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1．一宿觉和尚（祖堂集）2．鼓山和尚（祖堂集）3

一宿覺和尚（祖堂集）

鼓山和尚（祖堂集）

《元典章》五則

唐宋元明清的语言特点

一、汉语史分期

唐作藩80年代讲授汉语史分期包括：远古汉语时期：商及以前（甲骨文时代）；上古汉语时期：周、秦、两汉；中古汉语时期：六朝、隋、唐、五代；近代汉语时期：宋、元、明、清、民国前期；现代汉语时期：五四以后。目前的学术界一般用如下的划分方案：把殷商到西汉定为上古汉语，东汉魏晋南北朝定为中古汉语，晚唐五代到清中期是近代汉语，之后是现代汉语（蒋绍愚、曹广顺，2005；蒋绍愚，2005）。

上古文本《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鄭人游于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何如？”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

中古文本(萧齐)求那毘地《百喻经·以梨打头破喻》

昔有愚人，頭上無毛，時有一人，以梨打頭，乃至二三，悉皆傷破。時此愚人，默然忍受，不知避去。傍人見已，而語之言：“何不避去，乃往受打，致使頭破？”愚人答言：“如彼人者，憍慢恃力，癡無智慧，見我頭上，無有髮毛，謂為是石，以梨打我，頭破乃爾。”傍人語言：“汝自愚癡，云何名彼，以為癡也，汝若不癡，為他所打，乃至頭破，不知逃避。”比丘亦爾，不能具修，信戒聞慧，但整威儀，以招利養，如彼愚人，被他打頭，不知避去，乃至傷破，反謂他癡，此比丘者，亦復如是。

近代文本《王俊首岳侯状》

在莲花池东面一亭子上，张太尉先与一和尚何泽，点着烛，对面坐地说话。俊到时，何泽更不与俊相揖，便起向灯影黑处潜去。俊于张太尉面前唱喏。坐间，张太尉不作声，良久问道：‘你早睡也？那你睡得着。’俊道：‘太尉有甚事睡不着？’张太尉道：‘你不知，自家相公得出也。’俊道：‘相公得出，那里去？’张太尉道：’得衢、婺州。’……张太尉道：‘必不敢来赶我。投他人马来这里时，我已到襄阳府了也。’……俊道：‘不伏底多。’张太尉道：‘姚观察，背嵬王刚、张应、李璋伏不伏？’俊道：‘不知如何。’‘明日来我这里聚厅时，你请姚观察、王刚、张应、李璋去你衙里吃饭，说与我这言语。说道：“张太尉一夜不曾得睡，知得相公得出，（p228）恐有后命。”今自家懑都出岳相公门下，若诸军人马有语言，交我怎生置御？我东则东随他人。我又不是都统制，朝廷又不曾有文字交我管他懑。有事都不能管得。’至三更后，俊归来本家。二、上古汉语语法的特点1．代词有格对比。上古汉语人称代词、指示代词、疑问代词都有一套形式的对比，有人认为这是格对比。“夫人朝夕退而游焉”的“焉”是处所格，“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是领属格，“之”是宾格。“是吾师也”“是”是主格。2．否定句代词宾语前置于动词是普遍现象：“吾爱之，不吾叛也”。魏培泉（1990）发现否定句代词宾语的位置，发现置于动词后的例子在西汉时已颇有增长，到东汉则成为常律。3．疑问句代词前置于动词或介词在先秦是通例：“何为？”4．V而V结构：“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不如吾闻而药之也”、“使夫往而学焉”、“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我知而慎之”、“我远而慢之”5．[主+之+谓]结构：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6．上古无专用的第三人称代词：“愿，吾爱之”“之”和“夫”是指代词兼作第三人称代词。三、中古汉语语法的特点动补结构：打头破（隔开式动补结构）系词“是”：谓为是石（以为是石头）[被AV]式被动句：“被他打头，不知避去”专用第三人称代词“他”：乃至伤破，反谓他痴上古汉语数量结构最常见的语序是“车六百乘，骑五千匹”（史记），中古以后主要是[数+量+名]，如“七条衣”（贤愚经），“一千张琴”（佛本行经集）四、近代汉语语法的特点1．时体助词）：了（我已到襄阳府了也），着（张太尉先与一和尚何泽，点着烛，对面坐地说话）；2．助词：底（的）（不伏底多）；3．“得”字补语：睡得着4.疑问词“怎生”5．复数词尾“懑”（们）：自家懑，管他懑五、反映唐宋元明汉语面貌的文献1）敦煌文书：变文（《秋胡变文》）、俗赋（《燕子赋》）、曲子词、王梵志诗2）禅宗语录：《祖堂集》、《五灯会元》……3）宋儒语录：《河南程氏遗书》、《朱子语类》……4）史料：《三朝北盟会编》、《元朝秘史》、《元典章》、《皇明诏令》……5）话本和长篇小说：《清平山堂话本》、《水浒传》、《金瓶梅》……6）汉语教科书：《老乞大》、《朴通事》……

