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科学研究的要素

第三章科学研究的要素不同的研究类型，其研究的过程、方法及涉及的要素不尽相同，但最基本的成分如概念、定义、理论等是各类研究共有的。本章介绍科学研究的基本要素：概念、定义、变量、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以及理论。概念（构念）及其功能概念是思维的要素，是思维赖以进行的基础。概念是现实世界中物体、属性、关系、现象和过程在大脑中的表象。概念的外在形式是语言符号，即语词。语词是概念的外壳，概念是语词的内容，它们互为依存。然而我们脑子里的有些概念，却并不一定有表达它们的语词。科学研究中的概念是指那些可以用语词表达的概念。正如动植物的分类有门、纲、科、目、属、种不同层次，概念的抽象程度有不同。有些概念表达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体，另一些则表述高度抽象的属性和关系等。如“智力”、“权力”、“公平”、“机制”。社会科学研究的很多对象是高度抽象的概念。相同的语词不一定表达同一个概念。随着使用领域的不同，对概念所要求的精确程度不尽相同。此外，各类学科和专业有自己专门的概念，它们与普通的概念可能共用一个语词，但是各自的内涵不同。如“相关”概念，平时所说的“相关”是指事物之间的联系，而统计学中的“相关”则有专门的意义，内涵更加丰富。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各个学科有自己常用和专门的概念，其语词形式称为术语，在圈外人看来是行话。与“概念”类似的另一个术语是“构念”。这一专用术语英文叫做construct，指的是科学工作者在研究中具体探讨的概念，常是新观念和新思想的载体。“恋母情结”、“智商”曾是心理学研究中的构念；“效度”、“信度”是测量学研究中的构念。这些原本不存在的概念是通过科学研究才发现或确立的，是高度概括和抽象的结果。日常生活中不用构念这个词。研究者在确定课题以后，逐渐缩小范围，最后确定具体研究的问题。这问题常常包含一个至多个构念。概念最重要的功能是交流。没有统一的概念，就没有科学群体成员之间有效的交流。概念是感觉、知觉和经验的抽象物，用来承载和传递信息。个人对事物的感觉和知觉能否让别人感知，个人的经验能否传授他人，取决于概念和概念的界定。有了大家意见一致的概念，信息传递才有可能。概念的第二个功能是划分和概括。科学工作者将感觉、知觉、观察和经验进行概括、分类、排序并赋以结构。划分和概括意味着抽象，也就是忽略事物的个性和特点，找出它们的共性，使之归入不同的类别。比如我们忽略“麻雀”、“老鹰”、“杜鹃”和“黄鹂”的特有属性，而突出它们的共性，把它们统称为“鸟”。抽象和概括帮助科学工作者划定事物之间的界限，确定研究的对象。概念的第三个功能是充当理论的组成部分。任何描述、解释和预测的理论都离不开概念。特定的理论有自己专用的概念。有的科学工作者探讨鲜为人知的事物和现象，将自己的发现和体会用概念加以表述。概念把这些现象和个人的经验抽象出来。如“情结”、“人格”是心理学的概念，“论旨角色”、“及物性”是语言学的概念。定义概念(包括构念)如果要起到交流和建立理论的作用，就必须清楚、准确，意义同一。专门的概念和日常的概念常使用同样的语词，可是日常语言往往模糊不清，带有歧义，不够准确。如“权力”、“官僚主义”这类语汇在不同场合常常具有不同的意义。在日常的交际中，这些语汇不会产生严重的问题。然而科学研究不能容忍类似的歧义和模糊。所有的科学学科都关注自己的术语。社会科学工作者同样试图建立清晰准确的概念体系，以便充分、准确地描述研究的对象。在这一过程中，人们创造、使用、修改、舍弃了许许多多的概念，但至今仍然有许多概念是模糊和不准确的。这毫不奇怪，因为社会科学工作者面临把科学概念从俗概念中区分出来的难题。随着各个学科的发展和进步，术语及其表述的概念体系逐步建立和完善。要在研究中使用清楚和准确的概念，研究者必须对所使用的概念进行定义。