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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自治地方立法现状及问题思考——以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为例【摘要】民族地方立法是我国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几年对藏族地区的民族立法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本文以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为例,通过对民族自治地方的立法现状的梳理,分析立法工作存在的问题,充分使用民族地方立法“变通权”,弥补当地立法的空白,建立健全少数民族地区自治立法体系,促进民族地区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有力的法治保障。【关键词】民族自治地方;民族立法;甘孜藏族;甘孜州的民族自治地方立法这几十年来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做法,但是在新时代新形势新背景新任务下,对立法工作有了新的要求,还存在不少困难和问题。因此,本文以甘孜藏族自治州为例,深入分析民族自治地方立法现状及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为更好的强化民族自治地方立法、推进民族区域自治提出一些建议。一、甘孜藏族自治州立法基本情况甘孜藏族自治州(简称甘孜州)位于四川省西部,青藏高原东南缘,是新中国成立的第一个专区级自治州,总面积15.3万平方公里,辖18个县(市)、325个乡(镇),常住人口116万人,其中藏族占80.4%,总面积15.3万平方公里。全州辖康定、泸定、丹巴、九龙、雅江、道孚、炉霍、甘孜、新龙、德格、白玉、石渠、色达、理塘、巴塘、乡城、稻城、得荣18个县(市),325个乡(镇),2679个行政村。/10000/10001/10002/10437244.shtml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网甘孜州自成立以来,共制定自治条例1部,单行条例9部,逐步形成了以自治条例为主、单行条例为辅的地方民族法制体系。具体立法情况如下:法规名称法规性质施行时间备注1《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自治条例1986年7月12日2006年3月31日修订2《甘孜藏族自治州矿产资源管理条例》单行条例1995年10月19日1999年6月1日修订3《甘孜藏族自治州藏族语言文字使用条例》单行条例1998年4月6日4《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单行条例2010年5月1日2001年9月22日由四川省第九届人大常委会批准公布的《甘孜藏族自治州实施〈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同时废止。5《甘孜藏族自治州藏传佛教事务条例》单行条例2011年12月1日6《甘孜藏族自治州义务教育条例》单行条例2012年6月1日7《甘孜藏族自治州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单行条例2013年8月1日8《甘孜藏族自治州突发事件应对条例》单行条例2014年7月1日9《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团结进步条例》单行条例2016年8月1日10《甘孜藏族自治州生态环境保护条例》单行条例2018年2月1日网上暂时未找到条款二、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立法的特点和主要做法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根据我国《宪法》、《民族区域自治法》和《立法法》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立足该州具体情况和社会发展现实,积极探索和实践民族自治地方立法的有效途径和方式,努力促进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发展和落实。(一)加强经济社会发展,推进环境资源保护甘孜藏族自治州立足于推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立足于改革创新、立足于促进和保障民族地区和少数民族各项权利,积极推进经济环境领域的立法。在《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第五章专章规定自治州的经济建设和环境保护,确立了以发展生态经济为重点,实行资源有偿使用制,明确了资源实行先保护后开发、先规划后建设的方针,招商引资,鼓励州内外各种经济组织和个人投资开发。自治州加强环境保护,保持自然生态平衡,周内的土地、森林、矿藏、水流、草原、山岭、湿地和珍稀动物植物等自然资源十分丰富,需要依法进行统一管理和保护,于1995年制定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矿产资源管理条例》,这是该州在1986年制定实施自治条例后出台的第一步单行条例,足以见得该州对矿产资源管理和保护的重视,该条例规定了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管理机构和职责、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以及奖励与惩罚措施等,对于自治州内的矿产资源保护起到了最基本的保护和重视。