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司天台考试制度与考试

元代司天台考试制度与考试

元朝建立后，国家的天文学机构包括宇宙学院、器田和回回寺。其中，宇宙学院又称中文的太谷，建于元朝元年（1260年），直回寺正式建于致远八年（1271年），宇宙学院建于致远十五年（1279年）。此后，这两个机构发生了行政变化（1-2）。这三个机构是特殊的天文学机构，但各自的职责是平等的。太平洋学院和西田学院的分工是“小学成立后，学校隶属于台湾”2296-2297。换句话说，他们在国家的天文教育中发挥着主导作用，而西田是主要的。至元十二年(1275)司天台拟定了一套招收学生和台内升级考核制度,元秘书监著作郎王士点和著作佐郎商企翁共同编定的《秘书监志》2记录了此项条例的具体内容.这是研究元代国家天文学教育和管理的重要文献,受到研究者的重视和广泛引征,如日本学者山田庆儿的《授时历の道》中就对这份文献做了研究.但是,这个制度中并未涉及回回天文方面的事情.考虑到这个条例是两个司天台合并后两个月制定的,这里似乎有些问题值得探讨.比如,为什么司天台的考核制度中不涉及回回天文学呢?回回司天台的人员是如何考核和升级的?为什么在制定这个条例时不考虑招选回回天文学者的事情呢?元朝的回回天文工作者是如何招选的?是制定这个条例时另有打算,还是回回司天台的人员不需要考核呢?透过这些问题,可以发现元代中国传统天文学与回回天文学在交流方面存在的问题.本文试图对此做一初步的探讨.1司天台考核的特点司天台考试制度的建立过程,在司天台给秘书监的报告中有明确记载,原文如下:至元十二年正月十九日,司天台奉秘书监指挥备准中书吏部关:该定拟科举公事,据程试司大格式,备细法度,讲议定拟,疾早申来.承此,本台讲议间,又奉指挥,亦为此事.照得至元七年太保奏,奉圣旨,选取五科阴阳人数.当时本台于各科经书内出题,许人授试,知晓者充收长行,承应勾当.及会得旧日程试司大格式,每三年一次差官,于草泽人内精加考试,中选者收作司天生员,给食,直入台,习五科经书.据司天生本台存留习学子弟,亦三年一试,中选者作长行,待阙收补.为此议得:若依至元七年试例,程试五科阴阳事业,缘为五科经书内,有钦奉圣旨已行拘收禁断名件,民间不得通习,似难依上选试.若令草泽人依旧例程试,中选者收系养赡.却缘草泽许试,经书易为习学.又恐随路贡举人多,难以尽行收系.今来本台参许(详),令无验各路大小,限定合贡草泽人员,与本台存留习学人,每三年一次,照依下项定拟到事理,程试收系,以为相应,缘为例之事.诚恐所拟未当,开坐秘书监照验.这份文书表明,司天台考核制度的雏形是至元七年形成的.在蒙古消灭南宋以前,就有不少人向忽必烈进言,要求开科选举.例如,“至元四年九月,翰林学士承旨王鹗等,请行选举法”.但是关于科举之事,朝廷长期议而未决,直到皇庆二年才最终由皇帝批准并公布了科举考试的方案.此前,国家选用人才的制度无有定则1.至元七年制定的考试格式和方案是为了应付当时招收“五科2阴阳人”的急救方.当时司天台从五科经书内选择了一些内容并出了一些题目作为考试样题,“许人授试”,并规定通过考试招收司天台的工作人员,而且应考人员可以直接报考长行人.此外,当时还规定,每三年开考一次,中考者被录取为司天台生员,“给食,直入台,习五科经书”.司天台的“存留习学子弟”也是每三年通过考试晋升长行人.从这个条例中可以明显看到其考核方式受到金朝和宋朝天文考核制度的影响34-37.至元十二年制定的条例实际上是对至元七年条例的修订.修订的背景有二:一是五科经书内有些内容是禁止民间通习的;二是中书省和秘书监为科举做准备而要求司天台制定新方案.事实上,对天文图书的禁令在至元三年就已有了3,但是至元七年的条例中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因为急需招收人员,司天台参考前代制度准备了一个临时条文,没有重视它与禁习天文令的抵触问题.至元十二年的修订主要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因此,新条文与旧条文的主要不同点都和禁令相关.首先,对“草泽人试司天生”的考试范围作了调整,去掉了禁习的内容.这样应试者就不必学习那些明令禁止的东西了,也不会违反禁令了.其次,取消了“草泽人”可以直试长行人的规定.因为“五科文书已行拘禁了,当其草泽人不得习学.据草泽许习经书即非五科切用正书,难便许试长行.”但是又增加了一个补充说明:随处或有官司拘禁已前先曾习五科经书、艺业精验及德行可称者,若止令依例试充司天生员,是为弊抑.