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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艺术创造力的脑损伤研究进展
1界定艺术创造力创造性(又称创造性)指的是个体创造新的、奇怪的、实用的观点和产品的能力(streamburgandlubart,1996)。它作为人类能力和智慧的最高表现,一直以来得到了许多研究者的关注和研究,并诞生了许多颇具价值的成果。当然,艺术创造力作为创造力的一种类型,也取得了许多新的成果,从而极大地促进了人们对艺术创造过程和内涵的理解。令人遗憾的是,以往研究多是聚焦于科学创造力(scientificcreativity;胡卫平张淳俊,2007;马万宾,2007;Feist,1998),较少关注艺术创造力(artisticcreativity;Simonton,2009a,2009b;Kaufman,&Baer,2009;Feist,1998)。然而并不能因此就将创造力简单地等同于科学创造力,当然也不能简单将科学创造力视为创造力内涵的全部。因此,为明确创造力的本质和内涵,有必要对创造力主要内容之一——艺术创造力进行探讨。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梳理,我们发现尽管也有一些研究者(尤其是理论研究者)在探讨艺术创造力,但很少有人给艺术创造力一个准确定义。总体来看,早期研究者多是遵从领域特异性观点,将艺术创造力等同于较高艺术成就或社会公认艺术家的创作能力。尽管这种观点在今天仍有较高的公信度,人格心理学家(如Feist)仍倾向从个体差异取向来界定艺术创造力,将它视为少数人才拥有的能力或特质。但由于受当代创造力领域特异性和领域普遍性争论的影响,艺术创造力的内涵也得到了进一步丰富。研究者开始将艺术创造力内涵由少数人拥有的独特能力进一步拓展到所有个体都拥有的创造性潜能或创造性问题解决能力。于是,艺术创造力就是指所有个体都具有的、用以解决艺术难题,产生新颖且具较高审美价值观念或产品的能力(Feist,1998;Zeki,2001;Sternberg&Lubart,1996)。与科学创造力相比,人们更重视艺术价值或美学价值以及情绪性因素在艺术创造力中的作用(Zeki,2001)。2脑损伤和深脑刺激对艺术创造力的影响艺术创造力脑神经基础的早期研究主要集中于神经心理学的脑损伤研究。研究者通过比较那些由疾病导致或创伤引发脑损伤的患者在损伤前后行为变化的基础上,间接推断出所损伤区域和行为表现的关系。他们认为若脑部某区域损伤可导致个体A功能的失常,而其它区域的损伤并不导致该功能失常,那么脑部该区域就可能和A功能有密切联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就可将其判定为A功能活动的脑神经生理基础(刘昌,2002Zaidel,2010)。即是说,脑损伤研究主要是通过神经心理学检查所得脑区和受损行为表现间的关系来推断行为的脑神经基础(Zaidel,2010;Morriss-Kay,2010)。相关证据表明,这种研究取向对揭示个体认知或思维活动的脑神经生理基础具有重要作用。例如,早期法国医生布洛卡就借助这种研究方式发现了言语中枢——布洛卡区;前苏联的神经心理学创始人——鲁利亚进一步通过这种方式提出了脑的动态机能定位理论。但相比这些研究,艺术创造力脑损伤研究的出现相对较晚。这可能与创造力所兴起的时代背景和创造活动自身的复杂性有关。最早对艺术创造力进行脑损伤研究的是Alajouanine。他(1948)对三位有着高超的绘画、音乐和写作才能但患有失语症(aphasia)艺术家进行了研究,发现艺术创造力和脑损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遗憾的是他们并未对艺术创造力与具体脑区间的关系作细致地分析(Alajouanine,1948;Zaidel,2010)。后来,Goel和Grafman(2000)对此进行了系统分析。