定义的目的是确定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如是采用常用语词来表述研究中所使用的概念，这种定义就更有必要了。定义分为两种。一种是理论定义。另一种是操作定义。理论定义使用概念来界定概念，这样的定义叫做“理论定义”(theoreticaldefinition),又称“概念定义”（conceptualdefinition）。如有人把“权力”定义为“当事者（个人、群体、国家等）的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可指使人们做他们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由于理论定义用概念作解释，因此难免存在用作解释的概念还需进一步定义的情况。如此一步步下去，直到所有概念无法进一步解释。这些最后的概念是基本概念，如颜色、味道等。人们对基本概念的意义往往有一致的意见。它们可用具体的例子来演示。如“红色”可用血作例子来说明。理论定义因此包含基本概念和派生概念。派生概念即那些可用基本概念进一步解释的概念。上述“权力”定义中的“群体”概念就是一个派生概念，它可进一步解释为“经常在一起活动的两个以上的个人”。“经常”、“一起”、“活动”、“以上”、“个人”是基本概念。值得注意的是，理论定义无所谓真假。如上所述，概念用于交流。理论定义要么可用于交流和研究，要么不可以。定义是作者自认为是的东西。人们可以评论一个定义是否可以理解或在行文中是否一致，但是不能指责它不真实。为了使定义具有可交流性，定义必须具有下列属性。（1）定义必须指出被定义事物的特有属性，必须涵盖所有应涵盖的个案，而将不应涵盖的个案排除在外。（2）定义不应循环。这就是说，不应包含被定义概念的任何部分。如把“官僚机构”定义为“具有官僚作风的组织”。（3）定义一般应正面陈述。（4）定义应使用清晰的语词来表述。比如像“保守”这个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应避免使用。操作定义有些用概念表述的属性无法直接观察到，如“权力”、“智力”、“满意”等。凡属非行为性的特征，如知觉、价值观、态度等，一般都无法直接观察。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属性和特征只能由推断得出。进行推断必须使用操作定义。操作定义给抽象的概念提供了经验性的参照物。操作定义描述一系列步骤，说明概念表述的现象需要通过哪些操作才能从经验上显示它的存在。这种定义使概念的意义具体化。操作定义明确了测量程序，这些程序提供了使用有关概念的标准。例如医生说某个幼儿患了“多动症”。怎样才算是“多动”，必须有标准，如上课一小时，幼儿从小椅子上站起来多少次。理想的情况是，每一个科学概念都可通过一个或几个操作来说明，操作是概念的某种使用标准。在科学研究中，我们常遇到理论联系实际、即从抽象的概念-理论层次走向具体的经验-观察层次的问题。操作定义在两者之间架起了桥梁。操作定义说明，为了显现研究者所关注的现象，该做些什么和观察些什么。例如我们说一种矿物比另一种矿物硬度高。对“硬度更高”的操作定义是，用甲矿物的尖锐部分使劲划过乙矿物的表面， 如能留下痕迹，则说明甲矿物的硬度更高。如不能，则说明乙矿物的硬度更高。操作定义的结构一般直截了当，可概括为：每当刺激S施于一个物体时，该物体即产生反应R,这说明该物体具有属性P。举“智力”为例。智力测验是S，应试者的得分是R,他们的智力P可从这些得分推断出来，或者由这些分数来定义。在涉及人的研究中，使用操作定义有时会有一些实际的困难。比如我们不能人为地创造某些刺激、环境或情景，然后观察受试在其中的反应，诱发某种特征或现象的出现。虽然在实验室中可以诱发受试产生像极度焦虑这样的感觉， 但是这样做是否人道是不能忽视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研究者往往转而使用另一些替代的办法，如书面测验、问卷、访谈等，或用多种方式的综合。