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囊卵巢综合征高雄激素血症病因及病理生理机制研究进展总结2026

多囊卵巢综合征高雄激素血症病因及病理生理机制研究进展总结2026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是育龄期女性常见的内分泌代谢性疾病，临床表现具有高度异质性，主要包括月经稀发或闭经、高雄激素血症（HA）及其临床体征（如多毛、痤疮）、多囊卵巢形态（PCOM）等，常伴有肥胖、胰岛素抵抗及不孕等问题。由于其病因复杂且尚未完全明确，临床上关于其核心发病机制的探讨从未停止。现阶段研究表明，HA是导致PCOS患者生殖功能障碍及代谢异常的关键环节。本文将从雄激素的来源及分类入手，深入分析HA的成因及其对卵泡发育的影响，以期为PCOS的病因学研究及临床治疗提供理论依据。1

PCOS不同的诊断标准及区别

自1990年以来，各国相继提出多种诊断标准，主要包括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标准、鹿特丹标准以及美国雄激素过多-PCOS协会（AE-PCOS）标准等。2006年AE-PCOS学会提出的诊断标准（简称AES标准）强调了雄激素的作用，将HA的临床表现或生化证据作为诊断的必要条件，同时需满足月经稀发或PCOM中的至少一项，并排除其他引起高雄激素的疾病即可诊断为PCOS［1-2］。在PCOS的诊断中，雄激素水平的生化评估仍存在争议。尽管包括鹿特丹标准和NIH标准在内的多项诊断标准都将高雄激素水平作为一项关键诊断特征，但雄激素检测作为诊断必要条件的地位仍存争议。一项系统性综述指出，总睾酮、游离睾酮、雄激素指数等不同检测指标在敏感性和特异性上存在差异，可能导致临床应用的不确定性［3］。一项面向普通女性人群的研究发现，在只有月经异常但无多毛表现的女性中，约26.8%存在生化性HA［4］。这进一步说明，仅依赖雄激素检测可能导致误诊或漏诊。依据鹿特丹标准，国际上PCOS群体患病率为8%~13%。有研究曾推测，若采用AES标准进行诊断，PCOS患病率可能低于鹿特丹标准下的统计结果，但目前尚未有相关报道。在临床诊疗中，PCOS患者常表现出闭经、月经稀发、不规则流血等症状，且多伴有不孕问题。因此，临床医生常将其视为妇科疾病。但上述妇科及生殖方面的症状，均由内分泌紊乱引发，就发病机制而言，PCOS更符合内分泌疾病的特征。2

雄激素的分类及来源

现阶段研究表明，高雄激素可能是导致PCOM和月经稀发/闭经/不规则流血的根本原因［5］。女性体内的雄激素主要包括雄烯二酮、脱氢表雄酮（DHEA）、睾酮、双氢睾酮（DHT）及硫酸脱氢表雄酮（DHEA-S）。这些激素来源各异：雄烯二酮约50%来源于卵巢，50%来源于肾上腺；DHEA约90%来源于肾上腺，仅10%来源于卵巢；睾酮则由卵巢（25%）、肾上腺（25%）及外周组织转化（50%）共同产生；DHT（100%）来源于外周组织转化；DHEA-S则100%来源于肾上腺。在上述雄激素中，DHT的雄激素活性最强，睾酮次之，其他激素基本不具有雄激素活性。雄激素在体内主要来源于卵巢、肾上腺及外周组织，分别通过以下过程产生。2.1

卵巢来源

在卵巢内，促黄体生成素（LH）作用于卵泡膜内膜细胞上的LH受体，通过信号传导激活CYP17A1基因。该基因调控17α-羟化酶及17，20-裂解酶，在17α羟化酶的作用下，孕酮和孕烯醇酮分别转化为17α-羟孕酮和17α-羟孕烯醇酮；随后，17，20-裂解酶作用于17α-羟孕酮和17α-羟孕烯醇酮，分别生成雄烯二酮和DHEA。雄烯二酮在17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17βHSD）的作用下，生成睾酮［6］。综上可知，LH是调节卵巢生成雄激素的最重要信号因子。2.2