《元典章》概述

一、《元典章》的内容《元典章》全名《大元圣政国朝典章》，是元代法令文书的汇编。此书分两次印行。前集约印行于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六十卷，汇集世祖中统元年（1260年）至仁宗延祐七年（1320年）之间的圣旨条画、律令格式和司法判令,分诏令、圣政、朝纲、台纲、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十门，共三百七十三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下先分门，门下再分目，例如“户部”下分官制、职制、公规等门，官制下分资品、职品等目；诏令、圣朝、朝纲、台纲不分门，只分目。新集印行于至治二年或三年，体例略仿前集，分国典、朝纲、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八门，九十四目。《元典章》就是地方胥吏汇抄法令文书的一个坊刻本。其内容可分为5类：1）国家重要事件的政令，如“立皇太子诏”2）加强统治、规范官员行为的命令，如“振朝纲”3）各种行政管理的制度性规定4）民事方面的具体规定，如《户部》、《礼部》有“户计”、“田宅”、“婚姻”等条目5）刑事法律的规定、判例、司法解释。《刑部》规定刑制分为五种“笞”“杖”“徒”“流”“死”，还规定了“十恶”“诸赃”等具体罪名及应受惩罚，《刑部》还记录了许多真实案例二、《元典章》的语体《元典章》不是一个的专著，而是各种公文组成的汇聚体。其作者既有蒙古人、色目人，也有汉人。既有汉学功底深厚的幕僚，也有只能讲大白话的官员。有人认为，《元典章》文体可分为传统文言、吏牍体文言、汉语南方白话、蒙汉混合语四种。分别介绍：

1）传统文言

惟我祖宗创业垂统，区宇之广，众所悉知。其御下也为善，而用功者必赏，为恶而罪者必罚，此我祖宗之定制也。比者。公卿耆旧诣阙拜章，谓朕寿祉方隆，请上尊号。属兹大庆，宜布宽条。兹用播告中外，凡尔有众，自今以始，各务维新，无替朕命。（《诏令·卷一·上尊号诏》）2）吏牍体文言延佑三年十月，江浙行省准中书省咨：刑部呈：永平路备抚宁县申：本县辛寨社长张元呈：延佑二年十二月十六日，有本社乱山里老郝娘=，并伊次男郝ㄨ，引领伊重孙女郝丑哥，前来元处告说：‘有后母韩端哥，不知主何情意，用鉄鞋锥，于俺孙女郝丑哥舌头上，烙讫三下；脊背上，烙讫七十二下。小厮郝骂儿也烙了七锥子’等事。呈乞照验。得此。（《刑部·卷三·烧烙前妻儿女》）3）南方汉语白话皇庆二年三月内，因为过活生受有，妻义父蔡林并妻蔡佛姑懊责不行求趁衣饭，时常将伊弃逐打写。本月十三日，托周德等对蔡林说称，将妻蔡拂姑离还改嫁致争，妻蔡佛姑不容同宿，疑与晚爹蔡林私通，遂于房前摸得木柄铁斧，进入房内，用斧脑于妻蔡佛姑左额角打讫一下，用斧刃于面上连砍数下，气绝身死。（《刑部·卷四·杀死妻》）4）直译体公文大德五年正月二十六日奏奉圣旨：省里、台里差人，交去问呵，除与内外官吏人等钱物，更其余干碍有招的人每罪过，遇着诏书，释免了也。省官每俺根底与将文书来：‘是您元奏来的勾当，您行者。’么道说有。俺商量来：‘诏书里不该免的胡参政，他姓张，是养的儿。因着胡家的气力里，做到参政的名分有，却将他胡家的亲子胡总管根底杀了有。主谋的胡参政，与他兄弟张八同谋，贼每根底与了钱，聚着贼人。他也要了钞和银子，将胡总管杀了。依体例，这胡参政、张八弟兄两个，合死。’么道，奏呵，‘敲了者。’么道，圣旨了也。又‘王庭、罗铁三名字的两个人，胡参政根底要了钱，下手，用刀仗将胡总管杀了。这两个也合死。’么道，奏呵。（《刑部》卷三《胡参政杀弟》）

