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建议分析》5100字

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建议分析综述目录TOC\o"1-3"\h\u2656第一节自然人犯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 126325一、虚假诉讼罪的法定刑 14972二、虚假诉讼罪“情节严重”的适用 218165三、虚假诉讼罪的罚金刑适用 317120第二节单位犯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 41084一、单位犯虚假诉讼罪的处罚原则 430401二、单位犯虚假诉讼罪中“对单位判处罚金”的理解适用 414741三、单位犯虚假诉讼罪中对自然人的刑罚适用 5虚假诉讼罪刑罚适用的正确与否，对维护司法权威与秩序、保证公民合法行使诉权意义匪浅。为此，笔者在对近年来虚假诉讼罪司法实践中的量刑问题进行梳理与总结的基础上，结合法律规定与实证研究结论，对“情节严重”这一法定刑升档标准的具体内涵以及罚金刑的适用问题加以解释，并对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以及单位中自然人的刑罚适用等问题进行论述。第一节自然人犯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一、虚假诉讼罪的法定刑根据刑法中的罪状描述，虚假诉讼罪有两档法定刑。《《刑法》第三百零七条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以说，立法根据情节轻重，对本虚假诉讼罪的量刑进行了不同档次的划分，但由于未给出明确的量刑标准，实践中法官对虚假诉讼行为的社会危险性认识不同、不同地区虚假诉讼罪数量差距较大等原因进一步导致量刑标准不一的问题普遍存在，需结合司法实践展开进一步讨论。二、虚假诉讼罪“情节严重”的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将以“情节严重”作为法定刑升档标准，旨在打击严重侵害虚假诉讼罪保护法益的此类行为。然而据俞小海、邓梦婷法官所统计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全国138篇虚假诉讼罪的裁判文书中，所有案件的处罚均适用了第一档法定刑。尽管《两高解释》以举例的形式对“情节严重”的具体内涵加以阐释，但根据笔者的数据统计，在《两高解释》出台后的334个案件中，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案件数量为272件，而法定刑升档的数量仅为14件。多数涉案金额较大或是符合“情节严重”之情形的案件中，这一升档标准未在量刑上得到体现。以唐乃平、孙永超虚假诉讼案为例，被告人唐乃平伙同他人发放高利贷，并要求借款人出具远高于借款金额的借据，在借款人清偿相关债务后，仍然以虚高金额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被告人三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判决书说理部分也认定其行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符合《两高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但法官并未适用升格法定刑，仅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二万元。详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刑初1217号刑事判决书。由此可见，司法机关对“情节严重”的认识并不到位。实践中法官为规避司法审判风险，对这一法定刑升档标准的适用过于保守，导致第二档法定刑形同虚设，详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刑初1217号刑事判决书。笔者认为，回归“犯罪情节”的定义，其应当包括犯罪的动机、犯罪的场所与实践、行为人一贯的表现、是否认罪悔罪等能影响危害程度的犯罪事实。因此，“情节严重”的判断，不以行为人虚构的金额为直接标准，即使虚假诉讼行为人捏造数额较大，但并未导致法院因此做出错误判决，或是被害人的财产并未被保全或执行等，并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范畴。与之对应的，行为人虚构的数额不大，但造成严重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等非财产性利益或是严重妨害司法秩序的严重后果的，也符合《两高解释》中对“情节严重”的认定。因此，笔者认为，对“情节严重”的解释应当回归“犯罪情节”含义本身。目前司法解释对保全措施、判决给付财产以及致使他人债权无法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等侵害他人财产性权益的情形的“情节严重”标准给出了具体数额，但对于妨害司法秩序类虚假诉讼罪的标准仍不明确。《两高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严重”的要求仍过于抽象，应当结合虚假诉讼案件审理阶段以及浪费的司法资源、形成的裁判文书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影响程度、案件开庭审理的具体次数等因素进行综合考察。虚假诉讼罪的罚金刑适用罚金刑作为附加刑的一种，同主刑一样，是对犯罪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与对犯罪人进行谴责的一种形式。根据虚假诉讼罪的法定刑表述，当行为人的犯罪情节较为轻微时，罚金的适用原则为复合式，即在同一法条内同时规定罚金的单处与并处，根据行为人所犯罪行的情节轻重以确定适用方式，而当其行为满足“情节严重”这一法定刑的升档标准，则是并科式的适用方式，即在判处自由刑的同时并处罚金。并且这一罪名的罚金适用系无限额罚金制，罚金的具体数额限度并无明确标准，仅能根据《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得出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的结论，而其上限与具体标准并不明确，需要法官根据犯罪情节，自由裁量罚金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有学者主张为实现罚金与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程度相适应，应当注意罚金数额与涉案金额之间的关联性，罚金的数额应当以涉案金额为基准。