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货物贸易发展趋势

近年来，面对日趋复杂的国际时局，中欧货物贸易依然保持总体增长态势，表现出较强的韧性和抗压性。作为全球两大力量、两大市场和两大经济体，长期以来，中国与欧盟一直保持稳定良好的经贸关系，双边经贸合作日趋紧密，经贸关系成为中欧双边关系的压舱石和稳定器。然而，当前中欧关系面临多方面挑战，欧盟对华战略发生重大转变，中欧经贸合作进一步拓展的难度有所加大。中欧经济互补性较强，合则两利的共识深获双方赞同认可，总体上仍呈现合作大于分歧的向好态势。面对不确定性增加的国际环境，中欧双方均应加强沟通，推行更具建设性的政治外交政策，努力开创中欧关系新局面，为双边加深经贸合作创造更为有利的政治条件。中欧货物贸易发展基本现状一段时间以来，尤其是中国入世之后，中欧日益互为重要贸易伙伴。据中国贸促会研究院《欧盟营商环境报告2022/2023》，2022年中国为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第一大进口来源地、第二大出口市场；欧盟是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第二大出口市场和第二大进口来源地。1.中欧货物贸易规模与差额近五年来，面对日趋复杂的国际时局，中欧货物贸易依然保持总体增长态势，仅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双边货物贸易额略有下滑，其余年份均实现增长，说明中欧经贸关系具有强大韧性和抗压性（见图1）。具体来看，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数据，2018-2022年中欧货物贸易总额由6821.6亿美元增长至8473.2亿美元；出口由4086.3亿美元增长至5619.7亿美元，增长了0.37个百分点；进口由2735.3亿美元增长至2853.5亿美元，增加了0.04个百分点。可见，中欧货物出口增量大于进口增量，出口是拉动中欧货物贸易整体增长的主要动力，也是导致中国对欧盟货物贸易顺差呈扩大趋势的主要原因。2018-2022年中国对欧盟顺差额由1351亿美元扩大到2766.1亿美元，增加了2倍多。2.中欧货物贸易增速波动中欧经济互补性强，具有巨大的潜在增长空间。面对中美贸易摩擦，2019年中欧货物贸易总额实现同比增速为3.4%，出口同比增长4.8%，进口同比增长1.1%。出口增长幅度大于整体和进口，说明中欧贸易具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爆发，全球供应链遭受重挫。受此影响，当年中欧货物贸易总额下降7.9%，出口同比下降8.8%，进口同比下降6.5%，出口下降幅度大于整体与进2021年，新冠疫情继续肆虐全球，中国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发展取得成效，国内产业链保持良性运转引发转单效应，吸引了部分疫情严重地区的外贸订单，推动我国外贸逆势增长。在此背景下，2021年中欧货物贸易总额增长27.5%，出口同比增长32.6%，进口同比增长19.8%。当然，2021年中欧货物贸易高增速也是在2020年新冠疫情下低基数基础上获得的。2022年，中国在部分城市和地区实施严格的疫情防控政策，对我国外贸包括中欧贸易在内造成很大影响。2022年中欧货物贸易增速回落，货物贸易总额增长2.3%，出口同比增长8.4%，进口下降7.9%（见图2）。3.中欧货物贸易占比分析中欧贸易一直在我国对外贸易中占据重要地位，但自中美贸易关税战以来，中欧货物贸易在我国货物贸易中的地位发生略微变化。具体来看，如图3所示，欧盟仍然是我国重要的贸易伙伴，但图1中欧双边货物贸易规模及差额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2018-2022年，中欧货物贸易占我国对外贸易的比重略微下降，由14.76%降至13.43%，而且自2019年以来，中欧货物贸易占比连年下降。在货物出口方面，同期中国对欧盟出口占比有所下降，由2018年的16.43%下降为15.64%，但下降幅度小于整体，而且2020-2022年呈缓步上升趋势，说明中国对欧盟货物出口的韧性较大。在货物进口方面，同期中国对欧盟进口占比由12.8%下降至10.5%，下降幅度大于进出口和出口，而且自2019年以来，与整体一样呈下降趋势。