肾上腺来源

在生理条件下，肾上腺分泌DHEA、DHEA-S、雄烯二酮及睾酮。与卵巢不同，肾上腺所分泌的雄激素通常作为胆固醇生成皮质醇与醛固酮的中间产物存在，从雄激素对外表现的生理学意义而言，其重要性远小于卵巢来源的雄激素。不过，当人体受到外界各种压力以及自身情绪等因素影响时，酶会过度激活，致使雄激素生成增多，进而产生一定的HA临床表现。值得一提的是，DHEA-S是DHEA的硫酸化产物，几乎没有雄激素活性，且仅来源于肾上腺。在临床中，常常通过检测DHEA-S来判断HA中雄激素的来源［7］。2.3

外周组织转化

在外周组织中，通常存在两种转化过程：一是将卵巢和肾上腺产生的雄烯二酮转化为睾酮；二是睾酮在5α还原酶的作用下生成DHT［8］。除某些与遗传相关的疾病外，人体内5α还原酶的含量相对稳定。综上所述，与HA临床表现关联最为密切且有意义的激素是睾酮。睾酮在女性体内大体可分为游离睾酮和结合睾酮两大类。结合睾酮又分为白蛋白结合睾酮（占比19％）和性激素结合蛋白结合睾酮（占比80％），结合睾酮不具备雄激素活性，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游离睾酮，其约占总睾酮的1％。在临床实践中，直接测定游离睾酮较为困难。因此，常通过游离睾酮指数来计算并评估游离睾酮的含量。以往，我们常将总睾酮升高定义为HA，从目前的认知来看，这种说法相对片面。在评估总睾酮水平时，也应同时考虑对游离睾酮进行评估。3

雄激素与PCOS卵泡发育

游离睾酮增多常见危害有痤疮、脱发、多毛（尤其指性毛增多）以及皮肤男性化。倘若在青春期就受到高雄激素刺激，还会出现声音低钝、阴蒂肥大等症状［9］。此外，雄激素会对卵泡发育过程产生作用，当雄激素水平过高时，可能致使卵泡发育停滞。雄激素能够诱导始基卵泡发育。然而有研究表明，PCOS患者的始基卵泡数量少于健康人群，这可能是高雄激素作用导致的。与非PCOS患者相比，PCOS患者体内会出现过多始基卵泡同时发育的情况，提前消耗了始基卵泡的储备。目前，关于PCOS与卵巢早衰的相关性，现有研究尚未提供明确的因果证据支持两者存在直接关联。雄激素还能促使卵泡表达LH及卵泡刺激素（FSH）受体，为卵泡感知LH和FSH信号做好准备［9］。不过，当雄激素过量时，卵泡会过多、过早地表达FSH和LH受体，从而过早接收促性腺激素信号，并生成各种激素。有证据显示，在卵泡期早期，PCOS患者的雌激素水平高于健康人是由于大量不成熟卵泡堆积，且过早生成雌激素所造成的。同时，高雌激素水平会通过负反馈抑制FSH分泌，致使FSH水平低于正常范围［10］。在健康状态下，女性每个月卵巢中发育的一批卵泡数量通常为3~11个。FSH刺激颗粒细胞生成雌激素，雌激素通过负反馈调节，对FSH的生成产生轻度抑制作用［11］。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阈值最低（即最敏感、受体最多）的一个卵泡，能够在轻度降低的FSH作用下持续正常生长，最终发育成为优势卵泡，其余卵泡则停止发育，逐步退化闭锁［12］。PCOS患者则有所不同。患者体内一批卵泡停止发育，无法产生优势卵泡。这一现象由以下2方面原因导致：（1）PCOS患者卵泡大量堆积，且卵泡受体过早表达，致使早期卵泡就具备感知FSH的能力。FSH在作用于早期卵泡的过程中，分散了原本作用于被募集卵泡的量，使得FSH浓度难以达到该批卵泡中最敏感卵泡发育所需的阈值，优势卵泡无法产生，进而导致无排卵情况的出现［13］。由于卵泡期后期的雌激素主要由优势卵泡分泌，受上述因素影响，PCOM患者在这一阶段的雌激素水平，远低于健康人群［14］。（2）研究表明，雄激素会作用于颗粒细胞，使其过早产生LH受体。在LH的作用下，卵泡会提前黄素化，这也是卵泡停止发育的原因之一［15］。此外，有研究指出，生长分化因子-9是窦状卵泡正常发育所必需的因子。雄激素会抑制卵泡内生长分化因子-9的形成，致使卵泡发育停滞［16］。4