草场资源是甘孜州十分重要的优势资源,据州农牧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该州是全国川西北牧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四川省十分重要的草原生态保护区;全州共有天然草原1.42亿亩,占全州面积的61.65%、全省草原面积的46.5%和川西北牧区草原面积的58%。但是,受自然、地理、历史和人为活动等多重因素的影响,该州草原保护工作依旧形势严峻,草原生态系统整体仍然脆弱、资源承载压力大、草原管理队伍建设乏力、草原违法案件和草原自然、生物灾害频发等情况仍然没有根本改变。《让草原更绿让生活更美——我州草原生态保护与建设工作速写》,《让草原更绿让生活更美——我州草原生态保护与建设工作速写》,《甘孜日报》2017年11月22日。而为了合理开发利用这些丰富的自然资源,进一步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必须要守住发展和生态这两条底线,用好文化和生态两个宝贝,促进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甘孜藏族自治州也深刻的意识到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关系,积极地将生态环境保护和利用纳入法制轨道,于2018年2月1日制定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生态环境保护条例》,该条例是该州第一部有关生态文明的地方性法律,明确了自然保护区保护管理和森林、草原、绿地、生物多样性生态保护、农牧业生产、交通设施建设、水资源开发、矿产资源开发、旅游资源开发等方面的重点工作,在理念、制度、保障措施等方面都有重大突破和创新,增强了法律的可执行性和可操作性。该条例的出台,对推进该州生态文明建设,改善城乡人居环境,建设美丽生态和谐小康甘孜具有重要意义。而在大力发展经济建设和环境资源保护的同时,有可能会造成地质灾害、气候灾害、森林火灾等自然灾害,交通运输事故、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事件等事故灾难,动物疫情等公共卫生事件和群体性社会事件,因此做好相关的预警措施和应对机制也是十分重要的。该州于2014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突发事件应对条例》,对于突发事件,该条例认为是指突然发生,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社会危害,需要采取应急处置措施予以应对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突发事件范围广泛,形式多样,且影响巨大,容易造成破坏性和群体性事件,因此从法律制度上规范突发事件应对活动,预防和减少突发事件的发生,控制、减轻和消除突发事件引起的社会危害,规范突发事件应对活动,提高政府应急处置能力,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公共安全和环境安全是十分必要的。(二)重视教育和本民族文化保护及发展甘孜藏族自治州在重视经济发展的同时,也非常重视本州的教育文化的发展。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支柱,而语言和文字就是支撑这根支柱的基石,通过语言和文字的传播和继承,不断培养和传承本民族特有文化。该州于1998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藏族语言文字使用条例》,明确了藏族使用藏语文的权力和自由,这也是坚持语言文字平等原则,以及保障各少数民族公民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社会活动中使用和发展本民族语言文字的自由。该条例中规定了奖励与惩处条文,对于积极学习和有效使用藏、汉两种语言文字进行工作并取得显著成效的国家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进行表彰和奖励,对违反的单位和个人,由有关机关给予批评教育并责令限期改正。这种明确的将奖惩措施写进条例中,不仅能够很好的鼓励大家对于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保护和使用,也可以很好的调动广大汉族干部和群众学习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不仅可以使工作效率提高,更可以使各民族更好的进行经济、文化的交流,加深互相的了解,减少因为语言文字交流障碍而造成的不理解和冲突,这也在另一个层面间接的形成不同民族间的文化认同。藏语言和文字的广泛使用,也为藏区的教育提供了帮助。该州于2012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义务教育条例》,该条例为保障少数民族儿童、少年平等的接受义务教育提供了法律保障。条例规定了凡事年满六周岁的儿童,都应该进入学校接受并完成义务教育。条例对学生、学校、教师的基本权利和义务都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并对于寄宿制教育和双语教学都结合民族地区的特点进行了调整,对于违反义务教育相关规定的,也进行了明确的惩罚措施。保障少数民族地区的义务教育,不仅是公民受教育的权利,是本民族学习民族语言和文化知识的权利,更是为维护各民族的相互交流、共同发展提供了前期基础和准备。语言文字、义务教育都是一个民族继承、发展、弘扬本民族优秀民族民间传统文化的途径。甘孜藏族自治州是一个藏、汉、彝、羌、回等民族聚居,以藏族为主体的民族自治州。