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发现，中欧货物贸易在我国货物贸易整体中的地位小幅下降主要是由进口侧引起的。另外，2019年是近五年中欧货物贸易占比最高的一年，从侧面说明了世纪疫情和国际关系产生的不利影响。中欧贸易面临的问题与挑战经贸发展需要稳定良好的双边关系，否则合作基础会受到侵蚀。当前，中欧经贸合作正处于双边关系不确定性影响之下，中欧关系波动对中欧贸易正常发展产生不利影响。中欧贸易最大的干扰因子可能不是来自经贸领域本身，而是来源于诸如地缘政治、国家安全等非经济领域。1.中欧双方政治分歧短期内难以弭合2019年3月，《欧盟－中国战略展望》（EU-ChinaStrategicOutlook）将中国定位为共同领域的合作者、经济方面的竞争者与治理的体制性对手，标志着中欧关系发生重大转变。2022年3月，欧盟首份防务白皮书《战略指南针》重申了欧盟对华“三个定位”战略方针。目前来看，导致中欧双方政治冲突的潜在因素依然存在并呈强化态势。在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上，欧盟与美国具有共同的利益关切，对华立场基本一致。上海欧洲学会《欧洲对华政策报告2022》指出，欧洲的对华政策立场在2022年变得与美国的对华政策具有越来越大的相似性。近年来，欧盟及其主要成员国家先后推出各自版本的“印太战略”，强调了欧盟对印太地缘政治的域外介入，根本目的在于平衡中国在“印太”地区经济和政治影响力。俄乌冲突导致欧美同盟关系得到强化并激活了北约，中欧关系某种程度上被俄乌冲突绑架。2023年1月，欧盟和北约发表近5年来首份联合声明，称双方希望加强合作以应对中国等国构成的“安全威胁和挑战”。此外，中欧在涉疆、涉台议题上分歧较大。据澎湃新闻网报道，2022年9月14日，欧盟委员会通过了一份名为“强迫劳动禁令”的草案（全称“关于禁止在欧盟市场使用强迫劳动制造的产品的法规提案”），建议欧盟采取措施禁止在欧盟市场上使用强迫劳动制造的产品。这一经贸政治化做法导致涉疆产品被人为排挤出欧盟市场，对中国新疆地区产品及产业造成不公平待遇，有违背WTO非歧视原则。受俄乌冲突影响，欧盟及其成员国部分政府官员不顾中国反应窜访中国台湾，导致中欧关系时而受此牵连而剑拔弩张。2.全球产业链重构对中欧产业链稳定造成不利影响新冠疫情的爆发凸显了全球经济对中国的依赖，而这也引起了欧盟对全球化的新一轮反思。中国贸促会研究院《欧盟营商环境报告2022/2023》指出，2022年欧盟保护主义加码，出现“脱钩断链”和“集团贸易”的消极倾向。新冠疫情暴发高峰期，防疫医疗物资供应中断深刻暴露出过度依赖可能导致的巨大安全危机。新冠疫情严重打乱了全球供应链，造成工厂停工、物流受阻、航班熔断等负面影响。为防止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引发重大损失，欧美跨国公司在追求供应链效率的同时对安全、韧性与弹性等目标更为关注，从而增加供应链备份名单，在条件允许范围内尽力推行多元化战略，引发全球产业链重构。欧盟部分产业如汽车、光伏、医疗等对中国零部件、中间品依赖较大，防疫政策导致供应不及时，引发欧盟对产业链安全的高度关注。欧盟相关政策部门认为，对中国产业链的依赖是一种“战略脆弱性”。俄乌冲突进一步增强了欧盟过度依赖造成的切肤之痛，欧盟推动产业链多元化的决心进一步加强。欧盟产业链多元化战略不仅要解决过度依赖俄罗斯能源的问题，同时也要解决部分产业链过度依赖中国的问题，尤其是要解决关键科技产品与关键原材料过度依赖问题。欧盟“印太战略”提出，要同日本、印度、澳大利亚、中国台湾加强经贸合作关系。在全球产业链重构过程中，部分欧美在华外资将部分产业链转移至东南亚、南亚地区，中欧产业链合作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在国际局势日趋严峻的背景下，产业链转移有可能继续发生。2023年5月在日本广岛召开的G7峰会发表声明提出，减少重要供应链对中国过度依赖，加强与包括东盟在内的本地区伙伴的合作。3.中国传统比较优势趋于减弱同时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尚未成型由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面临梗阻及劳动力成本上升，导致我国产业国际化竞争局势面临两头受堵的困境。