他们对一名57岁右利手脑损伤患者(以下代号为PF)进行研究。PF为耶鲁大学的毕业生,具有正常的智力。研究结果发现艺术创造力和右侧前额叶皮层有密切关联。首先,MRI成像扫描发现,PF的脑部右侧前额叶F07、F08、F09和F10区域受损;其次将PF的实验任务(主要包括问题解决任务和design设计任务)成绩和正常控制组比较,发现PF无法顺利完成design设计任务——主要表现为PF所设计的方案抽象琐碎(fragment)且无意义。这也就表明右侧前额叶在艺术创造力中有重要作用。此外,该结果还得到了其他脑损伤研究的支持。Miller和他的同事(2004)对若干原发性进行性失语症(primaryprogressiveaphasia,PPA)患者的研究发现,尽管他们左侧额下小叶和脑岛下部、颞叶和纹状回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但他们仍然习得了艺术技能,而且他们的右侧后部新皮层脑区在感觉加工和多通路信息整合过程中还表现出独特优势,这表明个体左侧额下小叶言语功能的退化,可导致右侧新皮层脑区的功能的增强,从而促进视觉创造力的增强。这又进一步意味着,个体右侧新皮层和艺术创造力,尤其是与视觉艺术方面的创造力有密切关系。之后,Drago等(2009)进一步运用深脑刺激技术(主要借助药物实现,研究者所用的是多巴胺和抗抑郁药物,如氟西汀等)考察了帕金森氏症患者脑损伤脑区对艺术创造力的影响。研究比较了一位有20年帕金森氏症病史的女艺术家(69岁,左脑腹侧丘脑底部损伤)在有无深脑刺激两种状况下艺术创造力的差异。结果发现,较之于无深脑刺激时,患者在有深脑刺激时对其他艺术家作品的创造性评分明显偏低。同时还发现,在无深脑刺激时,被试在简化版托伦斯创造力测验的得分显著高于平均值;而在有深脑刺激时,却显著地低于平均值。这意味着,左脑腹侧丘脑底部是个体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而该结果又与先前检测到右侧新皮层是负责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的结果存在一定矛盾,似乎表明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涉及左脑腹侧丘脑和右侧额叶两部分。就此,Miller和Hou(2004)认为艺术创造力作为一种高级功能,涉及各种具体的认知成分(如,视知觉等),于是其脑神经基础可能跟其它很多心理功能的神经基础一样,并不只是单一脑区参与的,而是依靠多个脑区有机组成的复杂系统,并通过对已有艺术创造力脑损伤研究的分析,初步归纳出了艺术创造力大体的脑神经基础,认为主要包括:背外侧前额叶(DorsolateralPrefrontalCortex,PFC,负责艺术创作过程的总体计划和组织)、眶额区(orbitofrontalarea,主要负责复杂艺术创作的习得和保持)、运动区(motorarea)和前运动区(premotorfrontalregion)以及其它运动区域(如小脑和基底神经节)等。不过,这还只是基于脑损伤研究的初步结论,其正确性还有待进一步检验。阿兹海默氏综合症(Alzheimer’sdisease,AD)和额颞痴呆患者(frontotemporaldementia,FTD)研究进一步为Miller和Hou(2004)的假设提供了证据。通常来说,阿兹海默氏综合症多与大脑额叶有关,多会导致个体语言能力、空间能力和认知能力逐步衰退。Katherine等(2007)通过一项大样本研究考察了不同脑区与艺术创造力的关系。他们招募了49名被试,其中18名AD患者、9名FTD患者、9名语义痴呆患者(semanticdementia,SD)和18名对照组被试,要求他们完成两项任务:第一项任务包含基本的神经心理学检查、视空间能力测试和非言语创造力测试——托伦斯图形创造力测验(TTCT,因为实验中脑损伤患者的言语能力存在明显缺陷,故未作语言创造力测量);第二项任务则是考察艺术创造力不同方面的四种绘画任务。