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散文简介

先秦散文简介在中国古代，诗和文向来是两个主要的文学门类。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体裁和类型的区分，仅仅是用语言来记言记事的散碎文本，主要是为了服务于夏商周时期的宗教文化活动。目前所能见到的最早的文本是殷商时期的甲骨卜辞，是商代王室占卜的时候记载的占卜内容，文句简短，但是语义比较完整清晰，还能用一些虚词来表达语气，已经有一定的语言水准。这种类型的文本汇集在一起，大概就是我们所说的《周易》，汇集了商周之交时期用于占卜活动的句子。早先的说法称《周易》为文王或者孔子所作，不可信。周易的文字也很简短洗练，但比起来甲骨文的卜辞已经很完整系统了。其语句大部分以叙事、描写和说理为主，有时还颇具文学色彩。这些早期文本大抵就是后来诗文的源头了，等到周代，成熟的诗文分类已经开始形成，产生了《诗经》和《尚书》这样的汇编文集。|《尚书》《尚书》保存了我国最早的一些成篇散文，基本都是官方文告，没有明确的体裁区分。其名意为“上古之书”。先秦时代典籍引用《尚书》，只称其为《书》，后世儒家尊其为《书经》。它按照历史时期分为虞书、夏书，商书和周书，但虞书和夏书大抵是后世儒家根据其三代之治的政治理想编写的，而商书和周书可信度更高。总的来说《商书》还是很难读的，韩愈发明佶屈聱牙这个词，主要就是评价《尚书》的难读。其原因可能有中文走上言文分离的因素，中文符号本来就难写，记载还不方便（用刀子刻在甲骨、礼器或者后来的竹木简上），所以记载的时候只有将就一下，选其大要。这也使得文言文从一开始就有精选洗练、言简意赅的特点——刚开始是逼的，后来则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商书是殷商王朝的史官所记载，其中《盘庚》三篇成就不低。这三篇记载了殷王盘庚对下属和百姓所作的三次演讲，目的是为了劝说众人接受他迁都的决议。周书包括周初到春秋前期的散文，大多有比较清晰的结构，能表达完整的叙事、抒情、说理的内容。其中特别是《秦誓》一篇，是秦穆公悔过自责之书，这篇春秋前期的散文文字要比其他篇目流畅得多，尤其在抒情方面很不错。|春秋战国散文春秋战国时期正值社会的变革期，旧有的政治经济制度崩坏，格局动荡中又孕育着兴盛，长生了一些著名的繁荣城市。之前的城市主要起到军事和政治作用，而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城市已经成为工商业、手工业和文化交通的集中地，有魏国的大梁、秦国的咸阳、赵国的邯郸等。伴随着这种社会变革，各种社会思潮高涨起来，这就对文化学术提出了要求。随着私学取代官学（孔子是第一个开办私学的教育家），文化教育相对来说就得到了普及，“士”这一中间阶层扩大，为大批人才的涌现创造了条件。各种士子形成了多种多样的派别，互相论战，在战国时期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当时文学尚且没有从其他文类中独立出来，诸子百家的论著既涉及种种思想问题，具有明确的应用意图，同时也是重要的散文作品，具有双重性质。其大概可以分为叙事性的历史散文和议论性的诸子散文两类，历史散文对事件场景的记叙具体而生动，对于人物的刻画也很注意，诸子散文则由于其论辩的效果而形成不同的风格，在写法上具有各自的特色。|《春秋》《左传》《国语》这三个里面主要还是《左传》比较重要一点。我国很早就设置专门的史官来记载历史，而春秋战国时期私学的兴盛自然也产生了私史，第一部私史《春秋》就是孔子编纂的。《春秋》是一本提纲式的编年史，语言过于简单，缺乏具体描写，于是就有人专门给这本书作注解，出名的有三本，也即《公羊传》《谷梁传》和《左传》。前两部主要是突出《春秋》的微言大义，是出于一定的政治思想目的所作，而《左传》名义上是对《春秋》的注解，其实只是借用了其编年史的总体结构，另外编纂写作的新史书。