这个例子说明，科学研究涉及职业道德（ethics）问题。另一方面，要求所有科学概念都必须具有操作定义是办不到的。例如在心理和行为学科中，有些理论构念暂时科学工作者还没有找到合适或公认的操作定义，如“自我”、“恋母情结”、“下意识”等。这些概念描述的现象无法直接进行观察。如果规定只有可以下操作定义的概念才能用于科学研究， 它们将被排除在研究的对象之外。这显然不合适。有些概念虽然很抽象，但是在理论上却很有价值。它们在自己的理论体系中是有意义的，同样可用于科学研究。表3.1“人缘好”的理论定义和操作定义理论定义 操作定义与邻里、同事、同学等 叫得出邻居的名字，说得出邻居的爱好，经常过往甚密，受人喜欢 被邻居提起，与邻居主动攀谈，等等过往甚密，受人喜欢 被邻居提起，与邻居主动攀谈，等等323理论定义和操作定义的吻合用操作定义来替代理论定义是从抽象的概念-理论层次走向具体的经验-观察层次。在这一转变过程中有两者之间是否吻合的问题。 操作定义能完全代表理论定义吗？如果我们用测验来确定智力，测验所得到的分数真的能反映智力吗？在讨论效度的时候，我们将探讨吻合问题。在这里我们只能说，检验两类定义之间是否吻合没有绝对的标准。3.3变量变量是定量研究中的重要成分之一。简单地说，变量是一个有两个以上变值的概念。很多研究特别是定量型研究就是围绕变量和变量之间的关系做文章。变量的变值包括数量、强度、程度甚至类别。有些变量从理论上说有无限的变值，如人们的收入，因人而异，可以说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变值。再如反映学业成绩的分数是一个变量，不同的分数的个数构成同样数目的变值。然而变量的值并非一定是数量的，它可以是不同的类别。如受教育程度是一个变量。根据不同研究的需要，它的值可取初中、高中、大学等等；也可取六年、九年、十年、十二年等，前者是类别，后者是数量。性别也是一个变量，它有两个值：男性和女性。像婚姻状况、家庭收入、犯罪类型等等都可以是变量。社会科学研究中有关变量的概念意义宽泛，使用广泛。在研究中确定变量和变量的取值范围颇费思量。变量要准确地定义，变值范围也要根据需要而定。一个看似不变的概念有时可以成为变量，而且一些变量的变值本身也可成为变量。如“抢劫”是“犯罪类型”这个变量的值。但是有时研究可能需要探讨“抢劫的类型”、“抢劫的频率”、“劫走财产的数量”，等等。这些都可以独自成为变量。3.3.1离散变量和连续变量离散变量和连续变量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在一个极端，变量的变值纯粹是类别，如性别（男、女）、职业（工人、教师、职员等）、家庭出身（贫农、中农、干部等）。这些变量是典型的离散变量（discretevariables，它们的类别相互独立，没有大小、高低、强弱等量的区分，变值的个数不多。在另一个极端，变量的变值是一个个毗邻的数值，变值的个数可有无限多个。各变值间互有联系，可按照大小、高低、强弱等排序，有某种量贯穿期间。这类变量叫做连续变量（continuousvariables，如年龄（19岁、20岁、21岁等）、体重（48.5千克、49千克、49.5千克等）、身高（1.52米、1.53米,,1.60米等）。离散变量的差异体现在类别上，而连续变量的差异体现在程度上。对于一些变量，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处理。例如“受教育程度”，我们可以把它当作离散变量，其变值可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也可以把它当作连续变量，其变值采用数字，表示年数。连续变量毗邻变值的间隔可大可小，如上述体重的间隔是0.5千克，也可是1千克或是其他。间隔越小，精度越大，变值的个数就越多。从测量学的角度看，间隔小的连续变量表示精确的测量，而离散变量则表示粗疏的测量，甚至只表示分类。在第五章，我们还要详细地讨论测量水平和精度问题。