谕西番罕东毕里等诏

洪武十年六月廿四日:奉天承运的皇帝，教说与西番地面里应有的土官每知道者:俺将一切强歹的人都拿了。俺大位子里坐的有。为这般上头，诸处里人都来我行拜见了。俺与了赏踢名分，教他依旧本地面里快活去了。似这般呵，已自十年了也。止有西番罕东、毕里、巴一撒他每这伙人，为甚么不将差发来?又不与俺马匹牛羊。今便差人将俺的言语去，开与西番每知道。若将合纳的差发认了，送将来时，便不征他。若不差人将差发来呵，俺着人马往那里行也者!教西番每知道。俺听的说，你每释迪佛根前、和尚每根前，好生多与布施么道。那的是十分好勾当，你每做了着，那的便是修那再生底福有……俺如今掌管着眼前的祸福但!你西番每怕也那不怕?你若怕时节呵，将俺每礼拜着，将差发敬将来者，俺便教你每快活者，不着军马往你地面里来。你众西番每知道者。

三、《元典章》的语料价值

1）写作年代确定，篇章众多。2）包含大量白话资料。3）蒙汉混合语的资料为研究汉语历史上的语言接触问题提供了宝贵的素材。4）吏牍体文言有助于理清中国古代公文用语的发展脉络。四、参考文献李崇兴2000《〈元典章·刑部〉的语料价值》，《语言研究》第3期。李崇兴2005《论元代蒙古语语法对汉语语法的影响》，《语言研究》第3期。李崇兴

祖生利2011《〈元典章·刑部〉语法研究》，河南大学出版社。阮剑豪2009《〈元典章〉词语研究》，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祖生利2007《元代的蒙式汉语及其时体范畴的表达》，《当代语言学》第1期。祖生利

李崇兴点校2004《大元圣政国朝典章：刑部》，山西古籍出版社。

《元典章》五則

據元刻本

《元典章·吏部·卷七·典章十三·净檢對同方押》

至元二十六年八月，行御史臺准御史臺咨：[1]御史台，元代官暑名。元朝中央设御史台，掌管监察之事。各重要地区设行台以监察诸省。

元代公文惯例，同级机构往来的文书叫咨文，接受公文的单位发出公文的格式是“（移）准……咨”。“：”后是引述公文内容。“今後應行公事，先須議定詳看檢目，隨即填寫了畢，赴首領官處。[1]应：所有。[2]详看：审阅。[3]检目：简明摘要，附在主体文卷之前。[4]了毕：都是“完毕”的意思，作补语。[5]首领官：首领官不是一个具体官职，而是一类官的通称。并非每个机构都设置，各个机构的首领官数目也不同。御史台及行台的首领官是都事，品级为七品，职责是掌管文书。書卷完備，對同無差，于净本、净檢上標過對同，方許呈押。[1]对同：核对、比对。[2]净本：经过重新缮写、校对、誊清及装订的新文件。[3]标：书写、登记。經日多者，量給程限，并不許將空紙書押及于元草檢上塗注改抹。如違，初犯罸俸一月，再犯二月，三犯的决，情理重者，自從重論。咨請依上執行。”[1]量给：酌情给予。