保护和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对于培育和弘扬民族精神,增强各族人民的凝聚力和向心力,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推动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该州早在《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中就提出了要贯彻执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发展和繁荣具有民族特点和民族风格的文学、艺术、新闻、出版、电影、广播、电视等文化事业,不断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事业。经过了二十几年,该州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发展中做了许多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由于认识不足、重视不够、保护机制不完备、缺乏法制保障等诸多原因,该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发展面临着十分严峻的形势。因此为了更好的贯彻实施,该州于2013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该条例定义为各民族人民世代相传并视为其日常生活重要组成部分的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以及与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相关的实物、场所和文化空间。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加强该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不仅能够及时抢救和有效保护民族民间传统文化,发挥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该州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中的作用,更能够增强民族团结,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增进甘孜州与国内乃至国际的文化联系和经济交流,实现民族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三)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促进民族团结藏传佛教在该州具有历史悠久、影响深远、分布广、寺多僧众的显著特点,全州经政府批准开放和依法登记的藏传佛教活动场所有500多座,宁玛、萨迦、格鲁、噶举以及苯波五大教派俱全,有藏传佛教僧尼50000余人。随着社会的发展,藏传佛教管理日益呈现出许多新情况、新特点,为维护藏传佛教和睦与社会和谐,依法管理藏传佛教事务,保障藏传佛教活动场所、僧尼和信教公民的合法权益,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该州于2011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藏传佛教事务条例》,该条例对于宗教信仰自由、佛教协会、寺院、僧尼、佛事活动、佛教财产、藏传佛教出版物、佛教涉外事务、政府职责和法律责任等都作了详细规定。该条例的出台,对于全面贯彻党的宗教信仰政策,依法管理藏传佛教事务,坚持独立自主自办原则,积极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保护合法、制止非法、抵御渗透、打击犯罪,对藏传佛教事务进行深入、长期有效管理,保持宗教政策的连续性,维护民族团结、社会和谐稳定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因此,为了更好的维护民族团结,全面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巩固和发展平等、团结、互助、和谐的社会主义民族关系,促进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该州于2016年颁布施行了《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团结进步条例》,该条例规定,民族团结进步事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贯彻落实民族法律法规和政策,调整民族关系,促进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共同构建美丽生态和谐小康甘孜的系统工程。我们应当树立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和“五个认同”意识,各民族相互了解、相互尊重、相互包容、相互欣赏、相互学习、相互帮助,和睦相处、和衷共济、和谐发展。三、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立法存在的困难和问题甘孜藏族自治州的民族立法工作,通过三十多年的探索与实践,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仍不能满足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法治社会的需要,立法工作依然面临一系列困难和问题。(一)法条制定没有连续性和条理性,轻重缓急不清甘孜藏族自治州在行使自治权进行民族立法的时间先后顺序,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该州对哪些方面的重视和迫切程度。