《左传》的作者相传为和孔子同时代的鲁国史官左丘明，但现在一般认为其作者不可考，只能确定其大概是战国初期的作品。相传左丘明还有另一部著作《国语》，这是一部分国别记载的历史，但现在也不再采信这种说法，认为《国语》是战国时期各种历史文本的汇编，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国语》在史学和文学上的成就都不不如《左传》，但是有些篇目在人物对话方面写的还是不错的，其重点在于记言而不是叙事。我们从三个部分来介绍《左传》的内容好了，当然是惯例的思想、故事和表达三个层面。思想层面上，《左传》是一部历史著作，其历史观主要有两个方面：一则是对天道敬而远之，商周时期的政治文化和占卜等宗教活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到了《左传》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了“天人两分”的观点，书中子产有名句“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就是对神秘的天道采取悬置的态度；二则是对民众的重视，带有早期民本的倾向，得民心则得国保位，失民心则失位亡身。内容选取上，《左传》作为一本历史著作，其态度基本是写实的，也不掩饰其中的褒贬意味，对正面事件大加赞赏，对统治阶级也能做到不隐恶，揭露其丑行。其中选取的事件大部分为军政题材，尤其在写战争方面水平甚高，对战争的认识非常理性全面，从战前的各种准备，民政、外交等等，到战役中战术的使用，使人能够感受到战争成败绝非偶然。从中我们看出来本作强大的叙事能力，对于复杂的大事件能够详尽地述其前后始终，对事件的掌握可见一斑。而写事的故事性也很强，注意选取具体的人物行为和比较激烈的矛盾来写，让一系列生动的情节呈现在读者面前。而在矛盾冲突中，则突出了当事人的人物形象，其思想和性格通过历史事件鲜明地体现出来。而对于某些极为重要的人物，比如晋文公重耳从出逃到归来的全过程都有记录，一开始写其一个天真善良，最后成为一个成熟政治家，完整地表现了一个人物的形象演变的完整过程，在写人方面很见功力。在表达方面，《左传》的语言精炼传神，尤其在写人物行为、语言和情态方面，能用极为精炼的语句进行表达。要举个例子的话，当然就是《曹刿（gui4）论战》了。在战争之前写曹刿请见的段落，某些程度上体现了民本和爱国的政治观念。虽然“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但是为了国家，还是要有人在齐国入侵的局面下站出来解决问题，这是爱国；曹刿请见庄王，三问三答均与内政相关，要求庄王争取到人民支持，国内稳定下来，这样才能赢得战争。而在写战争具体经过时，又有战术上的正确智慧，趁着齐军三鼓而竭的时候出战，判断齐军真的败退以后再追击，等战后“公问其故”再向庄王解释，整个过程完整而流畅，其中曹刿的形象并无一句议论，却鲜活于纸上。语言则是简短精炼，但是效果惊人，那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很能体现曹刿平静中带有不屑，富有责任感而胸有成竹的感觉，后面的“公将鼓之”“公将驰之”，虽只有一个心理倾向，但庄王那种急躁寡谋的样子已经写出来了。|《战国策》《战国策》是战国末年到秦汉期间汇编的一部历史著作，主要记录战国时期游说之士的策谋，因而称为《战国策》，简称《国策》，由汉代学者刘向整理成典籍。其基本上遵从《国语》的体裁，按照国别来分类，但是在系统性和完整性上并不强，事件之间零零碎碎也不记年月，作为史书不是太合格。但是《战国策》在文学性上成就颇高，文笔流畅清新，故事生动曲折，场面富于感情色彩，部分影响了后来《史记》的写作。《冯谖（xuan4）客孟尝君》是《战国策》中的名篇，我们用其来介绍战国策在叙事方面的特点。