最后使用同感技术(ConsensusAssessmentTechnique,CAT)对被试艺术创造力成绩进行评估。结果发现,所有被试的视空间能力无显著差异,但语义痴呆患者的非言语创造力得分显著低于测验常模均分,表明语义损伤患者的非言语创造力也存在较明显的缺陷。同时,还发现语义痴呆患者在艺术创造力任务上的表现也很差,即语义痴呆患者的艺术创造力也受到了损害。已有研究表明,语义痴呆主要与双侧颞前叶、海马前部、双侧颞极、左侧杏仁核、海马旁回、梭状回、颞下回和颞中回的损伤有关(吴平,郭起浩,洪震,2004)。结合Katherine等的研究,这也就是说,双侧颞前叶、海马前部、双侧颞极、颞下回、颞中回和左侧杏仁核等脑区与艺术创造力有关。这些区域的损伤都很可能会导致个体艺术创造力受损。总之,通过上述分析我们不难看出创造力虽离不开全脑功能的协同,但其并非定位于全脑,同时也并不是定位于单一的某个脑区。多数研究倾向支持其主要定位于额叶和颞顶联合皮层等区域。Flaherty(2005)曾总结了数十项脑损伤和神经影像研究,并在归纳艺术创造力可能涉及脑区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解释艺术创造力脑神经基础的解剖模型,即三因素解剖模型(three-factoranatomicalmodel)。该模型认为艺术创造力是颞叶、额叶和边缘系统所成网络联结功能的结果。其中,颞叶主要负责生成新颖性观点并增强其品质;额叶则是负责观点远距性(remote)和新颖性的接通,该区域损伤则会引起观点新颖性和远距性判断的僵化,从而导致所生成观点质量降低;边缘系统则负责新颖性寻求(novelty-seeking)和提供创造性驱力(creativedrive),后者以中脑多巴胺系统的功能为主。然而该模型还只是基于脑损伤数据和少数脑成像研究的结果,其有效性还有待今后研究结合更精确的检测技术和巧妙的实验设计来检验。3perfm三维设计与研究虽然脑损伤研究可以揭示心理活动大体的神经基础,然而,其结果并不精确。因为脑损伤研究设计并不属于严格意义的真实验设计,只属于准实验设计。研究者无法控制脑损伤研究中所遇到的诸多干扰因素(如,不同脑损伤被试损伤程度的对等性,脑损伤的时间,脑损伤后脑功能的自然修复程度和补偿作用等)。何况,脑损伤研究本身就是对有缺陷小样本人群的研究,其结果很难直接推广到正常人群。于是,有必要对正常被试的艺术创造力进行研究。对活体(尤其是人)进行研究首先需考虑研究的无损伤性——尽量不要给被试带来损伤,而近年兴起的无创性脑生理电技术和脑成像技术正好满足这种要求。它不仅不会给被试带来任何创伤,而且还可通过对正常被试心理活动所产生的脑生理电指标和血氧变化指标进行准确记录,从而为研究者揭开人类心理活动的“黑箱”提供了高时间精度或高空间精度的“可视化”指标。Gilbert等人采用无创性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技术考察了个体在解决艺术创造性任务(如艺术方案设计)不同阶段的脑活动状态(GilbertZamenopoulos,Alexiou,&Johnson,2010)。实验任务及其研究设计与上文所提及的Goel和Grafman(2000)研究类似。不同的是:Gilbert等研究中的被试是无脑损伤的正常被试;同时,所用任务数比Goel和Grafman(2000)少,只含两类任务,一类是常规问题解决任务(基本无需创造力参与按常规思维解决即可),另一类是不良结构设计任务(需创造性思维参与,多用于考察设计创造力)。研究的脑成像结果显示,被试在完成任务的操作阶段(performancepharse)主要表现为右侧优势,显著激活了右侧枕叶皮层(occipitalcortex)、右外侧颞叶皮层(rightlateraltemporalcortex)、右侧顶内沟(intraparietalsulcus)、右外侧前额叶皮层(rightlateralPFC)和腹内侧前额叶皮层两侧(bilateralventromedialPFC)。