HA原因分析

雄激素是探究PCOS病因的核心线索。除了已知疾病外，任何可能引发HA的因素，都有可能成为PCOS的致病原因。4.1

高胰岛素血症与HA

一项基于基础检验的研究报道指出，PCOS患者的胰岛素抵抗发生率极高，达到85％。在体质指数（BMI）≥28的PCOS患者群体中，胰岛素抵抗发生率更是超过95％［17］。不仅如此，另有研究表明，PCOS患者群体中，糖耐量异常发生率处于23％~35％区间，2型糖尿病发生率在4％~10％范围，均为健康人群的2倍以上［18］。当细胞出现胰岛素抵抗时，胰岛B细胞会分泌更多胰岛素，以促使血糖进入细胞，进而形成高胰岛素血症，这是胰岛素抵抗在生化层面的典型表现。而高胰岛素血症会提升PCOS患者的雄激素水平，其作用机制如下：（1）胰岛素作为信号因子作用于卵巢的卵泡膜细胞，激活CYP17A1基因。在胰岛素的影响下，卵泡膜细胞中17α羟化酶和17，2-裂解酶的活性显著增强，最终使得雄激素合成量增加［11］。（2）胰岛素能够抑制肝细胞生成性激素结合球蛋白（SHBG），致使SHBG水平降低。SHBG在人体内，主要负责与游离睾酮、游离雌二醇相结合，生成结合睾酮和结合雌二醇，以此暂时抑制睾酮与雌二醇的活性。当SHBG水平降低时，原本与之结合的睾酮和雌二醇大量释放，导致血清中游离睾酮和游离雌二醇水平升高。当游离雌激素浓度达到正反馈调节阈值时，会作用于腺垂体，促使LH生成量增加。LH分泌量的增加，会进一步刺激卵巢分泌雄激素［19］。（3）胰岛素会促使肝细胞减少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结合蛋白-1（IGFBP-1）的生成。随着肝细胞生成IGFBP-1数量下降，血液中IGFBP-1含量随之降低，游离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增多。与此同时，胰岛素还能刺激肝细胞合成IGF-1。在减少IGFBP-1生成和促进IGF-1合成的双重作用下，血清中游离IGF-1维持在较高水平。IGF-1的结构与胰岛素相似，它同样可作用于卵泡膜细胞上的胰岛素受体和IGF-1受体，进而促进雄激素的合成，导致雄激素生成量增多。（4）高胰岛素血症会刺激肾上腺，促使肾上腺皮质产生更多雄激素。除了致使雄激素水平升高外，高胰岛素血症还会促进脂肪细胞生成脂肪，并抑制脂肪分解，进而引发肥胖。目前，肥胖与胰岛素抵抗之间的因果关系尚未明确。同时，高胰岛素血症会推动肝细胞合成甘油三酯，造成高密度脂蛋白减少、低密度脂蛋白升高外。有研究表明，超过70％的PCOS患者存在血脂异常的问题［20］。此外，高胰岛素还会促使血小板凝集，引发动脉硬化。这意味着，当对伴有胰岛素抵抗的PCOS患者使用短效复方口服避孕药改善雄激素症状时，可能会因上述机制增加血栓形成的风险。4.2