如有似此之人,合令本路官司体问所习科目,委定精验,保结开申,直试各科长行,中选取者,待阙收补.是为相应.试例通上.也就是说,对于在禁令出台之前已经学习了禁书的人,可以破格直试长行人.另外,新条文限定了各路“合贡草泽人员”,即减少了考生人数.因为按旧条文规定,“中选者收系养赡”,供给食宿.可是司天台的名额有限,“恐随路贡举人多,难以尽行收系”.司天台的内部考核制度和内容基本上照搬了旧规定,只是对升级做了限定.原来规定“司天生试长行,长行试管勾,管勾试教授”,新规定限定只有上一级有阙才由下一级通过考试补选.至元十三年,又对三式科阴阳人的考核重申了一条规定,以严格考核制度.本台先申三式科阴阳人员合行依例每年推笑(算)风雨历日,并每月二次出题,试问占筮之事.如限内不行纳到,严行责罚.秘府已经准申施行.去后切恐中间减裂,仰台官提调,仍将每月功课逐旋送学官,校勘优劣,申台照验,依例责罚.以上就是司天台的考核制度.前面已提到,太史院也承担一定的天文教育工作.此外,至元二十八年又将阴阳学列入诸路学校2034,这是地方上开展的天文教育工作.2考试或考核的内容司天台的考试考核内容是分级进行的,即不同级别的考试或考核内容不同,共有4个级别,即“草泽人”考司天生、司天生考长行人、长行人考管勾、管勾考教授.各级考试的内容规定如下:(1)假令问何时岁所习经书:宣明历、符天历、王朴地理新书、吕才婚书(以上经书,须合通习).周易筮法、五星(以上经书:合从其所习,临日考试,各出题一道,许就试人科答题一道.其答五星仍许携照星书入院).试格:题六道量,作两日程试.历科题名(各)一道:假令依宣明历推步某年月日桓气经朔.假令依符天历推步某年月日太阳在何宿度.婚书题一道:假令问正月内阴阳不将日有几日.地理新书题三道:假令问延翰以八卦之位通九星之气,可以知都邑之利害者何如?假令问五姓禽交名(各)得是何穴位?假令问商姓祭主丁卯九月生,宜用何年月日晨安葬?占卜题一道:假令问丁丑人于五月辰日占求财,筮得姤卦第爻动,依易筮术推之.假令问正月甲子日寅时,六壬术发用三传,当得何课?假令问大定己丑人五月二十二日卯时生,禄命何如?依三命术推之.假令问七强五弱何如之数.依五星术以对.(2)试格及试格占候天文科(先试验目力与测验科目):所习经书:晋天文、隋天文、宋天文(以上三科习一家),景祐周天格图直图.试格:点画天星题一道:假令紫微垣东方七宿中外官之类.义题二道:假令浑天、周髀、宣夜三家孰长之类.占候三式科:所习经书:太一王希明金镜二经、景祐福应集、遁甲天一万一诀(又名三元式经)、景祐符应经、神定经、六壬连珠集、补阙新书.试格:假令题一道:问某年月日时四计太乙在何宫之类.义题二道(皆不限字数,并以不失题意、文理优长者为中选):假令冬至天元一七四何义之类.假令问百六涉害何义之类.推步历算科:所习经书:大明历经串(旧例试宣明、符天等历日.今见行大明历法,合试大明历书).试格:日蚀题一道:假令问大定庚子岁至乙巳岁其间有无日食,但取一蚀为定.大明历五星题一道:科问一星.义题二道:假令问辰法三除之何义之类.测验天文科(相验目力):所习经书:晋天文、隋天文、宋天文(以上三科习一家),浑仪总要星格.试格:点画天星题一道:假令问三垣二十八舍或赤道内外其星几座,具形体默画.义题二道:假令问浑仪七曜之行何义之类.司辰漏刻科:备将试中之人试验声口礼数,升降名次.所习经书:宋天文内漏经(旧例试宣明、符天漏经目.今见行宋天文漏经,合试此书).试格:假令二道:假令冬至五月夜半定漏.假令问立春五日中晷常数之类.义题二道:假令问四时昼夜刻数不同合(何)义之类.假令问四时中晷常数不同何义之类.(3)长考五科官注长行试五科管勾者,于本科应用经书内出题六道,内假令三道,义三道,俱中者验文理以定高下,遇阙以次补用.(4)关于“一种”缺少“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即“一种”的教学内容和注意的内容管勾试教授者,于五科经书内每科出题两道.假令一道,义一道.以上十题俱中者依前定高下,遇阙补充.关于各级考试的参考书目,山田庆儿已做了分析说明130-136,兹不复述.我们主要是从上述考试内容了解当时司天台工作人员的基本水平、天文学素养,以及国家对天文学工作人员的基本要求和指导研究方向等.首先,有必要说明一下天文学的涵义.当时天文学包括历法、日月五星运行等与现代天文学一致的内容,也包括阴阳、占卜、三式、“地理”等内容.下文将当时意义上的天文学加引号,以示与现代天文学有所区别.