此外,还伴有含运动和前运动皮层区(motorandpremotorcortices)、顶下小叶(inferiorparietalcortex)、内侧枕叶(mediaoccipitalcortex)、小脑(cerebellum)和丘脑(thalamus)在内的多个区域的激活。进一步对学习阶段(studyphrase)和操作阶段的比较,却发现学习阶段更多激活了右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righdorsolateralPFC),且这种优势在设计任务中更突出,而操作阶段更多激活了右侧丘脑,这种优势在设计任务上表现得更明显。后续分析更细致地揭示,设计任务较常规问题解决任务显著激活了右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常规任务则显著激活了腹内侧前额叶皮层和顶内沟,且这种激活状况表现出任务特异性趋势,即右侧背外侧前额叶的激活只出现在设计任务中,腹内侧前额叶皮层和顶内沟激活只显著地出现在常规问题解决任务中。这表明艺术创造力更多地涉及右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的功能。日本科学家Yasuyuki和他的同事(2009)采用fMRI技术对此作了进一步验证。需指出的是,为获得更精确的结果,他们控制个体差异——考察了专家组被试(接受过系统的设计训练和有多年设计经验的个体)和新手被试(未接受过系统的设计训练,无设计经验的被试)解决艺术创造性任务时大脑激活的差异。他们让20名新手和20名专家组被试创造性地进行钢笔新款式设计。结果发现,专家组与新手生成创造性钢笔方案的数目差异不显著,但专家组所设计的方案原创性显著地高于新手被试,且方案生成数量和原创性的综合指标——个体创造性指数,专家组得分要显著高于新手被试。脑成像结果(图1)则显示,专家组的三项创造性指标均与右脑前额叶皮层的激活和左脑前额叶皮层的激活相关显著,新手三项创造性指标与右脑前额叶皮层和左脑前额叶皮层的激活却并不存在相关;相反,新手被试的右脑额叶和左脑额叶的血氧依赖水平信号变化与创造力指标成负相关,但专家组被试并未检测到负向关联。为分离出专家与新手被试的个体差异和创造力的脑功能区,研究者用结构方程技术对相关脑区(如,左侧梭状回和左侧海马等)进行了建模,发现左侧顶叶主要与个体差异(即,训练效应)有关,右侧前额叶则与创造力关系密切(Yasuyuki,Seung,Hiromi,Yusuke,Pierre,Shigeru,Miyuki,2009;沈汪兵,刘昌,陈晶晶,2010),进一步支持了Gilbert等(2010)的结论,艺术创造力主要是右侧额叶的功能。Gibson,Folley和Park(2009)对音乐家和非音乐家进行脑成像研究却得到不一致的结果。图2是他们所设计的艺术创造力任务。首先,在视屏中央呈现“+”字15s,然后呈现颜色比较指导语5s,要求被试对随后呈现的客体进行颜色比较,主要是比较靶刺激与其他呈现的两组刺激的颜色(称为基线对照任务,其中靶刺激单独呈现在两组比较对象的上方)。30s后刺激消失,出现下一个注视点“+”15s,紧接着呈现发散思维指导语,要求被试搜索所呈现客体中靶刺激的用途,间隔45s。最后出现下一个“+”15s,注视点消失后要求被试报告客体的用途,具体时间不定。如此往复,每个被试完成6个这样的流程。需指出的是,尽管该任务中被试是搜索客体的用途,但这些客体并非常规客体,而是具有美学价值的客体,如观音吊缀等。即是说,这些客体的用途搜索带有更强的艺术性,是艺术创造的过程。结果发现音乐家操作创造性任务更多激活了两侧前额皮层,非音乐家更多激活了左侧前额皮层。根据减法设计的逻辑,这似乎表明左侧前额叶是负责创造力活动的脑区,右侧前额叶与创造力训练所引起的个体差异有关。通过该研究与之前两项研究(Gilbertetal.,2010;Yasuyukietal.,2009;沈汪兵,刘昌,陈晶晶,2010)的比较,就可看出不同研究所得结果存在一定差异,前两项研究更支持右脑前额叶与创造力的关系,而Gibson等(2009)的研究则更支持左脑。