗之乡也。可见，孟子其人其书虽然在金地有所传播，地位也有很大提升，但这种传播与提升依然有限。（三）批判与补苴对于孟子之说，秉文有鲜明的批判，亦有大胆的补苴，与南方宋代学者不同，体现出金源学者独有的学术特征。比如卷14《商水县学记》云：孟子曰’人皆可以为舜'，孙卿子曰’鎏之人可以为禹’，扬子曰’唏颜者亦颜之徒’。舜、禹，圣人也；颜子，大贤也。而三子者以为众人可企，不已夸乎！”在这里，秉文所批判的对象包括孟子，也包括荀子、扬雄。孟子之说出于《告子下》，其立论的根据乃是其性善论”然秉文看来，舜、禹、颜渊等圣贤非众人可及，这样说未免过于夸大其说了。又如卷15《送麻征君引》云：孟子又于中形出’养气’之说，配义与道，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犹以为未也。”孟子知言养气”论出于《公孙丑上》，乃在于强调道德之心是养成浩然之气的基础，秉文亦以为孟子说得尚未通透。而对于孟子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之说，秉文更是驳正其说，并对此进行补苴。卷14《总论》云：仁者天之道也，义者人之事也，人定者胜天，天定者亦能胜人。孟子曰：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余独曰：不仁而得天下者，亦有之矣；不仁而世数长久者，未之闻也。”或曰：子之言，世俗之言也。”曰：固也，然古之人不求苟异，其于仁义，申重而已。”孟子之语，出《尽心下》，原文作：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秉文以孟子之论尚不周严，故称不仁而得天天下者，亦有之矣”。不过据朱子所引邹氏之言：自秦以来，不仁而得天下者有矣；然皆一再传而失之，犹不得也。所谓得天下者，必如三代而后可。”孟子并非真的不知世间确有不仁而得天下者”，只是一再传而失之犹不得也”，也正是秉文所谓不仁而世数长久者未之闻也”之意。如此说来，赵秉文的某些批判或补苴稍嫌蛇足，其怀疑精神也或许是受了中唐以来疑古惑经、舍传求经学风的影响，而这与南方理学面目有别，恰好展现了北方金源学者的独特学术风貌。三、关于陛善论与道统说在《滏水集》中，赵秉文有对孟子性善论及道统说的某些评断，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他与宋人学说的关联与差异。关于孟子性善论的评断，主要集中在《滏水集》卷1《性道教说》一文中。这本是秉文对《中庸》开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的解说，因谈及性”故自然举列并评判了思想史上的几种人性论”观点。秉文称：性之说，难言也。何以明之？上焉者杂佛老而言，下焉者兼情与才而言之也。佛则灭情以归性，老氏则归根以复命，非吾所谓性之中也。荀卿曰 人性恶”扬子曰人性善恶混”言其情也。韩子曰性有上中下，言其才也，非性之本也。《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此指性之本体也。方其喜怒哀乐未发之际，无一毫人欲之私，纯是天理而已，故日天命之谓性”孟子又于中形出性善之说，日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孟子学于子思者也，其亦异于曾子、子思之所传乎？曰否，不然也。此四端含藏而未发者也，发则见矣。譬之草木萌芽，其茁然而岀者必直，问有不直，物碍之耳。惟大人为能不失其赤子之心，此率性而行之者也，故谓之道。人欲之胜久矣，一旦求复其天理之真，不亦难乎？固当务学以致其知，以先明乎义利之辨，使一事一物了然吾胸中，习察既久，天理日明，人伪日消，庶几可以造圣贤之域，故圣人修道以教天下，使之遏入欲、存天理，此修道之谓教”也。