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能耐与无奈

秩序与人：先秦儒家法思想新论秩序与人：先秦儒家法思想新论扁鹊能耐与无奈张洪兴在中国医学史上，扁鹊做出了重要贡献。扁鹊的故事家喻户晓，能耐是很大的。去年，我在长篇小说《稷下学宫》（金城出版社，2023,4）中写了扁鹊在稷下学宫的一次演讲，这次演讲中，谈到了到了扁鹊行医活动的重要贡献和能耐：早饭后，淳于髡陪扁鹊来到稷下学宫讲坛。讲坛下坐满了稷下学宫的学士。扁鹊登上讲坛，向坛下鞠了一躬，坐下后说：“我不是什么神医，像我这样的人，民间有的是。我是渤海郡鄭人，姬姓，秦氏，名越人，也有人叫我扁鹊。扁鹊是上古黄帝时期的大夫，他到处行医，治病救人，解除了许多人的痛苦，人们就把他比作会给人带来喜讯的喜鹊，所以说扁鹊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据说他人手人面，头戴冠帻、鸟身禽立、拖着一束长尾。我少年时期在故里做过舍长，当时旅舍里有一位长住旅客，叫长桑君。我们过往甚密，感情融洽，来来往往十余年。有一天，长桑君突然对我说，‘现在我已年老，想把一些医术及秘方传授予你，你要保守秘密，不可外传’。我当即拜长桑君为师，并继承了他的医术，为百姓看病，也治过一些疑难杂症，慢慢地人们就把我比作扁鹊了……”颜木站起来问：“扁鹊神医，听说你会起死回生之术，是真的吗？”扁鹊哈哈大笑：“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了我的故事，你就明白了。晋昭公在位时，赵简子病了，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很忧惧，于是找到我的老师。老师入室诊视后出来说，‘大夫血脉正常，你们何必惊怪？从前秦穆公曾出现这种情形，昏迷七天才苏醒。大夫的病和秦穆公的病相同，不出三天就会痊愈’。果然过了两天半，赵简子便苏醒了。”“唉，世间往往水平越高的人越谦虚，扁鹊的起死回生术，我也听说过，我去问问他。”牛奔想到这里，问道，“扁鹊神医，听说你救过虢国世子，是真的吗？”“嗯，有那么回事儿。我路经虢国，听说虢太子死了。我到虢国王宫门前，问中庶子，‘世子有什么病，为什么全国举行除邪去病的祭祀？’中庶子说，‘世子的病是血气运行没有规律，阴阳错乱而不能疏泄，暴于体表，造成内脏受伤。体内正气不能压制邪气，邪气蓄积而不能疏泄，阳脉弛缓阴脉急迫，所以突然昏倒而死’。我感到很疑惑，就问，‘他什么时候死的？’中庶子说，‘鸡鸣时分’。我又问，‘收殓了吗？’中庶子回答说，‘还没有，他死还不到半天呢’。我说，‘请禀告虢君，我是渤海郡秦越人，未能仰望君王的神采而拜见侍奉。听说世子死了，我能使他复活’。中庶子惊讶地说，‘先生该不是胡说吧？怎能说世子可以复活呢？我听说上古有个俞跗医生，治病不用汤剂、药酒，镵针、砭石、导引、按摩、药熨等办法，解开衣服诊视就知道疾病所在，顺着五脏的腧穴，然后割开皮肉，疏通经脉，结扎筋腱，按治脑髓，触动膏肓，清洗肠胃，洗涤五脏，修炼精气，改变神情气色。如先生的医术也能如此，世子就能再生。你不能如此却想使世子再生，只能是用这样的话欺骗刚会笑的孩子罢了’。”一位学士沉不住气，问道：“后来呢？”扁鹊接着说：“我当时仰天叹息，‘你说的那些治疗方法，就像从竹管中看天，从缝隙中看花纹一样。我用的治疗方法，不需给病人切脉，只要察看脸色、听声音、观察病人的体态神情，就能说出病因。知道疾病外在的表现，就能推知内在的原因；知道疾病内在的原因，就能推知外在的表现。人体内有病会从体表反映出来。我诊断的方法很多，不能只从一个角度看问题。