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股东查阅权的行使及正当目的限制

公司股东查阅权的行使及正当目的限制陶俊峰;张玉恒【摘要】Inmoderncompanies,theseparationoftheinvestor1sownershipfromthemanagementleadtothesituationthatthecompanyismanagedbythemanagersinsteadoftheshareholders,andinvestorhavenoknowledgeofthecompany1sdailyoperations.Soasymmetricinformationcomesintobeing,whichresultsintensionsbetweenshareholdersandmanagers.Besides,shareholders1inspectionrightstemsfromitsmembership,soitistheindividualrightthatshareholdersshouldhave.Inspectionright,astherightforshareholdertopariticipateinthemanagementandachievethebusinesspurposes,meansshareholders1righttoknowaboutthecompany1ssituation.Inthisthree-partyinterestsgameamongshareholders,companies,andmanagers,howtochooseanddesignthequeryrightsysteminordertoobtaintheequilibriumisaproblemwhichwehavetothinkabout.%现代公司所具有的投资者的所有权与经营管理权的分离，形成了股东将公司交由管理者进行经营管理，而自己对公司的日常运作毫不知情，因而就产生了信息不对称的情形。这种信息不对称往往造成了股东和管理者之间的紧张关系。股东的查询权源于其成员资格,因此它是股东应有的个人权利。查询权作为股东参与管理、实现企业经营目的权利，是指股东了解公司情况的权利。在股东和公司以及管理者三方的利益博弈往返之间，股东查阅权制度的选择设计如何能够求得均衡,这是不得不去探究的问题。【期刊名称】《兰州工业学院学报》【年(卷)，期】2011(018)004【总页数】5页(P70-74)【关键词】股东查阅权;正当目的;限制【作者】陶俊峰涨玉恒【作者单位】黄河科技学院党委组织部，河南郑州450006浦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江苏南京210024【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D912.29现代公司的特点就在于股东一方面享受着迅速积累大量资本的优越性，同时又不得不将公司资产的日常管理与决策权委托给具有专业技能的管理者。这就产生了典型的委托、代理关系，管理者作为股东的代理人，按照契约应该追求股东财富的最大化。〃股东承担着资本风险，但对公司的经营活动只能进行有限的监控。”[1]现代公司所具有的这种投资者所有权与经营管理权分离的情况，使他们自己对公司的日常运作毫不知情，因而就产生了信息不对称的情形。这种信息的不对称往往造成了股东和管理者之间的紧张关系。这种对立的紧张关系随着新公司法的颁布施行逐渐得到释放，主要体现在近些年股东知情权的纠纷案件不断增多。在有限公司中，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东往往会利用那些非参与股东不熟悉公司的运作情况，从而侵吞他们的利益。而在股份公司中，控制股东则通常会操控董事会，或者拒绝向股东提供经营管理信息，或者向非控制股东提供虚假的财务报告及经营信息，从而侵害非控制股东的知情权，致使这些股东无法获取投资利益甚至被欺诈。因此股东如何行使查阅权，从而在维护自己正当利益的同时，又不会对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造成干扰，以至于不会危害到作为独立主体的公司本身所享有的利益，这就成为我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股东的查询权源于其成员资格，因此它是股东应有的个人权利。查询权作为股东参与管理、实现企业经营目的方面的权利，是指股东了解公司情况的权利。查询权是股东知情权的一部分。〃股东知情权作为一项工具性权利”[2]，是股东行使其他股权的基本前提，在整个股东权利体系中发挥救济性、辅助性作用。只有股东充分了解有关公司的重要情况，他们才能在股东大会上做出正确的决定。因此保障股东的查询权就成为立法的不可或缺的内容。1）股东查阅权行使的范围。2006年的新《公司法》第34条和第98条分别赋予了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以知情权，强化了对股东知情权的保障以更好地保护投资者权益的立法宗旨。第3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98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通过两相对比我们发现：有限公司股东和股份公司股东的查阅权限并不相同。前者包括查阅和复制，后者则没有复制的权利。关于股东查阅权限的不同，想必立法者在此也是基于一定的现实考虑。