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纤维化疾病中上皮-间充质转化的研究现状

皮肤纤维化疾病中上皮-间充质转化的研究现状【摘要】皮肤纤维化疾病主要包括增生性瘢痕、瘢痕疙瘩及局限性硬皮病等类型，这类疾病不仅会影响患者皮肤正常外观，还常伴随局部功能受限等问题，目前尚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上皮⁃间充质转化（ＥＭＴ）是指上皮细胞在一系列信号通路的级联调控下，逐渐丧失上皮细胞特征、获得间充质细胞表型的动态生物学过程，在皮肤纤维化疾病的发生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该文梳理了近年来ＥＭＴ在皮肤纤维化疾病谱中的相关研究成果，对现有调控机制、潜在靶向干预方向进行了阐述，旨在为研发新的临床治疗策略提供理论参考。【关键词】纤维化；上皮⁃间充质转化；皮肤纤维化疾病；增生性瘢痕；瘢痕疙瘩；局限性硬皮病常见的皮肤纤维化疾病包括增生性瘢痕（ｈｙｐｅｒｔｒｏｐｈｉｃｓｃａｒ，ＨＳ）、瘢痕疙瘩和局限性硬皮病（ｌｏｃａｌｉｚｅｄｓｃｌｅｒｏｄｅｒｍａ，ＬｏＳｃ）等［１］，其共同病理特征为真皮内成纤维细胞过度增殖和细胞外基质（ｅｘｔｒａｃｅｌｌｕｌａｒｍａｔｒｉｘ，ＥＣＭ）大量沉积。目前这类疾病已影响全球数百万人，尽管关于其形成机制的研究已日渐深入，但其发病机制尚未被完全阐明，因此仍缺乏根治性的治疗方法［１］。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上皮⁃间充质转化（ｅｐｉｔｈｅｌｉａｌ⁃ｍｅｓｅｎｃｈｙｍａｌ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ＥＭＴ）过程与皮肤纤维化疾病的发生发展有关［２］。ＥＭＴ是指上皮细胞的原有特征受到抑制而间充质特性增强的生物学现象，在胚胎发育、癌症转移以及多种纤维化疾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２］。本文将重点梳理ＥＭＴ参与皮肤纤维化疾病形成的相关机制，并总结当前通过调控ＥＭＴ干预此类疾病的潜在治疗策略。一、ＥＭＴ概述在ＥＭＴ进程中，上皮细胞向间充质细胞表型转化的生理过程主要包括４个关键环节［３］：（１）首先，ＥＭＴ信号，如转化生长因子⁃β（ｔｒａｎｓｆｏｒｍｉｎｇｇｒｏｗｔｈｆａｃｔｏｒ⁃β，ＴＧＦ⁃β）等通路，被激活后，下游的转录因子随即调控连接蛋白的表达与定位，相关蛋白重新组装，导致紧密连接和黏附连接逐步解离，细胞间黏附力显著下降［４］。（２）其次，细胞极性由游离面⁃基底面模式转变为前⁃后极性，形态从静止的立方或柱状拉长为具有运动能力的纺锤形，这使得细胞获得迁移的形态基础［５⁃６］。（３）另外，细胞骨架蛋白的表达发生变化，例如微丝、微管和中间丝的动态重排，促进伪足的形成和伸出，从而驱动骨架整体重组，为细胞运动提供结构支持［３，７⁃１０］。（４）在这期间，细胞的基因表达谱发生广泛改变，这一转录重编程主要由蜗牛家族转录抑制因子１（ｓｎａｉｌｆａｍｉｌｙｔｒａｎ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ａｌｒｅｐｒｅｓｓｏｒ１，ＳＮＡＩＬ）、Ｅ盒结合锌指蛋白（ｚｉｎｃｆｉｎｇｅｒＥ⁃ｂｏｘｂｉｎｄｉｎｇ，ＺＥＢ）等转录因子介导，最终体现为上皮细胞标志物，如Ｅ⁃钙黏蛋白、紧密连接蛋白、闭合蛋白、黏蛋白⁃１、人第１０号染色体缺失的磷酸酶与张力蛋白同源物（ｐｈｏｓｐｈａｔａｓｅａｎｄｔｅｎｓｉｎｈｏｍｏｌｏｇｄｅｌｅｔｅｄｏｎｃｈｒｏｍｏｓｏｍｅｔｅｎ，ＰＴＥＮ）［２］、角蛋白、表面活性相关蛋白［３］等的表达水平显著下调，而间充质细胞标志物，如Ｎ⁃钙黏蛋白、波形蛋白、玻连蛋白、基质金属蛋白酶［２］、成纤维细胞特异性蛋白１［３］等的表达水平则同步上调，从而完成从上皮表型向间充质表型的全面转换。根据其生物学背景，ＥＭＴ可分为３种类型：Ⅰ型ＥＭＴ参与早期胚胎形态发生；Ⅱ型ＥＭＴ由炎症反应诱导激活，参与伤口愈合、组织再生和纤维化进程；Ⅲ型ＥＭＴ在癌症转移阶段被激活，能够显著增强细胞的侵袭能力和耐药特性［２，１１］。由于本文聚焦皮肤纤维化疾病的相关机制，后文提及的ＥＭＴ均为Ⅱ型ＥＭＴ。在皮肤纤维化进程中，ＥＭＴ通常与细胞增殖分化、细胞间通讯以及ＥＣＭ重塑等生物学过程交织发生［１２］。有多种因素可引发ＥＭＴ，如缺氧、活性氧蓄积［１１］、炎症反应、上皮层结构完整性局部破坏［１３］等。ＥＭＴ的调控网络十分复杂，由多条信号通路相互作用共同构成。血管内皮生长因子（ｖａｓｃｕｌａｒｅｎｄｏｔｈｅｌｉａｌｇｒｏｗｔｈｆａｃｔｏｒ，ＶＥＧＦ）和ＴＧＦ⁃β等细胞因子均能诱导ＥＭＴ的发生［１４］。在这些因子的刺激下，一系列与ＥＭＴ相关的转录因子被激活，包括ＳＮＡＩＬ蛋白、ＺＥＢ蛋白、扭曲家族ＢＨＬＨ转录因子１（ｔｗｉｓｔｆａｍｉｌｙＢＨＬＨｔｒａｎ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ｆａｃｔｏｒ１，ＴＷＩＳＴ１）［２］等。这些转录因子通过抑制上皮细胞标志物的表达、同时促进间充质细胞标志物的表达，最终驱动上皮细胞向间充质表型转变。