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若干思考

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若干思考

2007年爆发的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社会各界对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声音。它包括许多领域，例如国家政策协调、全球金融监管、危机预警、新兴国家声音和代表性、世界第一次和地方金融危机后，它受到了反复提到。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危机起源于国际金融中心地带,带来的破坏也更广泛和深远,为避免类似次贷危机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再次发生,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必须超越技术层面,触及国际货币体系的核心——国际本位货币改革。一、金本位制的缺陷国际金本位制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国际货币体系。教科书中的国际金本位制,是一种能创造稳定的储备供给,具有自发调节机制的国际货币体系,但事实上,金本位制仍是“受管理”的国际货币体系(Kindleberger,1984)。国际金本位制期间,英镑被广泛用于国际支付和结算,英格兰银行扮演着准世界中央银行的角色,为世界提供流动性。通过调整贴现率,英格兰银行不仅可以改变国际资本流向和流量,还能通过贸易融资及运输成本影响国际物价水平。拥有发达金融市场的国家,可使用利率调节本国经济运行,但政策空间受到英格兰银行贴现率的制约。金融发展落后的国家,则只能被动应付外部失衡带来的货币冲击,从而经常引发国内经济动荡和外债拖欠。可见,金本位制下各国地位并不平等,存在类似于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中心—外围结构。国际金本位制的最大缺陷是流动性供给受制于黄金产量,且黄金在各国之间的分配不平衡。Dame(1982)认为,如果没有1849年和1851年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金矿大发现奠定的物质基础,金本位制只是少数国家的国内货币制度,而不能发展成为国际货币体系。正因如此,金本位制并非一种严格的国际货币体系,它的存在是基于有关国家立法所保证的国内货币兑换性以及对黄金输出入的许可,始终缺乏具有国际约束力的法律或协议作为保障。国际金本位制也没有明确的存续时间分野,只是1870年至1914年间,欧美发达国家先后在国内实行金本位制后形成的松散国际货币制度安排。金汇兑本位制,常被视为金本位制崩溃后的过度性安排。但早在1885年,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央行就已达成协议,相互持有对方货币,这种做法被其他国家所效仿,1913年国际金本位制崩溃前,欧洲15国的中央银行储备中已有12%是外汇资产。一战后,各国继续增加外汇储备规模,20世纪20年代末,欧洲主要国家的外汇储备比重高达42%(Grubel,1977)。就满足国际流动性需求而言,金汇兑本位制是比金本位制更为优越的制度安排,因为外汇储备可投资生息金融资产,产生独立于黄金产量的国际储备增长机制。金汇兑本位制下,只有英镑与美元两种货币真正保持兑换黄金的能力,这种差异带来的不稳定,成为1929—1933年全球经济危机的重要传导渠道。根据史料,1926年法国恢复金平价时,将法郎定值低于战前水平获取贸易竞争优势,面对贸易盈余产生的庞大外汇储备,法国逐步把英镑兑换成黄金,迫使英格兰银行暂停黄金兑换并大幅提高贴现率,而此前美国股市繁荣吸引了大量英国资本,这些资本在英国紧缩信贷后回流,成为刺破美国股市泡沫的重要外因。(1)此后,各国通过把英镑换成美元继续兑换黄金,仅1931年9月中旬到10月底,美国就损失了价值7.55亿美元的黄金,其中3.5亿为法国所提取。(2)挤兑压力迫使美联储大幅提高贴现率,加深了本已严重的经济衰退局面(Kindleberger,1984)。1929—1933年的经济危机不仅让投资者损失惨重,也使欧美各国信贷和货币存量严重收缩,并纷纷进行货币法定贬值来扩张货币供应,竞相推行以邻为壑的贸易政策,退回关税和配额的保护壁垒之中。危机还削弱了英国的金融霸主地位,此后已没有国家拥有足够的力量领导国际货币体系,各国也缺乏建立新体系的意愿和协商机制,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二、布莱登森林系统(一)“从伊未尽”特点的“斯德哥尔摩计划”在很多人看来,布雷顿森林体系是战后国际格局调整后的新霸主加冕仪式,结果是美元霸权体系的建立,这种看法虽不能说是错误,却无益于我们理解布雷顿森林体系中所包含的思想智慧。以英国提出的“凯恩斯计划”为例,其核心是建立国际清算联盟(ICU),由ICU发行名为“班柯”的国际货币,国际交易通过各国央行在ICU的账户用“班柯”结算,贸易逆差国可以实行货币贬值,或根据本国贸易规模从ICU自动透支。排除为本国利益考虑的现实因素,“凯恩斯计划”的主旨思想是创造一个避免流动性匮乏的多边支付体系,这一体系不应妨碍各国实施国内经济政策,也不能依赖某种或几种货币作为国际储备资产,从而避免国际经济稳定被特定国家的货币所左右,重蹈1928—1932年国际货币体系崩溃的覆辙。