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与听觉听觉维度

视觉与听觉听觉维度

听“学术意义”是什么意思？声音和专注于倾听不仅是高度关注声音和声音的，也是对我来说有一些特定的“信仰”的补充，这些人扰乱了我倾听“物质享乐”的意图。故而,最初的倾听不可避免地都尚未得以完全显存[existentialized],它们只是出现在初步的逼近中[approximations]。倾听始于普通的事物,用最接近的方式进入未听到的。在此过程中,那些务必要超越的信念渐渐得以解构。我们假定在景象和声音之间存在着一些重要的反差;于是就在这默认的感官原子主义[sensoryatomism]的普遍信念之中,我们抽象地逼近景象和声音两个维度的不同之处。1我们把这两个维度相比地进行“配对”。首先,我们运用一个假设的、抽象的对映[mapping],就是出现在持固有信念的普通经验中的对映。假定现在要对经验中两个“区别明显”的维度进行“配对”,我要留意所见到的和所听到的,以便搞清楚这两个维度在哪个方面不同并相互比较、在哪些方面它们各自的“形态”出现分歧,以及在哪些方面“重叠”。我重新(这次是在想象里)回到我的视觉和听觉体验中,并对接近的视觉和听觉可能性作一种自由联想,这些可能性还没有被仔细检验,它们浮游在一种游戏性的空想中。我面前摆着一盒子的回形针。我把它们置于我视野的正中。它们的形状、光泽、静止都是清晰而明确的。然而,当我将它们的外观和听觉方面的问题组配对时,我立即发现它们是“静默”的[mute]。我揣摩反思着记忆中哲学史里致力于探讨“实物”[materialobjects]及其多样属性的那些累累书页,也反思着那个吸引了众多哲学家关注的餐桌、书桌和椅子的“世界”:“静物之域”[therealmofmuteobjects]。而这些就是一种视觉主义形上学的默认标准吗?因为对于那些处在清晰而明确视域中心的固定静默的物体,“谓语陈述”的任务似乎轻松而明确。各种特征轻松地附着于这些实物上。一只苍蝇突然落在放回形针的那张桌子旁的墙上,苍蝇开始往墙上爬。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我去拍打它。它迅速逃开,对眼睛来说几乎太迅速了,然后飞到不知哪儿去了。这里,一个移动的、活跃的存在[being]在视觉“世界”之中。由于苍蝇移动的、活跃的外表,物体的另一个层次或结构关系得以显现。我们看到的这个存在是活跃的,且以运动为特征。运动属于动词。他走动、他飞行、他逃走。这些不是完全正确意义上的属性,而是活动。哪些人是这只苍蝇的“形上学家”?我揣测地回忆那些“过程”和运动的传统,这些传统会质疑固定静默物体的支配地位,并在动态中看到一幅世界的画面。动词比谓语更加被肯定。但是那些静默形上学家们[metaphysiciansofmuteness]也许会作出回应,他们首先指出这移动的存在其出现是以不动物体为背景的,这只苍蝇是一个非连续性的出现,动态是偶然“添加”到不动物体层面上的。这苍蝇的飞行蚀刻在稳定性上,同时,芝诺的飞矢,如果全程都是飞速前行的话,也一定是以稳定背景为其终极基础。当时间原子化,甚至动态也可被“简化”[reduced]为谓语陈述。那么声音又如何?静物处于声音的界限“之外”。寂静是声音的界限[Silenceisthehorizonofsound],而静物寂静地在场[silentlypresent]。寂静似乎起初是通过一个视觉的范畴得以显示。但是通过苍蝇和动态的入场,一个嗡嗡的声音呈现出来了,同样,芝诺之箭,尽管存在悖论,还是飕飕地发声。不管是有生命的存在还是无生命的存在,动态和声音,一旦配对,就彼此相连。“从视觉主义的角度”[visualistically],声音和移动的存在是有“重叠”之处的。有了声音,某种现场活力也同时更多采地呈现出来。我在巴黎首次走进巴黎圣母院大教堂。它的空旷以及高拱形的幽暗内部令人生敬,不过它昭示着一种纪念性[monumentality]。它像个幽灵,提醒着人们一段早已过往的文明,它失声的墙壁只是回响着无数游客来往穿梭的脚步声。稍后我回到大教堂,里面正在颂唱着大弥撒:突然那些静默的墙壁回响着、反复回响着,歌声萦绕着整个大教堂。它的灵魂瞬间回归,那静默的过往见证再一次返回,在当下的仪式中获得生命。在此景象和声音这两个“领域”[regions]组成配对,“合成”[synthesize]了戏剧性的丰富。然而景象和声音有“部分重叠”时,静物之域里还是景象“过剩”[excess]于声音。那么有没有一个可类比的区域,在那儿倾听是“超越”[exceeds]观看,景象无法进入的“部分重叠”之外的区域?并且就像寂静是声音的界限那样,能提供一条找寻视觉界限的线索呢?我走在一条黑暗的乡间小道上,勉强辨认出这条路模糊不清的轮廓。摸索前进中,我敏锐地觉察到所有的声音。突然我听到猫头鹰的尖叫,夜色似乎使叫声更加凄厉,刹那间,我浑身战栗。但是我看不见正在捕其昼伏夜出的猎物的那只鸟。在黑暗中我更加意识到声音,在我目不能视的时候它的在场性更加戏剧化。可是夜晚不是景象的界限,狄俄尼索斯也不是阿波罗的极限。日光之下我独自站在一个小山顶上,俯察着山下暴风中的景色。