该州于1986年颁布自治条例后,先后颁布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矿产资源管理条例》(1995)、《甘孜藏族自治州语言文字使用条例》(1998)、《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2010)、《甘孜藏族自治州藏传佛教事务条例》(2011)、《甘孜藏族自治州义务教育条例》(2012)、《甘孜藏族自治州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2013)、《甘孜藏族自治州突发事件应对条例》(2014)、《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团结进步条例》(2016)和《甘孜藏族自治州生态环境保护条例》(2018)。通过对各条例出台时间先后顺序的分析,会看到在甘孜藏族自治州,由于矿产资源丰富,对于矿产资源的所有权问题、开采权问题、矿产品加工经营和运输的监督管理问题是最先得到重视的,对于矿产资源的优先规定,也是最基本和最迫切的,若对矿产资源未作好提前的规定,那么任意开采和破坏矿产资源,不仅会造成资源的浪费,更会造成环境的污染和生态的破坏,所以该州最先出台了矿产资源的管理条例。然后紧接着出台了语言文字使用的条例,这更是和人们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推广双语的使用,加强本民族藏语的使用,不仅对于各级国家机关开展工作有大大的便利,更是对于不同民族之间的经济、生活、文化的相互交流理解、促进民族平等团结互助和共同繁荣提供了工具意义。两年后对于草原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规定,由于草地资源的面积巨大、范围较广,大部分地区是牧区,草地畜牧业不仅是全州经济社会发展的传统产业、基础产业、优势产业和特色产业,更是建设长江中、下游地区生态屏障的重要基础,该条例的出台在农牧民的生存发展、民族经济的繁荣振兴、社会局势的和谐安定、改善生态环境条件、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和质量等诸多方面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2011年,在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和《四川省宗教事务条例》的指导下,该州出台了《藏传佛教事务条例》,对于佛教的重视不言而喻,条例的出台,有其特定时期的目的,是为了全面贯彻党的宗教信仰政策,依法管理藏传佛教事务,积极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保护合法、制止非法、抵御渗透、打击犯罪,对藏传佛教事务进行深入、长期有效管理,保持宗教政策的连续性、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宗教事务的有效管理,对于民族团结也有重要的作用。由于牧区的全民信教的特殊性,教育问题一直是比较棘手的问题,但为何义务教育条例相对来说出台得较晚,我国于1986年4月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把免费的义务教育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并于2006年6月进行了修订,该州于2012年才出台义务教育条例,原因不仅仅是由于当地经济发展的先对落后,更是由于藏传佛教在该州的覆盖性以及当地牧民认为学习文化最好的途径就是进寺庙等,义务教育在当地推行和实施较难。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文化的加速传播以及民族意识的提升,该州对于教育、传统文化和民俗活动、民间医药等越来越重视,于2013年开始实施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其目的不仅仅是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抢救,更是培育和弘扬民族精神、增强各族人民的凝聚力和向心力、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有力保障。之后相继出台了突发事件应对条例以及民族团结进步条例,最后在今年的2月1日才出台生态环境保护条例。这些条例的顺序,并没有完全按照逻辑和相关性来制定,例如在出台了矿产资源管理条例之后,应该对其相关方面进行制定,草原管理、生态环境保护以及应对的突发事件条例,这才是一个体系,更具有连续性,而不是在今年才出台生态环境保护条例。再比如在制订了基础的藏族语言文字使用条例后,应该立即制定义务教育、藏传佛教、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条例来更好的保护文化和教育,而不是在语言文字之后隔了十几年才制定义务教育条例。这事没有分清楚该州的实际情况和轻重缓急。(二)民族立法体系不全面,存在很多立法的空白国家民委纪念《民族区域自治法》实施30周年活动中,将各自治地方制定的单行条例进行了分类,主要包括9个方面,分别是教育、科技、文化,经济管理,行政管理,资源利用与环境保护,财政管理,风俗习惯,人口、卫生,劳动、未成年人保护,法制与监督。而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单行条例只包括了四个方面,即教育、科技、文化方面,经济管理方面,资源利用与环境保护方面,风俗习惯方面。其他5个方面的立法是空白的。