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治疗药品范围和归类技术指导原则（2026年版）》解读与展望

《基因治疗药品范围和归类技术指导原则（2026年版）》解读与展望摘要：近年来，基因治疗药品行业发展动能强劲，为循环系统疾病、眼科疾病等提供了新的治疗手段。该类产品通过特异性改变人体的基因序列或调控基因表达发挥作用，活性成分复杂多样，质量异质性强，技术迭代迅速，建立药品范围界定与归类监管框架是实现该类药品科学监管的重要基础。为系统性地提出中国基因治疗药品范围界定标准和归类原则，为研发者和监管机构提供相关药品归类参考，规范企业研发和注册申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于2026年7月正式发布《基因治疗药品范围和归类技术指导原则（2026年版）》（简称《指导原则》）。本文旨在结合我国当前基因治疗药品的研发审评情况，国际上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对基因治疗药品的范围和归类要求，《指导原则》的起草与修订过程、主要内容和重点问题说明等，对《指导原则》进行解读，分析《指导原则》对基因治疗药品审评技术体系的影响和对产业发展的促进作用，以供参考。后续随着各类基因治疗药品不断发展成熟，将动态更新相关技术考虑。关键词：基因治疗药品；范围和归类；指导原则作为生物医药领域极具变革性的前沿赛道，基因治疗正引领继小分子药物和靶向抗体药物之后的第三次治疗范式革新，通过一次给药，介导长期表达等独特机制，为罕见病、遗传性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等缺乏有效治疗手段的疾病提供了革命性的治疗选择[1]。基因治疗药品（GeneTherapyMedicinalProducts，GTMPs）是指借助核酸（包括DNA、RNA）和/或通过病毒、非病毒载体在人体内导入外源基因序列，或使用作用于特定基因的核酸酶/蛋白酶，特异性改变人体的基因序列或调控基因表达，通过替代、补偿、阻断、修正、沉默特定基因等发挥相关的生物学活性，从而实现预期用途的药品。近年来，全球GTMPs领域经历了从概念验证到产品落地，再到产业繁荣发展的跨越式发展。根据全球基因治疗市场分析报告，预计2026年底全球市场规模将达到42.2亿美元，到2034年有望突破206.8亿美元[2]。当前，该领域研发呈现多元化发展态势，多样化的载体类型与递送系统不断迭代（如重组腺相关病毒载体、脂质纳米颗粒等），基因编辑技术（如由向导RNA引导的CRISPR相关蛋白CRISPR-Cas9）加速临床转化，多维度作用机制覆盖从单基因遗传病到复杂肿瘤的广泛临床应用场景。我国基因治疗产业发展动能强劲，“十五五”规划纲要将细胞与基因治疗药物明确列为培育壮大的新兴支柱产业[3]。2025年4月，我国首个遗传病GTMPs波哌达可基注射液获批上市，用于治疗中重度血友病B成年患者；2026年5月，我国首个质粒DNA药品塞多明基注射液获批上市，用于治疗严重下肢缺血性疾病导致的溃疡[4]。临床试验方面，临床研发和注册申报数量逐年增加，截至2025年第二季度，我国已有超过150个GTMPs获得默示许可开展临床试验，横跨罕见遗传病、抗肿瘤、皮肤及五官科疾病、神经系统疾病、循环系统疾病等多个适应证，展现出巨大的临床潜力和价值[5]。现阶段国际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均在布局和完善GTMPs领域的法律法规及监管框架体系[6-13]。为了系统性地提出我国GTMPs的范围界定标准和分类操作指导原则，填补监管框架的空白，为研发者和监管机构提供相关药品归类参考，规范企业研发和注册申报，引导产业高质量发展，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简称药审中心）起草并于2026年7月3日正式发布了《基因治疗药品范围和归类技术指导原则（2026年版）》（简称《指导原则》）[14]。《指导原则》结合我国药品监管法律法规体系和当前行业发展与申报现状，并基于与国内外监管与标准协调实践、科学技术发展与认知水平及相关技术指导原则的制修订进展，提出了符合我国国情的GTMPs范围和归类监管框架。