其中，ＴＧＦ⁃β信号通路在ＥＭＴ调控体系中起着主导作用，ＲＡＳ⁃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ｍｉｔｏｇｅｎ⁃ａｃｔｉｖａｔｅｄｐｒｏｔｅｉｎｋｉｎａｓｅ，ＭＡＰＫ）介导的信号转导是该通路的关键作用机制［１２］：ＭＡＰＫ激活ＲＡＳ响应元件结合蛋白１（ＲＡＳｒｅｓｐｏｎｓｉｖｅｅｌｅｍｅｎｔｂｉｎｄｉｎｇｐｒｏｔｅｉｎ１，ＲＲＥＢ１）后，ＲＲＥＢ１将被ＴＧＦ⁃β激活的Ｓｍａ和Ｍａｄ相关蛋白（Ｓｍａ⁃ａｎｄＭａｄ⁃ｒｅｌａｔｅｄｐｒｏｔｅｉｎｓ，ＳＭＡＤ）招募至ＳＮＡＩＬ基因的启动子区，随后ＲＲＥＢ１与ＳＭＡＤ协同激活下游转录因子，进而启动ＥＭＴ进程［１５］。此外，ＷＮＴ／β⁃连环蛋白等信号通路也参与了ＥＭＴ的调控过程［１６］。深入厘清这些调控机制，是开发靶向ＥＭＴ治疗策略的基础（图１）。二、皮肤纤维化疾病概述在常见的皮肤纤维化疾病中，ＨＳ、瘢痕疙瘩及ＬｏＳｃ虽各自呈现迥异的病理表型，但其致病机制殊途同归，均指向ＥＣＭ主要成分（如Ⅰ型、Ⅲ型胶原蛋白及纤维连接蛋白）的合成与降解失衡，导致ＥＣＭ异常过量沉积。这种进行性基质堆积不仅引发皮肤增厚、挛缩、疼痛及瘙痒等躯体症状，更因好发于颜面、关节等暴露或活动部位，常造成外观毁损与功能障碍，严重损害患者的心理状态、社会交往及生活质量。上述三种疾病共同构成了皮肤纤维化疾病的主要临床谱系，其复杂病理过程给现有抗纤维化治疗带来显著挑战。（一）ＨＳＨＳ是皮肤损伤后伤口异常愈合的病理性结局［１７］，超过７０％的烧伤患者创面愈合后存在ＨＳ形成风险［１８］。病灶处主要表现为表皮明显增厚，常伴有疼痛和瘙痒感［３］，且病变范围不会超过原始伤口的边界范围。现有治疗手段包括药物、激光、压迫疗法和手术切除等。尽管这些方法的有效性已得到证实，但由于ＨＳ的发病机制尚未被阐明，其标准化治疗方案仍待建立［１９］。（二）瘢痕疙瘩瘢痕疙瘩是一类具有侵袭性生长特点的良性皮肤病变，常继发于创伤、烧伤及痤疮等皮肤损伤，临床表现为局部隆起的红色软组织肿块［２０］，多伴有瘢痕挛缩和瘙痒等症状［２１］。一项基于我国台湾地区全民健康保险研究数据库的研究显示，２０００至２００５年间共有９０４２例新发瘢痕疙瘩确诊病例，该时段内瘢痕疙瘩年均发病率为１５４／１０万，其中女性与男性患者数量之比约为１.３３∶１［２２］。瘢痕疙瘩在深色皮肤人群中发病率较高［２３］，胸部、肩部、耳垂和上背部等为好发部位［２０］。瘢痕疙瘩与ＨＳ具有很多共通的病理机制，但与ＨＳ不同的是瘢痕疙瘩可扩大到伤口范围之外，并常沿皮肤张力线方向呈进行性生长［２３］。（三）ＬｏＳｃＬｏＳｃ的病理进程始于组织损伤引起的炎症反应，后续逐步发展至ＥＣＭ的大量异常沉积，导致真皮层增厚、皮下脂肪组织萎缩和皮肤硬化。于美国奥尔姆施特德县进行的人群流行病学统计显示，１９６０至１９９３年间该地区ＬｏＳｃ的年均发病率为２.７／１０万，且发病率以每年３.６％的幅度增长［２４］。根据ＴｒｉＮｅｔＸ数据库中２０１９年和２０２０年的数据估算，美国人群的ＬｏＳｃ年发病率约为１／万［２５］。该病可在任何年龄段发病，其中约１／３的病例始于儿童期［２６］。女性比男性更易患此病，比例约为２.６∶１［２４］。研究表明，遭受外伤、发育异常、免疫系统紊乱、伯氏疏螺旋体感染及血管损伤等均为该病的潜在相关风险因素，但其确切发病机制尚不明确［２７⁃２９］。三、ＥＭＴ与皮肤纤维化疾病的病理关联在ＨＳ、瘢痕疙瘩等创伤性皮肤纤维化疾病中，皮肤伤口的正常愈合过程主要经过３个阶段：初始炎症反应阶段、再上皮化阶段、以ＥＣＭ重塑为核心的组织消退阶段。在炎症反应阶段，局部释放的大量促炎细胞因子可直接诱发ＥＭＴ的启动［２，１３］。进入再上皮化阶段后，伤口边缘的角质细胞通过激活ＥＭＴ获得迁移能力，进而移动到创面区域参与创面修复［２，１２⁃１３］。总体而言，ＥＭＴ在正常伤口愈合过程中能够起到支持组织稳态的作用，但如果ＥＭＴ被过度激活将导致病理性纤维化［３０⁃３１］，其具体机制可能与成纤维细胞有关。成纤维细胞是皮肤组织修复的核心效应细胞［１］，当皮肤组织受到损伤时会转化为肌成纤维细胞，这类细胞具有极强的增殖、迁移和分泌ＥＣＭ的能力。肌成纤维细胞的激活有助于加速组织修复，但其持续活化则会导致大量胶原沉积，最终引发病理性纤维化［３２］。既往肾纤维化方面的研究已证实，病灶中大多数活化的成纤维细胞来源于上皮细胞发生ＥＭＴ后的表型转化［１１］。而在皮肤纤维化的研究中，也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局部病理微环境的作用下［２７］，上皮细胞可能通过ＥＭＴ转变成间充质细胞，参与纤维化过程中的胶原沉积。与创伤性皮肤纤维化疾病不同，对于非创伤性的ＬｏＳｃ中的ＥＭＴ相关机制的研究，目前尚处于初步探索阶段。现有研究证据表明，尽管没有典型的创伤和后续的伤口愈合过程，ＬｏＳｃ病变组织中仍可检测到ＥＭＴ标志物的特征性改变，如ＳＮＡＩＬ表达上调、Ｅ⁃钙黏蛋白表达下调等［２７⁃２８］。这一结果提示，ＥＭＴ也可能通过独立于创伤修复的途径参与非创伤性皮肤纤维化进程。基于上述机制，通过靶向干预ＥＭＴ过程，或许可为以ＨＳ、瘢痕疙瘩及ＬｏＳｃ为主的皮肤纤维化疾病提供新的治疗思路。四、ＨＳ、瘢痕疙瘩及ＬｏＳｃ中ＥＭＴ的研究进展（图２）（一）ＨＳＨＳ的形成过程中明确存在ＥＭＴ现象，且持续的ＥＭＴ会加剧ＨＳ的病理进展。皮肤损伤初期，ＴＧＦ⁃β１、白介素⁃β１（ｉｎｔｅｒｌｅｕｋｉｎ⁃β１，ＩＬ⁃β１）等促纤维化细胞因子可诱导角质形成细胞发生ＥＭＴ，使其获得分泌ＥＣＭ和定向迁移的能力，从而促进伤口正常愈合。这种生理状态下的ＥＭＴ通常是可逆的，但在病理条件下，角质形成细胞持续暴露于促纤维化细胞因子环境中，会稳定维持间充质细胞的表型，最终引发ＥＣＭ过度沉积、延长伤口愈合时间，并增加ＨＳ形成风险［３３］。