在行政管理方面,和甘孜藏族自治州比较近的有2004年《海北藏族自治州防御雷电灾害条例》、2007年《玉树藏族自治州城镇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2004年《海北藏族自治州城镇绿化管理条例》等;在财政管理方面,具有代表性的有1994年《玉树藏族自治州财政预算管理条例》和2000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政府采购条例》等;在人口、卫生方面,具有代表性的有1995年《玉树藏族自治州藏医药管理条例》、1997年《玉树藏族自治州城镇暂住人口管理条例》、1992年《甘南藏族自治州食盐加碘防治碘缺乏病管理办法》等;在劳动、未成年人保护方面,只有1989年通过、1997年和2006年两次修订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未成年人保护条例》和2006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就业促进条例》;在法制与监督方面,具有代表性的有2004年《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制定单行条例程序规定》、2001年《印江土家族苗自治县法制宣传教育条例》和2007年《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代表大会立法程序条例》等。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甘孜藏族自治州的民族立法缺乏行政、财政管理、人口卫生、劳动、未成年人保护以及法制与监督方面的立法,立法的方法、渠道和全面性、系统性还有待进一步加强、改进。通观我国各个自治地方的单行条例的制定情况,和甘孜藏族自治州情况较为接近且民族立法比较完整的有玉树藏族自治州和阿坝藏族自治州,因此,甘孜藏族自治州可以借鉴这两个自治州的立法经验,不断丰富和完善民族立法。(三)法条与当地实际情况存在一定冲突自治地方制定单行条例时,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和当地群众原本生活习惯习俗有较大差距,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法律法规推行难、执行难的现状。1.《甘孜藏族自治州义务教育条例》和当地的冲突在教育方面,该州出台的义务教育条例和当地的实际情况有两点冲突。第一点是在教育形式的选择上。牧区部落内通过直接受教育获得知识的很少,能教书有学问的也罕见,学知识的风气也不那么盛行。牧区教育之基础是皈依佛教。各牧区有由牛毛帐篷建成的“黑色寺庙”,也有在学者或有成就之瑜伽师身边聚集众多弟子而形成的大小不等的讲习所。这些是牧区教育的中心。由于牧民们笃信佛教,做父母的竭力使自己的子女成为佛门信徒,对此抱有很大希望。因此,孩子们自幼被送至供养喇嘛或沾亲带故的活佛、僧人跟前,让他们读书识字。当看到孩子喜欢学经,便有步骤地让孩子在自己寺庙当沙弥,这时,才获得学习经典和文化的机会。反之,各自回家,从事牧区过日子的劳务。这并不是说,牧民不入佛门便不能在各寺庙和讲习所学习经典和文化。但是,一般来说,牧民们从来就认为读书识字是讲经人的特殊本事,基于牧民们的这种认识,在那些牧区,识字的人很少,牧民们两地传递重要消息时,就要到自己供养喇嘛跟前,求他写信。第二点冲突是对于女性受教育的观念。对于牧区的妇女而言,一般来说是没有读书识字的习惯,除非是自由入佛门的少数尼姑。其他的妇女担负的工作是家务,各人的母亲、姨母等在自身经验的基础上,对年轻女子进行家务和饲养、繁殖牛羊等方面的教育,使其在长期劳动中养成习惯。根据上述情况,除去牧区各寺庙学经典与文化的学堂外,别无其他学校。手艺等类的本事则靠从一家人的长期见闻积累和熟练操作中取得。重要的工艺技术是靠直接的学习经验,父子相传,没有专门的课堂和学习阶段。所以这些特殊的民族习俗,使得牧民很少能够按照义务教育条例的有关规定,将适龄儿童送到学校进行义务教育。甘孜州某乡的干部说到,牧区不比得农区的相对集中,各个牧场都相距甚远,去学校的路途更是遥远,有很多要翻越几座山走上半天的时间,孩子上学很困难,这是其一。其二是认为孩子不读书,也能够很好的养活自己,放牛也好,挖虫草也好,读书的时间,可以挖好多虫草,一年可以挣好多钱,读书挣不到钱。其三,很多牧民认为进学校学不到什么,学的都是汉人的东西,且并不实用,就算要读书也应该去寺院学习。这些原因也造成了少数民族牧区教育普及和实施的难度,这个干部说,他是通过读书走出去然后算是“学成归来”的,他知道读书的用处,所以他也希望他的家乡人民能够多读书过更好的生活,他会不厌其烦的给牧民们讲这些道理,但是有些牧民并不听,这个时候他逼不得已,会采取一些“歪点子”,例如,有很多牧民是贫困户,每年会有贫困补助金,其实是国家发给贫困户每年都有的,且是必须要发的,但是很多牧民并不知道,他就会“骗”这些死活不将自己的孩子送去读书的牧民说,国家的政策是帮助他们的生活减少贫困,但是如果不送孩子去读书,这笔钱就拿不到。我把这理解为“善意的谎言”,出发点和目的都是好的,也不带有威胁的成分,往往这样说了之后,再加上其他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基本上牧民都把孩子送去了学校学习。所以,在牧区,义务教育条例的规定和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差距,这也导致了完全落实的困境,义务教育条例要更多的和当地的实际情况相结合,该州也要更多的行使自己的立法变通权,而不是一味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等上位法的条款。2.《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和当地的冲突甘孜藏族自治州的草原一直有自己的规则。各部落因地制宜,各牧户在部落草原界限范围内通常可以任意放牧和迁移。牧民们夏、冬、秋、春四季各有架设牧帐之地(放牧点)。每当夏季,部落的各牧户群分成大小不等的转移队,迁至草坝、山岗等好草地。一般,各地区都有各自的放牧地,少数牧户群依也有属于自己的放牧地,但没有属于一家一户的草场。秋季,正如牧民谚语说的那样:“秋季奶中有一半是酥油”(表明牛奶质量好),正是牧民们积攒交租庥油、干奶酪等乳制品之黄金季节。