《指导原则》不影响现行药品注册分类，随着科技的发展、研发的推进，以及科学认知的积累，后续将结合该领域的发展情况适时更新。对于其他复杂情形或随着技术发展出现的新情况，药审中心也鼓励研发者/申请人就其类别归属与审评机构进行沟通交流。本文旨在结合国际上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对GTMPs的范围和归类要求，《指导原则》的起草修订过程、主要内容和重点问题说明等内容进行介绍，供研发者和业界参考。1起草背景随着技术的飞速发展，GTMPs的产业发展呈现出创新度高、技术路线多样、产品形式复杂、不同类别之间的风险特征与控制要求差异显著等特点。从分子设计、递送载体的角度考虑，GTMPs具有以下特点：（1）分子设计方面，具有不同设计特点的核酸分子通过单独或与蛋白、递送系统组合给药，以实现改变人体基因序列或调控基因表达等预期功能。不同类型的基因编辑工具的编辑目标、精准性、编辑效率、安全性等存在差异，如靶向编辑DNA的类转录激活因子核酸酶（TranscriptionActivator-LikeEffectorNucleases，TALEN）、CRISPR-Cas系统、碱基编辑器、先导编辑器（PrimeEditor，PE）等；靶向编辑RNA的腺苷脱氨酶（AdenosineDeaminaseActingonRNA，ADAR）等；靶向编辑线粒体DNA的线粒体基因编辑技术；不改变DNA序列的表观遗传编辑技术等[15-18]。（2）递送载体对GTMPs的递送效率、稳定性、靶向性、安全性和持久性等有显著影响。随着生物科技的发展，微生物载体和非微生物载体的类型不断拓宽。除常见的病毒载体类外，工程化细菌（如李斯特菌、沙门氏菌）、真菌等非病毒微生物类载体技术也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非微生物类递送载体可能包括脂质体/脂质纳米颗粒、聚合物载体、无机纳米粒、水凝胶等，也可能包括细胞外囊泡、抗体-核酸偶联/共轭物、病毒样颗粒和无核细胞等[19-20]。此外，由DNA/RNA链组装而成的新型纳米结构材料也可作为递送载体发挥作用，如由DNA链组装形成的框架核酸平台（FrameworkNucleicAcids，FNA）[21]。多样的产品类型和快速的技术发展给GTMPs的范围界定和分类管理带来了较大挑战，也引发了全球药品监管机构的关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andDrugAdministration，FDA）、欧洲药品管理局（EuropeanMedicinesAgency，EMA）等药品监管机构和世界卫生组织（WorldHealthOrganization，WHO）在此领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监管框架。其中，WHO技术文件中对基因治疗产品的定义是：含有核酸（质粒、mRNA或DNA）的药品，通过调节、修复、替换、增加或删除特定基因序列发挥预期治疗效果；基因治疗产品包括非病毒载体、病毒载体和基因修饰细胞，以及非重组溶瘤病毒产品，不包括预防性疫苗、化学合成寡核苷酸产品等[6]。美国FDA生物制品评价与研究中心（CenterforBiologicsEvaluationandResearch，CBER）下属的基因与细胞治疗办公室（TheOfficeofTherapeuticProducts，OTP）负责细胞基因治疗产品（CellandGeneTherapy，CGT）的审评。根据美国FDA颁布的21CFR联邦法规和指导原则，基因治疗产品包括所有通过转录或翻译转移的遗传物质，或通过特异性改变宿主（人类）的基因序列而介导其效果的产品，涵盖了体内和体外两大路径，包括核酸、转基因微生物（如溶瘤病毒、细菌、真菌）、基因编辑产品，以及体外基因修饰的人类细胞（如CAR-T产品）[7]。在美国FDA于2026年4月发布的《利用下一代测序技术对人类基因治疗产品中的基因组编辑进行安全性评估草案》[SafetyAssessmentofGenomeEditinginHumanGeneTherapyProductsUsingNext-GenerationSequencing(DraftGuidanceforIndustry)]中，已将DNA编辑、RNA编辑和表观编辑纳入基因编辑的范围，均归属于人类基因治疗产品[8]。