美国提出的“怀特计划”,也把提供流动性作为国际货币体系的主要目标,但出于推动本国对外投资和贸易扩张的现实利益考虑,美国不愿赋予各国货币贬值的权利,也不认可“凯恩斯计划”中实行外汇管制和限制国际资金转移的观点。此外,“怀特计划”希望多边金融机构扮演积极而非被动角色,要求采取“互换”原则使用该机构资金,即基于可兑换货币债券的回购协议形式,而非“凯恩斯计划”的透支原则。令人遗憾的是,布雷顿森林体系放弃了两个计划中一些富有远见的思想。无论是“凯恩斯计划”的透支方案还是“怀特计划”的互换安排,都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基于份额的借贷更能及时地为成员国提供流动性。IMF的贷款条件也远离了“凯恩斯计划”和“怀特计划”的非政治化设想。更重要的是,“怀特计划”中的互换安排,可以提供一个逆周期的货币政策框架,(3)使多边金融机构在必要时发挥最后贷款人作用,而不是像IMF那样依靠各国的财政资金,在危机出现时面临资金短缺局面,容易受到政治因素的干扰。(二)不从他新生儿购买更多的服装Rueff&Hirsch(1965)曾用诙谐的笔触描绘:“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本质是什么?那就是美国只须用本国货币偿还逆差,这些货币在支付后会立即回到纽约,也就是它的发行之地,债务国并没有失去债权国所得到的。就如同我和裁缝达成协议,在我支付衣服款项后他立即把钱借还给我,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不从他那儿订购更多的服装。”以上这段话相当精辟地阐释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弊端和不公之处。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根本缺陷在于:尽管获得了近乎世界货币的地位,美元终究是美国发行的信用货币,输出的美元是美国的对外负债,迟早会回流到美国的金融体系之内。但由此产生的问题是,美元特权为美国创造出宽松的信用条件,它鼓励了美国政府和居民的过度支出,对外输出更多美元。当其他国家不再容忍美国滥用货币特权时,这种逆差与资本回流相互循环的国际收支模式就难以持续。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运行,本质上要求美国将本国利益置于国际义务之下,这无疑经不起现实利益与时间的考验,其崩溃是内生的必然结果。1971年,美国政府以宣布中止美元兑换黄金这一不体面的违约方式,宣告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结束,从而应验了凯恩斯所提出的警告:国际货币体系这类关乎全球各国利益的公共产品,不能建立在依赖某一种主权货币的基础之上。(三)布莱登森林系统的副产品1、sdr是由谁主导联合1967召开的IMF里约会议,授权IMF执行董事会创设特别提款权(SDR),其目的是解决美元过剩与信心之间的“特里芬难题”,补充国际流动性的不足。SDR与凯恩斯早年提出的“班柯”有相似之处,朝着由参与国共同管理国际货币体系的正确方向迈出了重要一步,但主导IMF的美国和经济已从战争破坏中恢复的西欧国家,坚持SDR分配与各国在IMF的份额挂钩,而不是透支原则。1969年8月初次分配的特别提款权中,美、英两国获得了总额的近1/3。按照IMF最初的预想,SDR将会成为主要的国际储备资产,然而40多年过去了,SDR在国际储备体系的地位却越来越低,仍是一种没有实体形式的账面货币,使用也被限制在IMF等少数国际机构的官方借贷和清算。如何看待SDR在国际货币体系的作用,本文将在后面分析。2、美国减少资本流失为市场布雷顿森林体系早期,国际资本流动主要发生在官方层面,随着西欧及日本解除汇兑管制,国际私人资本流动日益频繁。20世纪60年代,美国曾采取包括“利息平衡税”在内的一系列措施,减少资本外流带来的美元贬值压力,结果催生了巨大的欧洲美元市场。离岸市场宽松的管制环境对资本产生了巨大吸引力,跨境资本流动开始远远超过国际贸易规模。离岸金融市场的壮大,还削弱了多边金融机构与各国政府管理国际收支的权威,私有跨国银行从此成为国际流动性的重要提供者,全球范围的流动性短缺不再是国际货币体系面临的突出问题。3、欧共体成立后欧洲货币合作及一体化的经验借鉴1950年,西欧利用美国援助的5亿美元建立了欧洲支付联盟,为欧洲内部贸易提供融资,虽然欧洲支付联盟在西欧实现经常项目自由兑换后解散,但共享储备所带来的好处培育了西欧的共同体意识,为1957年欧洲经济共同体的成立奠定了基础。1975年11月,面对国际资本流动和汇率剧烈波动带来的负面影响,欧共体发表声明,呼吁建立货币联盟,稳定欧洲内部经济环境并共同对抗外部冲击。1978年12月,欧洲货币体系成立并创设欧洲货币单位(ECU),后者如今已演变成仅次于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欧元诞生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国际货币体系发生的最重大事件,展示了欧洲在经济、货币领域摆脱美国的决心和意志。我们应该看到,欧洲另起炉灶,避开了全球货币体系改革面临的复杂利益冲突,以及因协调成本过高导致的效率低下,而区域货币合作及一体化,具有更坚实的现实基础和实践意义。