针对此,我们认为这可能与研究任务的差异和因素控制(尤其是创造性人格因素)有关,虽然Gibson等明确控制了人格(如精神质等)和智力对艺术创造力的影响,但其并没有对负责个体差异和创造力的脑功能区进行分离,可能导致基于纯粹减法设计的结果有所偏颇,未来研究应在进行严格控制和严密设计后对此作进一步探讨。此外,也有许多研究者借助EEG技术对艺术创造力的神经生理机制进行研究。Bhattacharya和Petsche(2005)要求9名成年画家和10名非画家(成年个体是为了减少或排除了非成年被试神经可塑性的影响)在进行EEG检测之前,观看一面白色墙壁,然后进行艺术画创作构思(实验条件)或观看之后不作构思(对照条件)。实验条件与控制条件EEG的对比显示:(1)画家比非画家表现出显著的δ波(<4Hz)波段短时和长时的同步化增强;(2)非画家在额叶区域表现出了β波(13~30HZ)和γ波(30~70Hz)的短时的同步化增强。细致的分析进一步揭示画家在操作艺术创造力任务时,其后侧颞枕叶(posterioroccipitotemporalregions)出现了更多的δ同步波,右侧颞叶出现了更多的β和γ;非画家则是在额叶出现这些高频同步波。这表明艺术创造力和个体前额叶、颞叶和少数枕叶或顶枕联合皮层脑区的关系十分密切,同时也表明画家和非画家在创造性艺术想象任务中枕叶间的功能协作模式有一定的差异(Bhattacharya,&Petsche.,2005;刘春雷,王敏,张庆林,2009)。Fink,Graif和Neubauer(2009)对舞蹈专家和新手进行研究也得到了类似结果。他们为了排除其他因素和实验任务的影响,对被试的人格特征(如,和创造性思维有关的开放性等)进行控制,同时还设计了多种类型的任务,其中包括两种创造性思维任务:一种是一般创造性思维任务——替代用途(AlternativeUsestest),通常认为其具有较好的领域普遍性;另一种是艺术创造力任务,主要是要求被试编制一只新颖独特的舞蹈;还有一种任务是作对照的常规任务,主要是要求被试想象华尔兹舞的舞蹈过程。不同任务和被试的对比发现专家组被试表现出额叶(frontalcortex)到顶枕联合皮层(parietooccipitalbrainregions)广大区域的低频α波同步化明显增强,而且半球差异显著,右半球优势更突出。并且额叶、额叶中央和颞叶中央脑区的α同步化还呈现出明显的任务主效应,替代用途任务最明显,艺术创造力任务其次,常规任务最弱。Limb和Braun(2008)对艺术家进行的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也支持右侧额叶参与艺术创造力的结论。他们发现艺术家在自主编制爵士乐时,较重复的音乐系列过度学习(over-learnedmusicalsequence)表现出更多前额叶的激活和眶额回等边缘系统的去激活(deactivation)。研究者认为后者的去激活反映了边缘系统在艺术创造过程中的动力驱动作用。总之,从已有的研究来看,认知神经科学揭示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主要从两方面展开。一方面是通过对自然脑损伤的分析和研究来寻求艺术创造力所涉及的脑神经网络。这种方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揭示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但不够全面和精细。因为脑损伤是自然发生的,是在艺术创造力研究之前业已发生的,研究者只能从这些脑损伤性数据中挖掘出艺术创造力和损伤脑区有无联系的“是否”判断,而无法较细致地寻找到艺术创造力和某一特定脑区的关系。揭示艺术创造力的另一条途径就是充分借助当代兴起的高空间精度神经影像(包含结构影像技术和功能影像技术)和高时间精度脑生理电技术(如,事件相关电位ERP技术)来检测正常活体操作艺术创造力任务时所激活的神经区域。相比自然损伤研究,脑成像和生理电研究由于具有更强的操作性和控制性,因此其研究结果也更具说服力。