日本《关于确保基因治疗产品质量和安全性指导原则》（EnsuringtheQualityandSafetyofGeneTherapyProducts）中将基因治疗产品定义为“再生医学产品中的体内基因治疗产品和体外基因修饰人体细胞治疗产品”，产品类型已覆盖病毒及非病毒（如脂质纳米颗粒）递送载体、mRNA、DNA、基因编辑工具（如锌指核酸酶、CRISPR-Cas系统）[9]。现阶段，全球GTMPs的定义与范围将随着技术的迭代不断发展。EMA自2007年起建立了先进治疗药品（AdvancedTherapyMedicinalProduct，ATMP）分类监管体系，现阶段正在持续修订，现行的法定基础为2001/83/EC，其中GTMPs的定义是含有或由重组核酸构成，并通过该核酸在人体内的表达或调控实现治疗、预防或诊断作用的产品，其分类依据主要包括物质组成与作用机制[10]。由于此类产品的复杂性，EMA设立了相关分类程序负责对拟开发产品进行分类裁定[11]。2026年2月，欧盟的提案中对GTMPs提出了新的、更广泛的定义，扩展了GTMPs的范围，从“含有或由重组核酸组成的生物药品”调整为具有以下任一特征的药品：a）药品含有或由“一种物质”或“多种物质的组合”组成，这些物质以序列特异性方式编辑宿主基因组，也可由含有或经过上述方式处理的细胞组成；b）药品含有或由重组核酸或合成核酸组成，该核酸旨在调控、替换或添加基因序列，并通过长效转录或翻译介导其效应；也可由含有或经过上述方式处理的细胞组成[12]。2026年5月，英国药品和健康产品管理局（MedicinesandHealthcareProductsRegulatoryAgency，MHRA）发布了《基因治疗药品法规征求意见稿》（ConsultationontheRegulationofGeneTherapyMedicinalProducts），拟对《2012年人用药品条例》（HumanMedicinesRegulations2012）中GTMPs的定义进行修订，征求意见稿在欧盟修订草案的基础上进一步更新了GTMPs的定义，主要区别在于：a）以“目标基因组”替代“宿主基因组”；b）使用“核酸序列”替代“基因序列”；c）未纳入“长效”（LongLasting）[13]。在该文件中，GTMPs的范围已扩展到了如经转录和翻译的合成核酸、mRNA、新型基因编辑系统等更多的创新产品类型，同时明确排除了未经修饰的天然核酸（如噬菌体、溶瘤病毒）及不经历转录或翻译的核酸药物，如反义寡核苷酸、siRNA、miRNA等。2起草过程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统一部署，由药审中心组织，并于2023年成立了起草工作组，系统调研了FDA、EMA、医药品医疗器械综合机构（PharmaceuticalsandMedicalDevicesAgency，PMDA）等国际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和WHO对GTMPs的定义、范围和归类，经梳理比对，形成了该类产品监管归类的考虑[22]。工作组先后通过前期调研、业界座谈会研讨及内部意见征集，形成了范围和归类征求意见稿，并于2025年6月对外公开征集意见[23]。根据行业反馈的意见，基于我国基因治疗产业发展实际，兼顾与国际接轨和全球标准协调考虑，进一步细化了GTMPs的亚类划分与描述，并多次在国际会议中讨论，修订形成了《指导原则》，并于2026年7月3日发布[14]。3起草思路和主要内容《指导原则》总体明确了GTMPs的范围与归类，并阐述了类别划分的总体原则与科学逻辑。在起草过程中秉持以下思路：考虑到国际监管协调，为尽量与国际监管理念保持一致，在充分借鉴国际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及组织分类框架的基础上，结合我国现阶段相关药品研发与监管实际情况，目前主要针对现有GTMPs进行归类，后续根据产业发展情况适时更新完善，最终形成与我国药品监管框架及行业发展相适应的归类体系。《指导原则》第一、第二部分参考国际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及WHO的命名规范，将符合相应释义特点的一类药品称为“基因治疗药品”，英文名称沿用国际命名“GeneTherapyMedicinalProducts（GTMPs）”。