因此,这时,要求在载畜量大的近处草场定点放牧。各牧户群体的“秋窝”要设在夏季未曾放牧,地势较夏季收场低,不受风雨侵袭的暖和地方。其中最重要的是叫“冬窝”的冬季牧帐安置地。在这里,不仅各牧户群体有各自的架设牧帐之地,而且,大多数单个儿牧户也有一处草好的私有牧地。夏秋二季,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也不论地位高还是地位低,更不论常住户还是外来户,一切大小牲畜均不得在“冬窝”收场里放牧。假如有谁来此放牧,到春季,此“冬窝”牧户之性畜饿死多少就要承担多少责任。有的人为了承担牲畜死耗的责任,常常赔偿很多牛羊,这类纠葛屡见不鲜。“冬窝”牧帐一般设在草坝低凹处或山脚下、或充满阳光之山谷等最暖和、且雨雪、风雪不猛之地。在那儿用牛粪堆起一人高的围墙,面积不小,这不仅为了牲畜免遭狂风和暴风雪之灾:而且,在冬季严寒时,便于防范狼群之害。春季是收民最困难的时期,牧民的性畜膘情很差,不能去远处放收;有时,还有“春淫雨”,雨雪不停,牲畜成百饿死。因此,春季放牧地要紧靠冬窝子,在冬季埋在雪底之草逐渐露出雪面的地方安置放牧点。可以看出,牧民传统的草原放牧规则和已出台的《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有很大的冲突。(1)和草原承包责任制的冲突对于牧区的草原制改革,在1959年至1965年期间并没有如农区一般进行权属以及占有的巨大变革,而是继续按照原来的放牧习惯。从1965年人民公社时期的牲畜公有制,到1978年开始实行集体牲畜承包这一政策,再到1986年草原承包责任制的试点推行,直到2001年个牧业乡逐步完成草原承包到户。甘孜藏族自治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实施办法》和《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于2010年制定出台了《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六条明确规定:“自治州、县人民政府应当稳定和完善草原承包责任制。”草原承包到户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其中第一点就是勘界的进行。承包的实施,必须首先确定承包草场的边界,所以勘界是草山承包工作的前提。这一个步骤的目的是为了减少跨省、州、县、乡的草山界线的冲突和争议,使各牧场的分界更清晰,草场的权属更清晰。但是,在进行勘界的时候,我们要知道在牧区各牧场的界限历史上是怎么形成的。在牧区恶劣的生存环境下,需要大家集体放牧互相协助,从来不存在通行于每个部落的统一的草山利用制度,往往因部落不同而相异。藏族并不是游牧民族,他们的草场是靠部落战争打下来然后定下来的,强大的部落就获得更大面积更好的草场,弱小的部落就只能获得面积小的草原,而现在占到甘孜藏族自治州60%以上的牧区草原的界限是遵循着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各个部落的战争定下来的。在进行人为的勘定牧区界线的时候,如果不考虑到这些历史和现实的因素,很有可能会引起部落冲突,或者是使政府规定的界线“形同虚设”。因此,草原承包制和传统的放牧方式发生了冲突,勘定界限、包产到户几乎无法实施的。(2)和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冲突甘孜藏族自治州在1986年的《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就规定了:“自治州内的草原属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自治州内的草场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长期不变,允许依法进行各种形式的草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在《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第六条也规定:“在不改变草原所有权性质、用途,不损害农牧民权益的基础上,草原承包经营权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流转,任何人不得强迫、阻挠。流转的方式包括转包、租赁、转让、互换、股份合作以及符合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其他形式。”上文提到的草场承包到户的三个方面的内容的第二点就是草场的使用权被承包到牧民家庭,牧民对草场拥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第三点是牧民取得相应的草场使用权确权证书。国务院在2016年印发了《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简称《“三权分置”意见》)。所谓农村土地三权分置,就是所有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农民拥有土地的承包权,可以自主经营种植不违反国家政策的作物,也可以把承包的土地出租、转让给其他人,受让人不拥有承包权,而是一种经营权。这样就有了三种权利,即归集体的土地所有权,归原农户的承包权,以及归实际经营者的经营权。也就是说,牧区草原的流转可以是承包权和经营权,而农村土地可以流转的只能是经营权。由上文讲到的牧区的草原习惯我们可以知道,牧区的草原的获得是靠部落战争,是属于整个部落的,部落内部的牧民按照家庭划分了区域,但是如果有谁把属于部落的草原流转给其他人,是会引法部落内部冲突和外部冲突的。所以在牧区草场几乎不会流转。(3)是否会形成掠夺性经营和超载过牧《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第三十七条和《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第六条和第八条都提到了禁止超载过牧和掠夺性经营。