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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要》(法〔2026〕150号,以下简称《纪要》),要求各级人民法院“结合一、收紧的一面:五处被关闭的抗辩空间《纪要》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解决的实务难题是:危险废物、有毒物质在进入外环境前经过稀释、混合或者转手,是否仍可按“非法排放”认定。实务中,当事人最常提出的两点辩解,一是“出水达标”,二是“已交给有资质的第三方处理”,二者的共同思路,都是把评价重心置于末端结果。而两条规则的共同指向,是把评价重心从末端结果前移至排放行为本身:公共污水处理管网与城镇污水处理设施在规范评价上不是污染的终点,而是排放行为的延伸。进一步看,末端浓度只是部分入罪情形的评价因素。《解释》第一条列举的“严重污染环境”情形中,有些以行为方式、物质种类或数量为标准,例如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或者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方式排放特定物质,以及在重点保护区域排放特定物质等。稀释、混合改变浓度,不当然改变危险废物数量或有毒物质属性,亦不当然阻却入罪评价。12因此,企业的风险控制应覆盖“选商一合同一运输一接收一处置”全链条:除核验受托方许可证的有效期、核准类别、经营方式、规模及实际工艺外,还应确认实际承运人与最终利用处置去向,留存尽调、现场核验、合同变更与异常报告记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称重凭证、运输轨迹、接收确认及处理记录应相互对应。对产废单位,来料或危废鉴别依据、成分告知和受托范围核对同样要留存。材料须如实反映履约过程,不能以纸面闭环替代实际核查。1参见张明楷:《污染环境罪的争议问题》《解释》第五条第三项规定,行为人在被责令限期整改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关物质的,应当从重处罚。也就是说,“在责令限期整改期间再次违法排污”是污染环境罪的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在此基础上,《纪要》第十四条对“限期整改”作了扩张解释,即,判断是否属于“限期整改”,看的是行政行为在内容上是否具有责令限期整改(治理、改正)的性质,而不拘泥于文书名称是否使用了“限期整改”这四个字的名称。需要注意的是,该条认定的核心在于行政行为所责令的内容与期限属性,并非所有行政处理行为都能认定为“限期整改”。例如日常检查中的口头告知、“要求加强环境管理”的意见、一般性督促提示,因未设定明确的整改义务与期限,不宜纳入。因此,对企业而言,凡收到生态环境等主管部门送达的责令限期整改、责令改正、限期治理、责令停产整治等文书,均不宜按普通通知处理,而应由法务部门与主要负责人同步接收,启动整改期专项管控。整改期内,企业应当严格按整改要求停产、限产或者落实治理措施;确需维持生产的,应当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污染防治设施正常运行,避免在整改期内再发生超标排放、偷排或者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等行为。简言之,凡具有“限期改正、限期治理”性质的行政决定,企业均应按最严格要求对待,防止因认识偏差落入法定从重情节。危险废物产生者、倒卖者、居间介绍者向无许可证主体提供或者委托处置危险废物,是污染环境案件中链条最长、主体最多的类型。《解释》第八条确立了提供方、委托方构成共同犯罪的基本规则。《纪要》第十条在此基础上作了三点细化:一是明确共同犯罪的主体范围为危险废物产生者、倒卖者、居间介绍者等。需要注意的是,条文采开放性列举,凡在危险废物流转链条中起提供、介绍、转手作用的上游人员,均可涵盖在内。二是对共同犯罪“明知”的内容作了边界限定。行为人须明知他人无许可证、明知所涉系危险废物,但不以明知他人后续实施了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及结果为必要。“严重污染环境”从认识对象中剥离,实质上压缩了产废方、居间方的主观抗辩空间,“我不知道下游会怎么处置”,不再是一项有效的辩护理由。学理上,共犯的成立以帮助故意为必要,而帮助故意的内容是否须及于正犯结果的全部细节,本有讨论余地:一种立场基于因果共犯论,要求帮助犯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促进正犯行为并促成正犯结果;另一种立场认为,对正犯行为只需有违法犯罪的概括认识,不要求对正犯的具体结果有精确认知。3《纪要》此处采对明知要求较低的立场,因此,辩护时不宜再在“明知的程度”上空转,有效的辩护点应集中在是否属于危险废物、是否明知对方无许可证。4三是为“非法出租、出借许可证的人员,参与非法运输的人员”这一类主体保留了空间。是否与直接实施者构成共同犯罪,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认定,亦即,须结合有无共同故意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作个案判断。我们理解,这一差异化处理的考虑在于,出租、出借许可证以及运输等行为本身,未必与污染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共同故意联系,是否成立共犯需看具体案情,不宜机械套用前款的推定规则。4参见张明楷:《刑法学》上册第6版,法律出版社2021年版,第504-505页。综合来看,《纪要》第十条体现的是对危险废物非法处置“全链条打击”的刑事政策,产生、倒卖、居间介绍等每一个上游环节都可能被作为共犯追究,而不限于直接排污者。诉讼中,公诉机关只需证明上游主体“明知无证+明知是危废”,无须证明其明知污染后果,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此类共犯的认定门槛。