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0年代小说（四）

第十二章30年代小说（四）一、巴金的生平与创作简介巴金（1904-2005）原名李尧棠，字芾甘。生于四川成都一个官僚地主家庭。五四运动后，巴金受新思潮影响，积极参加反封建社会活动。1923年离家去上海、南京求学，1927年赴法留学，并直接参与无政府主义运动。政治活动的失败与理想的失落，使巴金陷入痛苦与矛盾中，转而以文学创作宣泄情感。1928年底回国，1929年初，以巴金为笔名发表第一部小说《灭亡》。之后连续创作了爱情三部曲“激流三部曲”等作品。40年代巴金的创作除继续《家》的路子写旧家庭的没落以外，还有反映抗战时期现实生活的。主要作品有《憩园》、《火》三部曲、《寒夜》等。（一）封建大家庭里的少年时代巴金（1904—2005）原名李尧棠，字芾甘。现当代杰出的小说家、散文家和翻译家。祖籍浙江嘉兴，生于四川成都一个封建官僚地主家庭（“有将近20个长辈，有30个以上的兄弟姐妹，有四五十个男女仆人”，“从小就爱和下人在一起，我是在下人中间长大的”的封建大家庭。——巴金：《将军集·序二》），自幼在家延师读书。1920年秋巴金进入成都外国语专科学校读书。五四运动爆发，唤醒了巴金。他大量阅读西方文学和社会科学著作，各种广泛传播的“主义”与思潮，在巴金眼前展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尤其受到社会主义思潮中无政府主义理论的影响。1921年与朋友一起参与半月社和均社等社会团体的工作，1922年开始发表诗歌创作。（二）异地求学的青年时代1923年，巴金从家中出走，离开闭塞的四川去到上海、南京等地求学。1925年与朋友组织民众社，办《民众》半月刊，并从事无政府主义的理论探索和社会运动。1927年1月，为了进一步对无政府主义进行“深的研究”，巴金赴法国留学。这期间积极参与营救被美国政府陷害的意大利工人领袖萨坷、凡宰特的国际性活动，并受其影响翌年在巴黎完成了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歌颂为理想而献身的革命青年，1929年在《小说月报》发表后引起强烈反响。使巴金正式走上文学创作道路。巴金自己说，“《灭亡》当然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然而，在巴金的创作中却自有它的重要意义，它已经表现出巴金小说创作的某些基本特色。诚如巴金自己所说的，“我写的是感情，不是生活。”（三）抗战前的文学活动1928年底回国后，因无政府主义运动已经失败，将绝望与愤怒的心情寄托于文学虚构。从1928年到1937年，巴金进入了创作的全面成熟期。所创作的小说有两大主题：一是探索青年人追求理想和信仰的道路，代表作有《新生》、《爱情的三部曲》(《雾》、《雨》、《电》)等；二是揭露封建家庭制度的弊害，以影射社会专制制度的罪恶，代表作有《春天里的秋天》、《激流三部曲》(包括《家》、《春》、《秋》。1931年在《时报》上连载著名的长篇小说“激流三部曲”之一《家》，是作者的代表作，也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卓越的作品之一)，热烈、真诚，文字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产生了重大的社会影响。巴金于20世纪30年代起在上海定居，又不断到南方和北方去旅游，写下了大量的散文游记。1934年在北京任《文学季刊》编委，这一年，他结识了鲁迅先生。同年秋天东渡日本，写作小说《神》、《鬼》、《人》，风格渐趋平和稳健。1935年回国参加朋友创办的文化生活出版杜，任总编辑，编辑了《文学丛刊》、《译文丛书》、《文化生活丛书》等大型丛书，在发现文学新人，推荐优秀作品方面，为20世纪30、40年代的新文学事业做出积极的贡献。1936年与靳以创办《文季月刊》，同年与鲁迅等人先后联名发表《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和《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四）抗战后的文学活动抗战爆发以后，巴金离开被日本占领的上海，辗转于广州、桂林、上海、重庆等地，将理想融入知识分子的民间出版事业，曾任《呐喊》周刊(后改名《烽火》)发行人、主编，担任历届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理事。