LH增高与HA

在高雄激素导致卵泡发育停滞的过程中，因高雌激素的作用，正反馈引起LH升高，进一步使雄激素水平升高。但也有研究表明，部分PCOS患者在雄激素增高之前，便已经有LH的升高。研究发现，γ氨基丁酸能神经元可以对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nRH）神经元起调节作用，γ氨基丁酸能神经元受精神因素，环境因素，肠道因素和昼夜节律等多种因素的调控，上述因素异常均可兴奋γ氨基丁酸能神经从而刺激GnRH神经元，使GnRH脉冲频率增加导致LH升高。试验发现，脊液中γ氨基丁酸浓度非胰岛素抵抗的PCOS患者比胰岛素抵抗PCOS患者要高，这可能是非胰岛素抵抗的患者导致HA的原因之一［21］。以肠道菌群为例，已证实PCOS患者的肠道菌群中，与慢性炎症相关的志贺菌属与链球菌属是增加的，而与健康相关的AKK菌属及乳杆菌菌属是降低的［22］。此外，50%的多巴胺是由肠道菌群生成而来，同时肠道通过迷走神经与大脑建立联系，称为脑-肠轴。当发生菌群紊乱时，慢性炎症及低多巴胺降低等刺激通过该轴作用于中枢的γ氨基丁酸能神经元，促进GnRH脉冲频率增加，引起LH的分泌。除了γ氨基丁酸能神经元以外，KNDγ神经元也可刺激GnRH神经元，使GnRH脉冲频率增加。健康女性KNDγ神经元受孕激素抑制，而PCOS患者因卵泡发育停滞，无成熟卵泡排卵，孕激素处于低水平，无法抑制KNDγ神经元，导致GnRH脉冲频率增加，LH增高，继而导致雄激素升高。综上，LH既可作为雄激素升高所导致的结果，生成雄激素，进一步加强雄激素的作用；也可作为雄激素增高的原因，多种因素的刺激下丘脑GnRH神经元，使GnRH以高脉冲频率分泌，LH升高，生成过多的雄激素。后者所致的LH升高程度可能高于前者，也可能成为探究非胰岛素抵抗患者HA原因的关键。4.3

肾上腺应激与HA

来自生活各方面的各类压力刺激，以及不良情绪，都能对人体产生影响。这里所说的压力，不仅包括心理压力，还涵盖机体压力，例如慢性炎症、水电解质失衡、感染以及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等。这些压力刺激作用于下丘脑，下丘脑通过神经调节，促使肾上腺产生应激反应。应激使皮质醇的分泌增多，适当的皮质醇可调节机体的平衡，而过量的皮质醇会产生以下作用：（1）降低胰岛素的敏感性，诱发胰岛素抵抗，继而引起肥胖，高脂血症等。（2）过量的皮质醇可影响人体免疫系统，增加慢性炎症的发生风险。（3）过量的皮质醇可抑制下丘脑生成GnRH，引起下丘脑性闭经。在压力作用下，肾上腺分泌的DHEA会增加。正常情况下，肾上腺分泌的雄激素作为中间产物，参与皮质醇与醛固酮的相关代谢过程。然而，当DHEA等中间产物过量时，在特定酶的催化作用下，DHEA会向睾酮转化，进而提升血清中的雄激素水平。情况严重时，可能引发HA。除此之外，肾上腺应激与LH水平升高密切相关。有研究指出，部分PCOS患者在青春期前，可能因某些因素，尤其是心理因素的影响，引发肾上腺应激反应。肾上腺应激后，分泌的DHEA在体内进一步转化为睾酮。由于下丘脑尚未发育成熟，过量的雄激素会干扰其分泌调节机制，致使GnRH脉冲频率加快。这一变化延续至青春期后，可能导致LH分泌增多［23］。5

结语本文从PCOS的症状入手展开分析，探寻PCOS患者的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