Ｃｕｉ等［１９］比较了ＨＳ成纤维细胞与正常成纤维细胞的外泌体对正常角质形成细胞的增殖、活化、分化和凋亡等行为的影响，发现ＨＳ成纤维细胞源性的外泌体能够显著诱导正常角质形成细胞发生ＥＭＴ，表现为Ｎ⁃钙黏蛋白和波形蛋白的表达水平上调，且出现明显的细胞迁移。此外，ＥｌＡｙａｄｉ等［３４］的研究证实，长链非编码ＲＮＡ（ｌｏｎｇ⁃ｎｏｎ⁃ｃｏｄｉｎｇＲＮＡ，ｌｎｃＲＮＡ）、微ＲＮＡ（ｍｉｃｒｏＲＮＡｓ，ｍｉＲＮＡ）等非编码ＲＮＡ，也参与了ＨＳ中ＥＭＴ的调控过程，如ｍｉＲ⁃１４８ｂ通过靶向ＴＧＦ⁃β信号转导调节ＥＭＴ和血管生成。Ｙａｎ等［３５］的研究提出，肿瘤坏死因子⁃α（ｔｕｍｏｒｎｅｃｒｏｓｉｓｆａｃｔｏｒ⁃α，ＴＮＦ⁃α）可以通过骨形态发生蛋白⁃２及其受体的介导，在皮肤伤口愈合过程中诱导角质形成细胞发生ＥＭＴ［２１］。Ｙａｎｇ等［３６］发现，皮肤屏障受损导致的局部水合环境紊乱，将增加微环境中的促炎细胞因子，其可通过下调ＳＮＡＩＬ和Ｅ⁃钙黏蛋白的表达，增强ＥＭＴ的发生，促进ＨＳ的形成。这些证据共同明确了ＥＭＴ在ＨＳ发生过程中的生物学作用。基于对ＥＭＴ在ＨＳ中作用机制的深入理解，目前已有一些治疗或预防策略展现出潜在的应用价值。Ｚｈａｎｇ等［１７］研究发现，Ａ型肉毒毒素可通过下调ＰＴＥＮ基因的甲基化水平，抑制磷酸肌醇３⁃激酶（ｐｈｏｓｐｈａｔｉｄｙｌｉｎｏｓｉｔｉｄｅ３⁃ｋｉｎａｓｅ，ＰＩ３Ｋ）和蛋白激酶Ｂ（ｐｒｏｔｅｉｎｋｉｎａｓｅＢ，ＡＫＴ）的磷酸化激活，进而拮抗ＴＧＦ⁃β１通过ＰＴＥＮ／ＰＩ３Ｋ／ＡＫＴ信号通路诱导的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化、ＥＭＴ进程及细胞凋亡相关分子的异常表达，最终发挥抗ＨＳ的作用［３７］。Ｌａｐｔｈｏｒｎ等［３３］则通过表型筛选测定法，从大量候选药物中筛选出羟基吡啶酮类抗真菌剂，发现其能有效阻止肌成纤维细胞转化、ＥＣＭ过度生成及角质形成细胞的ＥＭＴ进程，可用于预防ＨＳ形成。上述干预策略通过阻断ＥＭＴ相关通路发挥作用，为ＨＳ的精准治疗提供了进一步的理论与实验支撑。（二）瘢痕疙瘩ＥＭＴ在瘢痕疙瘩的病理进展中有着重要驱动作用，其调控网络以ＴＧＦ⁃β信号通路为核心，经典ＳＭＡＤ依赖型通路与非经典ＳＭＡＤ非依赖型通路协同驱动纤维化进程［３８］。其中ＴＧＦ⁃β１作为关键功能亚型，通过促进结缔组织生长因子的ｍＲＮＡ转录，导致ＥＣＭ异常积聚［３９］。目前研究揭示了多个在瘢痕疙瘩中与ＴＧＦ⁃β信号存在交互作用的ＥＭＴ调控因子，这类因子或能成为瘢痕疙瘩靶向治疗的潜在靶点。１．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ｅｘｔｒａｃｅｌｌｕｌａｒｒｅｇｕｌａｔｅｄｐｒｏｔｅｉｎｋｉｎａｓｅｓ，ＥＲＫ）Ｋｉｍ等［３９］在１％Ｏ２的低氧条件下［４０］培养人真皮成纤维细胞，观察到ＥＲＫ发生显著磷酸化，细胞ＥＭＴ标志物表达水平上调；而在使用ＥＲＫ抑制剂干预后，发现细胞Ⅰ型胶原蛋白的产生明显减少。结合缺氧诱导因子⁃１α（ｈｙｐｏｘｉａｉｎｄｕｃｉｂｌｅｆａｃｔｏｒ⁃１α，ＨＩＦ⁃１α）的ＥＲＫ依赖性磷酸化机制分析可证实：通过活化ＭＡＰＫ／ＥＲＫ信号通路使ＨＩＦ⁃１α磷酸化，可诱导ＴＧＦ⁃β１信号轴［３９］，从而促进细胞发生ＥＭＴ并获得迁移能力，为瘢痕疙瘩侵袭性生长提供支持［４１］。２．同源域相互作用蛋白激酶２（ｈｏｍｅｏｄｏｍａｉｎｉｎｔｅｒａｃｔｉｎｇｐｒｏｔｅｉｎｋｉｎａｓｅ２，ＨＩＰＫ２）Ｚｈａｏ等［４２］研究发现，经ＴＧＦ⁃β１处理的瘢痕疙瘩角质形成细胞中，ＨＩＰＫ２的表达水平显著增加；而通过小干扰ＲＮＡ技术敲低细胞中ＨＩＰＫ２的表达后，ＴＧＦ⁃β１诱导的ＳＭＡＤ３磷酸化和ＥＭＴ标志物的表达明显被阻断，这一结果表明ＨＩＰＫ２可通过ＴＧＦ⁃β１／ＳＭＡＤ３信号通路介导角质形成细胞的ＥＭＴ进程。３．血管紧张素１⁃７［ａｎｇｉｏｔｅｎｓｉｎ（１⁃７），Ａｎｇ⁃（１⁃７）］Ｊｉｈｕ等［４３］分别用单纯ＴＧＦ⁃β１、单纯Ａｎｇ⁃（１⁃７）及两者联合的方式干预人永生化表皮（ｈｕｍａｎｉｍｍｏｒｔａｌｉｚｅｄｅｐｉｄｅｒｍａｌ，ＨａＣａＴ）细胞，发现Ａｎｇ⁃（１⁃７）可有效抑制ＴＧＦ⁃β１诱导的ＨａＣａＴ细胞的ＥＭＴ表型。其具体作用机制为：通过抑制ＳＭＡＤ２和ＳＭＡＤ３的磷酸化，下调ＳＮＡＩＬ２、ＴＷＩＳＴ１和ＺＥＢ１等转录因子的表达，从而降低间充质标志物α⁃平滑肌肌动蛋白（α⁃ｓｍｏｏｔｈｍｕｓｃｌｅａｃｔｉｎ，α⁃ＳＭＡ）及波形蛋白的表达，并恢复上皮标志物Ｅ⁃钙黏蛋白和紧密连接蛋白⁃１的表达。４．环状ＲＮＡＣｉｒｃ-０００８４５０Ｒｕｎｔ相关转录因子（Ｒｕｎｔ⁃ｒｅｌａｔｅｄｔｒａｎ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ｆａｃｔｏｒ，Ｒｕｎｘ）家族成员Ｒｕｎｘ３是已被证实的ＴＧＦ⁃β下游功能靶点，也是瘢痕疙瘩的抑制基因［２０］。Ｃｈｅｎ等［２０］研究证实，Ｃｉｒｃ-０００８４５０在角质化上皮组织中高表达，其可通过下调Ｒｕｎｘ３的表达，促进人角质形成细胞增殖，并诱导ＥＭＴ发生；抑制人角质形成细胞中Ｃｉｒｃ-０００８４５０的表达，将阻碍细胞的增殖、迁移和ＥＭＴ过程，刺激细胞凋亡。