其次,“草泽人”试司天生的考试内容规定了入司天台学习者应具备的基本条件.“所习经书”和考试样题表明,历科的问题只占六题之一,其余均不属于现今天文学的内容,考生必须掌握占卜、“地理”和阴阳方面的基本内容,才能进入司天台学习,但不许学习禁习内容,他们所学习的只是关于“天文学”的最初等的知识.第三,长行人应是五科中某一科的熟练应用者,能够熟练应用本科的方法进行实际工作.有的科目中还要求有好的视力等.第四,要求管勾是本学科的专家.第五,教授应是精通五科的专家.最后,各级考试内容全部是中国传统“天文学”的内容,不涉及其他.3司天台传统考核与回回司天台的关系前文已经说明,司天台考试制度中所涉及的内容全部是中国“天文学”固有的内容,完全没有涉及当时在中国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回回天文学4.对于蒙古统治者来说,特别是在蒙古帝国兴起的初期,中国传统天文和西域天文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在某些时候西域天文甚至更为重要.在蒙古帝国初期,随蒙古军队征战的人员中就有不少回回天文学家和星象学家,为行军打仗服务.蒙古帝国的版图包括信奉伊斯兰教的西域、中亚及阿拉伯地区的广大区域,在中国腹地,也有大量的回回人.这些人的日常生活和宗教活动等都离不开伊斯兰天文学或回回天文学.因此蒙古统治者对回回天文学和阿拉伯天文学十分重视.擅长西域历法的耶律楚材就是随铁木真征战的天文学家,他进呈给铁木真的《西征庚午元历》中就包括回回天文学的内容.13世纪50年代,蒙古汗蒙哥要求旭烈兀将波斯最著名的天文学家纳速拉丁·图西(1201-1274)送到东方汗廷来.伊尔汗国建立了马拉加天文台,察合台汗国建立了兀鲁伯格天文台,都是世界一流的天文研究机构.在蒙古元帝国的本部建立的各种机构中包括西域星历司,由著名学者爱薛负责,后又建立了回回司天监,设有回回司天台.著名的中亚学者札马鲁丁在蒙元时期的天文活动中占有重要地位,他设计制造了7件天文仪器,进《万年历》,并且一直在朝廷中担当重要职务,负责天文工作.由此可见,在蒙古统治集团的心目中,回回天文的分量不亚于汉族传统天文.但是为什么在司天台拟定的考核制度中却不涉及回回天文呢?这里有几个问题值得进一步探讨.问题一:司天台考核制度是由司天台制定的,当时司天台的负责人是札马鲁丁,他以回回天文专家的身份担任秘书监负责人,兼管司天台的工作,还有其他几位回回学者也是回回司天台的领导人,他们为什么没有考虑在这个条例中加入有关回回天文学方面的内容呢?问题二:制定这个条例时正是两台刚刚合并在一起两个月的时候,这个规定适不适合回回司天台的人员?如果适合,那么西域天文学家也要学习汉历并进行考核吗?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不适合,是怎样考核他们的?为什么在《秘书监志》中没有相关的记录?问题三:回回司天台的“合用书目”中所列全部是阿拉伯文书籍,并有书目流传至今.汉儿司天台的合用书则全是中国传统“天文学”方面的书.这表明在教育上二者是独立的吗?问题四:元代政府天文机构中有回回天文教育吗?对于这些问题的合理解答应是:尽管两个司天台已经合并了,但是在实际工作中二者还没能真正融合在一起,还是各干各的,这一点在当时的文献中就有记载,“司天台虽合并了,回回汉儿阴阳公事各另奏说”.因此,司天台在制定考试条例时是专门针对汉儿司天台的,根本没有考虑回回司天台的问题.当然在回回司天台工作的人员也不必受司天台考试与考核制度的限制.回回司天台当然应该有它自己的考核制度,但是限于史料,无法知其详情.至于回回司天台中是否有天文教育工作,笔者认为,即使有,也很少,因为在汉儿司天台有75个司天生的额设,而回回司天台的编制中却没有.由此看来,回回司天台的人员补充也不是通过招生考试来实现的.尽管当时有大批回回人生活在中国,但是回回司天台的工作人员主要是通过从中亚引进或是回回天文学家的后裔直接进入司天台工作,而不是通过招考进入.元代中国与阿拉伯天文学之间存在交流是人所共知的,但是从司天台的考试制度可以看出,当时传统“天文学”与回回天文学交流中存在问题.首先是两个司天台各司其职,各干各的,二者互不相关,尽管元代回回与汉儿两个司天台并存了很长时间,而且有十几年的时间两个台是合并在一起的,但两方面的交流是很不充分的.司天台考试的内容说明,在汉儿司天台中完全不涉及回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