同22。笔者认为根据罪刑均衡原则，决定罚金的数额必须综合考察犯罪情节，强调罚金与犯罪情节间的关系，对实践中罚金刑变化的解释力度较小。文姬：《我国罚金刑裁量方法的改进》，载《清华法学》2021年第6期。如前所述，犯罪情节是与犯罪行为密切相关，表明行为社会危害性程度与行为人人身危险性的事实情况，包括犯罪手段、犯罪对象、犯罪后果等因素，在虚假诉讼案件中涉案金额并不等同于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以张帅虚假诉讼案为例，张帅为其父亲张某的债权得以顺利实现债权，将债务人欠张某的个人债务虚构为本人的劳动工资欠款，并提起诉讼。同22。文姬：《我国罚金刑裁量方法的改进》，载《清华法学》2021年第6期。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826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此外，也有学者主张酌情考虑犯罪人的经济状况，笔者对此观点持赞同意见。罚金的惩罚作用依赖于犯罪人对罚金的感受，而感受的本身取决于犯罪人的经济状况，因此同一笔罚金的效果因犯罪人的贫富差距而各不相同。此外，若确定罚金数额时只着眼于犯罪情节而忽视所判处的罚金能否执行问题，罚金惩罚与教育改造犯罪人的作用必将因无法执行而落空。因此在判处罚金应在以犯罪情节为基础，同时考虑行为人的经济状况。此外，由于全国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一致，为了保证惩罚实现其目的，根据不同地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因地制宜，制定区域虚假诉讼罪的罚金刑数额标准也有其必要性。最后，在犯罪人同时被判处自由刑与罚金刑时，由于一部分的刑事责任已经通过罚金的形式得以实现，自由刑的量应当轻于单科自由刑的量。第二节单位犯虚假诉讼罪的刑罚适用一、单位犯虚假诉讼罪的处罚原则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包括单罚制与双罚制，前者指在单位犯罪中只处罚单位中的自然人而不处罚单位，例如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后者是指同时处罚犯罪的单位及单位中的自然人。从法条表述上来看，毋庸置疑，虚假诉讼罪《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详见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实践中应当注意单位犯罪的成立条件，若该公司成立之目的即为个人进行违法犯罪提供便利的，单位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也就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单位本身虽具有合法性，但主要活动是实施犯罪行为的，也不应以认定为单位犯罪。二、单位犯虚假诉讼罪中“对单位判处罚金”的理解适用虚假诉讼罪中对单位处罚定为无限额罚金刑，未明确具体的数额、幅度或是罚金刑的基点，导致实践中单位判处罚金的幅度差异较大。刑罚之性质并非等量报复，因此虚假诉讼罪中单位犯罪的罚金数额同个人犯罪一样，不应将罚金数额与涉案金额直接对应，而应当根据犯罪情节进行把握。实践中，虚假诉讼罪的单位犯罪往往有着单位资产被冻结或是被执行等特殊状况，在此情形下，罚金刑数额的裁量依据是否应当包括单位经济状况值得思考。笔者认为，与个人犯罪不同，在明确单位罚金数额时，不应兼顾单位经济状况的问题。其原因在于法院判处罚金刑时需考量犯罪单位的经济基础，就必然要对该单位进行经济调查分析。然而由于目前司法实践尚未推行财产状况随卷移送制度，在对虚假诉讼罪量刑时花费大量司法资源以查清犯罪单位的资产状况并不现实。袁林：《单位犯罪罚金刑适用的再思考》，载《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5年第9期。袁林：《单位犯罪罚金刑适用的再思考》，载《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5年第9期。而在量刑情节方面，何种情节可以被认定为虚假诉讼罪的单位自首或立功，以及单位自首或者立功的效力是否包括单位中的自然人，学者也各执一词。笔者认为，根据《刑法》规定，否认单位可以有自首或是立功情节于法无据。《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显而易见，单位本身并不具备思维能力，因此不管是自首还是立功的行为本身只能由单位《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在单位满足自首或立功的基础上，单位中涉案自然人是否能享有与单位同等的从宽处罚待遇也有待讨论。笔者认为，鉴于单位与单位中的自然人在刑事责任上的整体性，自然人以单位名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的，以单位自首论。但值得强调的是，单位犯罪成立自首的，并不意味着对单位中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宽处理，应当视具体情况而定。单位中拒不到案或到案后不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成员，其意志不属于单位意志，便不能以自首论。有关单位立功的适用与单位自首类似，只有能代表单位意志并经过单位授权、能代表单位的成员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才可能成立单位犯罪的立功，并且该从宽处罚的待遇不及于单位中其他对立功线索并不知情的成员。三、单位犯虚假诉讼罪中对自然人的刑罚适用在双罚制中，对单位中的自然人的刑罚是否应当包括罚金，或者说对单位判处罚金后对单位成员是否还能适用罚金刑尚存争议。笔者认为，在虚假诉讼罪的单位犯罪中，单位与单位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并不满足共同犯罪之要求，因此单位成员并不是作为犯罪主体承担刑事责任，而是与单位共同分担。如果认可对单位成员的刑罚包括罚金，无异于对同一个犯罪主体重复适用罚金刑，这显然与罪刑相适应原则相悖。此外，单位犯罪的违法利益并不归单位成员个人而是归单位所有，故而从刑罚的目的来看，对单位犯虚假诉讼罪中的自然人适用刑罚也难以实现罚金刑之价值。因此，在单位犯罪中罚金刑并不适用于单位中的自然人。在明确单位犯罪中对自然人的刑罚适用应限制为自由刑的基础上，自由刑的处罚标准也同样值得关注。纵观刑法分论，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