此外，Ｙａｎ等［４４］发现，经ＴＧＦ⁃β１诱导后，毛囊外根鞘角质形成细胞（ｏｕｔｅｒｒｏｏｔｓｈｅａｔｈｋｅｒａｔｉｎｏｃｙｔｅｓ，ＯＲＳＫ）的ＥＭＴ表型显著强于正常皮肤上皮细胞，其ＥＭＴ相关基因表达谱与瘢痕疙瘩组织高度相似，提示ＯＲＳＫ可能在瘢痕疙瘩的ＥＭＴ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除ＴＧＦ⁃β信号通路外，Ｌｅｅ等［４５］研究发现，ＷＮＴ信号和Ｊａｎｕｓ激酶（Ｊａｎｕｓｋｉｎａｓｅ，ＪＡＫ）／信号传导及转录激活蛋白（ｓｉｇｎａｌｔｒａｎｓｄｕｃｅｒａｎｄａｃｔｉｖａｔｏｒｏｆｔｒａｎ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ＳＴＡＴ）信号通路，也参与了瘢痕疙瘩中ＥＭＴ进程的调控。他们通过对瘢痕疙瘩组织和正常组织进行ＲＮＡ测序分析，并结合体外细胞实验和小鼠模型验证，结果表明：ＷＮＴ５Ａ表达上调后，可刺激瘢痕疙瘩成纤维细胞（ｋｅｌｏｉｄｆｉｂｒｏｂｌａｓｔｓ，ＫＦｓ）分泌ＩＬ⁃６，进而激活相邻角质形成细胞中的ＪＡＫ／ＳＴＡＴ信号通路，最终诱导ＥＭＴ发生。另有研究表明，非编码ＲＮＡ同样能影响瘢痕疙瘩的ＥＭＴ进程。ｌｎｃＲＮＡ可通过转录水平或转录后水平的调控机制参与ＥＭＴ进程，其表达失调可导致瘢痕疙瘩发生［４６］。ｍｉＲＮＡ则可通过靶向干预经典纤维化信号通路转导、ＥＭＴ过程、ＥＣＭ沉积及细胞增殖与侵袭能力，从多维度影响瘢痕疙瘩的进展［４７］。例如，Ｙａｎ等［４８］发现，瘢痕疙瘩中ｍｉＲ⁃２１⁃５ｐ的表达上调，可显著增强角质形成细胞的侵袭能力和干细胞干性，从而促进ＥＭＴ进程。目前，针对瘢痕疙瘩ＥＭＴ的靶向治疗已取得初步进展。Ｌｅｉ等［４９］提出，二甲双胍可通过抑制ＨＩＦ⁃１α／Ｍ２型丙酮酸激酶信号通路［５０］，降低ＫＦｓ中缺氧微环境诱导的ＥＭＴ表型；Ｎｏｒｄｉｎ等［５１］的研究表明，一种叫作Ｋｅｌｕｌｕｔｈｏｎｅｙ的蜂蜜具有减弱ＴＧＦ⁃β诱导ＥＭＴ的潜力；Ｓａｔｉｓｈ等［５２］研究发现，吡非尼酮可抑制角质形成细胞中ＴＧＦ⁃β１诱导的ＥＭＴ相关基因的表达；Ｑｉｕ等［５３］证实，利巴韦林可在体外抑制人ＫＦｓ的增殖和ＥＭＴ进程；Ｚｈａｎｇ等［４１］评估了高压氧治疗对瘢痕疙瘩组织中ＥＭＴ的改善作用，表明其可通过下调ＨＩＦ⁃１α、ＴＮＦ⁃α、ＩＬ⁃１β、ＶＥＧＦ的表达水平，显著降低ＥＭＴ相关基因的表达量。这些多样化的干预策略，为瘢痕疙瘩的临床治疗开辟了新的途径。（三）ＬｏＳｃ目前针对ＬｏＳｃ中ＥＭＴ的相关研究较少，但已有多项研究证实，ＥＭＴ同样参与了ＬｏＳｃ的病理进程并发挥了一定作用。Ｔａｋａｈａｓｈｉ等［２８］对ＬｏＳｃ患者病灶组织的病理分析显示，病变真皮层内不仅ＴＧＦ⁃β１、α⁃ＳＭＡ和纤连蛋白等促纤维化因子的表达增强，同时ＥＭＴ核心转录因子ＳＮＡＩＬ表达明显升高，而上皮标志物Ｅ⁃钙黏蛋白表达则降低［５４］。Ｔｅｎｇ等［５５］提出，ＬｏＳｃ的真皮成纤维细胞中脊索细胞谱系转录因子短链蛋白是潜在的ＥＭＴ生物标志物，由ＴＧＦ⁃β信号转导轴激活，提高了Ⅰ型胶原的表达。另外，特定的ｍｉＲＮＡ也可参与ＬｏＳｃ中ＴＧＦ⁃β信号转导、ＥＭＴ程序启动、成纤维细胞增殖与分化以及ＥＣＭ沉积等过程的调控［２７］。因此，靶向筛选ＥＭＴ的调节因子，或许能成为ＬｏＳｃ的有效治疗策略。目前已报道的、通过干预ＥＭＴ治疗ＬｏＳｃ的药物和方法，大多以抑制ＴＧＦ⁃β／ＳＭＡＤ信号通路为核心靶点，主要包括以下几类：（１）ＬＧ２８３化合物。Ｕｔｓｕｎｏｍｉｙａ等［５６］通过高通量体外药物筛选体系，发现了这一姜黄素衍生物。其可通过抑制ＴＧＦ⁃β／ＳＭＡＤ／ＳＮＡＩＬ信号轴和ＥＭＴ进程，发挥显著的抗纤维化活性和血管损伤保护作用。（２）印苦楝内酯（ｎｉｍｂｏｌｉｄｅ）。Ｄｉｄｄｉ等［５７］在博来霉素诱导的小鼠硬皮病模型中，腹腔注射ｎｉｍｂｏｌｉｄｅ，结果显示ｎｉｍｂｏｌｉｄｅ具有抗纤维化和抗炎活性，其作用机制与靶向干预ＴＧＦ⁃β／ＳＭＡＤ信号、阻断下游ＥＭＴ程序，最终减少ＥＣＭ过度沉积有关。（３）潜伏相关肽（ｌａｔｅｎｃｙ⁃ａｓｓｏｃｉａｔｅｄｐｅｐｔｉｄｅ，ＬＡＰ）。Ｃａｏ等［５８］构建了由ＳＰＡＣＥ肽介导递送截短型ＬＡＰ（ｔｒｕｎｃａｔｅｄＬＡＰ，ｔＬＡＰ）的重组质粒ＳＰＡＣＥ⁃ｔＬＡＰ，发现其能够抑制经ＴＧＦ⁃β１诱导的小鼠胚胎成纤维细胞的增殖、迁移，同时下调纤维化相关因子和炎症因子的表达；负载ＳＰＡＣＥ⁃ｔＬＡＰ的水凝胶可通过抑制ＴＧＦ⁃β／ＳＭＡＤ通路减少ＥＣＭ沉积、调控ＥＭＴ进程，从而缓解ＬｏＳｃ的病变程度。（４）醉茄素Ａ。Ｂａｌｅ等［２９］在博来霉素诱导的硬皮病小鼠模型中证实，醉茄素Ａ能够显著抑制纤维化早期的促炎反应阶段、ＴＧＦ⁃β／ＳＭＡＤ信号转导、ＥＭＴ进程，以及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的转化。（５）棕色脂肪组织（ｂｒｏｗｎａｄｉｐｏｓｅｔｉｓｓｕｅ，ＢＡＴ）移植。Ｚｈａｎｇ等［５９］的研究表明，ＢＡＴ移植可通过缓解局部炎症反应、促进血管生成、抑制肌成纤维细胞活化和胶原蛋白沉积等机制，有效逆转ＬｏＳｃ的病理进程，在小鼠模型中展现出显著优于白色脂肪移植的治疗效果；ＴＧＦ⁃β等ＥＭＴ相关通路在移植后的ＢＡＴ中显著下调，提示ＢＡＴ的抗纤维化作用可能与抑制ＥＭＴ有关。五、小结与展望皮肤纤维化疾病因其复杂的病理机制和高复发率，一直是临床治疗的难题。现有研究显示，ＥＭＴ在皮肤纤维化疾病的发生发展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为疾病治疗提供了新的潜在靶点。尽管初步研究取得了积极成果，但ＥＭＴ与皮肤纤维化之间的具体作用机制仍需深入探究。未来的研究应聚焦于验证这些靶点的临床效果，包括最佳治疗时机和用药剂量，以此建立更精准的治疗方案。