因而,对产生危险废物的企业而言,委托处置危险废物时对象选择不当、资质核查不严,即可能由行政违法升级为刑事共犯。针对“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危险废物等中间环节行为,是否等同于刑法上的“非法排放、倾倒、处置”这一问题,2019年《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明确,应当从“行为方式是否违法”“污染物是否与外环境接触”“是否造成污染危险或危害”三个要素综合判断。2026年《纪要》第七条、第八条将第二个要素扩展为“污染物是否与外环境接触,或者其中的有毒有害成分大量扬散、流失、渗漏、挥发等而与外环境接触”,意在把“实质接触”由举例升格为独立的认定标准。即,不再要求污染物一定被“直接排放、倾倒”到自然环境中,只要污染物或其有毒有害成分在实质上与外环境发生了接触(包括扬散、流失、渗漏、挥发等方式),即可能满足该要素。以司法实践为例,在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度环境资源典型案例中,被告单位将固体废物交由无资质人员处置,黄石土、刘开友等人先后将两千余吨混合固体废物露天堆放、转运倾倒;露天堆放的渗滤液铜、镉含量超出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被认定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均以污染环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法院并未要求存在“直接排放、倾倒”动作,堆放环节产生的渗滤液渗漏并超标,即被作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根据。5由此,危险废物流转的中间环节企业应当关注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各环节的合规性。例如,危险废物应贮存于符合标准的专用设施、确保容器完好、无渗漏挥发;反之,开放式堆存、吨包破损、地面无防渗等情形,则存在被认定为与外环境接触,进而被认定为“非法处置”的风险。公安机关在办理破坏环境资源犯罪案件时,为查明生态环境损害事实,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鉴定意公安机关在办理破坏环境资源犯罪案件时,为查明生态环境损害事实,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评估报告,或者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具的专家意见等,经庭审质证后,可以作为基于相同的生态环境损害事实提起的环境资源民事、行政诉讼案件中的证据材料。《纪要》第六条解决的是刑事侦查阶段形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证据向民事、行政诉讼“转化使用”的问题。公安机关在办理破坏环境资源犯罪案件时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评估报告与专家意见,只要指向生态环境损害事实,且后续的民事、行政诉讼基于同一损害事实提起,经庭审质证后即可作为证据材料使用,无须当然重复委托鉴定,但是否采信仍由后案法院依法审查,当事人质证与重新鉴定申请权不受影响。由此产生的策略调整,是质证重心的前移:当事人往往在刑事阶段集中资源争取从宽处理,把鉴定意见当作纯粹的技术文件而放松质证;待刑事程序终结、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或者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启动时,同一套鉴定材料进入后续程序,推翻的难度明显增大。因此,即便在当事人对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的认罪认罚案件中,辩护人亦可针对鉴定意见、检测报告等的技术性问题提出异议,就采样点位、检测方法、标准适用等提出具体质证意见,并考虑申请鉴定人出庭、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提出意见、申请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为后续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预留空间。二、放宽的一面:四处仍然可以争取的空间根据《刑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2019年《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明确了两类责任主体的认定范围,《纪要》第一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体现了明显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实际控制人、主要负责人以及积极参与关键环节、对犯罪起较大作用的人员,责任追究仍坚持实质化和严格化;需要注意的是,第三款对缺乏决策权、仅受指派实施局部事务、作用边缘化的普通职工、受聘人员,则确立了较为明确的出责空间。该款对辩护工作的直接影响,是推动辩护重点由身份辩护转向作用辩护。对于普通员工、环保专员、运输人员或者受聘人员,不能仅笼统主张“执行领导安排”,而应围绕四个层面展开证明:其一,行为是否确由上级指派;其二,是否仅参与犯罪行为的局部环节;其三,是否未参与方案制定、资金安排、人员组织和利益分配;其四,行为是否具有情节轻微、作用较小的特征。