如果你认为我说得不真实不可靠，你进去诊视世子，应该能听到他耳有鸣响，看到他鼻翼翕动，顺着他两腿摸到阴部，那里应该还是温热的’。中庶子听完我的话，表情呆滞，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把我的话告诉虢君。”“虢君相信你了吗？”慎到问道。“虢君听后十分惊讶，在宫廷中门接见我，对我说，‘我听说您有高尚的品德已有很长时间了，却无法去拜访您。这次您路经我们小国，您能救助我们，我这个偏远国家的君王真是太幸运了。有您在，就能救活我的儿子；没有您在，他就会抛尸野外填塞沟壑’。话没说完，他就悲伤抽噎，气郁胸中，精神散乱恍惚，泪珠沾在睫毛上，悲哀得不能自已。我说，世子得的病，就是人们所说的尸厥。那是因为阳气陷入阴脉，脉气缠绕冲动了胃，经脉受损伤，脉络被阻塞，分别下注下焦、膀胱。因此阳脉下坠，阴气上升，阴阳两气汇聚，互相阻塞，不能通畅。阴气又逆而上行，阳气只好向内运行，阳气徒然在下，在内游动却不能上升，在上在外被阻绝，不能被阴气遣使。在上，又隔绝了阳气的脉络；在下，又破坏了阴气的筋纽。这样阴气破坏、阳气阻绝，使人的面色衰败，血脉混乱，所以世子安静得像死去的样子，因为阳入袭阴而阻绝脏气能治愈，阴入袭阳而阻绝脏气必死。这些情况，都会在五脏厥逆时突然发作’。”“世子被救活了吗？”一个学士站起来问。“随后，我就叫我的学生子阳磨砺针石，取穴百会下针。过了一会儿，世子苏醒了。我又让学生子豹准备能入体五分的药熨，附以八减方的药剂混合煎煮，交替在两胁下熨敷。过了一会儿，世子就能坐起来了。后来，我又给他调和阴阳，仅服用汤剂二十天，他就恢复得和从前一样了。从那以后，不少人认为我能使死人复活。其实，我不能使死人复活，这是他应该活下去，我做的只是促使他恢复健康罢了。”又有一个学士起身问道：“扁鹊神医，听说你有六不治，是怎么回事儿？”扁鹊说：“是这么回事，即六种病人不治，一是倚仗权势，骄横跋扈者；二是贪图钱财，不顾性命者；三是暴饮暴食，饮食无常者；四是病深不早求医者；五是身体虚弱不能服药者；六是相信巫术不信医道者。这六种病人，我不去医治，也是我行医的原则。至于对不对，诸位评判吧！”扁鹊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学士站起来问：“扁鹊神医，我问一个题外话，稷下学宫的条件这么好，您能不能留下来，在这里设馆收徒，教授学生，为齐国百姓谋福？”扁鹊喝口水，半天没有说话。淳于髡见那个学士还在那里站着，便在扁鹊的耳边说了句话。扁鹊很认真地说：“大王曾经问过这个问题，对不起，我真没有想好啊！”扁鹊行医能耐确实很大的，但他遇到了三个无奈，一是在这次演讲中，关于治未病问题，他感觉很无奈：演讲中，颜木问道：“扁鹊神医，听人说，你医术十分全面，无所不通。你云游各国，为君侯看病，也为百姓除疾，名扬天下。在邯郸，听说当地人尊重妇女，你便做了带下医；在洛阳，因为那里尊重老人，你就做了专治老年病的医生；秦国人最爱儿童，你在那里又做儿科大夫。不论在哪里，你都是百姓之福啊！”扁鹊哈哈大笑：“颜先生谬赞。有一次，魏王曾问我，‘你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谁的医术最好？’我说，‘大哥最好，二哥差些，我是最差的’。魏王不解地说，‘请你说得详细些’。我解释说，‘大哥治病，是在病情发作之前，那时病人自己还不觉得有病，大哥就下药根除病根。他的医术难以被人认可，所以没有名气，只是在我家中被推崇备至。我二哥治病，是在疾病初起之时，症状尚不十分明显，病人也没有觉得痛苦，二哥就能药到病除，以致乡里人都认为二哥只是治小病很灵。我治病，都是在病情十分严重、病人痛苦万分、病人家属心急如焚的时候。