由这段文字，我们可以推断赵秉文对待孟子性善论”的基本态度。第一，秉文举列思想史上最有代表性的几种人性论，包括荀子的性恶论”扬雄的人性善恶混论”、韩愈的性三品说”以及孟子的性善论”对前三种均持批判态度，而唯赞同孟子的性善论”，其立场十分鲜明。第二，之所以赞同孟子性善论而批判其余诸说，乃在于秉文以为孟子所据为性之中”性之本体”、天之性”；而佛老所据非性之中”荀、扬言情”非性”韩愈言才”非性之本”可见，秉文对性”情”才”包括心”等概念是加以区分了的，而这几个概念在孟子思想体系中亦有着细微的差别： 心是本心，是根据；性是本性，是生而即有的属性，是心的表现；情是实情，是生而即有的实际情况；才是草木之初，指人的初生之质，发展的能力。四者侧重点略有不同，不能笼而统之，不加分辨。”至于心”秉文也常采本心”或良心”的说法，如卷11《姬平叔墓表》云：生固吾所欲，有甚于生者，理义是也；死固吾所恶，有重于死者，丧其本心也。”卷20《书雷司直秦牍后》云：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其所以陷溺其良心者，士大夫怵于名爵，庶人则惑于利。至其甚者，玩人性命于掌股之上，恬不介意，是诚何心哉？此时人欲蔽塞深固，与物隔绝，知己而不知彼耳。”这两处表述，与《孟子告子上》鱼我所欲也”章、《公孙丑上》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精神直接相通。第三，需要注意，秉文在谈性善论时，特别强调天之性”天命之谓性”至于草木萌芽间有不直”，则归之为物碍之耳”也就是说，赵秉文将恶”之作为归结为后天物欲之影响，这显然与张载、二程、朱熹试图用’天命之性’和’气质之性’的命题来解决善恶来源问题的意图相违背，而又同到孟子性善论的学说上去了”在这点上，作为金地学者的赵秉文与诸多宋代理学家有很大差别。至于孟子的道统说”如所周知，载于七篇之末（《尽心下》末章）。唐人韩愈在《原道》中据以梳理岀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轲”的儒家道统谱系，宋儒朱熹则接续上 程夫子兄弟”（《中庸章句序》），对后世产生了重大影响。秉文显然受到了韩愈、朱熹的道统说影响。比如在《滏水集》卷1《性道教说》中称：此修道之谓教也。孟子之后不得其传，独周程二夫子，绍千古之绝学，发前圣之秘奥，教人于喜怒未发之

前求之，以戒慎恐惧于不见不闻为入道之要。”即与朱子之说相通。但在论及儒家大中之道”时，秉文往往截取上截，即仅止于孔子，而未接续孟轲、二程。而这恰与孟子之道统说”相合。比如《滏水集》卷1《中说》云：老庄之所谓中也，非吾圣人所谓大中之道也。其所谓大中之道者，何也？天道也，即禹、汤、文、武、周、孔之道也。”又卷13《叶县学记》云：有圣人者出，范以中正仁义，中天地而立，其功与天地并、人极立焉。自尧、舜、禹相授受以精一大巾之道，历六七圣人，至孔子而大备。”究其因，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便是在金源学者赵秉文看来，孟子同然得孔子之传，但其地位尚不足以与孔子相比肩。换句话说，金儒赵秉文此时尚未将孟子视为儒家圣人”在这点上，正可与前文辨孟一题相互发明。四、孔孟乎。异端乎关于赵秉文的思想倾向，历来有不同说法。金人杨云翼1170-1228同说法。金人杨云翼1170-1228）曾为《滏水集》作序云：学以儒为正，不纯乎儒非学也；文以理为主，不根于理非文也。自魏晋而下，为学者不究孔孟之旨而溺异端，不本于仁义之说而尚夸辞，君子病诸。今札部赵公实为斯文主盟，近自怿其所为文章，厘为二十卷，过以见示。予披而读之，粹然皆仁义之言也。盖其学一归诸孔孟，而异端不杂焉，故能至到如此。所谓儒之正理之主，尽在是矣。在杨云翼看来，秉文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