有限公司相比较股份公司来说，其具有更浓厚的人合性色彩，有限公司中的非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东往往要比股份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中那些非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东更加关心公司事务，因为有限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与股东利益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因此有限公司股东利用查阅权企图危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性要小一些，所以立法赋予有限公司股东相对较大的权限。两项规定都对查阅对象的范围做出了限定，包括公司章程、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三会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股份公司的股东名册等。相比较美国法而言，此范围则相对较窄。美国法股东查阅权的范围不仅包括记录和文件，还允许股东查阅“记录、账簿、收据、凭证、账单和其他一切证明公司财务状况的文件”，甚至包括公司章程、总经理通信等有助于保障股东在公司中的投资利益与履行股东职责的各种信息。对于此范围规定，有的认为我国立法应该只是一种宣示性的规定[3]，依据中“法无明文规定即自由”的原则来看，公司法并没有明确规定股东不能查阅哪些文件。确实由于该规定作出的肯定性的列举方式，让人不免产生疑问，即股东对此列举范围之外的信息文件是否有权查阅。目前关于股东查阅对象的立法模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概括式的，典型的如美国;第二种是列举式，其中又分为分散列举和集中列举。前者如日本和韩国，后者有澳门。第三种是兼采概括式与列举式。德国法在股份公司采用分散列举式，查阅对象包括股东名册、年度决算、情况报告、监事会报告和董事会关于使用结算盈余的建议以及公司的企业内部协议;在有限公司采用概括式，〃董事应不迟延地应任何一名股东请求告知公司事务并许可查阅账簿和文件”。我国公司法采取的则是集中列举式的规定。但是我国公司法列举的范围显然过于简单而且有限，造成了司法实践的不便，也即上述立法让人产生的疑问。不过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也多倾向于对股东查阅权的客体范围作扩大解释。而〃无论从比较法视角还是从查阅权的立法目的看，还是从我国保护少数股东权利的现实需求出发，适用扩张性司法解释立场都是必要的。”[4]笔者以为，目前司法实践的主流是扩大股东查阅权的范围，甚至远远地走在了立法变革的前面。这种做法是值得保护的。这个主流的表现是法官往往基于利益平衡的考虑，对股东的查阅动机、查阅方式等权利行使过程中的一些问题进行认真察知，而不是直接判定哪些内容股东可查阅，哪些内容股东无权知晓。这表明法官在司法实践过程中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拓展对股东知情权范围的保护，而不仅限于公司法规定的那些情形。2）股东查阅权行使的方式及程序。新《合同法》第34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根据股东所享有的查阅权程度的不同，可将股东查阅权分为绝对查阅权及相对查阅权。针对前述两种查阅权，我国公司法对股东行使权利的方式作出了不同的规定。绝对查阅权。绝对查阅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身份而享有的、无权利行使限制的查阅权。根据规定，股东对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享有绝对查阅权。对于股东享有绝对查阅权的资料，股东可以在无需说明查阅理由的情况下，书面或口头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查阅股东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相对查阅权。相对查阅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身份而享有的、权利行使受到一定限制的查阅权。根据规定，股东对公司会计账簿享有相对查阅权。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是，股东必须先向公司提交述明查阅目的的申请并被公司（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拒绝。因此，股东会计账簿查阅权的行使程序可以分为以下三步:第一步，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其查阅的具体目的和查阅的范围;第二步，公司在收到股东的书面申请后15日内，对其查阅的具体目的进行审查，如果不能证明其存在不正当的目的，应当同意股东的查阅请求，同时根据公司经营活动和会计处理的情况及时安排时间和地点由股东查阅有关账簿;第三步，股东在指定地点和时间对有关会计账簿进行查阅。股东在行使账簿查阅权时，是否可以对有关账簿进行摘抄或复制?是否可以对有关文件进行誊写或复制?我国合同法在此问题上没有明确的规定。笔者认为，参照国外的立法，同时为实现账簿查阅权的目的，不仅应当允许股东查阅账簿文件，也应当允许股东摘抄或复制有关的账簿文件。因为让不具备财务会计和经营管理知识的股东面对数量众多的资料，仅允许其查阅相关文件所带来的不便是明显的，它无法使股东更全面、准确了解、掌握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因此资料复制权对于公司股东显得十分必要，它可以借助专业人员的帮助及业余更多时间的研究，全面洞悉公司的经营情况，从而为股东行使知情权提供更充分的法律保障。3）股东查阅权的司法救济。