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猛墓志与北魏史事考述

寇猛墓志与北魏史事考述

在北魏历史上，土匪是一个罕见的小人物。他的传记被收录在《魏手魏书传》和《魏书恩传》中。本传非常简单,并不能完全了解寇猛家世生平,反而留下了很多令人困惑的地方,如寇猛的族属等。仅依据本传不能清楚地解决这些疑点,而寇猛墓志的出土为我们考察寇猛的身世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史料。关于寇猛出身问题,前代学者已有所提及,但都语焉不详,未做详细考察,本文重点结合其墓志对其家世和生平进行系统的梳理和考证。寇猛政治生涯的宦海浮沉和家族沉沦,可视作普通北族人南迁洛阳后政治生活及社会生活的一个典型案例。寇猛的家世寇猛在北魏历史上是一个很卑微的人物,在其家族上也只是昙花一现,此后寇猛所在的寇氏一支逐渐被人遗忘,甚至连其来源和族属都变得模糊起来。根据本传的记载,恩倖寇猛是上谷人,孝文帝时为羽林中郎,后免官。世宗即位后备受宠幸:寇猛,上谷人也。祖父平城。猛少以姿干充虎贲,稍迁羽林中郎。从高祖征南阳,以击贼不进免官。世宗践位,复叙用,爱其膂力,置之左右,为千牛备身,历转遂至武卫将军。出入禁中,无所拘忌。自以上谷寇氏,得补燕州大中正,而不能甄别士庶也。家渐富侈,宅宇高华,妾隶充溢。微荣弟侄,然不及茹皓、仲兴也。卒,赠平北将军、燕州刺史。其墓志《魏故步兵校尉千牛备身武卫将军燕州大中正平北将军燕州刺史寇君墓志铭》载:曾祖真,中书侍郎、大鸿胪卿、幽州刺史。夫人勃海高氏,父讳,寇猛墓于1956年夏季在洛阳西车站发现,发现时已经被盗,随葬品剩下梳形骨器一件、铜饰品十二件、陶瓷器片及寇猛墓志。本传中对寇猛家世记载颇为简略,通过对其他恩倖记载的对比可知,凡是记载恩倖父辈的人,均对其出身或者官制有所提及,唯独对寇猛仅有“祖父平城”四字没有其官爵的记录,而且整篇传记也未见对寇猛族人的任何记载,可见寇猛家世在当时并不显赫。本传提到寇猛发迹后,“微荣弟侄”,说明寇猛在当地的确是有家族的,但本传中并未有相关人物,可见该支寇氏已经湮没无闻,到了魏收所在的北齐,关于寇猛及其家世的史料已经很少,这点可以从对寇猛的籍贯记载看出来。在《魏书》中,魏收非常注重对人物籍贯的记载,如同入《恩倖传》的“王叡,字洛诚,自云太原晋阳人也”墓志中对寇猛身世极具价值的史料是载其家为上谷郡俎阳县都乡孝里。关于俎阳的记载,《魏书》只有一处,张衮之子张太“平西将军、荆州刺史、俎阳侯”垂至上谷之沮阳,以太元二十一年死。校勘记指出:“沮”,各本作“俎”,《校注》:“俎阳当从《地理志》作沮阳。”按《御览》一二五引《后燕录》、《通志》一九一并同《载记》,《通鉴》一○八则作“沮阳”。“沮”“俎”音近,当时通用,但本名当作“沮”,今据改。后来史书写作俎阳都是依据《地理志》,但是在引用时有时作沮,有时作俎,《书苑菁华校注》卷六“魏土地记云俎阳县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关于寇氏,在北朝最为著名的当属寇谦之这一支,上谷寇氏成为世家大族也是因为这一支的缘故。寇谦之兄寇赞在《魏书》有传,寇赞为上谷人,后迁至冯翊。寇赞第三子寇臻,寇臻墓志记载,“今实上谷昌平人,汉相威侯之裔”,其爵位为昌平子图1是北魏洛阳规划图,可以看出邙山在洛阳城北。早期白马寺的位置大体在今白马寺一带,白马寺的位置大体一致没变从墓志所载寇猛祖上的职官受比延、俟懃地河以及寇猛祖父名娄以及寇猛字吐真来看,寇氏有很大的胡族特点,不似汉族人。许福谦认为“此志中寇猛之祖、父名及寇猛之字皆胡语之音译,故颇疑寇猛原系胡人之入居上谷者,后附姓寇氏”寇猛的曾祖名真,以真为名虽然在汉族名字中也常有,如曹操的族子曹真、东晋曾任豫州刺史的袁真,但真字为北族人姓名在《魏书》中尤其常见,如高凉王乐真、南阳王伏真、中山王托真、慕容元真、尉古真、元处真、吐贺真、长孙真、穆伏真、陆真、封窦真、力真、万安国祖父真等。寇猛祖父名字娄极少见于汉族人名字,但北族中常用以作为人名、国名、姓氏。娄字作为人名见于《魏书》记载的有“刘尼,代人也。本姓独孤氏……父娄”另外,孝文帝改革姓氏也的确有胡族姓氏改为寇氏,“若口引氏,后改为寇氏”根据墓志记载,寇猛死于正始三年(公元506年),其年三十七岁,则其应出生于皇兴四年(公元470年)。孝文帝从太和二十年(公元496年)开始改姓氏,此时寇猛二十七岁,而寇猛为燕州大中正是在宣武帝时,已经三十多岁了。正是因为他此前一直生活在胡族环境中,对汉族世家大族了解甚少,所以才出现不能甄别士庶的现象,而该现象本身也是寇猛身世为胡族的明证。至于墓志中提到与寇猛家族联姻的高氏诸人并不见于史书所载,很可能是冒入,毕竟在当时攀附大族是很常见的事,包括寇猛本人就是打着上谷寇氏的名号而成为燕州大中正的。