名称中重点突出了“药品”，以区别于医疗技术，意指该类产品应符合药品的定义，即在药品的监管框架下，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注册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及药品的相关管理规范，按照药品的路径进行研发和注册申报。考虑到GTMPs的研制和生产可能涉及利用人类遗传资源或微生物等，因此，明确其应当遵守我国关于人类遗传资源的管理规定，应符合相关伦理以及生物安全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根据国际主要药品监管机构和WHO对GTMPs的范围划分惯例，以及考虑到在我国药品注册路径中已有明确归属，预防用疫苗及化学合成寡核苷酸药物不纳入GTMPs范围。需要说明的是，前文中所述的化学合成寡核苷酸药物定义及范围已在药审中心发布的《化学合成寡核苷酸药物（创新药）药学研究技术指导原则》中明确，包括反义寡核苷酸（AntisenseOligonucleotide，ASO）、小干扰RNA（smallinterferingRNA，siRNA）、核酸适配体等化学合成寡核苷酸创新药物[24]。通过化学合成工艺生产制备的核酸，当活性成分仅由核酸序列独立组成时，不纳入GTMPs，如化学合成的抑制型tRNA（SuppressortRNA）、siRNA等药品。部分GTMPs中虽然含有化学合成的核酸，如向导RNA（guideRNA，gRNA），但其仅作为基因编辑系统的一部分，与基因编辑酶等组合成药，因此整体属于GTMPs，如当核酸序列包装于病毒载体共同作为活性成分时，考虑到其生产工艺涉及病毒载体包装，将其纳入微生物载体类GTMPs中病毒载体类药品的范畴。《指导原则》第三部分充分借鉴国际分类规范，基于药品的物质基础及活性成分、生产工艺、作用机制，对我国GTMPs进行归类并明确了各类别药品的具体范围及特点。基于征求意见反馈情况，采纳了关于“GTMPs”归类的修订建议，根据活性物质核酸的递送载体类型，将其划分为微生物载体类GTMPs和非微生物载体类GTMPs两个亚类。根据常见的微生物载体类型，微生物载体类GTMPs可划分为病毒载体类（如慢病毒、腺病毒、腺相关病毒、单纯疱疹病毒等）及非病毒微生物类（如细菌、真菌）；根据活性成分，非微生物载体类GTMPs可划分为核酸、核酸蛋白复合物类药品。对于以核酸-蛋白质复合物形式直接递送CRISPR-Cas等基因编辑系统的药品，虽然其活性物质不完全是“遗传物质”（包含蛋白质组分），但核心作用机制为基因编辑，故将其纳入非微生物载体类GTMPs的核酸-蛋白复合物类。然而，考虑到GTMPs技术的复杂性和可能性，不排除未来会有部分药品活性成分复杂，同时使用多种载体系统或具有多重属性，对于此类情况，建议申请人尽早与药审中心就其类别归属进行沟通。《指导原则》第四部分对GTMPs的划分原则及科学逻辑进行了阐述和示例说明。类别划分的总体原则以药物的“物质基础及活性成分”要素为主，综合考虑“生产工艺”“作用机制”等要素进行类别判定。生产工艺方面，结合我国的GTMPs监管框架，重点突出了“以生物技术制备为主”的属性，随着生物与其他科学（如点击化学、材料科学、合成生物学等）领域技术的发展和交叉融合，GTMPs的生产工艺也将不断迭代，但均应以生物技术制备为主。作用机制方面，GTMPs可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在人体内发挥作用，《指导原则》主要列举了改变人体内基因序列、调控基因表达、通过基因表达产物调节微环境或激活特异性免疫反应（如肿瘤新生抗原）等几类机制。部分GTMPs通过改变表观遗传修饰水平发挥作用，如通过化学修饰或结构变化等调控基因表达。考虑到现阶段申报数量较少，且国际上各监管机构尚未对此类药品的归属达成共识，因此，暂未在《指导原则》中阐述其归类考虑，后续将随着审评经验积累和国际协调进展逐步更新完善。此外，《指导原则》为新技术、新产品的涌现预留了制度空间。其明确对invivoCAR-T细胞、采用细胞作为递送载体的药品、符合GTMPs范畴的新生抗原类药品等分类情形进行了说明。同时，也特别处理了征求意见中讨论较多的几类情形：一是mRNA产品的范围和归类。