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报考热背后问题的分析与对策

公务员报考热背后问题的分析与对策1.引言自从1993年《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颁布实施，确定了公务员公开考试的原则之后，我国公务员报考人数逐年增长。根据统计数据，2003年国家公务员考试报名人数为8.7万人，但是到2023年公务员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了250万人，公务员考试备受热捧，被形象地称之为““国考热””现象。2.“国考热”现象“热点”“国考热”不仅仅是报考人数多，还包括职位竞争激烈、国考培训兴盛等由公务员考试带动的一系列社会和经济热点，以下，笔者将对由公务员考试而引起的热点进行和盘点和归纳。2.1国考报名人数增多笔者对于历年国考报名人数进行了统计，如下表1所示。从图表中，不难看出，公务员报考人数呈现逐渐增长的趋势，平均年增长在10%左右。特别是2003年至2009年期间，报考人数年增长幅度大，每隔4年，公务员报考人数出现翻番。2.2热门职位竞争激烈热门职位竞争激烈也是““国考热””的表现之一。关于公务员报考职位竞争的积累程度，我们从中央国家公务员报名中就是窥斑见豹。2005年的时候，中央国家机关最热门的职位报考人数有322人，但是短短的是5年过去，到2010年，出现了4000多人竞争一个职位的现象，从中足以看出，公务员考试竞争的激烈程度。2.3国考培训产业兴起我国的教育培训产业发端于2000年左右，发展初期，培训机构十分有限，培训的领域也主要集中于高考、家教等，公务员考试并未进入培训机构的业务范围。但是2003年之后，国考培训产业成为教育培训重要的细分业务之一，甚至出现专门从事国考培训的机构和公司。笔者统计了目前我国知名度较高的四的培训机构，国考培训是他们十分重要并且为企业贡献了大量利润的培训业务。2.4国考受到社会热议随着国考报名人数的增多，更多人开始关注国考，关于国考的话题也成为新闻媒体的热点。在大学生中，对于国考考题的讨论、对于国考职业的规划，成为大家经常谈论的话题。在社会之中，对于公务员职业发展、对于公务员福利的讨论，也引发了人们对于国考的讨论。所以，国考已经成为了舆论的热点。在总结了“国考热”的种种现象之后，笔者将试图透过现象去思考：为什么国考会成为热点？为什么会出现“国考热”现象？3.探寻“国考热”的原因3.1不容乐观的就业形势在分析“国考热”的过程中，我发现国考的报名人数增长和每年大学生毕业人数增长存在着正相关的关系。分析两者之间的逻辑关系，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当毕业人数增多，劳动力市场出现供过于求，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的比例增加，更多对于就业形势不乐观的学生将国考作为就业途径之一。为了进一步验证“国考热”度和毕业生失业率之间存在的正比关系。我将2008年作为截面来进行验证。2008年出现的金融危机导致中小企业工作岗位创造能力下降，特别是外贸型中小企业减少了人员的招聘，处于对就业形势的不乐观，大学生毕业生将公务员作为就业选择，也就是在2008年，浙江、广州等地国考的报名人数大增。这足以说明，“国考热”度和大学生就业率之间的反比关系。3.2大量行政岗位的提供从2003年开始，我国提供公务员岗位数量逐渐增长，从表1中，我们看以看出，2003年提供招考职位为5400个，历经5年时间到2008年不过增长了20%左右，增长至6691。但是从2008年到2013年，五年时间，国家行政系统提供的岗位数量翻了一倍。不仅招考职位数量呈现加速增长，而且职位的门槛在不断降低。在2010年之前，大多数的公务员招考职位没有工作经验的要求，只有极少数岗位有工作年限的要求，同时，很多职位和大学生的专业实现了对接。这更加加速了大学生群体报考公务员的热情。3.3“当官”思想的作祟中国文化中有着深厚的“当官”思想，这和中国长达数千年的封建历史有关，也和我国教育系统对于现代国家制度理念的普及程度较低有关。“当官”的思想不仅存在于父辈一代的头脑中，而且通过父辈一代的教育，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群体，存在着“当官”思想的大有人在。“当官”思想本质上是一种权力思想，即对“权力滥用”和“权力掌控”的向往。