但综合两方面的研究,我们可以发现艺术创造力作为一种高级的认知功能,它和个体额叶、颞叶和顶叶(少数顶枕联合区)有密切关系。不同研究所得具体脑区和艺术创造力的细微差异可能与各研究中实验被试样本差异、图像分析技术的不同及测量误差等因素有关。同时与创造力相关联的脑区的变异性也可能与脑的可塑性和神经效能有关。根据“大脑两半球相互作用说”(Jung-Beeman,2005)和/或“神经效能理论”(Fink,&Neubauer,2006;Jungetal.,2009;沈汪兵等,2010)的观点,艺术创造力激活某个脑区而不激活其他脑区这可能是由半球语义网络的连通性(connectivity)和神经效能决定的。“大脑两半球相互作用说”认为艺术创造力表现出更多的右侧优势可能与右侧存在大面积的语义网络,而左侧只有一些零散的语义网络有关。同时它还指出右半球脑区与创造力关系的变异性之所以更大,乃是因为右半球较左半球有更高的互连性(interconnectivity)。“神经效能理论”认为神经效能在创造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主要表现为大脑可通过控制信息加工自上而下的传输来对创造性观点生成过程中的皮下资源进行分配,从而导致被试所激活艺术创造力的脑区因任务会存在一些差异。未来研究可对此差异作进一步探讨。4科学创造力和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并存创造力除包含科学创造力外,至少还包含艺术创造力。科学和艺术创造力分别对应人类活动的科学和艺术两大领域,科学创造力指向科学领域,艺术创造力指向艺术领域。科学和艺术是人类活动和探究的两个不同方面,科学致力于揭示自然真相而对自然作理由充分的观察或研究,艺术则在于不断创造新兴之美,并借此宣泄和表达内心的欲望与情绪,即两者存在领域差异(科学指向外部世界,探究的是宇宙和客观物质的活动相比之下,其更重视严谨的推理;艺术指向的是内在的情感活动,相对更强调美感或美学观赏性。如艺术家吴冠中先生就认为“科学揭示宇宙的奥秘,艺术揭示情感的奥秘”)。据此,分别指向科学和艺术领域的科学创造力和艺术创造力也应存在差异和联系。于是我们围绕两者的神经基础,从脑神经生理方面来对两者进行直接比较,可以进一步明确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艺术创造力的脑神经基础主要涉及大脑皮层的额叶、颞叶和顶叶(尤其是接近枕叶的后顶叶脑区)。近年大量借助神经影像和脑生理电技术开展的神经科学研究(含脑损伤和尸体脑解剖研究)普遍揭示,科学创造力与灵长类动物(尤其是人类)的额叶、顶叶和扣带回有着密切的关系(Jung,Segall,Bockholt,Chavez,Flores,&Haier,2010;Limb&Braun,2008;沈汪兵等,2010)。这意味着科学创造力和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不尽相同,两者确实还存在一定差异。两者除包含相同的神经基础——额叶和顶叶外,科学创造力的神经基础还包含扣带回皮层,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还涉及颞叶。科学和艺术创造力神经基础不尽相同,从脑生理层面为创造力兼具领域普遍性和领域特异性的特点提供了证据。两者神经基础的重叠部分可视为创造力领域普遍性在生理方面的反映,而两者神经基础的差异则可视为创造力领域特异性的表征。若从科学和艺术创造力的内涵方面来分析就不难理解。具体来说,科学活动遵循更强的逻辑规则,涉及大量的抽象推理。当前推理和决策的相关研究(Hare,Camerer,&Rangel,2009;Kiani,&Shadlen,2009;Hayden,Pearson,&Platt,2009)一致显示,扣带回与个体遵循逻辑推理来计算和权衡各方面利益得失有关,这即是说扣带回的激活与科学创造力涉及严密的推理有关。当然,这只是科学创造力与扣带回有关的部分原因。