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欺凌教育惩戒制度

学生欺凌教育惩戒制度完善学生欺凌领域的教育惩戒制度，是破解当前校园欺凌治理困局、落实立德树人根本目标的核心制度支撑。近年来，校园欺凌已经成为影响我国中小学教育质量与学生身心健康的突出问题，多项全国性调查数据显示，我国每年有超过一成的中小学生遭遇不同形式的校园欺凌，其中近六成欺凌事件因处置不力、惩戒缺位出现反复，超过三成的受害者出现长期的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而近八成的施害者在实施欺凌后未受到与其行为匹配的教育惩戒，这种“重调解、轻惩戒，重说教、轻矫正”的治理模式，不仅让受害者得不到应有的正义救济，也让施害者无法建立清晰的规则意识，更动摇了整个校园的安全底线与学生对规则的信仰。很多人将校园欺凌简单归为“孩子之间的打闹”，认为教育应当以宽容为主，惩戒会伤害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这种认知误区直接导致了学生欺凌治理中教育与惩戒的割裂，也让大量欺凌行为得不到及时制止。事实上，针对学生欺凌的教育惩戒，本质上是一种以矫正行为、护卫权利、明确规则为核心的教育手段，其根本目的不是惩罚学生，而是通过清晰的责任追究，让施害者认识到行为的边界，让受害者感受到公平正义，让全体学生建立对规则的敬畏，这种制度安排本身就是立德树人教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学生欺凌区别于普通学生矛盾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具有明确的蓄意性、权力不对等性与伤害性，施害者往往凭借身体、社交、人数等方面的优势，蓄意对受害者进行身心伤害，这种行为本身已经突破了学生行为的底线，也违反了教育的基本准则，必须通过对应的教育惩戒实现三个层面的核心价值：第一是权利救济价值，每一个学生都享有在校园中安全学习、生活的权利，欺凌行为直接侵害了这一基本权利，只有对施害者实施对应惩戒，才能弥补受害者受到的伤害，抚平受害者的心理创伤，避免受害者因为感受到不公而产生自我否定甚至极端行为。实践中大量案例显示，当欺凌事件发生后，学校仅让施害者口头道歉，不给予对应惩戒，往往会让受害者产生“我被欺负了，学校也不帮我”的绝望感，这种心理伤害远远超过欺凌行为本身带来的伤害。第二是行为矫正价值，未成年人处于人格与行为习惯形成的关键期，偏差行为如果得不到及时纠正，很容易固化为稳定的行为模式，最终走向违法犯罪，针对欺凌行为的惩戒，就是在偏差行为发生的初期，通过清晰的负面反馈，让施害者认识到行为的后果，主动调整自身行为，这本质上是对施害者的保护，避免其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中国政法大学未成年人事务治理与法律研究中心的跟踪研究显示，未成年人实施欺凌后未得到有效惩戒矫正的，成年后实施暴力犯罪的概率是得到有效矫正群体的7.2倍，足以证明早期惩戒矫正的重要性。第三是规则示范价值，校园是学生学习社会规则的第一场所，对欺凌行为的清晰惩戒，就是向全体学生传递“伤害他人必然付出代价”的规则信号，帮助全体学生建立边界意识，从源头上预防欺凌行为的发生。该研究同时显示，建立明确惩戒制度的学校，校园欺凌发生率比没有明确惩戒制度的学校低62%，这充分证明了教育惩戒制度在欺凌治理中的核心作用。当前我国已经出台了《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防治中小学生欺凌综合治理方案》等一系列政策文件，为学生欺凌的教育惩戒提供了基本依据，但从实践运行来看，仍然存在多重结构性困境，直接影响了惩戒制度的效果。首先是制度供给不足，惩戒标准模糊，层级匹配性差。现有政策文件对学生欺凌的教育惩戒只有原则性规定，没有针对欺凌的不同类型、不同危害程度制定分级对应的惩戒清单，很多学校对欺凌的认定仍然依赖教师的个人判断，导致同一性质的欺凌事件在不同学校得到完全不同的处理结果：有的学校将多次辱骂孤立他人的严重欺凌定性为“同学闹矛盾”，仅进行口头批评，有的学校则将偶发的肢体冲突定性为欺凌，给予过重的处分，这种裁量权的过度自由，不仅容易引发争议，也让很多欺凌行为得不到应有的处理。尤其是针对社交欺凌、网络欺凌等新型欺凌，现有制度更是缺乏明确的惩戒依据，很多学校认为孤立排挤、网上辱骂不属于“违纪”，无法进行惩戒，导致这类隐蔽性强、伤害大的欺凌长期得不到治理。