同时，深入探索ＥＭＴ过程的可逆调控机制、非编码ＲＮＡ在ＥＭＴ调控中的作用，以及推进多学科协作，将为理解皮肤纤维化提供更全面的视角，并推动新疗法的开发。总体而言，靶向ＥＭＴ的干预手段在皮肤纤维化疾病治疗中具有极高的应用潜力，值得更深入地探索。参考文献[1]DengCC,HuYF,ZhuDH,etal.Single-cellRNA-seqrevealsfibroblastheterogeneityandincreasedmesenchymalfibroblastsinhumanfibroticskindiseases[J].NatCommun,2021,12(1)：3709.DOI:10.1038/s41467-021-24110-y.[2]DebnathP,HuiremRS,DuttaP,et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anditstranscriptionfactors[J].BiosciRep,2022,42(1)：BSR20211754.DOI:10.1042/BSR20211754.[3]YuanFL,SunZL,FengY,et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theformationofhypertrophicscarsandkeloids[J].JCellPhysiol,2019,234(12)：21662-21669.DOI:10.1002/jcp.28830.[4]LamouilleS,XuJ,DerynckR.Molecularmechanismsof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J].NatRevMolCellBiol,2014,15(3)：178-196.DOI:10.1038/nrm3758.[5]GandalovičováA,VomastekT,RoselD,etal.Cellpolaritysignalingintheplasticityofcancercellinvasiveness[J].Oncotarget,2016,7(18)：25022-25049.DOI:10.18632/oncotarget.7214.[6]GoddeNJ,GaleaRC,ElsumIA,etal.Cellpolarityinmotion:redefiningmammarytissueorganizationthroughEMTandcellpolaritytransitions[J].JMammaryGlandBiolNeoplasia,2010,15(2)：149-168.DOI:10.1007/s10911-010-9180-2.[7]PolioudakiH,AgelakiS,ChiotakiR,etal.VariableexpressionlevelsofkeratinandvimentinrevealdifferentialEMTstatusofcirculatingtumorcellsandcorrelationwithclinicalcharacteristicsandoutcomeofpatientswithmetastaticbreastcancer[J].BMCCancer,2015,15：399.DOI:10.1186/s12885-015-1386-7.[8]MendezMG,KojimaS,GoldmanRD.Vimentininduceschangesincellshape,motility,andadhesionduringtheepithelialtomesenchymaltransition[J].FASEBJ,2010,24(6)：1838-1851.DOI:10.1096/fj.09-151639.[9]HernandezP,TirnauerJS.Tumorsuppressorinteractionswithmicrotubules:keepingcellpolarityandcelldivisionontrack[J].DisModelMech,2010,3(5-6)：304-315.DOI:10.1242/dmm.004507.[10]ShankarJ,NabiIR.Actincytoskeletonregulationof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metastaticcancercells[J].PLoSOne,2015,10(3)：e0119954.DOI:10.1371/journal.pone.0119954.[11]NingX,ZhangK,WuQ,etal.EmergingroleofTwist1infibroticdiseases[J].JCellMolMed,2018,22(3)：1383-1391.DOI:10.1111/jcmm.13465.[12]LeeJH,MassaguéJ.TGF-βindevelopmentalandfibrogenicEMTs[J].SeminCancerBiol,2022,86(Pt2)：136-145.DOI:10.1016/j.semcancer.2022.09.004.[13]LambertAW,WeinbergRA.LinkingEMTprogrammestonormalandneoplasticepithelialstemcells[J].NatRevCancer,2021,21(5)：325-338.DOI:10.1038/s41568-021-00332-6.