《指导原则》结合其活性成分分析，并主要根据其作用机制考虑是否为GTMPs及类别归属。如果mRNA进入体内后通过翻译产生功能性蛋白（如酶、生长因子、转录因子等），以替代缺陷基因功能或修复基因功能，则归属于GTMPs中的非微生物载体类；如果mRNA针对传染性疾病通过翻译产生抗原蛋白以诱导免疫应答，且按照预防性疫苗路径进行注册申报，则按照预防性疫苗管理，不纳入GTMPs的范畴。上述考虑也与国际监管机构和WHO的范围归类保持一致。二是GTMPs和细胞治疗药品的交叉情形。对于采用细胞作为递送载体的药品，需同时结合递送活性物质类型（是否为核酸和/或核酸酶）以及作用机制两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如以采用红细胞递送核酸（或核酸酶）等活性成分，同时，其功能的实现是通过核酸成分来修饰基因或调控基因表达的情形为例，该案例同时满足了两个方面的条件，一般建议纳入GTMPs；如通过细胞递送非核酸组分并主要通过细胞发挥作用时，建议纳入细胞治疗药品。考虑到细胞的每个动作都涉及不同层次的细胞组织，包括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新陈代谢或信号通路等，不同层次之间在选择性和非线性的相互作用下，产生的复杂且相干的功能和行为最终反映在细胞层面。因此，结合以物质基础及活性成分为主的划分原则，建议体外基因编辑的细胞治疗药品不纳入GTMPs，该考虑与PMDA体外基因修饰细胞的归类、美国FDA和EMA提出的“基于细胞的GTMPs”等相关更新的归类理念一致[25]。三是GTMPs和其他类别药品的交叉情形。对于细胞外囊泡等携带核酸的产品，若其治疗作用主要来源于其所携带或工程化装载的核酸分子在靶细胞内的基因修复或基因调控等活性，则纳入GTMPs的范畴；若囊泡的蛋白质组分或脂质组分是主要发挥作用的活性成分，mRNA等核酸仅为非功能性成分，则不纳入GTMPs范畴。对于溶瘤病毒或溶瘤菌药品，《指导原则》从物质基础和活性成分、作用机制等方面说明了溶瘤病毒及活菌可归属于GTMPs的情况。以物质基础和活性成分为主，此类药品应携带（相对于天然病毒的）外源目的基因，可作为活性成分和/或递送载体介导外源目的基因导入并表达；在作用机制部分说明了目前申报品种中常见的功能，如可通过直接（如裂解肿瘤细胞）或间接（如调控微环境、免疫激活）途径发挥作用。对于未经基因修饰的天然噬菌体、溶瘤病毒、细菌等是否属于GTMPs，将结合产品的结构特点和作用机制等综合分析判断类别划分，如产品基因组传代稳定性特征、是否具有独特的作用机制等，建议申请人就具体产品的研究数据与监管机构进行沟通交流。4《指导原则》发布的意义以科学为基础、以风险为导向、以国际协同为参考的界定与归类体系，既是监管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也是国家生物经济战略的重要支点。《指导原则》的GTMPs范围界定和科学归类为我国该类药品的研发申报提供了监管基础，也将显著推动我国相关产业的生态构建、创新资源配置和国际竞争力提升。从全球视野看，基因治疗已从基础研究步入产业化临界期，但面临着产品异质性高、技术迭代快、各类产品风险特征差异大等挑战。明确的GTMPs范围和归类原则给企业提供了清晰的研发路径，同时促进了各类GTMPs审评标准的形成和与国际接轨。预期《指导原则》的发布实施，将从以下多个层面对我国基因治疗行业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一是促进监管效率提升，加快GTMPs注册申报进程。清晰的界定标准和归类原则，有助于申请人与审评机构在研发早期即形成共识，预期将加速产品研发进程和注册周期。同时，基于归类和风险评估差异化配置审评资源，可使高风险产品获得更充分的科学评估，低风险产品适用简化流程，从而实现监管资源的最优配置，加速安全有效的产品尽早进入临床和审批上市。二是完善监管科学体系，规范引导研发与注册。近年来，我国药品监管机构陆续发布了GTMPs领域的多项技术指导原则，建立了覆盖药学、非临床和临床等多方位的技术指导原则标准体系（见表1）。GTMPs范围和归类技术指导原则将引导监管机构在归类框架下进一步细化制定相适配的技术要求与标准，为研发和审评提供技术支撑，筑牢行业安全底线。三是鼓励创新GTMPs研发，引导产业合理布局与差异化发展。