欧元的成功虽然难以简单复制,但其经验可以被其他地区所借鉴,从而对未来国际货币体系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我们也可以推断,在自身利益得到保障且内部有待进一步巩固时,欧洲不会成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积极推动力量。三、分离的美国贸易Kaldor(1971)在一篇关于美元危机的文章中写到:“美国享有用美元支付逆差的特权,只要他国从对美交易中获得的好处超过付出的代价,似乎没有理由打破这种局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拥有创造力的国家将变成依赖他国的食利者,只会从更多毫无意义的消费中,如罗马帝国时期的马戏团,获取满足感。”这段话的后半部分关乎人们熟知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但在笔者看来,前面的话更有价值,它说明了为什么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的30多年时间里,美元依旧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占据着主导地位。谁是Rueff&Hirsch(1965)所说的那个“裁缝”呢?欧洲、日本、东亚还是其他国家?统计数据表明,当前全球大部分美元储备被亚洲国家所持有,美元几乎垄断了该区域内的贸易结算。根据Dooleyetal.(2003)提出的“复活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理论,东亚和美国之间存在一种依存关系,东亚依靠美国消化本国扩大的产能,并把顺差借给美国人继续维持消费,为了保证出口市场的稳定,东亚各国需要干预外汇市场避免本币升值,从而积累了巨额的美元储备,并使以固定汇率为特征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东亚事实上得到恢复。当然,我们不能把美国视同堕落的罗马帝国,这个国家并没有失去创造力,尤其是在金融领域。美国还非常善于利用自身的金融力量,此前提及的离岸美元市场,原本是美国政府资本管制的产物,但事后却发现蓬勃发展的资本流动更符合其国家利益,遂逐步解除管制,倡导金融自由化与全球化,结果不仅重塑了国际金融体系,更培育出一种主导国际社会的新型结构性力量(Konings,2008)。脱离贵金属束缚的美元,使美国更加方便地以贸易逆差形式享用他国资源,同时把输出的美元引入精心设计的金融资产池中,次贷危机无非是借助复杂金融技术产生的巨大资产泡沫破灭后的必然结果。揭开金融工具和技术面纱的次贷危机,如同30多年前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一样,其爆发是无法避免的,它表明世界仍未能摆脱对美元的依赖,未来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需要朝着打破这种依赖的方向前进。四、稳定的国际货币使用本文前面的分析表明,国际货币体系的核心是本位货币问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Hart、Kaldor&Tinbergen(1980)曾提出过创造全球商品储备货币,将一揽子商品货币化来保持国际本位货币真实价值的稳定。Stiglitz(2008)认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根本目标,是提供一种比美元更稳定的国际价值贮存载体,建议创造一种全球货币,允许出现危机的国家用分配的全球货币兑换硬通货偿还债务或支付进口,他还倡议成立“全球储备基金”,成员国每年向基金提供给定数量的本币换取全球货币,从而形成一种稳定而公平的储备供应机制。虽然Hart、Kaldor&Tinbergen和Stiglitz的主张因现实的政治和技术障碍难以付诸实施,但其中蕴含的思想仍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基于这种指导,本文提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三点看法。(一)建立一个国际投资基金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下,私人资本已成为国际流动性的主要供应者。但流入发展中国家的很多国际资本更热衷于投资各类短期金融资产,进入时对资产价格上涨推波助澜,流出则常常引发或加剧货币危机。发展中国家被迫积累大量的美元储备资产,失去了利用这些资金发展本国经济的机会。为满足发展中国家长远发展的资金需求,有必要建立一种新的投资渠道,把充裕的国际流动性与发展中国家实体经济的发展联系起来,避免货币资源转化为投机用途。这一投资渠道,可以在现有多边金融机构(IMF和世界银行)的框架下,建立独立运行的封闭式基金来实现。封闭式基金发行多种货币计价(可兑换货币)的债券,债券出售给发达国家以及富裕新兴经济体的私人或官方投资者,所获资金用来购买发展中国家私营企业或公共机构发行的股票和债券。由于采取封闭式结构,这些向投资者出售的基金不能随意赎回,可以为发展中国家的长期项目提供融资,通过这种方式,新兴经济体的储蓄可以部分转化为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或福利改善所需要的真实投资,而不是仅仅投入储备货币发行国的低收益国债,从而为纠正全球经济失衡和缩小收入差距提供一条解决之道。