自变量和因变量研究的目的，尤其是解释性研究，经常是为了寻找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研究人员一般从结果着手寻找原因。根据在因果关系中的位置，变量主要有两类。作用于其他事物的变量，即表示原因的变量是自变量。自变量的英文名称是independentvariable意即“独立的变量”。“独立”的含义是这种变量的不同水平或变值在研究（如实验）开始前就已设定，它的变化独立于任何研究过程中发生的情况。由于自变量的作用而产生的结果是因变量，英文为dependentvariable意即“依靠的变量”，一译“应变量”。“依靠”的含义是，假如两个变量之间的关系果真存在，因变量的值的变化有赖于自变量的变化。确定何为自变量何为因变量有时并不那么容易。有两点可以帮助我们辨别或确定自变量。第一是看它是否在时间上先于其他变量，自变量在具体的研究中应在时间上先于其他任何变量。第二，如果在时间上分不出先后，则某个对另一个变量产生影响的变量应是自变量。研究课题通常以因变量为中心来描述。如我们想探讨一下大城市犯罪率上升的原因，那么犯罪率是这个研究中的因变量。简单的因果关系只涉及自变量和因变量两个变量。第三类变量出现在复杂的因果链中。它或涉足自变量和因变量之间，起一种链接的作用，或表示因果关系出现的条件或机制。科技的进步和知识的发展不仅有必要确定因果关系，还需要说明这种因果关系形成的机制间变量、控制变量和干扰变量当涉足自变量和因变量之间时，这第三类变量叫做间变量（interveningvariable）,它对于原先的自变量来说是一个因变量，而对于原先的因变量来说又是一个自变量。举例说明。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创立了一种有关自杀的理论。（ Homans，1964）这个理论阐明了婚姻状况和自杀率的因果关系。涂尔干发现单身的人比已婚的人更容易自杀。他认为已婚的人具有更高的社会归属程度，并认为有一类自杀的原因是自杀者缺乏归属感。因此他的理论可以归结为三个变量之间的关系。婚姻状况（自变量）导致归属社会的程度（间变量），而这种归属程度影响了自杀现象（因变量）的发生。复杂现象的因果关系可能包含多个变量，形成串在一起的因果链。然而即便在多种原因并存的情况下，也有必要指明一个起主导作用的因素。研究同一事物的两个不同的理论，其分歧常常是发现了不同的自变量，或者对不同自变量的重要性观点有分歧。此外，即便在自变量和因变量上达成一致，对形成因果关系的机制也可能有不同看法，即对其他变量如何影响这种关系存在分歧。值得注意的是，在社会科学研究中，并非所有被称为自变量和因变量的事物之间都有因果关系。使用这两个术语有时就像使用X和Y,只是为了命名或讨论的便利，如在用于数据分析的二元交叉表中，我们把纵向排列的变量叫做自变量，横向排列的量叫做因变量。这两个变量或许有共变的关系,但不一定是因果关系。（详见第十五章）顺便提一下,在有些研究中,人们还提到控制变量（controlvariable）和干扰变量（confoundingvariable）等概念。在有关的章节中我们再讨论。3.4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大部分研究报告不明确交代研究的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然而它们是设计和规划研究项目时必须考虑清楚的重要问题。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与研究的课题和所提出的问题直接有关。分析平面指的是研究结论在社会现实中的适用范围。这个范围从微观平面（如涉及小股人群或个人的现象）直到宏观平面（如有关整个文化或社会结构的问题）。平面问题是一个综合物，包括人数、空间、活动范围和时间长度。比如，最微观的研究可分析两个人在一个小房间里持续几秒钟的事件。而最宏观的研究可涉及横跨几大洲，纵跨几个世纪，人数多达几十亿的活动。分析的平面限定了研究者的设想、概念内涵、理论适用范围等。