程限：期限。（元代蒙古贵族“不亲案牍”，将一切事务交给吏来办，而吏则大事推诿，小事拖延。政府效率极低。所以很多公文都有对办事时间的规定“小事限七日，中事限十五日，大事限三十日。”（《元典章》卷五《行台体察等例》）[2]书押：签名或画押。

元草检：原先草拟的检目。准此，憲臺合下仰遍行，照會施行。[1]宪台：御史台。

合下：当即。

仰，下行公文用语，表示命令。

遍行：到处下发文告。《元典章·吏部·卷八·典章十四·行移月日字様》尚書户部承奉，省劄照得，隨路申解：[1]承奉：政府公文中的固定语，承命奉行。元代政府的公文，一般都先交代从哪个机构或哪个人得到什么文书，然后表达本部门的意见。如果是得到皇帝的圣旨，就写“钦奉”，如果得到太后或皇太子的旨令，就写“敬奉……懿旨”，如果是得到中书省的文书，就写“承奉”。[2]省劄：中书省的文书。[3]照得：得知。如果是下级机构请上级审核，就写“具呈照详”。[4]路：元代行政区域名，相当于明清时期的府。申解：发送。干碍銭榖書寫小數目字，無以關方；又，該寫“去年、今年、前月、今月、當月、此月”，不能照勘。[1]干碍：涉及、牵连。[2]小数目字：即小写数字。为了防止重要的数字被窜改，元代的钱粮帐册上写数字时应该用大写，如“千”要写成“阡”，“二”要写成“弍”。[3]关方：即“关防”，防范。“关防”后来有印信的意思。[4]去年、今年、前月、当月……：“去”、“今”、“当”都是相对的概念，公文中涉及数目的文字必须精确绝对。[5]照勘：核查。今後凡甲（押）并行移文字，須明白開寫某年、月、日，承凖是何上司，某年、月、日。[1]甲：同“押”，签押。行移：官署签发文件。[2]开写：逐项写出。[2]承准：批准。令史某人承行文書，仍于年月日下當該司吏繫書名字。母得似前朦朧申覆。[1]令史：政府中的文书官。[2]当该：管理、当值。[3]系书：签署。[4]母，即“毋”字。

朦胧，含糊。

申覆：申请审核。

《元典章·吏部·卷九·典章四十七·侵盗官銭庫官均陪》

至元二十八年二月，行御史臺：切見國家内外庫藏俱設請俸庫使、庫副、提舉、提點，而庫中銭帛止由庫子出入。但有侵盗，動是千定萬定，而爲庫使、庫副、提舉、提點者并不知覺，事發亦不連坐。[1]切，同“窃”，犹言私下，谦词，常用于发表个人看法的语句。[2]库藏：仓库。上古时代库存放车马兵器，府存放档案钱财，仓存放粮食。[3]请俸：支取薪俸。[4]但：只要。[5]动：动辄、常常。定，通“锭”。[6]连坐：连带犯罪。所以，官銭雖設庫官管領，即與無官何异？方今此弊甚矣。天下一體，合立法度。不以大小庫分，其中銭帛并要提點、提舉、庫使、庫副親臨，知數掌管，不許委之庫子。[1]合：应该。若有侵盗，庫官雖不知情，有失鈐束，亦勒均陪，仍行斷罪。如是督責，庶幾稍革前弊。[1]钤束：约束、管束。[2]勒：勒令。均陪：按原来的价值赔偿。[3]庶几：差不多、有希望。移准御史臺咨，呈奉尚書省劄付：倉庫但有侵欺盗用銭糧諸物，已令銭庫官均陪斷罪。仰照驗施行。