故事结构分成三个部分：首先是冯谖到孟尝君手下当门客，装作能力平庸的样子，却三次“弹铗（jia2）而歌”，要求更高的生活待遇，以此来试探孟尝君求贤的态度；然后是冯谖主动要求承担为孟尝君收债的任务，然后“焚券市义”，把孟尝君领地内居民的借债凭证一把火烧了，以此来赢得民心，让孟尝君很不高兴；到了孟尝君在中央失势回到自己封地以后，得到封地居民的欢迎，由此才体会到冯谖的深谋远虑来。其中每一个部分又有其起因经过和发展，事件叙述流畅而自然。叙事上的另一个特点则是曲折而细致，富有故事性，而且有隐含的叙事人角色，也就是孟尝君。第一部分写冯谖三次要求加薪，众人从笑之到恶之，冯谖却泰然自若，第二部分写冯谖主动领任务却“办砸了”，这些都让读者从孟尝君的角度对冯谖毫无好感，到了第三部分读者才随着孟尝君一起醒悟到冯谖的老谋深算，这种写人叙事的手法非常高明。我们用苏秦以连横说秦这一章来谈《战国策》在语言方面的突出优点。《战国策》主讲游说之士的行为，有大量的篇幅记录谋士们的游说之词，这些雄辩之辞有很高的文学性。之前提到的苏秦一文，整体上擅长铺陈和渲染，大量使用排比，念诵出来铿锵有力音韵和谐，对后世的辞赋有直接影响。《战国策》擅长使用比喻来增强说服力，其中有不少寓言故事，大概有五十多则，著名的画蛇添足、鹬蚌相争等都出自于这本书。先秦著作中有不少寓言文学，除了战国策以外，在诸子散文中也有不少，尤其在庄、孟、韩非等人的文章中很多，揠苗助长出自孟子、庖丁解牛出自庄子，自相矛盾、滥竽充数出自韩非子。这一体裁将叙事和说理融为一体，艺术上很成熟，存世量也大，特点是极为简短，如果说一般的叙事散文是普通小说，那寓言故事大概就是短篇小说了。|《论语》诸子散文大概就是是收录在各个流派各个思想家专门的别集里面的文章，因其思想倾向不同，其文章也呈现出不同的写作风格。《论语》虽然放在诸子散文之列，但其并非像其他文集一样，收录由明确作者写就的长文，而是一部语录体著作，大概是战国初年由孔门儒学的弟子编纂而成，主要记录孔子的言行，也包含其弟子及再传弟子的言行，最晚到曾参。孔子的思想主题是仁和礼，主要从伦理的角度来考察道德和政治，其成就主要是在学术方面，首倡私学，编纂经典。《论语》作为一部语录体著作，其每一篇的篇幅都很简短，其中最长的段落不过三百余字，大部分都是一两句话。但是《论语》能够用简短的语句表现人物的仪态举止，表现语言的感情色彩，在塑造人物感情性格方面很突出。尤其在记言上，其灵活使用各种口语虚词，语言洗练而含义丰富，整体简洁明快。《先进》篇中有一章“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非常经典，记叙孔子及其门下四个弟子一次较长的谈话。孔子问当时在座的四个弟子各人的志向，弟子们依次作答。孔子首先谦和地戒除弟子们在老师面前的心理顾虑，启发学生们畅谈自己的志向。然后子路“率尔”答之，声称自己能治国安邦，孔子“哂之”，这两个词很能子路的莽撞和自信，还有孔子的温和不满，不置可否。冉有和公西华相对来说比较谦虚，一个说自己能治国，但是礼乐教化做不到，一个说自己能在诸侯会盟时当司仪，孔子静听，而没有表达态度。曾皙一直在鼓瑟伴奏，孔子问到才停下来作答，说自己的愿望是在晚春时节和友人一起去踏春，孔子听过后“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享受淡泊生活和安贫乐道的气质也是孔子思想的一个重要部分，孔子在对颜回的夸赞中也时而表露出这样的思想：“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本篇中对曾点的赞许大概也出于这样的思想倾向。短文只有三百余字，但是写人物的情态却很传神，孔子的循循善诱和蔼可亲，子路的率性自负，冉有和公西华的谦逊，曾点的性情淡泊，这些人物特点都清晰生动。不过《论语》中这样篇幅较长、描写比较细致的文字比较少见，大部分都是只言片语的记载，不过很能体现孔子的思想和感情。|《墨子》墨子大概是和孔子同一时代的思想家，墨家和儒家是当时最为显赫的两派思想，其思想大概是以兼爱和非攻为中心，代表了小生产者平民的利益。