[14]YuanS,LuoZ,YangN,et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cutaneousfibrosisdisease:frommechanismstotherapy[J].FrontImmunol,2026,17：1834346.DOI:10.3389/fimmu.2026.1834346.[15]SuJ,MorganiSM,DavidCJ,etal.TGF-βorchestratesfibrogenicanddevelopmentalEMTsviatheRASeffectorRREB1[J].Nature,2020,577(7791)：566-571.DOI:10.1038/s41586-019-1897-5.[16]ZhangJ,YangZ,PengF,etal.ERGtranscriptionallyactivatesSFRP1topromoteapoptosisofkeloidfibroblastsandinhibit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andfibrosisthroughtheWnt3a/β-cateninpathway[J].ArchDermatolRes,2025，317(1)：467.DOI：10.1007/s00403-025-03902-y.[17]ZhangX,LanD,NingS,etal.BotulinumtoxintypeApreventsthephenotypictransformationoffibroblastsinducedbyTGF-β1viathePTEN/PI3K/Aktsignalingpathway[J].IntJMolMed,2019,44(2)：661-671.DOI:10.3892/ijmm.2019.4226.[18]FangX,WangY,ChenH,etal.Hypertrophicscarringandkeloids:epidemiology,molecularpathogenesis,andtherapeuticinterventions[J].MedComm(2020),2025,6(10)：e70381.DOI:10.1002/mco2.70381.[19]CuiHS,JooSY,LeeSY,etal.Effectofhypertrophicscarfibroblast-derivedexosomesonkeratinocytesofnormalhumanskin[J].IntJMolSci,2023,24(7)：6132.DOI:10.3390/ijms24076132.[20]ChenH,XuX,LaiL,etal.Circ_0008450downregulatesRunx3topromotetheproliferationand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ofhumankeratinizedepithelialcells[J].CellCycle,2020,19(23)：3303-3316.DOI:10.1080/15384101.2020.1842665.[21]LeeHJ,JangYJ.Recentunderstandingsofbiology,prophylaxisandtreatmentstrategiesforhypertrophicscarsandkeloids[J].IntJMolSci,2018,19(3)：711.DOI:10.3390/ijms19030711.[22]SunLM,WangKH,LeeYC.KeloidincidenceinAsianpeopleanditscomorbiditywithotherfibrosis-relateddiseases:anationwidepopulation-basedstudy[J].ArchDermatolRes,2014,306(9)：803-808.DOI:10.1007/s00403-014-1491-5.[23]LeeYS,LiangYC,WuP,etal.STAT3signallingpathwayisimplicatedinkeloidpathogenesisbypreliminarytranscriptomeandopenchromatinanalyses[J].ExpDermatol,2019,28(4)：480-484.DOI:10.1111/exd.13923.[24]KeumH,ChenHW,HaleyRW,etal.Incidenceandprevalenceofmorphea[J].JAMADermatol,2024,160(10)：1128-1130.DOI:10.1001/jamadermatol.2024.2993.[25]FettN,WerthVP.Updateonmorphea:partⅠ.Epidemiology,clinicalpresentation,andpathogenesis[J].JAmAcadDermatol,2011,64(2)：217-228;quiz229-230.DOI:10.1016/j.jaad.2010.05.045.