《元典章·刑部·卷十三·典章五十一·事主獲盗官收賞銭》

至元九年六月初六日，中書兵刑部近據大都路來申：事主曹禎親獲偷盗伊家并其餘馬疋等物賊人郭小二，取訖招狀，量情刺斷了當。[1]事主：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伊，他。[2]招伏：招认。[4]刺断：刺字定罪。外，據捉事人賞鈔二十五貫，若便追付曹禎收管，未敢懸便，乞明降事。[1]捉事人：捕役或缉访的人。[2]悬便：便宜行事。[3]降事：给予办理的方法。省部照得：例無事主獲賊给賞體例。外，據賊人郭小二名下，依例追徵合該賞銭數足，官爲收貯，補支其餘賊人財產不敷賞補。合下仰照驗，依上施行。[1]省部：中书省兵刑部。[2]例：按照旧规惯例。[3]追征：追回没收。

合该：理应、应该。[4]收貯：收藏。

《祖堂集》概述

一、《祖堂集》的流传祖堂，供奉佛堂的地方。《祖堂集》是按照禅宗历代诸祖的祖位次第、源流系谱编成的一部禅宗史料总集。该书初刊于五代南唐，编者是泉州招庆寺的静、筠二禅师。北宋王钦臣《崇文总目》、南宋郑樵《通志》、明焦竑《国史经籍志》中都曾提及《祖堂集》。但同为禅宗语录，《景德传灯录》流传甚广，被御批录入《大藏经》，而《祖堂集》未入《大藏经》，最终在国内失传。今天我们见到的《祖堂集》，是日本学者1912年在韩国庆尚道陕川郡伽耶山海印寺所藏的高丽版《大藏经》藏外版的补版中发现的，它在韩国已沉埋700多年。

海印寺《高丽大藏经》经版

禅宗系谱二、《祖堂集》的内容该书记载了禅门诸法师的源流谱系和禅师的生平事迹、语录。其编排结构是：第一、二卷是过去七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的传记。第三卷至第二十卷是六祖慧能弟子及属于南宗法系的禅师、居士的传记。如青原系、石头系、雪峰系、南岳系。卷十一、十二、二十还有十名海东名僧来唐求法的传记。三、《祖堂集》的语言特点、语料价值A）文白夹杂，白话占了相当大的比例；B）手写体，大量使用俗字，是研究唐五代俗字的重要资料；C）保存了唐五代时期新出现的大量语言现象：C1）动态助词：却、将、得、取、过、去、著、了C2）结构助词：地、底、得、个C3）语气词：好、看、者、那、摩、在、著、也无C4）事态助词：来、去、了也C5）人称代词：他、你C6）指示代词：那、這C7)疑问代词：阿那个、作摩（生）、争、为什摩

四、与《祖堂集》有关的论著

曹广顺

梁银峰

龙国富2011《〈祖堂集〉语法研究》，河南大学出版社。蒋绍愚1985《〈祖堂集〉词语试释》，《中国语文》第2期。李崇兴1990《〈祖堂集〉中的助词“去”》，《中国语文》第1期。袁