比如，我们想探讨大学生恋爱问题，打算做一次微观平面的分析，采用“个人交往”、“共同的朋友圈”和“志趣相投”这些概念做文章。我们的假说是，大学生最有可能谈恋爱的对象是在班里有交往、有共同的朋友圈并志趣相投的那些人。这一题目非常适用于微观水平的解释，因其层次只限于个人之间面对面的交往。分析单位指的是研究者测量变量时所使用的单位类型。社会学中常见的单位是：个人，群体（如家庭、朋友圈、班级），组织（如企业、大学），社会类别（社会阶层、性别、种族），社会制度（如宗教、教育体系）以及大社会（如国家和部落）。其中个人是最常见的分析单位。不同的理论强调不同的单位，不同的研究工具与特定的分析单位相联系。例如，社会调查与实验研究通常使用个人作为分析单位。比如，我们向200名学生做调查，要求他们评出最喜欢的足球队员。这时个人是分析单位，因为每个学生的反映都要记录在案。而另一方面，假如我们调查各个足球队在每个赛季的花费，分析的单位显然是作为组织的足球队，因为比较花费是以足球队为单位来进行的。研究的分析单位因项目而异，不仅限于上述社会学中的个人、组织、团体等。我们想研究某个作家不同时期的写作风格，分析单位可以是书。而如果比较县级单位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县这个地理单位则成了分析单位。分析单位决定了研究者如何测量变量，同时它和分析平面有联系。一般来说，微观研究常用个人、小型团体作分析单位，而宏观研究则以社会类别、社会制度、地理单位等为单位。微观的理论和解释常针对个性特点或者个人之间的相互关系，而宏观研究则注重对于整个社会产生作用的社会力量以及主要社会团体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对同一个课题，研究者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不同的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那些在微观和宏观层面都具有研究价值的课题很多，如教育、就业、犯罪、消费、休闲，等等。有关分析平面和分析单位有两类谬误需要避免：一类是环境谬误 (ecologicalfallacy)，另一类是简单化谬误(reductionism或individualisticfallacy)。环境谬误在论证的时候，如分析单位与证据不相符合，就会发生环境谬误。表现为，证据表明和单位甲有关，而在说明证据时却采用了不同的单位乙。比如，观察是针对高层次且是团体性单位做的，而对因果的分析却换成了低层次和非团体性的单位。这类谬误出现的原因是，研究者论及的因果关系和实际观察到的情况不相吻合。甲单位变量之间的关系在乙单位变量之间并不一定存在。为了避免这类谬误，应确保证据支持的分析单位必须尽可能与要解释的分析单位相一致。例如最近我们从媒体得知，我国的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已超过78万人，已蔓延到全国所有的地区和省份，且有大幅度增长的趋势。其中有四个省份患者人数最多。在分析原因时，有人认为，这一现象与这四个省吸毒人口多有直接关系。吸毒的人容易感染艾滋病是常识，不可否认。但是，吸毒人多与艾滋病增长快这一结论仍有环境谬误之嫌。除非对这四个省的吸毒人员做深入调查，否则不能排除还可能存在其他的原因。简单化谬误另一个分析单位不相符合的问题叫做简单化谬误或，也叫做不等同谬误。这个谬误表现在，观察是针对个人的，但结论却推及整个社会。 S•利伯森(StanleyLieberson)认为这类错误会导致冲突和不协调。 (转引自Lieberson,1985)研究者试图解释复杂的宏观事件，但他的证据却只是有关具体的个人。他观察的是较低层次且是非团体性的分析单位，却试图解释远高于观察层次的团体性单位。这类错误与环境谬误相似，克服的方法也与之相同。3.5理论社会科学研究最重要的作用之一是发展和完善理论。理论是科学研究的目标，也是科学研究的出发点。社会科学研究的每一步都与理论关系密切，少不了理论的指导作用。