[26]LiSC.Sclerodermainchildrenandadolescents:localizedsclerodermaandsystemicsclerosis[J].PediatrClinNorthAm,2018，65(4)：757-781.DOI:10.1016/j.pcl.2018.04.002.[27]Wolska-GawronK,BartosińskaJ,KrasowskaD.MicroRNAinlocalizedscleroderma:areviewofliterature[J].ArchDermatolRes,2020,312(5)：317-324.DOI:10.1007/s00403-019-01991-0.[28]TakahashiM,AkamatsuH,YagamiA,et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oftheeccrineglandsisinvolvedinskinfibrosisinmorphea[J].JDermatol,2013,40(9)：720-725.DOI:10.1111/1346-8138.12235.[29]BaleS,PulivendalaG,GoduguC.WithaferinAattenuatesbleomycin-inducedsclerodermabytargetingFoxO3aandNF-κβsignaling:connectingfibrosisandinflammation[J].Biofactors,2018,44(6)：507-517.DOI:10.1002/biof.1446.[30]BatarfiWA,MohdYunusMH,HamidAA.TheeffectofhydroxytyrosolintypeⅡ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humanskinwoundhealing[J].Molecules,2023,28(6)：2652.DOI：10.3390/molecules28062652.[31]ChenT,ZhangB,XieH,etal.GRHL2regulateskeratinocyteEMT-METdynamicsandscarformationduringcutaneouswoundhealing[J].CellDeathDis,2024,15(10)：748.DOI：10.1038/s41419-024-07121-7.[32]YounesiFS,MillerAE,BarkerTH,etal.Fibroblastandmyofibroblastactivationinnormaltissuerepairandfibrosis[J].NatRevMolCellBiol,2024,25(8)：617-638.DOI:10.1038/s41580-024-00716-0.[33]LapthornAR,IlgMM,SullivanJV,etal.Phenotypicscreeningidentifieshydroxypyridoneanti-fungalsasnovelmedicinesforthepreventionofhypertrophicscars[J].EurJPharmacol,2022,937：175374.DOI:10.1016/j.ejphar.2022.175374.[34]ElAyadiA,JayJW,PrasaiA.Currentapproachestargetingthewoundhealingphasestoattenuatefibrosisandscarring[J].IntJMolSci,2020,21(3)：1105.DOI:10.3390/ijms21031105.[35]YanC,GrimmWA,GarnerWL,etal.Epithelialtomesenchymaltransitioninhumanskinwoundhealingisinducedbytumornecrosisfactor-alphathroughbonemorphogenicprotein-2[J].AmJPathol,2010,176(5)：2247-2258.DOI:10.2353/ajpath.2010.090048.[36]YangS,ZhaoJ,HuangS,etal.Reducedhydration-induceddecreasedcaveolin-1expressioncausesepithelial-to-mesenchymaltransition[J].AmJTranslRes,2020,12(12)：8067-8083.[37]程慧，王雪，李心怡，等.A型肉毒毒素对兔耳增生性瘢痕的抑制作用及机制研究[J].中华整形外科杂志，2026，42(3)：326-337.DOI：10.3760/114453-20250306-00055.ChenH,WangX,LiXY,etal.StudyontheinhibitoryeffectandmechanismofbotulinumtoxintypeAonhypertrophicscarsinrabbitear[J].ChinJPlastSurg,2026，42(3)：326-337.DOI：10.3760/114453-20250306-00055.[38]HahnJM,McFarlandKL,CombsKA,etal.Parti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keloidscars:regulationofkeloidkeratinocytegeneexpressionbytransforminggrowthfactor-β1[J].BurnsTrauma,2016,4(1)：30.DOI:10.1186/s41038-016-0055-7.