相反,如行为人长期、反复参与,负责联系处置对象、安排运输、伪造监测资料或者处于污染行为的关键节点,即使存在受指派情形,也可能因“积极参与”或者“起较大作用”而被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证据层面,应当积极收集以下证据:指派记录与授权范围,用以固定“受指派”的状态;岗位说明书与实际履职材料,用以证明参与环节的有限性;参与环节的时间线,用以显示未介入决策与收益分配;薪酬结构与发放记录,用以说明未因涉案行为获得对价。对辩护而言,能否将被告人的行为具体化、片段化,并与单位犯罪的决策和获利环节相切割,是适用该款争取无罪、不起诉或者从轻处罚的关键。行政主管部门发现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涉嫌犯罪并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后,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行为人主动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应当认定为自动投环境资源犯罪不同于一般刑事犯罪,通常先由生态环境、自然资源等行政主管部门在日常监管中查处、调查,发现涉嫌犯罪后再依据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机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而此前实践中存在一种倾向:案件一旦被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并移送,即认为“犯罪已被发觉”,对后续投案行为不予认定自动投案。《纪要》第四条以“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的表述统一了裁判尺度,明确排除“移送即丧失投案机会”的理解。《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要求“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检察、审判机关投案。可见,判断自动投案的关键在于是否已经受到讯问、是否已被采取强制措施。《纪要》第四条所做的,是把这一时间基点在行刑衔接场景下说清楚,也即,行政执法中的调查、检查、责令改正、行政处罚,都不属于刑事讯问,也不是刑事强制措施;移送只是案件的流转,本身并不产生“已受讯问”或者“已受强制”的效果。因此,只要在移送后、首次讯问前主动投案,仍然构成自动投案。该条的实质效果是鼓励行为人在案件移送后的第一时间主动投案。这既有利于节约侦查资源、固定证据,也便于与《纪要》第一条确立的“引导并监督单位及相关人员积极履行生态环境修复责任”相衔接,简言之,行为人越早投案、如实供述,越有利于及时停止侵害、启动生态修复。对行为人而言,如发现案件已移送刑事司法机关,应当把握自首认定的窗口期,在“移送后、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的时间节点主动投案,争取认定自首情节。《解释》第一条第六项、第八项均以“二年内受过二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作为“严重污染环境”的入罪情形。“二次”如何计算,直接决定行为人是否落在入罪门槛之外,《纪要》第五条在上述条文基础上作了三点细化。一是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影响行政处罚生效时间的认定(但处罚被撤销除外)。此前司法解释只规定“生效之日”起算,但未明确复议、诉讼期间是否中断或者中止起算,实践中存在争议。《纪要》首次明确“复议、诉讼不影响生效认定”,堵住了借程序拖延起算的空间;同时以“被撤销除外”保留了对相对人的保护。三是明确“一事多罚”视为一次,以第一个处罚生效之日计算。在环境资源领域,“一行多违、多部门齐罚”较为常见:同一违法排污行为,可能因水污染被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处罚、因违反河道管理被水行政主管部门处罚、因占用农用地被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处罚。若按“处罚文书数量”机械累计,一次违法行为即可被凑成“二次以上”,行为人二年内稍有再犯,即满足《解释》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二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此类行为”的入罪情形。第三款正是对此种重复计算的纠正:既然针对的是同一个行为,就只应评价为一次,不能因执法主体多元而将入罪条件“人为凑齐”。这与行政处罚领域防止对同一行为重复评价的“一事不再罚”精神一脉相承,只是落脚点移至刑事入罪情节的累计认定。概括来说,“同一行为、多规范、多机关分别处罚的,合并计为一次;起算时间取第一个处罚生效之日。”这是《纪要》第五条中明确的从宽端口,其核心功能是把多头执法形成的重复评价挡在刑事入罪情节的累计之外。对辩护而言,逐份核对处罚决定书的“行为同一性”、主张合并扣除、据实重算受处罚次数,是争取否定“二次以上行政处罚”这一入罪情形、乃至动摇入罪基础的直接抓手。危险废物经过多次流转交易的,对危险废物的最终处理行为是危险废物经过多次流转交易的,对危险废物的最终处理行为是否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不能仅依据行为人向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他人提供或者委托他人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而直接推定。危险废物去向不明或者最终处理方式没有查清的,应当综合审查危险废物的理化及生物特性、利用价值、交易价格、处理成本、是否存在利益链条等因素,结合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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