然而到底什么是理论，人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把理论等同于任何形式的概念化过程。如“人权”、“民主”、“法人”等概念，经过界定并用于解释现实现象，它们就成了理论。理论在此与感性知识相对，是后者基础上的提升。另一种意见把理论看作是“思想史”。它包括从古到今（如从亚里士多德到现代学者）有关某事物的一系列看法。第三种意见是窄义的，认为理论是逻辑-演绎系统，由一整套互相关联的概念组成，从这些概念可以推导出可验证的命题。有些理论有很多人和机构在从事研究，出版物众多，然而这类理论不一定与科学有关。占星、占卜等都有自己的“理论”。这些所谓的“理论”建立在一系列传统的、主观臆造的信念和假定之上，以一大堆无法从客观上验证、没有经验根据的概念和命题为基础，而且演绎和推导不合逻辑。它们之所以有市场，部分原因是由于历史悠久，文献典籍汗牛充栋，又由于占主导地位的政治阶层崇尚呵护，视为文化精粹。科学的理论以科学的假设为前提，具有客观的、经验性的基础，且能为实践验证和演示，内部逻辑严谨。自然科学是科学理论最好的典范。航天飞机、基因工程等成果是科学理论的结晶。社会科学是软科学，但也不乏有用的理论。如果必须有一个定义的话，那么我们说，社会科学理论是“由互相关联、抽象的概念和思想组成的体系。这些概念和思想是有关社会的知识总结和概括”。（见表3.1）表3.1:社会科学理论是什么？社会科学理论—是互相关联的系统。-概括和浓缩了大量的信息。-逻辑上具有一致性，不存在矛盾。—大致与已知事实相吻合。-可用直接经验来验证。-总是在重组和修正。-以科学的假定为基本前提。-有时与常识和流行的观念不相符合。-有助于了解这个世界，对事物做出解释与预测。3.5.1理论的组成理论的必要成分是概念、分类和关系概念理论的最基本成分是概念。概念的砖瓦构筑理论的大厦。在社会科学中，新的概念层出不穷。它们出自对原有概念的再剖析、再组合。它们来自经典理论，来自经验性的观察以及创造性的思维。上面我们已讨论过概念。分类凡理论都有分类。分类是对经验现象的分析、概括和组织，它建立在对事物属性和特征充分认识的基础之上。分类与概念相辅相成，是概念和完整的理论之间的中间层次。有一种分类叫做理想类型(idealtype)。这种分类用简单、抽象的模型刻画事物的本质。理想类型不作解释，但可用作实例的参照框架。麦克斯•韦伯(MaxWeber)对官僚机构特征的描述就是一种分类。(转引自 Chafetz,1978)他提出了官僚机构的理想形态，在实践中观察到的实例不一定全都符合这一模型。 (见表3.2)表3.2:麦克斯•韦伯：官僚机构的典型形态官僚机构-是由系统规则管辖、长期存在的组织。—由不带个人色彩的规则指导运作。—有明确的分工，各部门履行不同的职能。-金字塔型的权力分布，上级部门控制下级部门。-通过文牍实施行政活动和执行规则等。-部门不为个人所有，个人无权买卖部门。-为确保官员对机构的忠诚，官员领取薪金而不是接受顾客直接付款。-机构的财产和部门领导个人的财产两不相干。关系理论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关系。关系说明概念与概念之间是否有联系，以及是怎样的联系。完整的理论包含对关系理据性的阐释，说明关系为什么存在或不存在。关系涉及两个事物，通常用命题来表述。例如：文章主题与科技词汇含量相关。教师对学生有意无意的关注有助于学生的智能发展。男性和女性对婚前财产司法解释有不同的看法。科学研究探讨的就是事物之间的关系，其中最重要的是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以假说的形式提出，有待经验性证据验证。3.5.2理论的类型理论多种多样，分类不尽相同。按适用范围，理论可分为宏观和微观理论；按功能分，是研究静态还是动态，是研究结构还是探讨过程；按结构分，是结构紧密、互相关联的公设系统还是关系松散的一套命题；按层次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