墨子对于文艺的态度是“非乐”，因为贪图音乐享受会浪费钱财耽误正事，不利于人民利益。这种态度也影响了他的写作风格，墨子在文章上也是崇尚质朴实用，忽视文采——《荀子·解蔽篇》中批评其文“弊于用而不知文”。其在写作上提出了三表法，要求文章本于上古圣王之事，要观察百姓生活之实，更要用之于国家百姓之利，因而其文章在持论严谨论述充分。《墨子》虽然也是记言体，但是已经不是《论语》那种零散的语录，而是结构完整的长篇论文，每篇都有代表其中心思想的标题，开创了论辩散文的体裁。这一类文章占据了《墨子》这部书的主要部分，有所谓“十论”之说。其说理讲究从一般的常识出发，然后层层推进，自然推至其深刻的政治伦理思想，避灾《非攻上》中，墨子先从一般偷鸡摸狗的小偷和一般杀人越货的强盗，再证明掠夺性的战争也是同理不道德的，从而达到“非攻”的目的。《墨子》中还有一些叙事类文章，具体记叙墨子的言行事迹，其中《公输》一篇最为出色。其中对于墨子形象的塑造非常在意，他步行十日十夜来到楚国王都，此为毅，会见公输盘并将其驳斥得哑口无言，此为智，面对公输盘的死亡威胁尚能反唇相讥，此为勇，提前让徒弟三百在宋国加强守备，这也体现了其实干精神。|《孟子》孟子我们也很熟了他宣传性善论、大义和王道仁政，是儒家继孔子以后重要的思想家，具有很强的民本观念。《孟子》一书，是他晚年同弟子一起编写的，基本上是一部对话体语录集，但是从篇章结构到言辞文采上，都已经比《论语》成熟一些了。《孟子》中的文章主要是记录论战辩驳，以及记录孟子就某问题的长篇看法为主，风格以气势磅礴、感情充沛作为主要特点，那种锐气逼人、酣畅淋漓的气质影响了后世议论文的写作，是后世“以气为主”的写作典范。孟子以好辩著称，其著作中也多有论战性的文章。孟子的论战记录中也顺便保存了其敌人的思想，将论战的全过程记录下来。他在论辩中善于使用步步紧逼的方法，使得对方理屈词穷，比如在《滕文公上》中同农家代表许子的论辩，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迫使对方承认自己思想中的漏洞。不过这一论辩策略也被孟子应用在其与统治者的对谈中，比如《梁惠王下》中同齐宣王的谈话，本来目的是劝说宣王接受仁政的思想，但是在孟子的步步紧逼下，宣王“顾左右而言他”，虽然理屈词穷，但是从情感上肯定是排斥的。孟子也有一些近似于成熟议论文的篇章，虽然没有标题，但结构已经比较集中完整，围绕一个中心论题发表议论，比如著名的“鱼我所欲也”这一篇，出自《告子上》。中心思想是论述舍生取义的气节，文章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日常问题出发，引入对中心论题的阐述，接下来用排比和铺陈去写舍生取义的正当性，再用严正的质问去批评那些反面行为，气势充沛一以贯之。孟子有时也用一些寓言来增强论述的可接受性，在论战和议论中利用寓言来说理，也即作比述理。也留下来一些独立的短篇寓言，之前说过的揠苗助长，还有“齐人有一妻一妾”都出自于《孟子》。|《庄子》庄子其人在史书上基本上没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古典的历史一般都围绕做军政史，而庄子只是个“漆园小吏”，隐居终老，没什么显赫事迹。《庄子》一书也是文集，分内外杂三部分，内篇基本可以确定是庄子自著，外篇和杂篇是门人后人所著，不过风格和思想一脉相承。《庄子》的思想大概是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批判现实，另一方面是超越性的追求。战国时期时局动荡，社会黑暗，庄子对现实的态度整体来说是极度不满的，在文章中常见对统治集团的讥讽和揭露，对黑暗时局的悲哀和感伤。另一方面则是承接了《老子》那种超越性的追求，并且将这种追求伦理化，个人化，而得到一种追求逍遥的人生哲学——这方面有时会显得有些消极。