[39]KimJ,KimB,KimSM,etal.Hypoxia-inducedepithelial-to-mesenchymaltransitionmediatesfibroblastabnormalitiesviaERKactivationincutaneouswoundhealing[J].IntJMolSci,2019,20(10)：2546.DOI:10.3390/ijms20102546.[40]MaX,ChenJ,XuB,etal.Keloid-derivedkeratinocytesacquireafibroblast-likeappearanceandanenhancedinvasivecapacityinahypoxicmicroenvironmentinvitro[J].IntJMolMed,2015,35(5)：1246-1256.DOI:10.3892/ijmm.2015.2135.[41]ZhangM,LiuS,GuanE,etal.HyperbaricoxygentherapycanamelioratetheEMTphenomenoninkeloidtissue[J].Medicine(Baltimore),2018,97(29)：e11529.DOI:10.1097/MD.0000000000011529.[42]ZhaoYX,ZhangGY,WangAY,etal.Roleofhomeodomain-interactingproteinkinase2inthepathogenesisoftissuefibrosisinkeloid-derivedkeratinocytes[J].AnnPlastSurg,2017,79(6)：546-551.DOI:10.1097/SAP.0000000000001243.[43]JihuY,LengR,LiuM,etal.Angiotensin(1-7)inhibitstransforminggrowthfactor-Β1-induced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ofhumankeratinocytehacatcellsinvitro[J].ClinCosmetInvestigDermatol,2024,17：1049-1058.DOI:10.2147/CCID.S441596.[44]YanL,CaoR,WangL,etal.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keloidtissuesandTGF-β1-inducedhairfollicleouterrootsheathkeratinocytes[J].WoundRepairRegen,2015,23(4)：601-610.DOI:10.1111/wrr.12320.[45]LeeYI,ShimJE,KimJ,etal.WNT5Adrivesinterleukin-6-dependent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viatheJAK/STATpathwayinkeloidpathogenesis[J].BurnsTrauma,2022,10：tkac023.DOI:10.1093/burnst/tkac023.[46]ChenZ,ChuX,XuJ.DetectionandanalysisoflongnoncodingRNAexpressionprofilesrelatedto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inkeloids[J].BiomedEngOnline,2022,21(1)：2.DOI:10.1186/s12938-022-00976-x.[47]XiaY,WangY,ShanM,etal.Advancesinthepathogenesisandclinicalapplicationprospectsoftumorbiomoleculesinkeloid[J].BurnsTrauma,2022,10：tkac025.DOI:10.1093/burnst/tkac025.[48]YanL,CaoR,LiuY,etal.MiR-21-5plinks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phenotypewithstem-likecellsignaturesviaAKTsignalinginkeloidkeratinocytes[J].SciRep,2016,6：28281.DOI:10.1038/srep28281.[49]LeiR,ZhangS,WangY,etal.Metformininhibitsepithelial-to-mesenchymaltransitionofkeloidfibroblastsviatheHIF-1α/PKM2signalingpathway[J].IntJMedSci,2019,16(7)：960-966.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