1938年和1940年分别出版了长篇小说《春》和《秋》，完成了“激流三部曲”。1940年至1945年写作了“抗战三部曲”《火》。抗战后期创作风格转变，以描写现实生活中的小人物为主，表现出深厚的人道主义，创作了中篇小说《憩园》和《第四病室》。1946年完成长篇小说《寒夜》。抗战胜利后主要从事翻译、编辑和出版工作。1946年返回上海定居。（五）建国后的文学活动1949年以后，历任全国文联三、四届副主席，中国作协副主席、主席，作协上海分会主席、名誉主席，上海市文联主席，《收获》和《上海文学》主编，历任第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第六、七、八、九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他的思想和创作开始了一个新阶段。他曾多次出国访问;特别在抗美援朝运动中；曾两次到朝鲜战场同中国人民志愿军生活在一起，写下了不少反映、报导志愿军的革命英雄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的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出版了《生活在英雄们中间》、《英雄的故事》和《保卫和平的人们》等短篇集子。1958年到1962年，《巴金文集》14卷陆续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巴金这位追求进步、辛勤热情的老作家，一直受到党的重视和人民的爱戴，但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到残酷迫害，以致失去爱妻。巴金的作品不仅被禁止阅读和出版，而且对巴金本人也欲置之于死地。“四人帮”被粉碎后，巴金这位老作家获得了“第二次解放’，他紧跟时代的步伐、还挥笔继续为人民写作。1973年起悄悄翻译俄国民主革命家赫尔岑的回忆录《往事与随想》。1978年“文革”结束后，以沉痛的心情反思中国知识分子在20世纪所走过的道路和教训，并以个人为解剖对象，写作了五卷《随想录》(包括《随想录》、《探索集》、《真话集》、《病中集》、《无题集》)，总结文化大革命的历史教训，挖掘知识分子心理缺陷，提倡建立中国现代文学馆和文革博物馆，写得沉重、真诚、深刻，被文化界誉为是“一部说真话的大书”。巴金晚年出版随笔集《再思录》、整理出版《巴金全集》(16卷)、《巴金译文全集》(10卷)等。由于在思想上和文学上的突出成就，也由于在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道路探索上的典型性，80年代以后一直成为学术界研究中国20世纪文学和知识分子道路的重要对象，自1989年起，全国共召开过四届巴金国际研讨会，出版过十几种研究年谱、传记和理论专著。他的著作被译为多种文字。巴金1982年获意大利“但丁国际奖”，1983年获法国“荣誉军团勋章”，1984年获香港中文大学荣誉文学博士学位，1985年获美国文学艺术研究院外国院士称号，1990年获前苏联“人民友谊勋章”，1990年获日本福冈“亚洲文化奖创设特别奖”，1993年获亚洲华文作家文艺基金会的‘资深作家敬慰奖”，1998年获第四届上海文学艺术奖杰出贡献奖。1999年6月9日，北京天文台施密特CCD小行星项目组以8315号小行星发现者的身份向国际小行星中心申报，经国际天文联合会下属的小天体命名委员会的批准，该小行星被命名为“巴金星”，这是一项崇高的国际性永久荣誉。2001年诺贝尔文学奖中国作家提名委员会曾推选中国著名作家巴金角逐公元2001年诺贝尔文学奖，称赞巴金“为中国当代最为杰出的作家和思想家，他的文学创作奠定了享誉世界崇高声望和国际文化界尊崇的优异基础，他对人性和人类尊严的执着探讨和神圣理解，已经被载入了当代中国文化和人类文化的史册”。2001年，巴金以98岁的高龄，当选为中国作家协会主席。2003年获选《》人物。（感动中国2003为“穿越一个世纪，见证沧桑百年，刻画历史巨变，一个生命竟如此厚重。