在“当官”思想的驱动之下，包括大学生群体、社会群体、退伍群体都希望能够通过公务员考试这一渠道，成为官员群体的一员。3.4公务员职业的高待遇我国不同的公务员福利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总体上看，中东部省份公务员待遇普遍高于西部省份，中央以及直属单位公务员待遇高于基层公务员待遇，省会城市公务员福利高于地区公务员福利，经济发达地区公务员待遇高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公务员待遇。尽管存在着这样的差别，但是就本地区而言，公务员的工资待遇还是高于其他很多职业。除过工资待遇以外，公务员能够获得隐形福利和灰色收入，也是人们对于公务员职业趋之若弩的原因所在。3.5公务员职业的稳定性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以每年10%以上的速度增长，高速的经济增长伴随着人口的快速流动，也伴随着职业的高速流动和不稳定性。根据根据2007年的统计数据显示，2007年，我国传统制造业中操作人员的离职率高达31.5%，生产管理岗位离职率高达27.1%。当年，金融行业离职率为20%，服务行业离职率为29.7%。而新兴的互联网行业，数年来，行业员工平均任职时间不足两年。在中国各行业平均离职率高达18%左右的时候，公务员职业的离职率低至2%以内。事实上，这种现象并非中国独有，在香港，公务员的离职率更低，根据香港公务员事务局2010年数据，在当年半年时间内，香港公务员离职率近0.14%。可见，公务员职业的稳定性远远高于其他职业。这也是我国公务员考试热的原因之一。正因为此，公务员报考男女比例，女性比例高于男性，因为女性更加偏好稳定性职业。3.6对于公务员职业的过高预期不仅是大学生群体，乃至全社会整体对于公务员职业的预期过高，加之公务员工资的不透明以及财产的不公开，更是强化了人们对于公务员职业在收入、福利以及升迁等方面的高估。过高的预期，导致主动寻求公务员职业的人数大增，同时家庭成员以及社会成员，也会鼓励符合公务员报考条件的学生，去谋求公务员职业。两种驱动力共同驱动了大量人群谋求公务员职业，而获得该职位的必然途径就是参加公务员考试。3.7选拔公务员渠道的单一自从1993年《公务员选拔暂行办法》颁布，从法律上确定了“凡进必考”的原则，也就是锁定了公务员的选拔渠道只有一条，那就是公务员考试。而在这一原则确定之前，公务员的选拔途径和渠道比较多样化，比如“继任制”等等，虽然很多选拔方式存在着不合理性，不符合现代国家治理理念和科学行政管理，但是多样化的渠道也缓解了公务员考试的压力。在欧美，公务员选拔的渠道同样呈现多样化。综上所述，导致“国考热”的并非一两种原因，而是多种原因和多种因素交织导致了结果。这种结果，有好处，也有弊端。4.“国考热”的好处以及弊端4.1“国考热”的好处“国考热”的最大受益者，当然是行政系统。国考实质上是一种进入公务员职业的能力考察性考试，而行政系统选拔人员依然属于人力资源市场的一部分，劳动力的供应方就是大量参与国考的群体，劳动力的需求方就是行政系统内的各类行政单位。“国考热”足以说明，在公务员供求市场存在着供大于求的局面。当一个劳动力市场出现供大于求的现象，也就是出现所谓的买方市场，买方掌握着市场主动权，可以优先吸收优秀人才。理论上是如此分析，实际情况也是如此。近些年，参加公务员考试的考生，基本上都是大学学历，而大学以上学历的比例正在逐年增加，也就是说，大量的高学历人才正在试图或者已经进入公务员队伍，一些知识储备丰厚，技术科研能力较强的人才，正被行政系统吸收。这些人才的进入，将会直接提高行政系统的知识文化水平，加快行政系统的运行效率，为行政系统注入新鲜和创新的血液。近些年，我国政府计划办事效率以及创新行政速率的加快，很大程度上依靠着高水平、新人才的推动，而这一股力量部分来源于社会以及大学生群体对于国考的热情。4.2“国考热”的弊端我们在肯定“国考热”对于促进行政系统更新和创新的同时，也要看到“国考热”造成的一系列弊端，这些弊端也促使我们加快对于公务员考试制度、内容以及方式的改革。“国考热”造成的弊端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从资源使用角度看，“国考热”造成了人力资源的错配。人力资源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资源，而高水平创新型人才又是一个国家发展和进步的不竭动力。