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老师琴声悠扬-音乐老师的年终总结

音乐老师，琴声悠扬——音乐老师的年终总结这一学期的琴房始终飘着松香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三楼最靠里的那架珠江钢琴上的划痕又深了些——是上周一年级的小豆子背着鼓包进门时不小心蹭的，他后来红着眼眶在琴键上放了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晃得像枚小太阳。这架钢琴陪了我八年，白键已经被磨出温润的包浆，黑键缝隙里还卡着去年新年音乐会时撒的金粉，就像我们走过的每一个普通日子，细碎的闪光都藏在不被注意的角落。九月开学季的混乱还像在昨天。我抱着一摞新乐谱站在教学楼门口，被刚升上三年级的林小夏撞了个满怀，她的马尾辫扫过我的胳膊，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豆沙包：“老师对不起！我妈说今天要给您带我外婆做的桂花糕，我忘在书包里了！”那天的第一节音乐课，教室里坐了五个插班生，其中一个叫陈默的男孩始终低着头，我点他起来唱音阶，他攥着衣角憋了半天，眼泪先掉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之前在老家从来没上过音乐课，连简谱都认不全，第一次在课上看到大家弹琴时，他趴在桌沿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下课的时候悄悄跟我说：“老师，您弹琴的时候，手指像在跳舞。”整个秋季学期的基础乐理课我都放慢了进度。以前总觉得识谱、打节奏是必须快速啃下来的硬骨头，直到那次课上我教大家打四三拍，陈默把铅笔头咬得坑坑洼洼，还是跟不上节拍器的速度，急得脸通红。下课后我翻出压在抽屉里的卡通节拍器，小熊造型的指针晃一下就“叮”地响一声，我陪着他从慢到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老师，这个声音像我奶奶家挂钟的声音。”后来我把每个乐理知识点都拆成了小游戏，教音程的时候玩“找朋友”，两个小朋友站在一起对应不同的音高，错了就一起唱三遍音阶；教调式的时候我带了尤克里里，弹C大调的时候让大家举红卡片，弹G小调的时候举蓝卡片，最调皮的张宇航每次都举错，却总是第一个举手要再玩一遍。十月的校园艺术节是学期里的第一个重头戏。我们准备排演儿童音乐剧《森林音乐会》，选角色的时候，平时总爱唱歌的小朋友把手举得老高，只有陈默坐在后排不说话，我点他的名字，他小声说：“老师，我想当大树，不用说话的那种。”排练的半个月里，每天放学后的阶梯教室都闹哄哄的，演小兔子的小朋友总忘词，演小狐狸的孩子总爱抢拍，负责合唱的声部一到高音就破音，我坐在钢琴前弹伴奏，看着一群小不点在台上歪歪扭扭地走位，有时候弹着弹着就忍不住笑出声。陈默扮演的大树要站在舞台最侧边，全程只有一个抬手晃动树枝的动作，他每次都练得最认真，连胳膊抬到什么角度都要问我好几遍。演出那天他穿着缝满绿叶的道具服，站在侧幕布旁边，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谢幕的时候他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老师，我刚才晃树枝的时候，听见台下有人说那棵树动得真好看。”那次艺术节之后，我在琴房门口放了一个“心愿信箱”，让大家把想唱的歌、想学的曲子都写在纸条上塞进去。第一周我就收到了三十多张纸条，有写想唱《孤勇者》的，有说想学弹《小星星》的，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字：“老师，我想给我奶奶弹她爱听的《南泥湾》，她生日在十二月。”是陈默写的。我特意找了简化版的乐谱，每天中午留二十分钟单独教他，他的手指比别的孩子粗一点，按琴键的时候总容易碰到相邻的键，练了半个月还是会弹错音，急得掉眼泪，说怕赶不上奶奶的生日。我陪着他把每个小节拆开来练，弹错了就重来，他口袋里总装着奶奶给的奶糖，练得好的时候就奖励自己吃一颗。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中午，他终于完整地弹完了整首曲子，弹完之后趴在琴上哭了，说周末要给奶奶弹，奶奶肯定高兴。冬季音乐会的筹备从十一月就开始了，这次我想做个不一样的尝试——不再只让有基础的孩子上台，而是让每个愿意表演的孩子都有机会。我们排了个大合奏，有弹钢琴的，有拉小提琴的，有吹口琴的，还有几个孩子说想打非洲鼓，我就去申请了经费买了五面鼓，每周三下午专门请了打击乐老师来教。最让我意外的是张宇航，他以前上课总坐不住，学打鼓之后却格外认真，鼓槌都敲断了两根，手上磨出了小茧子也不喊疼。演出前一周降温，我重感冒发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排练的时候我坐在台下打手势，孩子们却比平时都乖，没有人乱跑，没有人抢拍，合完一遍之后，林小夏抱着保温杯跑过来：“老师，我妈给我煮的梨水，给你喝，喝了嗓子就好了。”那天的排练室里暖烘烘的，鼓点咚咚地响，琴声混着歌声飘出去，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像铺了层地毯。十二月三十一号的冬季音乐会办得格外成功。陈默上台弹了《南泥湾》，他说奶奶坐在台下第一排，录视频的时候手都在抖；张宇航的非洲鼓打得震天响，结束的时候台下的家长都在给他鼓掌；最后大合唱的时候，所有孩子都站在台上，我坐在钢琴前弹伴奏，看着一张张亮着光的小脸，突然就红了眼眶。散场的时候，好多家长过来跟我道谢，陈默的奶奶拉着我的手，塞了满满一兜子自己做的柿饼：“老师，谢谢你，我们家默默以前总说自己笨，现在每天回家都要弹半小时琴，说长大了要当音乐老师。”这一年我一共上了一百六十二节音乐课，教孩子们唱了四十七首歌，听了两百多遍跑调的《小星星》，钢琴的中音区键被弹坏了三次，琴房的灯换了两个，抽屉里攒了满满一抽屉孩子们送的小礼物：有画着我弹琴的画，有折的千纸鹤，还有各种口味的糖。上半年的时候我总在焦虑，觉得要赶进度，要让孩子们多拿奖，要把乐理知识讲得又快又准，可这学期看着陈默从不敢开口唱歌到能上台弹琴，看着张宇航从坐不住十分钟到能连续打四十分钟鼓，看着那些以前连简谱都认不全的孩子，现在能拿着乐谱自己哼出调子，我突然明白，音乐教育从来不是要把每个孩子都培养成音乐家，而是要让他们能在琴声里感受到快乐，在唱歌的时候获得力量，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里，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能想起小时候唱过的歌，听过的旋律，心里就有个温暖的角落。前几天整理琴房的时候，我翻到了第一年当老师时写的工作总结，那时候写“要做优秀的音乐教育工作者，要培养出色的音乐人才”，现在再看，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急躁。这一年我没有教出什么拿国际大奖的学生，也没有搞出什么创新的教学成果，我只是陪着一群小不点，在琴房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普通的下午，听他们跑调的歌，看他们弹错的音符，收他们送的小糖块。上周放假前，林小夏跑过来跟我说，过年的时候要给我表演她新学的舞蹈，陈默说过年要把奶奶做的腊肉带给我吃，张宇航抱着他的鼓槌说，明年要学更难的鼓点。琴房的窗户开着，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楼下的孩子们在操场上跑着闹着，笑声飘上来，混着远处不知谁弹琴的声音，叮咚叮咚的，像春天要来了。我摸了摸钢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