他在字里行间燃烧的激情，点亮多少人灵魂的灯塔；他在人生中真诚地行走，叩响多少人心灵的大门。他贯穿于文字和生命中的热情、忧患、良知，将在文学史册中永远闪耀着的光辉。”）中国一代巴金2005年10月17日19时零6分在上海逝世，享年101岁。（百岁老人）【巴金的文学史地位】巴金以其独特的艺术世界和艺术风格，而成为现代文学史上最优秀的作家之一。巴金以家庭为素材，通过家庭解剖社会，尤其对封建大家庭的描写，在文学史上具有不可替代的经典意义。巴金的全部创作形成了热情、真诚、流畅的叙事风格，正如他所说：“艺术的最高境界是无技巧”。巴金被认为代表了20世纪知识分子的良知，尤其是晚年创作的《随想录》敢于说真话，显示了知识分子的真诚和正直。虽然学界对巴金在文学史上地位的高低存在不同看法，但他所应占有的独特的一席之地是毫无疑问的。二、巴金的小说创作（一）创作综述1、笔耕不辍2、参差不齐3、中长篇小说巴金所提供的带有强烈主观性、抒情性的中长篇小说，与茅盾、老舍的客观性、写实性的小说一起，构成现代文学第二个十年中长篇小说的艺术高峰。4、青年世界巴金在现代文学史上的很多作品都是以两个革命间的青年的命运和性格为中心的。巴金作品的最大特征是他集中地反映了历史转变时期青年的生活、思想感情的变化。他在作品中所提出的重大社会问题，他那令人可亲的人道主义精神，他那坚信人类进步的理想和最终必胜的信念，都以极大的艺术魅力吸引了青年一代。5、家庭题材巴金最擅长的是写家庭，一是写封建大家庭，一是写小家庭。《激流三部曲》《憩园》是写大家庭的，《寒夜》是写小家庭的。（二）青春的赞歌：前期小说创作1、一类是正面描写青年投身社会斗争的，如《灭亡》、《新生》与《爱情三部曲》等。2、另一类是揭示旧家庭残害青年的罪恶的，以《激流三部曲》中的《家》为代表。（三）深沉的悲剧：后期小说创作1、一类是继续顺着《家》的路子写旧家庭的没落，以《憩园》为代表。2、另一类是反映抗战时期的现实生活，有《火》三部曲、《第四病室》和《寒夜》，其中以《寒夜》最为突出。三、《家》（一）《激流三部曲》巴金的代表作，在几代读者中最具影响的作品是《激流三部曲》由《家》（1933）、《春》（1938）、《秋》（1940）三部长篇组成。《家》写成于1931年，同年在上海《时报》上连载，最初题为《激流》，1933年由开明书店出单行本时改为《家》。1938、1940年，巴金继续顺着《家》的情节发展线索，陆续写成《春》和《秋》，并将这三部长篇合称为《激流三部曲》。巴金在《“激流”总序》中声称，“在这里我所欲展示给读者的乃是描写过去十多年的一幅图画，自然这里只有生活底一部分，但已经可以看见那一股由爱与恨，欢乐与受苦所组织成的生活之激流是如何地在动荡了”。作品所写的正是这样一股生活的激流：一方面随着封建宗法制度的崩溃，垂死的封建统治力量疯狂地吞噬着年轻的生命，另一方面深为革命潮流所吸引的青年一代开始了觉醒、挣扎与斗争的悲壮历程。（二）《家》的杰出成就1、情节主题《家》在三四十年代所以能产生积极而巨大的影响，与他的批判性的激进的主题是分不开的。小说以1920年到1921年的四川社会为背景，描写在新时代浪潮冲击下一个封建大家庭走向崩溃的过程。首先，作品通过对高家分崩离析过程的描写，深刻揭示了封建制度必然灭亡的命运。其次，作品控诉了封建礼教的“吃人”罪恶。第三，批判了“作揖主义”和“无抵抗主义”。第四，表现和赞颂了年轻一代民主主义的觉醒和抗争。2、人物塑造《家》中主要塑造了三类人物：封建专制主义的统治者（以高老太爷为代表）；封建专制主义的牺牲者（觉新为代表）；封建专制主义的叛逆者（觉慧为代表）。（1）高老太爷高老太爷是大家庭衰败过程中的封建专制家长的典型，凭纲常和家规专横的统治着整个家庭。他是封建制度和礼教的人格化，独断、专横、残忍、衰老和腐朽。他掌握着这个家族的生杀大权，控制着家族生活的一切。他的权威受到来自“败家子”和“叛逆者”两方面的挑战。高老太爷是封建末世的家长制代表人物，他是在理想幻灭极度失望后病死的。他的死具有象征意义，敲响了封建制度的丧钟，象征着旧家庭和专制制度必然走向崩溃的历史命运。（2）觉新觉新是三部曲中写得最成功的人物形象，是整个作品布局的主干。他是宗法制大家庭溃败过程中的“长子”典型，性格复杂，负载着极为深刻的时代的和历史的文化内涵。他是封建礼教和家长制度的受害者和旧制度熏陶下失掉了反抗性格而人格分裂、病态灵魂的典型。他是一个能清醒认识到了自己的悲剧命运却又怯于行动的“多余人”。