此时，他们看到我在经脉上穿刺，用针放血，或在患处敷以毒荮以毒攻毒，或动大手术直指病灶，使重病人病情得到缓解或很快治愈，所以我名闻天下’。魏王说，‘事后控制不如事中控制，事中控制不如事前控制，可惜大多数人未能认识到这一点，等到错误的决策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才寻求弥补。弥补得好，当然是声名鹊起，但更多的时候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所以对于疾病来说，预防最为重要。只要预先采取措施，把疾病消灭在初始阶段，是完全可以治好的。可是，很无奈，现实中，很多人并不重视治未病，现实中的疾病种类很多，但医生很无奈，哪里有那麽多治疗疾病的方法呢？，因此，必须注重疾病的预防才行啊！”扁鹊遇到的第二个无奈是人们往往会讳疾忌医，不听劝告，很无奈。那天，他朝见齐桓公，发现齐桓公有小病，很容易就能治好，但齐桓公自以为是，说自己没病，还认为扁鹊“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后来每隔十天，扁鹊都去朝见一次齐桓公，眼睁睁看着齐桓公的病从腠理到肌肤又到肠胃，一点点加重，而齐桓公次次坚称自己没病，还很不高兴。又十天后，扁鹊远远看到齐桓公后就直接跑了，齐桓公觉得奇怪就派人去询问缘由。扁鹊就将齐桓公每次的病情和医治方法都说了说，最后说齐桓公的病已经到了骨髓，扁鹊也没有办法救治了，所以他很无奈，明天就要离开齐国了！五天之后，齐桓公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这才重视起扁鹊的话来，赶紧派人去寻找扁鹊。结果扁鹊早就跑去了秦国，齐桓公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很快就病死了。扁鹊遇到的第三个无奈是有时候人越出名，就会越危险。公元前307年，23岁的秦武王与大力士孟说比赛举九鼎之一的“龙文赤鼎”，结果一不小心，大鼎脱手，当场砸断了胫骨。秦武王身受重伤，宫中的太医全部被召集起来为其诊治，可是秦武王在吃了太医们开的药之后，伤势丝毫不见好转，有人便说：“听说神医扁鹊刚好在咸阳，要不召他来试试？”主管太医的太医令李醯闻言，便斥责道：“王宫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草莽游医能有什么用？”虽然李醯极度反对，但是国君之事事关重大，根本由不得他做主，众位大臣商议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派人将扁鹊请了过来。扁鹊看了看秦武王的伤势，然后探了探脉搏，用力在他腰椎间推拿了几下，又让秦武王自己活动几下。秦武王明显感觉伤势好了很多，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便让扁鹊留在宫中专门为自己诊治，并准备封他为太医令。这时，旁边的李醯便向秦武王劝谏道：“此人不过是恰逢其时，想必是之前我们为大王开的药方已经起到作用了，才让这个浪得虚名之辈立功，大王明鉴！”秦武王听了李醯的话，便半信半疑，刚才扁鹊的手法让自己很舒服是事实，他到底是撞运气，还是真有真才实学呢？秦武王心中这么想，也就没急着给扁鹊封官，准备等自己伤势彻底痊愈之后再来检验一下扁鹊的能力。因为秦武王身体有所好转，再加上太医都不待见他，于是他给秦武王开了一副汤药之后，便离开了秦王宫，回到了住处。就在当天晚上，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