建立上述国际投资基金,对非储备货币发行国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这意味着他们在选择国际储备资产时,不再局限于美元或少数几种发达国家货币;新兴经济体的参与,也有利于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和多元化、而非由少数富裕国家主宰的国际货币体系。(二)国际清算机构的运作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仍然没有彻底摆脱Rueff&Hirsch(1965)和Kaldor(1971)所描述的情境,即多数发展中国家需要出口实际资源或借入外债,获取参与国际经济交易的储备货币,而国际关键货币发行国则继续享受货币特权,以累积债务的方式为世界提供流动性,出现穷国以高昂代价从富国赚钱或借钱,再以低息借还给富国的扭曲经济循环模式。笔者认为,虽然“凯恩斯计划”是在一个迥异于现在的环境中所提出的,我们依旧可以从中找出破解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不平等局面的思路。具体方法为:建立一个类似“国际清算联盟”的国际清算机构,该机构通过借记和贷记清算账户的方式结算成员国以本币计价的国际交易,清算账户将成为新支付体系的储备资产,账户单位按成员国贸易规模加权计算的一揽子货币计值。新的支付体系下,储备资产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货币,但也不是属于某一国家的主权货币,全球储备水平随着真实的国际贸易和投资规模调整,从而保持对国际储备供应的公共控制,同时避免国际流动性的供求机制被投机活动所主导,新体系也可以克服SDR在封闭系统中运行的困境,建立国际储备资产在私人部门的使用通道。新的国际支付体系还可以引入“怀特计划”的互换安排,通过国际清算机构的公开市场操作,为危机中的国家提供逆周期货币政策工具。具体机制为:根据事先拟定的规则和真实需求原则,国际清算机构从成员国政府和居民手中买入该国的政府债券,增加该国在清算账户中的储备资产,以帮助其调整国际收支不平衡和保持国内货币稳定,在经济状况好转时再由发行国回购本国债券。为体现公平与效率,国际清算机构在全球主要发达和新兴经济体设立分支机构,其决策机构的组成以轮值方式产生,为兼顾以上两个原则,决策机构的成员必须能同时代表全球半数以上的人口和经济总量。新的国际支付体系,使国际清算机构可以提供成员国急需的流动性,必要时扮演最后贷款人角色,但同时避开了一个重要的政治难题,该机构的清算账户单位并非一种超越各国主权的世界货币,各成员国依旧保留了主权范围内制定和执行本国货币政策的权力。(三)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取得了重要突破以上的两点改革建议,要求全面修改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基本框架,必然会引发尖锐的利益冲突而遭遇强大阻力,具体实施也需要经历极其复杂、漫长的国际协调过程,只能被视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长期愿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是一项涉及全球各国利益的庞大系统工程,需要在现行体系的基础上缓慢改良而不能一蹴而就,就现实条件而言,提高SDR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是各国都能接受的改革方案。发挥SDR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中的作用,首先要恢复和扩大SDR的发行。在2009年4月2日召开的伦敦G20会议上,各国领导人就SDR分配问题达成共识。根据该共识,IMF将增发2500亿美元SDR分配给各成员国,各国可将SDR转换成为可兑换货币以补充国际储备的不足,这将提高SDR在国际储备资产中的比重,朝着建立由各国共同管理的国际货币体系迈出重要一步。(4)虽然此次SDR发行被视为次贷危机后补充国际流动性的权宜之举,但历史告诉我们,重大的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几乎都是在危机背景下产生的。2009年8月13日,IMF理事会通过SDR分配方案并于8月23日正式实施,尘封已久的SDR分配能如此迅速得到落实,在于它选择了正确的时机且兼顾了各方利益,消除了近30年SDR无法发行的程序障碍。由于新一轮SDR分配与各国的IMF份额挂钩,发达国家不仅可获得其中的大部分,同时也未丧失在IMF的投票权优势。在一贯抵制扩大SDR功能的美国看来,SDR并不是一种真正的超主权货币,其规模也不足以对美元在国际储备体系的地位形成直接挑战,反而减轻了美国在危机期间承担国际义务的压力。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取得的另一重要突破,是IMF理事会2009年7月1日通过决议,向会员国发行1500亿美元以SDR定价的债券。这一筹资方式,改变了IMF以往依靠各国缴纳份额的老办法,不仅扩大了IMF的资金来源,增强了该机构对危机国家的援助能力,同时也有助于拓展SDR的使用范围。对实力不断上升的新兴经济体而言,虽然购买SDR定价的债券并不和本国的IMF投票权挂钩,却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