在牧区,通过饲养牲畜而获取利润的动机因为宗教的原因有所限制。在牧区传统的畜牧中,饲养牲畜不是为了追求利润,佛教信仰滋生的无为遁世观念也表现在藏民族对财富的观念上。佛教教化下,藏民族普遍具有出世观,认为人应该以出世的态度来对待人生。个人的利益时无足轻重、毫无疑义的,因为现在的贫富状况皆因每个人的“业”来决定,人是无法更改的。他们对于财富的追求意识保持着梳理和淡漠。他们还有“放生”牛羊的历史传统,一旦放生,这些牛羊就具有了神圣性,任何人都不得宰杀。“放生”牛羊有可能加重草原的承载量,但因为放生的自愿性,人们在“放生”牛羊时,当然会考虑草原的情况,然后决定放生的数量。藏民族对牲畜的饲养与其说是将之作为获利的手段,还不如说是一种人畜共生的生活方式。面对草原有限的承载力,牧民总能自觉调控牲畜规模,与自然界达成平衡。有人为减少牲畜的数量,还有靠高原自然界循环的定律来自动调整牲畜的数量。藏民一直持万物为一体以及崇敬自然的价值观,牧民总是将自己视为神圣生态中卑微的一员。在这样的生态观指导下,保护草原一直是每个成员特别看重的大事,并没有因为草原的集体利用而导致对草山的丝毫漠视。这个完全依靠自然回馈作为生存之本的民族,对藏区生态的脆弱具有深刻的了解。为了保护这里的环境,藏民族将自然界神圣化。藏民族传统的生态观中,已经将宗教作为构建自己生态文化的参照系。在神和人共同生存的草原上,牧人总是特别小心谨慎,不去触犯自然,因为触犯自然就是触犯神灵。人们尊重、敬畏自然,珍惜草山,并形成了一整套制度,使人和草原和谐相处。所以说在牧区并不会形成掠夺性经营和超载过牧。相反,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牧区人口的外出和减少,放牧人的数量减少,据甘孜州色达县某乡干部谈到,最近几年是他们那里牧区牦牛数量最少的时候,因为经济的多样性,行业的多样性,很多藏族人去干其他行业去了,放牧的人少,养的牛就少了,根本不存在过度超载过牧和掠夺性经营的问题。(4)牲畜出栏率与政府考核挂钩是否合理在《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自治州实行各级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草畜平衡任期目标责任制,考核牲畜出栏率、商品率、草原载畜量等。”面对世代放牧的草场,现在却由政府核定草场承载牲畜的数量。许多牧民却并不总是认同这一由政府核定的标准。首先,根据牧民的放牧经验,他们认为有的草场完全可以承载更多的牲畜。在牧民看来,草是神的赋予,但会随着季节和时令而荣枯,草如果不被充分利用就会悄无声息地枯萎,不好好利用长成的草是一件令人心疼的事情。国家太低的承载标准是对草资源的极大浪费;其次,被政府核定的承载量即便面积巨大的草原也都可能适用同一个被测定的标准。而在牧民眼里,不可能一大片草场的承载力都是相同的。在牧民的经验里,就是翻过一个小坡,草质的优劣都有所不同。但在政府与牧民认知的冲突中,牧民的标准是不能执行的,完全无法发挥作用,而政府定的标准则必须得到保障。所以一些制度在牧区并不能够得到牧民的支持,在很多地方受到牧民的“软抵抗”。(5)能否防治生态破坏草原承包制的目的在于对草原生态恶化进行遏制,但是,一方面,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需求增长,即便草山承包到户,人们仍然在有限的草原上增加牲畜,草原生态恶化反而日益加重;另一方面,草山承包到户后,一些地方无法以轮牧的方式对草场加以利用,并因此对草原生态形成破坏。我认为对草原的生态真正造成影响的有两点原因:第一点是鼠灾。由于藏民都信仰佛教,佛教不杀生,牧民也不会主动去杀老鼠,而老鼠会吃草根,对于草原的破坏力很大。而畜牧局虽然会采取灭鼠的措施,但是力量毕竟有限。第二点是全球气候变化的原因。全球气候变暖,温度升高,而高原草原的生态是很脆弱的,温度的变化对于草原的影响是相当大的。综上,甘孜藏族自治州施行的草原管理条例和当地的实际环境有很大的出入,这不仅仅是因为对当地实际环境的不了解,也是因为生搬硬套其他地区的方式方法的原因。牧区草原的使用方式,牧民是最有发言权的,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没有他们的参与和配合,草原管理难以为继。四、加强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立法的思考通过以上对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族立法现状和问题的分析,提出了以下几点建议或思考。(一)结合当地非正式规则,有效行使立法“变通”权立法变通权是宪法、《立法法》和《民族区域自治法》赋予民族自治地方的特殊立法权,是民族自治地方行使自治权的重要体现,也是民族自治地方于非民族自治地方的重要区别。从甘孜藏族自治州已制定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来看,大都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对上位法的变通和补充规定。如上文提到的《义务教育条例》,就没有有效充分的行使自己的立法“变通权”,只是一味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等上位法的条款。还有《甘孜藏族自治州草原管理条例》,也只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实施办法》和《甘孜藏族自治州自治条例》来制定,并没有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和历史情况,一味的照搬其他地区成功的经验,所以和当地产生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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