其次是权责不对等，学校与教师的惩戒动力严重不足。实践中，一旦学校对施害学生作出较重惩戒，施害方家长往往会以“侵犯学生受教育权”“伤害孩子自尊心”为由到学校闹事，甚至向教育主管部门投诉、提起行政诉讼，而很多教育主管部门为了平息事态，往往会选择让学校撤销惩戒，处分涉事教师，这种“会闹就得利”的处理模式，让很多学校和教师形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认知，宁愿息事宁人调解，也不愿意按照规定实施惩戒。很多一线班主任坦言，“处理欺凌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惩戒轻了受害者不满意，惩戒重了施害者家长闹，最后受处分的肯定是老师”，这种普遍的职业焦虑，直接导致大量欺凌事件被压下来，得不到公开公正的处理。第三是惩戒与教育脱节，矫正与保护机制缺失。很多学校对欺凌的处理停留在“给处分”的层面，惩戒完成即意味着治理结束，既没有对施害学生进行后续的心理干预与行为矫正，也没有对受害者进行及时的保护与心理疏导。对施害者而言，仅仅得到一个处分，不仅不会认识到自身错误，反而会产生对学校、对受害者的报复心理，不少施害学生在处分解除后变本加厉实施欺凌，就是因为缺乏后续的矫正；对受害者而言，很多时候在事件处理后仍然要和施害学生在同一个班级学习生活，不得不长期面对施害者的压力，造成持续的二次伤害。此外，现有制度大多将惩戒的责任完全归于学校，没有明确监护人在欺凌事件中的责任，很多施害学生的监护人对孩子的行为纵容包庇，不配合学校的教育矫正工作，导致学校的惩戒教育效果大打折扣。第四是网络欺凌的规制空白，惩戒管辖边界不清。随着互联网在未成年人中的普及，越来越多的欺凌行为从实体校园转移到网络空间，针对受害者的造黄谣、人肉搜索、P图侮辱、线上孤立等行为，不仅传播速度快、影响范围广，还会对受害者造成长期的名誉伤害与心理创伤，但现有制度大多将教育惩戒的范围限定在“校园内发生的行为”，很多学校认为网络欺凌发生在课后校外，学校没有权力管，也不愿意管，导致大量网络欺凌事件得不到及时处置，不少受害者因为网络欺凌患上重度抑郁甚至结束生命，这类悲剧近年来频繁见诸报端，暴露了现有制度的明显漏洞。破解当前学生欺凌治理的困局，必须构建体系化、法治化、协同化的学生欺凌教育惩戒制度，从标准、权责、机制、覆盖范围四个层面完善制度供给，实现“有法可依、有责可追、有矫正、有保护”的治理目标。首先，要细化分级分类的惩戒认定标准，建立欺凌行为与惩戒层级的对应清单，压缩自由裁量空间，实现惩戒的精准化。首先要在制度层面明确学生欺凌的认定标准，将“蓄意性、权力不对等、造成身心伤害”作为核心认定要素，明确区分学生欺凌与普通学生矛盾、打闹：普通学生矛盾多为偶发的利益冲突，不存在蓄意伤害与权力不对等，而学生欺凌是施害者凭借优势地位蓄意伤害他人，只要符合这三个特征，就必须按照欺凌事件处置，不能降格为普通矛盾。在此基础上，根据欺凌的类型与危害程度，将学生欺凌划分为三个层级，对应不同的惩戒措施：第一层级为一般欺凌，指偶发的口头辱骂、起侮辱性外号、单次轻微肢体推搡，未造成实质身心伤害的行为，对应一般惩戒，可采取点名批评、责令作出书面检讨、安排不少于8学时的校园公益服务、暂停参加部分集体活动不超过一周等措施，要求施害者向受害者当面道歉，取得谅解；第二层级为较重欺凌，指多次发生一般欺凌、孤立排挤受害者、散布受害者隐私谣言、单次肢体冲突造成轻微伤害、在小范围网络空间辱骂侮辱受害者的行为，对应较重惩戒，可给予通报批评、记过处分、暂停参加学校所有文体活动不超过一学期、责令监护人带施害者接受专业心理评估与辅导、安排不少于20学时的行为矫正课程等措施；第三层级为严重欺凌，指蓄意造成受害者身体轻伤及以上伤害、多次在公共网络空间传播受害者隐私侮辱信息、组织群体性欺凌造成受害者严重心理伤害、多次实施较重欺凌拒不改正的行为，对应严重惩戒，义务教育阶段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施害者送入专门学校接受教育，非义务教育阶段可给予留校察看、开除学籍处分，涉及违法犯罪的，必须及时移交公安机关司法机关处理，不能用教育惩戒代替法律追究。同时，要建立公开公正的认定程序，欺凌事件发生后，学校要在3个工作日内成立专门调查小组，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收集相关证据，征求双方监护人意见，作出认定结论，当事人对认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向学校申诉，也可以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复核，保障各方的合法权利，避免错判漏判。