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通过发展低成本劳动密集型产业获得快速发展，但由于国内劳动力成本不断上升，再加上“二代农民工”和年轻新一化对制造业工作岗位存在心理“排斥”，导致中国劳动密集型出口部门优势快速弱化，继续发展低成本产业的优势或竞争力已明显减弱，已无法与更具成本优势的中低收入国家竞争。越南、印度等新兴市场国家凭借更为低廉的人工成本，加快承接国际制造业转移，不断挤占我国传统加工贸易市场。同时，由于长期依赖低成本产业，创新能力的培育被忽视，导致高科技产业竞争力不强，从而也无法与高收入国家竞争。另外，创新机制落后、能力偏弱及环境不佳导致我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面临困境，导致全球价值链爬升难度较大。在高、低产业发展都受困局面下，我国很多产业被卡在高不成、低不就的中间尴尬地带，面临“两头挤压”的困境。在外部形势日趋激化的叠加下，我国外贸形势面临越来越多的压力。中欧贸易前景展望一个稳定而健康的中欧关系对中国而言至关重要。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建设都离不开对外开放。作为我国重要的战略伙伴，欧盟是我国发展大国外交、对外开放、开展经贸科技合作的重要对象。1.中欧经贸合作的政治基础依然存在2022年，中国与英国、德国、荷兰、希腊等部分欧盟国家建交50周年，与这些国家的双边关系历经多年发展取得长足进步，为中欧关系的整体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虽然，中欧关系面临一些挑战与分歧，但中欧政治关系依然得到两边的努力维持。欧洲主要力量包括德国和法国维持着务实对华政策立场，尽管这些国家内部存在不同的对华主张。2022年11月，德国总理舒尔茨带领庞大商务团开展就任以来首次访华并，在与习近平主席会晤时表达了继续深化经贸合作的意愿。在国内反对浪潮叠起之际，舒尔茨力排众议支持中资企业参股汉堡港码头。2023年4月，法国总统马克龙时隔3年多再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同样率领庞大代表团访华，希望同中方加强合作，促进人文交流。上海欧洲学会《欧洲对华政策报告2022》认为，尽管欧盟的对华政策依然会持续调整，甚至在某些方面对中国可能更加苛刻和具有敌意，但相信未来中欧关系会在各种挑战中继续发展。2.努力维护中欧关系大局、加强经贸往来当前，欧盟对华“合作、竞争、对抗”的战略定位已经成型，但这三个定位的排序仍处于微幅变动之中，这取决于中欧双方接下来的政策举动。短期内，中欧关系回到过去“正常状态”的可能性较小，但欧盟对与中国开展经贸合作的期待仍很坚定。在俄乌冲突导致欧盟面临能源危机之际，欧盟与中国的贸易往来和投资互动可以有效缓解欧盟自身的经济困境。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市场规模与产业链配套也是欧盟企业所青睐的。欧盟对中国在俄乌冲突上发挥积极作用仍持开放态度。为维护良性的中欧关系，在无法左右外部因素的情形下，适当调整身段可能会起到柳暗花明的作用。上海欧洲学会《欧洲对华政策报告2022》指出，中国因素自身也是影响欧盟对华政策的一个重要原因，正如德国总理舒尔茨在访华前公开发言所指出的，“随着中国发生变化，我们同中国打交道的方式也必然发生变化”。近几年，中国在处理中美关系、防控新冠疫情、调整国内经济政策等方面引起很大的国际关注，导致欧盟对中国市场的信心预判和风险认知发生一定变化，欧盟对华政策必然将这些变化纳入考量范围并做出相应调整。事实上，欧盟对华政策取向受到中国自身政策选择的影响。因此，中国在处理中欧关系时并不一定完全处于被动应对状态，而是完全可以主动作为，在维护自身主权利益时，也要注重对现代化外交理念与方式的高超把握与运用，避免陷入无谓的口舌之争。3.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近几年，欧盟商会的《欧盟企业在华建议书》反复提及中国与欧盟之间存在的不对等开放问题，并对欧盟企业在华遭遇不公平竞争提出担忧。当今世界，原先以消减关税和通关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