新《公司法》第34条第2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该条规定为股东寻求司法救济提供了法律依据，但是对公司的异议权、公司的信息回复期限均没有规定。同样该条内容也并没有对股东查阅权的司法保护提供具体的操作规定，而司法实践中诸多案例则凸显了具体操作规定缺失所带来的股东查阅权的司法救济的困境。比如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像股东查阅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决议是否应以正当目的为必要，如何界定股东查阅请求是否怀有正当目的并无具体的操作规定。〃而依据我国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显然股东无法通过实现知情权收集证据。"[5]关于查阅权司法救济问题，国内众多学者多有研究，笔者完全赞同刘俊海学者的观点，他认为当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股东行使账簿查阅权时，股东的救济途径有以下几点:一是向法院提起查阅请求之诉，由法院责令公司为股东提供特定的公司账簿；二是向公司账簿管理的负责人请求赔偿损失（含股东的诉讼费用）;三是在遇到重大、紧急事由时，可以申请法院对公司的账簿采取诉前或诉讼保全措施，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认许股东之请求[6]。在上述三条救济途径中，第一条途径不再螯述。第二条途径笔者认为管理账簿的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是公司的行为，其后果一般应由公司承担。在其行为具有造成受害人损失的过错的情况下，也可以依据我国《公司法》第153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直接追究公司账簿管理负责人对受害股东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三条途径中股东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这种保全既属于证据保全，也属于财产保全。因为在股东账簿查阅权诉讼中，账簿本身既是诉讼请求权的内容，同时也是在核定财产时重要的证物。上述公司法第34条第2款既是对股东行使查阅权提供司法保护的根据，同时也是对股东查阅权的限制。股东知情权的制度价值在于保障公司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的正当利益，但是任何权利皆有一定的边界。〃从几何的意义上说，如果某一个权利具有界限，那么这种界限的起点，正是对该权利进行保障的终点。”[7]查阅权是基于股东的成员资格而享有的天然权利，但是现代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具有自己独立的经济利益。因此，〃考虑到许多现代公司的庞大性和公司账册保管的复杂性，人们完全认识到，如果允许成千上万的股东毫无目的地查阅公司的各种记录，则公司的记录将不可能得到有效地保管，而且公司的正常商事活动也将根本不可能开展。”［8］而这将严重危及到公司作为一个法律主体所享有的独立利益，所以股东并不能恣意妄为。股东的权利并非绝对，而是应当受到限制的。各国立法在对股东知情权加以限制的时候，其中最常见、最主要的限制即是正当目的限制。这一限制要求股东在行使查阅权和信息获取权时必须是为了正当的目的。至于如何界定正当目的，各国立法各有不同，主要有两种立法模式。—是概括式。如美国的《示范公司法》，还有如我国台湾公司法第210条关于股东查阅权的目的限制以〃正当理由”概括之。这种立法方式只提出正当目的的原则要求，而具体标准则在实践中由法院来判断。虽然概括式是各国、各地区立法的主流模式，但目前还没有一个普世的〃正当目的”定义。因为一个普世的定义总是易固化且高度抽象化，所以难免带来适用的麻烦。而且普通法国家法官往往具有高度的自由裁量权，对于何为〃正当目的”留给法官作出解释，也符合他们的司法制度。二是列举式。即列举出构成正当目的的具体情形。典型的如《日本公司法》。列举式虽然比较具体，但它具有强烈的限定作用。列举，无论是肯定式列举还是否定式列举，都不能穷尽所有情况。一旦在实践中碰到超出所列范围的情形，则同样需要作出解释。我国公司法目前采取的是概括式立法。但是从该款规定也可以看出，我国的正当目的限制只限定在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时才有此要求。鉴于我国目前的概括式规定过于简单，应采取概括式和列举式并用的方法，在设立正当目的一般规定的同时，列举正当目的的若干情形和不正当目的的若干情形，提升公司法的可操作性［9］。同时还有一种不可忽略的情形。在实践中，有些股东行使查阅权的目的并不是单一的，而是既存在正当目的又存在不正当目的。对此，美国特拉华州法院认为只要有一个正当目的就可以允许。然而，〃既有正当目的又有不正当目的股东查阅账簿记录将被限制在可以达到其表明的正当目的的必要范围内”。而且“针对依据220条提起的诉讼，公司不能通过某些方法寻求回避提供账簿记录的义务，如对管理不善诉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怀疑，或者采取’白璧无瑕防御’即通过诉讼试图证明讼争的管理不善行为完全合理合法”。这些充分保护股东知情权的做法值得借鉴。查询权引起的利益冲突是公司法调整的最激烈的冲突之一。一方面股东只有通过了解公司情况才能获得公司信息，在股东大会上作出决定;另一方面，管理人员通常不愿向股东提供过多的信息以防止令人不悦的监督和将过多的信息泄露给公众。在大公司中尤其如此。〃在美国，第一批查询权的法律就是为了克服公司拒绝查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