从寇猛的家世及其本人的经历来看,寇猛的家世并不显赫,至少到了寇猛的时候已经很衰微。按照本传的记载,寇猛“少以姿干充虎贲”,并不是因其祖父或者父亲的高官显位而进入宫廷的。魏收对其记载极其简单也说明其本人及所在的家族并无显著的地方,已被人忘却。寇猛发迹后“微荣弟侄”更说明该支寇氏的地位不高,只能依靠一个恩倖来给家族带来荣耀。无论是本传还是墓志,均未记载寇猛有爵位,这点足以证明寇猛家世寒微。通过墓志的记载确定了寇猛来自沮阳,而其他与寇猛处于同一支的族人目前尚未见于史书记载,或许是已冒入昌平寇氏。至于寇猛家于沮阳,可能是之前就居住于此,也可能是之后迁过去的,如元叉叔父罗侯,“迁洛之际,以坟陵在北,遂家于燕州之昌平郡”,寇猛的情况也可能与罗侯一样。总之,可以确定寇猛是南迁至洛阳的代北人。关于寇猛何时进入宫廷,本传和碑刻都没有记载,但是从其进入宫廷初期所担任的虎贲这一职务可知,寇猛很可能是太和二十年(公元496年)即当其二十七岁时进入宫廷的,该年“冬十月戊戌,以代迁之士皆为羽林、虎贲”寇猛虽然被孝文帝废弃不用,但是不久宣武帝即位,寇猛再次受到重用,并且在官场扶摇直上,“为千牛备身,历转遂至武卫将军。出入禁中,无所拘忌”。寇猛无才无德、外强中干,如此深受宣武帝信赖令人匪夷所思。但结合宣武帝时期的政治斗争就合情合理了。孝文帝临死之前,给宣武帝安排了辅政大臣元禧、元详、王肃、元嘉、元澄、宋弁,其中宋弁先于孝文帝死,但孝文帝因在南征途中而不知情。孝文帝生前曾对首辅元禧说过与刘备临死托孤之言“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刚刚即位的宣武帝并无实权,但他并不甘于大权旁落,于是极力拼凑自己的势力集团,这个集团的主要人物即是宣武帝身边的近侍。在即位的第三年,即景明二年(公元501年),宣武帝通过政变的方式解除了辅政大臣的权力,开始亲政。在此次政变中,这些近侍发挥了重要作用。史载:“(于烈)乃将直阁已下六十余人,宣旨召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北海王祥,卫送至于帝前。诸公各稽首归政。”虽然开始亲政,但宣武帝所面临的威胁并未全面解除,不久便爆发了咸阳王元禧谋叛事件。在这次事件中,宣武帝身边侍臣有参与其中者:太尉、咸阳王禧谋反,世宗驰入华林。时直阁中有同禧谋,皆在从限。及禧平,帝顾谓朝臣曰:“直阁半为逆党,非至忠者安能不预此谋?”直寝符承祖、薛魏孙与禧通谋,是日,帝寝于浮图之阴,魏孙欲弑帝,承祖曰:“吾闻杀天子者身当病癞。”魏孙乃止。俄而帝寤,集始亦至。帝左右皆四出逐禽,直卫无几,仓猝不知所出。”直阁属于宫廷最重要的禁卫武官,有众多的直阁支持,正是咸阳王元禧敢于发动叛乱而与宣武帝一试高下的根本所在。即使平定元禧叛乱后,宣武帝也并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掉以轻心,在外戚高肇的蛊惑下将对其有保护之功的于忠调离洛阳后很快后悔,马上将其追回,在诏书中写道:“自比股肱褫落,心膂无寄。方任虽重,比此为轻。故辍兹外任,委以内务。当勤夙无怠,称朕所寄也。”通过对宣武帝前期政治斗争的情况分析可知,寇猛的角色是在激烈的宫廷斗争中被宣武帝当做爪牙安排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寇猛威武雄壮的体魄在极有可能爆发武力冲突的情况下能及时保护皇帝免受侵害。正因如此,寇猛所担任的千牛备身、武卫将军都是守卫宫廷的官职。特殊的机遇造就了出身平平、外强中干、本应寂寂无闻的寇猛在宣武帝朝廷飞扬跋扈,“出入禁中,无所拘忌”。虽然寇猛打着上谷寇氏的旗号当上了燕州大中正,但却不能甄别士庶。在物质上,寇猛发迹后疯狂敛财,“宅宇高华,妾隶充溢”,过着花天酒地、荒淫糜烂的生活,一副典型的暴发户形象。寇猛死得很突然,无论是正史还是墓志均未记载其死因,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因公殉职,不然墓志中不会对此只字不提。合理的推测就是因为奢靡的生活,使原本身体素质很好、生活富足的他在三十七岁便早早去世了。结论通过对寇猛本传和墓志的考察,我们可以得出寇猛族属为代北鲜卑,由若口引氏改姓寇氏,其家于上谷沮阳,很可能是后来迁过去的。若口引氏本为鲜卑一大姓,但是改姓后渐渐销声匿迹,太武帝时的寇提是见于孝文帝改姓之前最有可能的若口引氏人。《魏书》对寇猛的记载含糊其辞,经过对其墓志的考证,基本可以确认寇猛本人是胡族人。由于寇猛文化水平低下、目光短浅,发迹后虽然当上燕州大中正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