宾1993《禅宗著作词语汇释》，江苏古籍出版社。张美兰1998《禅宗语言概论》，五南图书公司。张美兰2003《〈祖堂集〉语法研究》，商务印书馆。张美兰2009《祖堂集校注》，商务印书馆。一宿覺和尚《祖堂集》卷三一宿觉和尚嗣六祖，在温州。师讳玄觉，字道明，俗姓戴氏，温州永嘉县人也。[1]嗣：传承。内外博通，食不耕锄，衣不蚕口，平生功业，非人所测。[1]内外博通：“内”指佛教典籍，“外”指佛教以外的知识。佛教徒称佛教以外的教派为“外道”。[2]食不耕锄、衣不蚕口：蚕口，即蚕吐丝。衣不蚕口是说不穿罗绮或丝织品，因为养蚕缫丝会杀生害命，所以和尚禁止穿丝织品，只穿粗麻布衣服。曾在温州开元寺，孝顺亲母，兼有姉，侍奉二人。合寺合廓人谤其僧。有一日，亲母下世，著麻，未抛姉，又更被人谤，其僧不能观得。[1]合寺合廓（郭）：合，整个。[2]谤：高声、公开、激烈地指出别人的过错。[3]观得：观，本义是看，这里是领会。有一日廊下见一禅师，号曰神策，年近六十有馀。弟姉两人隔帘见其老宿，姉却向弟曰:“屈老宿归房里吃茶，还得也无？”[1]老宿：年老有德的人。（长者）[2]却：便、就。（不是表转折）[3]屈：请。[4]也无：《祖堂集》里有“VP也无”“VP也未”形式的反复问句。例如：思曰：“有回报也无？”（卷四，石头）师曰：“吃饭也未？”（卷十四，马祖）弟便出来屈其老宿。老宿不欲得入，见其僧苦切，老宿许之。[1]苦切：十分恳切。苦，甚、很。老宿去房里，女出来相看曰:“小弟容易，乞老宿莫怪。”便对老宿坐，又教弟坐。三人说话次，老宿见其僧气色异於常人，又女人亦有丈夫之气。[1]去：前往，“房里”是“去”的目标，唐代时“去”已由“离开”义转变为“前往”义。[2]容易：轻慢、莽撞。[3]次：用在动词后，表示“正当……时”。例如：献珠龙王宫，值龙觅珠次。（元稹《出门行二首》之二）老宿劝其僧曰:“孝顺之事，自是一路，虽明佛理，未得师印。过去诸佛，圣圣相传,佛佛印可。释迦如来燃灯授记，若不然者，即堕自然矣。南方有大圣，号曰慧能禅师，可往礼足为师。”[1]孝顺之事，自是一路：佛教不反对孝，甚至讲“报父母恩”。[2]师印：禅师对于学人禅悟的鉴定、证明。[3]印可：禅师对于学人的禅悟给予证明并肯定。[4]燃灯授记：佛教故事，于过去世中，燃灯如来接受释迦牟尼供养后，预言释迦将成佛。授记：佛作出关于弟子成佛的预言。[5]即堕自然：佛教讲究“因果”、“因缘”，与“自然”相对。神策的意思是说如果禅宗不以“圣圣相传”的形式传法，那么谁成佛、得法嗣就成了随机的、毫无道理可讲的事情了。[6]礼足：以头顶触礼佛足，表示身心上之绝对皈依。又叫顶礼。僧对曰:“昨者母亲下世,只有姉，独自无人看侍，争抛得?”姊却向弟说:“弟莫疑我，某甲独自身，取次寄住得，但自去。”弟僧从此装裹，却去寺主处具说前事。[1]昨者：近来。[2]争：怎。[3]疑：担心。[4]某甲：说话者自称。

取次：随便。

得：作补语，表可能、能够。[5]但：尽管、只管。[6]从此，因此。装裹：整理行装。寺主曰:“师兄若这个善心,某甲身自不能去得,某相共造善因。师兄但去,莫愁其姉，某甲孝顺，但唤来他房里。”其僧一一依他寺主处分,唤姉去寺主房里安排了,便发去。[1]某甲：说话者自称。

相共：一起。[2]处分：吩咐。其弟僧年当三十一，迤逦往到始兴县曹溪山。恰遇大师上堂，持锡而上，绕禅床三币而立。[1]迤逦：联绵词，曲折连绵的样子。形容玄觉参访六祖的道路并不笔直通畅，一路跋涉坎坷。[2]曹溪山：今广东韶关附近，六祖慧能所居地。[3]上堂：上法堂说法。[4]锡：锡杖，为比丘行路时所应携带的道具，为比丘十八物之一。[5]三帀：三周。六祖问:“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行行无亏，名曰沙门。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1]沙门：对僧人的称呼。[2]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指比丘行、住、坐、卧的仪则。三千、八万极言其多。[3]大德：对高僧的敬称。[4]生大：非常。