扣带回和科学创造力有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扣带回这类边缘结构和额叶(尤其是前额叶)与科学创造力的动力需求有关。正如三因素脑解剖模型所指出的,边缘系统负责创造活动的新颖性寻求和提供创造性驱力。艺术创造力虽然也涉及大量的情绪性因素,但是扣带回的激活并不明显。我们认为可能是由于扣带回和额叶都已参与了这种情绪性因素的加工(Limb&Braun,2008;Flaherty,2005),只是额叶的作用更为突出,激活更明显;而扣带回的作用并不及额叶重要,它的激活不显著罢了。此外,还可能是由于艺术创造力较之于科学创造力,并不涉及极其精密的逻辑运算和利益权衡,相反它带有更强的模糊性,涉及较少的逻辑推理(Zeki,2001)。于是,相比之下负责精密逻辑推理的扣带回这部分脑区激活不明显。就艺术创造力的独特的颞叶激活而言,我们认为它存在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由于颞叶能够负责生成新颖性观点以及增强新颖性观点的品质(Flaherty,2005),相对科学创造力对新颖性的要求,艺术创造力对其重视程度更高(Zeki,2001),于是导致颞叶在艺术创造力中的作用更明显;另一方面与颞叶在听觉输入中的作用有关。当前研究基本上一致认为颞叶主要参与并负责双耳输入的外界感觉信息的加工。如前文所述及的,艺术创造力更加重视艺术价值或美学价值,所谓艺术价值和/或美学价值其实与感(觉)性(sensibility)有关。也就是说,颞叶和顶叶(尤其是接近枕叶的后顶叶脑区)和艺术创造力的关系与颞叶负责听觉信息加工和(后)顶叶负责视觉信息加工有重要关联(Jung&Haier,2007;Zeki,2001)。通过这种分析,我们认为艺术创造力所涉及的神经基础通过Jung和Haier(2007)所提出的P-FIT理论(Parieto-FrontalIntegrationTheory,PFIT)来解释更恰当。最后还需指出的是,尽管艺术创造力和科学创造力的神经基础均包括顶叶,但该区域在两类创造力中的作用可能有所不同。科学创造力的顶叶脑区可能与逻辑推理和运算及整合各个脑区的功能有关,而艺术创造力的顶叶激活则一方面与顶叶(后顶叶)的(视)感觉加工有关;另一方面与顶叶的整合功能有关。这一推论得到了爱因斯坦脑解剖研究的支持。研究发现爱因斯坦脑部顶叶(39区)特别大,其脑两半球顶叶比控制组宽15%,以致其大脑皮层并不存在顶脑盖(parietaloperculum;Witelson,Kigar&Harvey,1999)。然而关于此更深入的证据还有待今后研究的进一步探讨。5对创造力脑机制的研究已有研究从脑损伤和脑成像两个方面对艺术创造力进行了探讨。然而,由于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影响研究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刘春雷,王敏,张庆林,2009)及其本身的复杂性,目前研究者就艺术创造力的神经基础仍无法得到一个清晰而又一致的结论。从综述可看出,脑损伤研究和采用不同技术所开展脑成像研究间的结果仍存在一定差异。但随着认知神经科学技术和实验范式的发展,艺术创造力更明确的脑神经基础终将为人们所认识。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认为未来研究可进一步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努力。第一,大力发展和改进创造力测量工具和实验任务以满足认知神经科学研究的需求。相比科学创造力,艺术创造力的研究范式相对来说更为成熟。一般都是要求被试观察一个客体(如,钢笔)或一段陈述(如,编制一段舞蹈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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