大量具有较高知识水平的人才热衷于参加国考，偏好于进入国家行政系统，其中必然存在人力资源的错配现象。所谓错配就是指本来在某个领域可以获得更好发展和前途、创造更大价值的人才，进入了其他领域。这种现象，在“国考热”中已经初露端倪。例如在国考报名中，很多理科或者工科学生，由于发布公务员招考职位中没有与其专业相符合的职位，但是为了成为公务员，有部分学生放弃原本专业，参加国考考试，这种现象在国考中并不少见。除此之外，近些年，部分企业单位反映科研人才不足，特别是动手能力强和知识储备高的科研人才市场供应不足，部分原因就是“国考热”造成的“虹吸效应”，将大量人才吸引到了行政系统，而企业和事业单位出现人才局部匮乏。第二，从职业规划的角度看，“国考热”消弱了人才创新和创造能力。目前，参加国考报名的主要是毕业大学生群体，研究证明，大学生毕业后的5-10年，恰恰是创造能力最为旺盛的阶段。根据近两年的国考趋势，招录近公务员队伍一般需要进入基层锻炼，基层的锻炼固然可以积累行政的实际经验，但是也可能压制了人才的创新和科研能力。创新和科研能力的压制进而阻碍了职业的发展通路。人才创新能力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即财富创造能力、知识创造能力以及岗位创造能力。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看，公务员群体都是三种能力的最强创造者。首先，公务员职业不会直接创造财富。其次，公务员职业对于科研和技术进步促进有限。第三，虽然每年的行政岗位提供在增加，但是远远低于企业提供的就业岗位数量。“国考热”导致大量大学生群体进入公务员队伍，就是对于这三种能力的抑制，经济增长以及社会进步，多多少少也会受此影响和波及。第三，从简政放权的角度看，“国考热”造成和行政系统的冗员现象。随着近些年对于国考的热情，大量人才进入公务员队伍，行政系统的局部的冗员现象已经初露端倪。一个人的事情两个人干，一个职位配置正副手，这种现象在某些机构、某些岗位客观存在。我国的改革正在进入深水区，深化改革正在推进，政府机构职能的转变依然任务艰巨，预算约束以及透明化也持续开展。未来，在有限预算和简政放权的大趋势之下，行政系统冗员的现象将会更加明显，持续的“国考热”，不符合简政放权的政府改革趋势，而是加剧了行政冗员。在分析了“国考热”的利弊之后，我们需要如何为国考降温。在回答这一问题之前，我们不妨比较一下，不同的行政选拔系统之间的差异，看看其他的行政人才选拔系统是否也会造成中国类似的现象。5.中国国考和其他行政选拔系统的比较5.1中国国考和科举制的比较从本质来源上讲，现代公务员考试制度(即西方所谓现代文官制度)来源于中国科举考试制度,是中国科举考试制度演化的现代版。近年来，我国又从国外引入现代文官制度，通过考试的方式选拔公务员。其考试内容为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然后还要经面试、体检、公示等程序最终确定人选。申论考试确实有点古代科举考试的味道，行政能力测试的内容与其说是选拔人才，不如说是选拔政客；而面试与选秀差不多，人才以及表现在其中发挥相当大的作用。这种选拔考试应该说是对我国优秀传统人才选拔制度的正确回归，是近现代官员选拔制度的重大改进，但其科学性、规范性、实用性、严密性、公正性却与我国古代的科举制度差之甚远。而且此选拔制度仅仅是用于选拔党政官员的后备军，而不是用于选拔官员本身；当公务员考试选拔通过后，如果成为合格的官员则必须要经过潜规则的筛选。到那时，经过考试选拔的公务员或者在底层不能发挥作用，或者早已经成为娴熟的政客，已经把原来的知识和本领忘记的差不多了。反观我国古代科举制度，我们不能不佩服其选拔优秀人才以建立高素质官员队伍的科学性，为我国封建时代的政治家创立科举制度而备感自豪。古代科举制度为国家选才、为解决国家的根本性难题而选才；现代公务员制度为寻找能够适应官场规则、有利于政治稳定而选拔政客。古代科举制度下，侧重于对于个人文学素养、应变能力以及全面知识的考察。5.2中国公务员考试和加拿大公务员考试的比较加拿大是工业化国家中公务员待遇较高、岗位也较吃香的，但其公务员考试可没有这么“热闹”。在加拿大，公务员考试绝没有中国那种争先报名、扎堆考试的盛况，一般都是由各级人力资源部拟定需要雇佣的岗位、员额，在官方网站和制定媒体上公示，考试是小规模的。