与其思想相适应，其文章的整体文风也是汪洋恣肆、想象奇谲的那种，重在挥洒自如。我们以《逍遥游》为例来说其文章构架上的特点。开头从介绍鲲鹏的传说开场，一下子就把读者拉进其神奇壮丽的想象空间中，还煞有介事地引用《齐谐》来加强可信度，之后则是用一系列比喻来引入小大之辩，诉说各种对立的区别。然后拔高到超脱这些普通对立的境界，即使是大鹏也不得不有所待，然后讲述做人的各种境界，最后要求“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达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逍遥境界。总体来讲，文章风格统一，主题集中步步深入，在可谓纵横跌宕、浩渺奇警。《庄子》一书在语言运用方面也很有特点，一者是使用大量比喻，二者则是对事物铺陈式的细致描写。在其文章中有大量的比喻（这里要注意一下，似乎在先秦散文里说比喻，大抵都是借比说理的意思，和我们现在通常认为的借比状物还是有区别），体现出极强的想象力，之前说的《逍遥游》中前一部分，基本上是各种奇妙比喻汇集在一起。有时候这些比喻甚至能构成大量独立的寓言故事和讽刺小品，有自己比较完整的叙事，庖丁解牛、井底之蛙等故事一直流传至今。而庄子文在语言上最为突出的则是描写的生动和细致，还有夸张。《齐物论》中对地籁各种声音的描写，《秋水》中对秋季洪水的描写，这些对自然景物的描写气势磅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这段我尤其喜欢。在写人方面也是生动，将其情态夸张地展示出来，《逍遥游》中姑射神人的高妙圣洁，《盗跖》中盗跖的霸气嗔怒，孔子的胆小畏缩，都情貌毕见。|《荀子》荀况终身是一位职业学者，战国后期儒家的代表，曾三次出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晚年终老于楚国兰陵令的职位上。其思想博大，体系性极强，整体质朴而有力，在儒家中注入了不一样的色彩。就自然论上说，他有哲学论著《天论篇》，写“制天命而用之”，人性论上讲性恶，因此在伦理和政治上重礼重法，是法家的先行者。其在写文章上非常在行，这可能和其职业学者的身份有关——毕竟是用来吃饭的家伙事，不精不足以服人。《荀子》共收录三十二篇，大部分都是荀子自作，其中包含议论文和赋两部分。《荀子》的议论散文已经不再是讲演稿，而就是文章写作。其议论善于利用类比的方式反复说明问题，语句整齐简练，音韵铿锵，富有文采。《劝学篇》是其中的名篇，文章平直地切入主题，开篇言“学不可以已”，然后用大量的比喻来从几个角度说明学习的重要意义，先说学习对人的提高作用，然后说要善假于物地学习，要从前人的思想中学习，之后学习还要积少成多，重在勤勉。中间穿插着大段的寓言论证，还有大段的直接议论，说理精密，态度谆谆善诱。在语言表达上，荀子也善用比喻，但是荀子喜欢用通俗而贴切的各种比喻，用生活中的日常事物来比喻说理，平实中富于文采。句法用词上多用排比，整齐流畅，便于诵读和记忆（也就是，好背，高中时觉得荀子的选段算是比较好背的）。荀子还有专门的赋体作品五篇，是我国最早以赋命名的作品，是汉赋的直接源流之一。另还有《成相篇》，是一篇配乐韵文，“成”就是演奏的意思，“相”是劳动时的号子，故被后人称为“后世弹词之祖”。|《韩非子》韩非是战国末年法家的集大成者，出身于韩国贵族，却在秦国得到赏识，最后被同门李斯出于嫉妒害死。其思想核心是政治方法，有势法术之说，势就是大势和威权，法就是规则和律令，术就是御下权术，将之前法家这三派汇集在一起。《韩非子》共五十五篇，主要是韩非自作，只有一两篇作者存疑。包括两类文章，一类是政论文，风格锋芒毕露、语气专断，文风严峻，另一类是记叙历史故事和寓言来说理，风格比较温和。《韩非子》的议论文篇幅甚长，围绕一个明确的中心论题进行议论，按照文章内容起标题，已经完全摆脱了语录体的影响。其论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