我慢：自大傲慢。对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1]无常：佛教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变迁不定，不能常住，所以称无常。六祖曰:“何不体取无生，达本无速乎?”[1]体取：体，体会。取，助词，表劝告、建议的语气。[2]无生：佛教认为所有存在之诸法无实体，是空，故无生灭变化可言。对曰:“体本无生，达即无速。”祖曰:“子甚得无生之意。”对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能分别?”对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千有馀人,皆大愕然。师却去东廊下挂锡，具威仪，便上礼谢，默然击目而出，便去僧堂参众，却上来辞。[1]击目：注目。参拜六祖，祖曰:“大德从何方来?返太速乎?”对曰:“本自非动,岂有速也?”祖曰:“谁知非动?”对曰:“仁者自生分别。”祖师一跳下来，抚背曰:“善哉,善哉!有手执干戈。小留一宿。”[1]小留一宿：玄觉称号是“一宿觉”，得名即来自在曹溪山“留一宿而觉”。来朝辞祖师。禅师领众送其僧。其僧行十步来，振锡三下曰:“自从一见曹溪后，了知生死不相干。”[1]自从一见曹溪后，了知生死不相干：截取自一宿觉禅师的《证道歌》，原诗共1813字。禅宗有“生死脱着”的话，即生如着衫，死如脱裤，生死不相干。其僧归来，名号先播於众人耳，直道不可思议人也。收过者无数，供养者不一。从此，所有歌行偈颂皆是其姉集也。师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迁化，春秋三十九,勑谥无相大师、净光之塔。[1]不可思议：本指佛教道理深妙，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议。阿弥陀如来的尊号也是“不可思议”。[2]歌行偈颂：可以宽泛地理解为诗歌，译经中的偈颂一般是四字或五字的，但禅宗语录的歌行四言、五言、七言的都有。[3]收过：到师门下聆听宣讲。[3]迁化：死亡的委婉说法。[4]勑谥：朝廷追赠称号。（唐玄宗）鼓山和尚《祖堂集》卷十鼓山和尚嗣雪峰，在福州。师讳神晏，示生梁国。世姓李氏，则皇唐诸王之裔也。幼避荤膻，乐闻锺梵。[1]雪峰：唐代僧人义存在福州象骨山雪峰创广福院，世称“雪峰义存”。[2]示生：出生。示显生命。[3]荤：葱蒜等有浓烈气味的菜。膻：指肉类。[4]钟梵：钟声与梵呗。两者俱为佛寺中常闻之音。梵呗指作法事时的歌咏之声。雪峰义存梵呗年始十二，俗舍青灰之壁忽显白气数道。父曰：“此子必出家。”至年十五，偶因抱疾，梦神人与药，睡觉顿愈[1]俗舍：未出家时住的屋舍，也叫白衣舍。[2]偶：恰，正。因：介词，相当于“于”。例如：远公忽因一日，独坐房中，夜久更深，再拟残灯。（庐山远公话）年十七，梦一胡僧告云：“出家时至。”后累辞亲爱，方果其愿。遂依卫州白鹿山卯斋禅院道规禅师剃落。至中和二年，于嵩山琉璃坛受戒。[1]累辞亲爱：累，重累、一再。[2]果：实现。“果”在上古就是一个不及物动词，表“实现”义，“言必信，行必果”。再如：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孟子·梁惠王下》)[3]中和二年：公元882年，唐僖宗年号。[4]琉璃坛：以琉璃宝筑的戒坛。[5]剃落、受戒：决定出家的人先要剃度，想好要投身佛门的人要受具足戒，受戒后才是真正的僧人。因一日谓同学云：“古德云：‘才自四羯磨后，全体戒定慧'。何必拘恋准绳，犹同桎梏！”自此不穷律肆，拥毳遍参。先见白马、超州，次历径山、荷玉，虽谐请问，未契机缘。[1]羯磨：佛门按照戒律举行法事、处理事务。《五灯会元》作“白四羯磨”。[2]戒定慧：佛门三学，即遵行戒律、集中思虑、去除烦恼。[3]穷：寻求。

律肆：宣讲戒律的场所。[4]拥：围裹。

毳：毳衣，与粪扫衣、衲衣一样，都是僧服。[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