加拿大公务员考试没有统一考卷，而是招什么考什么，同次考试、不同岗位的应考者，所做的考卷是完全不同的，如魁北克省，其公务员体系分为9类、10级，不同的类别对专业要求不同，而不同的级别则对能力要求各异，如1-4级的公务员只需高中毕业，能完成一般行政工作即可;5-7级则要求大学学历，能在本类别工作中提出实质性建议，能独立完成项目工作;8-10级的高级公务员则要求大学或更高学历，能提出战略性建议，能独立领导项目小组，公务员的级别是不会循资历自动提升的，只能在符合条件、又有空缺时自己申请参加考试，正因如此，从社会上应征的“菜鸟公务员”，其面对的往往是圈内熟手、老手的竞争。不仅如此，加拿大公务员招考并非“一考定终身”，在通过招考后，主管部门负责人还要进行2-3次严格的面试，如果觉得不合适，仍然不会录取。加拿大公务员岗位选拔、尤其市一级的基层公务员岗位选拔，本应是随时递补、因需设岗的专才选拔，而非靠“统货”考试分数排列甲乙的“储备干部”招考，这样有侧重、有针对性的考卷设置，足以确保那些熟知“杜甫很忙”之类社交网站热点，并凑巧看过几部“应该看过”电视剧，却对岗位要求的素质并不具备者，无法通过这种“量身定做”的筛选。与之相反，我国公务员选题噱头十足，却缺乏针对性和专业性，据媒体反映，不论岗位属性，给出的都是“农业工业化”这千篇一律的申论题，对口岗位嫌浅，不对口岗位又嫌晦涩艰深，如此考卷设置显然难以精确检验出竞争者是否适应未来岗位，最终过关的未必合格，淘汰的也未必服气。“看菜吃饭，量体裁衣”，让公务员考卷成为有针对性、侧重性和专业性，因岗位而异的“专业标尺”，而非烦而不要、大而无当的“套餐题”，才是当前国内公务员考试所最急需的一大要素。6.缓解“国考热”的建议6.1多渠道进行公务员的选拔公务员选拔渠道的单一，是造成“国考热”的重要原因。一方面是公务员提供职位的数量的增加，另一方面是就业压力的加剧，中间是进入公务员唯一的通道——国考。这样的制度设计必然造成“国考热”。这和曾经的高考热、出国热其实有着相同的内在逻辑。所以，缓解“国考热”的首要办法就是拓宽公务员选拔的渠道。实际上，在笔者看来，《公务员法》确定了“凡进必考”的原则随着国家行政系统的进步，已经显露出一些不适应性。立法确定“凡进必考”的原则是在90年代，国家行政系统人才老化以及行政人事关系“裙带关系”现象严重的背景下确定的。“不拘一格降人才”不仅指的是在人才选拔上“唯才选拔”，而且还指的是选拔人才不应该限于单一的途径。当然，在公务员人才选拔原则难以短时期改动的情况下，拓展公务员人才选拔的途径依然还有作为。例如，增加公务员考试的次数，从目前每年两次考试增加至多次，如此一来，单次的报名人数被分流，热度降低。还比如，逐渐下放考试权力，不同部门、不同等级政府机关，独立拥有开展选拔考试的权力，形成多层次、多源头的公务员选拔格局，分散统一造成的盲目从众效应，实际上，高考制度改革的核心就是自主招生，与此异曲同工。6.2建立公务员退出和更新机制造成我国“国考热”的根本原因就是行政人才供过于求。为了缓解这一局面，在行政人才供应数量暂时无力改变的情况之下，只能通过增加提供的公务员职位来增加岗位需求。虽然，过去10年间，国家公务员招考的职位一直呈现增长趋势，并且近两年出现增长放缓的趋势，这显示公务员职位提供数量正在接近极限。要继续增加公务员岗位的提供，仅仅依靠原本的人事编制动力，已经显露衰竭迹象，只有通过制度改革，才能为行政岗位创造提供动力。制度变革之一就是建立公务员退出机制。目前我国公务员离职、辞退、下岗、退休的数量，与庞大的公务员总体数量相比，比例非常之低。低比例并不能直接说明公务员队伍的合格、高效。恰恰相反，越是稳定性较高的组织，其效率往往是较低的，创新的能力往往不强。维持一个组织合理的流动性，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须的。公务员退出机制的建立，就是为了提高公务员队伍的流动性。退出机制会使得一部分公务员岗位出现空缺，也就增加了公务员招录职位的数量。即使不是从“国考热”的角度考虑，出于行政效率的提高以及行政系统人才更新换代的考虑，建立公务员退出机制也是必要的。6.3改进公务员考试的内容和方式目前，我国公务员考试内容分为三大部分，分别是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以及面试。前者主要测试报考人员行政知识的储备和应用，后者偏重于考察报考人员分析能力和写作能力。面试主要考察报考者的语言能力和心理素质。这三大块的考试内容可以保证选拔的公务员群体符合行政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