其次，要明确权责边界，建立学校与教师的惩戒保障机制，消解一线的惩戒顾虑，激发治理动力。一方面要建立反向问责机制，明确学校在欺凌治理中的主体责任，要求学校对接到举报的欺凌事件必须及时调查认定，对符合标准的欺凌事件必须实施对应惩戒，对瞒报、漏报欺凌事件、不按照规定实施惩戒的学校，教育主管部门要对学校进行通报批评，取消学校当年评优评先资格，对分管负责人与校长进行问责，倒逼学校主动履行治理责任。另一方面要建立免责容错机制，明确教师与学校按照规定程序实施的教育惩戒，只要不存在体罚、变相体罚或者超越权限的行为，即使当事人家长提出异议，也不追究教师与学校的责任，不得将正常的教育惩戒认定为教学事故，不得影响教师的职称评定、绩效考核与职务晋升，教育主管部门要出面为依法履职的学校与教师撑腰，对无理取闹扰乱校园秩序的家长，要及时联动公安机关依法处理，避免“逆淘汰”打击一线教育工作者的积极性。此外，要加强对学校教师的专业培训，让教师掌握学生欺凌的认定方法、惩戒程序与沟通技巧，提升一线的治理能力，在各个学校配备专门的欺凌治理专员，负责欺凌事件的对接、调查与跟进处理，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第三，要构建“惩戒施害、矫正行为、保护受害”三位一体的协同治理机制，避免惩戒与教育脱节，实现育人的根本目标。对施害者而言，要建立“惩戒+矫正”的跟进机制，所有实施欺凌行为的学生都要建立专门的行为矫正档案，惩戒完成后，由学校德育教师、心理教师与施害者监护人共同制定矫正方案，定期对施害者的行为进行评估，持续进行心理疏导与规则教育，帮助施害者认识到欺凌行为对他人的伤害，建立共情能力与边界意识，对监护人不履行管教责任、拒不配合学校矫正工作的，学校要联动街道居委会、公安机关对监护人进行批评教育，必要时支持受害者家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通过外部压力倒逼监护人履行责任。对受害者而言，要建立“惩戒+保护”的同步机制，在对施害者实施惩戒的同时，第一时间根据受害者的意愿调整班级、调整住宿，避免受害者继续与施害者近距离接触，安排专业心理教师对受害者进行长期的心理辅导，帮助受害者走出创伤，学校要主动协助受害者家属追究施害方的责任，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让受害者感受到学校与社会的支持，避免因为不公产生极端心理。此外，要将反欺凌教育纳入日常德育体系，每学期开展不少于2次的反欺凌专题教育，通过案例教学、法治讲座等方式，让全体学生明确欺凌的后果，引导学生主动抵制欺凌，及时举报欺凌，从源头上预防欺凌的发生。第四，要填补网络欺凌的规制空白，将所有与校园学习生活关联的网络欺凌纳入教育惩戒的管辖范围，实现对学生欺凌的全场景覆盖。明确规定，只要是发生在学生之间、针对本校在校学生的网络欺凌行为，无论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平台，都属于学校教育惩戒的管辖范围，学校都有权进行认定与处理，将造黄谣、人肉搜索、P图侮辱、拉群排挤、煽动网暴等行为直接定性为较重或者严重欺凌，按照对应层级实施惩戒，情节严重的及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学校要建立网络欺凌的专门举报通道，鼓励学生与家长举报网络欺凌事件，安排专门人员定期排查校园关联的网络空间，及时发现隐蔽的网络欺凌行为，学校处理网络欺凌事件时，可以要求网络平台配合删除违法违规内容、提供行为人的相关信息，配合调查取证，平台应当依法予以配合。同时，要加强对学生的网络素养教育，引导学生文明上网，认识到网络欺凌的严重后果，自觉抵制网络欺凌行为。在完善制度的过程中，还要平衡好教育惩戒与未成年人保护的关系，避免走向“过度惩戒”的极端。学生欺凌教育惩戒的根本目的是育人，不是惩罚，因此要坚持“教育为先、惩戒为辅，矫正为主、处分为辅”的原则，对未成年人的偏差行为始终保持教育挽救的态度，对符合条件的施害学生，要保障其受教育权，义务教育阶段不得开除学生，对严重欺凌必须转入专门学校的，也要保障专门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