一方面他对封建文化有认识，另一方面却无法反抗。他既不属于封建文化，也不属于新文化。所以，被看作是“多余的人”。在他身上，能够更深刻地体现出封建文化对人摧残和扼杀。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塑造的最成功的“多余人”之一。他是一个悲剧人物，从他身上，作者控诉了残酷、无情、黑暗的封建专制社会和家庭。作者对他是有一些批判的，但更多的是同情和原谅。他受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命运，由此产生了绝望、悲观等心态。但身上因袭的传统太沉重，既不满足于家庭，但又帮助家长做一些害人害己的事情。觉新的悲剧是封建末世的封建知识分子的悲剧。他这一形象对现代中国的某些知识分子具有很大概括力。（3）觉慧觉慧和觉新两兄弟典型地体现了两种人生的选择。觉慧是五四时期具有民主主义觉悟的知识青年形象，是封建宗法伦理文化的“幼稚而大胆的叛徒”，是家中新生力量的代表。觉慧虽然不是时代的英雄人物，却不愧是新型的先进青年，他勇敢反抗黑暗，执着追求光明。怀抱匡世济时、献身事业的崇高理想，给当时的青年做出了榜样，符合当时历史发展潮流，适应了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任务的要求。因此，作品塑造觉慧这个艺术形象，具有丰富的思想意义和进步作用；他是“五四”以来新文学创作中的一个重要收获。（4）其他人物除了重点塑造的高老太爷、觉新和觉慧这三个典型外，《家》还刻画了其他一些生动而富于特征的人物形象，如纯洁刚烈的敢于以死向封建专制抗议的丫头鸣凤，温顺驯良地吞咽着旧礼教恶果的小姐钱梅芬，善良厚道的女子李瑞珏，勇敢争取个性解放的青年觉民与琴，以及荒淫残忍的假道学和刽子手冯乐山，腐化堕落的败家子五老爷克定，狡猾贪婪的四老爷克安，阴险狡诈的四太太王氏，等等。这些不同阶级地位不同思想性格的人物，一起在高公馆这个黑暗的王国里，上演着腐朽或新生的戏剧。3、艺术特色（1）真诚热烈的情感巴金前期属于“青春写作”，其风格呈现出激情化的特点。《家》就是这样的激情小说，是一部具有很浓的主观情感色彩的现实主义作品，情绪、感情成为作品最突出特点。在内容上，爱和恨构成了作品的二元对立结构。在人物塑造上，巴金热烈的情感也投注在人物形象的描绘之中。在语言上，抒情性语言非常多，即使描写性的语言，也具有很强的感情色彩。（2）宏伟严谨的结构《家》是三十余万字的长篇巨著，描写一个百余口人的封建大家庭的矛盾和崩溃的过程，结构宏伟而严谨。（3）性格鲜明的人物《家》艺术的成功还表现在人物形象的描写上。作品描写的人物，大都性格鲜明，面目殊异。有的仅仅三言两语，便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巴金描写人物特别注重人情美的描写。他在塑造人物时，一方面以人物美的外形来打动读者，另一方面以美的心灵来吸引读者。这种心灵美的核心就是一个“爱”字。巴金在表现那些悲剧女性的心灵美时就是如此。用细腻动人的心理描写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也是《家》的突出特色。4、缺陷与不足之处（1）思想内涵单一从作品所选择的题材上看，从长篇小说这种文体上看，都应该呈现出更复杂的思想文化和人性的内涵。但是，作品仅仅是单一的文化尺度，新文化与旧文化的二元对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内涵。《家》是一部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但是，由于作者囿于革命民主主义思想的范畴，就不可避免地反映出作者思想的局限性。对此，巴金曾说，《家》表明“我看到了旧社会的一些毛病，却开不出治病的药方”。“我承认；我反封建反得不彻底，我没有抓住要害问题，我没有揭露地主阶级对农民的残酷剥削，我对自己批判的人物给予过多的同情，有时我因个人的感情改变了生活的真实……等等。（2）人物性格缺少深度和广度作为一部鸿篇巨作，《家》应该塑造很多的令人多重性格的人物。但是，性格饱满的确实不多。只觉新复杂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