我听到风的啸鸣,感到它的寒意,可是我无法看到它的飞舞盘旋,尽管它不可见的在场包围着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地看,我都无法看见风,不可见的事物是景象的界限[theinvisibleisthehorizonofsight]。探究听觉同时也是探究不可见的事物。倾听使不可见事物在场,类似于视域里静默事物的在场。什么样的形上学属于倾听,属于不可见事物?它也是属于赫拉克利特吗?他第一个提出视觉优先的,但他同时也说,“不要听我的,要聆听逻各斯,认知万事万物终归于一,是为明智。”2在静物之域以外,这样的哲学可能吗?或者说,这样的哲学能否为甚至静默也找到一种声音表达方式?风的不可见性很有寓意。风为何物?它与动态同属于动词的领域。风因其效果而“可见”,还不是动词,它可见的存在是它经过时留下的痕迹。通过如此游戏性的联想,我们揭示了什么?在最初的逼近中,把两个没有交集的“领域”投映在一张图上看来是可能的,通过比较就能发现,它们有着各自不同的边界和界限。在景象“领域”有个视觉场,现在我们可以说其特征是被它开放的界限所“包围”,这个界限限制了视觉,并且保持“不被见到”。这样的场可以作图表示(图2.1)。在此图中,这个封闭的圆就是存在的视觉场,在这个存在场中有可以被经验的巨量实体集。虽然这些实体以非常复杂的方式展现自身,在逼近的抽象化过程中,我们注意到只有一些实体是稳定的(x),在普通经验中通常是静默的,还有一些(—y—)是移动的,常常“伴随着”声音。在这实际可见的存在场之外,存在着可称为不可见性的界限。同时可以用一个类似的图来表示一个各种声音在场的“领域”(图2.2)。尽管一旦我们离开这个逼近听觉场[theauditoryfield]的“形状”就需要加以界定。在第一次逼近的范围之内,我们注意到听觉场包含了一系列的听觉存在,而它们却不和那些视觉场的存在完美重叠。有些声音“伴随”着移动的物体或存在(—y—),但也有一些声音并不匹配任何可见的存在(一z—)。基于所有声音都同时是“事件”这点而言,这些声音,在第一次逼近内,都可能被认为是“移动的”。同样,这里有一个界限,特点是在配对时是一个寂静的界限,它“包围”着听觉存在场。在初次的逼近中,我们也可以把两个“领域”联系起来,并且辨别每个“领域”各自所有的那些重叠的特征和非重叠的特征。这样的“差别”[difference]可以作图表示(图2.3)。在这个表示景象和声音重叠和非重叠“领域”的图中,我们注意到对一个“领域”也许是界限[horizonal](或者不存在)的,对另一个来说就是存在。因而,一边是静物(x)的区域似乎对听觉经验封闭,因为这些物体处于寂静中,而另一边在听觉经验中不可见的那些声音(—z—)对于耳朵是存在的,但对眼睛却是不存在的。同时,也有些存在是“合成了”的(—y—),或者说对两种“感觉”或“领域”都是存在的。这种配对,当重回到有关“感觉”的“形上学”这种空想中来时,再一次揭示了主导的视觉主义传统展现自身的方法。如果我们假设任何一个有价值的形上学都必须至少是全面的,那么一个完全是视觉主义的形上学就必须想出办法来解释、并且在它对世界的描述中包括所有那些不可见的事件,这些事件在此层面上似乎超越了视觉的界限范围,但无论如何都存在于经验之中。有几个方法可以做到这点。首先,可以创建某种阐释学策略,通过两个“领域”持续不断的逼近,从功能上让不可见事物变为可见。这意味着一个“领域”需要某种“转译”[translation]变成符合另一个优先“领域”的术语。这样的做法就是应用形上学[theappliedmetaphysics]的一个秘密,常见于声音科学。从物理学意义上来说,声音被认为是一种波动现象。其波动的特征被各类仪器“转化”为各种各样的视觉形式,它们是科学研究的延展体现。人的声音被“转译”为示波器上的视觉模式;残响对映成莫尔条纹[MoirePatterns];甚至回声定位[echo-location]在实际运用中都是在雷达屏幕上用可见物标出;把不可见事物制作成或“转译成”可见事物是理解声音物理学的标准路径。在声音科学里,这种转译让声音变得可以测量,而测量主要就是把事物的属性空间化为可见的量。但是在日常经验中,人们常认为声音有着类似的角色。声音经常被当做是最终视觉满足的早期线索。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定位未见的实体。树林里的观鸟者往往是首先听到他的鸟声,然后再寻找那只鸟,最后以双筒望远镜定位鸟的具体位置。正在挂画的人如果平头钉掉落了,会知道循着它滚到钢琴下的声音去找。尽管不是所有的声音都能引出一个视觉的存在,比如在无线电天文学的极端例子中它能导出一颗我们永远无法看到的未知“暗星”的存在,但是从声音到景象这一熟悉的动作还是很明显的。从听到的(且未见到的)到见到的这一运动方向引出了一个对应的问题。是不是可见世界里的每一个事件都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寂静得以发声,最极端的就是寂静物件的有声存在[presence]?是不是所有事物,当彻底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