科学的范围界定和归类为后续鼓励性政策的出台奠定了基础，从而引导研发资源向具有临床优势和创新壁垒的方将体内CAR-T、溶瘤病毒、新生抗原产品等分别纳入不同亚类，并配套相应的技术指导原则，可有效抑制同质化产品过度研发的恶性循环，推动行业从跟跑式仿制转向差异化源头创新。四是强化各类GTMPs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完善风险识别和管控体系。虽然《指导原则》提出的GTMPs范围界定和归类结果不代表对各类GTMPs风险等级的判定，但是根据物质基础、生产工艺、递送系统类型等多个核心要素的分析，可促进研发和监管人员建立贯穿载体设计、生产质控、非临床评价、临床监测及上市后随访的完整风险控制体系，尤其针对基因组整合风险、免疫原性风险及长期致癌性风险等，设定合理的阶段性评估技术要求。上述评估过程不仅提升了患者安全保障水平，也促进了相关企业健全质量管理体系，规范了行业发展。五是与国际接轨，提升我国核心竞争力与国际影响力。《指导原则》在分类逻辑、术语标准等方面与WHO监管框架以及美国FDA、EMA的相关类别划分的理念一致，在多次国际交流中获得了国际监管机构专家的认可。这为我国自主研发的基因治疗产品走向“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市场创造了互认互信的前置条件，同时也有助于我国在国际标准制定中从被动采纳转向主动引领，提升我国在全球生物医药监管中的话语权。5总结与展望《指导原则》的实施将为GTMPs的研发和注册提供明确的监管预期，为我国基因治疗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提供技术保障，体现了国家以制度创新驱动科技创新的政策取向，是改革在生物医药前沿领域的深度实践,是深入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深化药品医疗器械监管改革促进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等文件精神的举措。现阶段，基因治疗技术正处于快速迭代发展期，基础理论和技术手段的发展速度不断加快，新靶点、新载体、新递送系统层出不穷。《指导原则》的出台不是终点，而是制度化更新的起点。未来，药审中心将建立《指导原则》定期评估与修订机制，吸纳产业界、学术界和临床机构的持续反馈，及时更新GTMPs的范围，并纳入更多创新产品的归类考虑。相信通过产业界、学术界和监管机构等的共同努力，可不断促进我国GTMPs的发展和上市，造福患者。在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的双轮协同下，我国基因治疗行业有望在全球精准医疗新赛道上实现跨越式发展，最终将科学突破转化为可及、可负担的临床治疗方案，为人类健康福祉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参考文献[1]Rodríguez.L,deFelipe.P,Martín.R,etal.TheComingofAgeofGeneTherapyfortheTreatmentofHumanDiseases:ARegulatoryPerspective[J].HumGeneTher,2025,36(17-18):1103-1117.[2]FortuneBusinessInsights.基因治疗市场规模、份额和行业分析[按产品（Zolgensma、Luxturna、Roctavian等）、按载体类型（病毒载体和非病毒载体）、按适应证（遗传性疾病、眼科、血液学等）、最终用户（医院和诊所、专科诊所等）]以及区域预测，2026—2034年[EB/OL].（2026-06-29）[2026-07-17].https://www./zh/industry-reports/genetherapy-market-100243.[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EB/OL].（2026-03-13）[2026-07-08]./yaowen/liebiao/202603/content_7062633.htm.[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