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性别问题

1、第一编 导论导论部分共分三章。第一章介绍社会性别研究的基本概念和理论，以及社会性别研究的国内外发展状况。第二章介绍社会性别研究的理论渊源，这些理论包括父权制起源的理论、女权主义理论和建构主义理论。第三章介绍社会性别研究的方法论，讨论社会性别的知识建构问题。第一章 性别与社会引子当代中国作家贾平凹先生在他的小说怀念狼中表达了他对现代生活中男性阳刚之气削减的焦虑与悲哀。小说的开头有这样一段话：“清晨对着镜子梳理，一张苍白松弛的脸，下巴上稀稀的几根胡须，照照，我就讨厌了我自己！遗传研究所的报告中讲，在城市里生活了三代以上的男人，将再不长出胡须。看着坐在床上已经是三个小时一声不吭玩着积木的儿子，想象着

2、他将来便是个向来被我讥笑的那种奶油小生，心里顿时生出些许悲哀。”贾平凹：怀念狼，作家出版社2000年版，第2页。作者的悲哀与焦虑说明什么呢？每个人都对阳刚之气的男性与阴柔之美的女性有自己的想象，对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有内在的要求。社会性别研究使我们有机会想一想我们有关性别的想象是怎样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别想象？这种想象对自身和社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丁玲女士作为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女作家，她坎坷的一生反映了她那个年代中国政治的复杂性。1942年，她在延安整风运动之前写下了“三八节有感”一文。这篇文章成为她政治旅途的重要事件。“我是最以一个女人自己不进步而还要拖住他的丈夫为可耻的，可是让我

3、们看一看她们是如何落后的。她们在没有结婚前抱着凌云的志向，和刻苦的斗争生活，她们在生理的要求和彼此帮助的蜜语之下结婚了，于是她们被逼着做了操劳的回到家庭的娜拉。她们也唯恐有落后的危险，她们四方奔走，厚颜地要求托儿所收留她们的孩子，要求刮子宫，宁肯受一切处分而不得不冒着生命的危险悄悄地去吃堕胎的药。而她们听着这样的回答：带孩子不是工作吗？你们只贪图舒服，好高骛远，你们到底做过一些什么了不起的政治工作！既然这样怕生孩子，生了又不肯负责，谁叫你们结婚呢？于是她们不能免除落后的命运。”郜元宝、孙洁：三八节有感关于丁玲，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0年版，第5页， 丁玲在文章中把女性的“落后”和“不求上进”

4、直接指向了婚姻，指向影响两性生活的社会要素婚姻制度。在有感里，婚姻与“生理的要求”和“彼此帮助”相关联，生育成为女人无法摆脱的责任，并与“政治”与“落后”联系在一起。那么，劳动性别分工是如何被政治化的？性关系又如何影响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的发展呢？引用两位文学家的寥寥数笔，勾画出社会生活中人们对于性别问题的关心以及社会制度与社会结构对两性生活的作用，将这些问题概念化、理论化正是“社会性别研究”(gender studies)要做的事情。第一节 性别与社会性别一、性别的生物属性和社会属性为了更好地说清楚性别问题，有两个基本的概念，一是性别（sex），二是社会性别(gender)。两者有什么区分呢？当

5、我们填写表格“性别”一栏时，不假思索地就会写上“男”或“女”。而当我们看到街头一位留着长发，身着花衬衫的男青年时，心内会疑惑：“这人男不男，女不女的”，此时，认为一位男人应当英武而非文弱的“印象”在起作用，这时有关性别的看法就是“社会性别”了。这两个概念的差别在于人是社会性动物，当人在与他人交往时，人的社会性就会起作用，在性别关系上表现为性别的双重属性。性别的双重属性是指人的性别特征是由其生物属性和社会属性共同决定的。美国社会心理学家库利在谈论生命历史的时候有这样一段话：“生命历史的长河源远流长，支流众多，却似乎是在两条明显分开的河道里流动的。也许我们用一条河流和沿着这条河流的一条公路来比喻这

6、两条生命的传递线更为恰当。河流是遗传或动物性传递，公路是交流或者社会传递。河流里传递的是生物种质，公路上传递的是语言、交流和教育。公路比河流出现得晚：它是一种发展，在早期的动物生命进程中是不存在的，但后来沿着河流出现了模糊的痕迹，渐渐显著和充实起来，最后发展为精致的公路，承受各种车辆，达到和河流相等的运载量。” 美查尔斯霍顿库利：人类本性与社会秩序，包凡一、王源译，华夏出版社1995年版，第5页。人的生命受到遗传和社会两种因素的影响，两性的行为和观念体现遗传和社会两种因素的作用，两性的共性与差异受生物性因素和社会性因素双重作用。（一）性别的生物属性在人们日常生活经验中，人们常常会将人的某些特性

7、归于“遗传基因”，人们相信某些“与生俱来”的东西会对人的个性以及社会行为产生重要影响。从解剖学的角度看，作为生命，两性有共性也有差异，共性甚至比差异大得多。两性差异主要表现在染色体、性腺、性激素、解剖构造、生理机能、身体形态、运动机能等方面。20世纪70年代之前，生物学上的两性差异更多的是解剖构造上的判别；而这之后，染色体差异成为更重要的区别两性的内部标志。正常的人类个体具有23对（46条）染色体，最后一对即第23对染色体与人的性别有关，称为性染色体。男性的性染色体由一条型染色体和像翻转的型染色体组成。女性的性染色体则由两条型染色体组成。从卵子受精的那一刻起，不同的染色体构成就决定了性器官、性

8、腺等一系列生理性征的形成。染色体是决定人类生物性别的要素。1972年，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决定，运动员必须通过染色体检验证明其“性别”。染色体不是绝对二元的，存在某种模棱两可的、异常的性染色体构成，这是科学上难以精确地鉴别性别的极端状况。（二）性别的社会属性除了生物学概念的性别差异外，对“性别”的确定更多的还是文化概念。因为男性与女性在智力和社会行为具有基本的相似性。两性存在的差异不是生物学的结果，而是由社会化引起的，是社会生活经验的累积。在日常生活中，人们的染色体是看不见的，人们的性征也被衣服掩盖。然而我们总是可以通过人们的发式、穿衣和打扮来确定某人的性别，这种对性别的确定就是一种文化，这时的

9、性别是“社会性别”（gender，以下简称为性别），即社会对人们性别的判断。社会性别是指人们以文化为基础、以符号为特征判断的性别。社会性别表达了由语言、交流、符号和教育等文化因素构成的判断性别的社会标准。社会性别概念更多地强调性别具有的文化特性，强调社会与文化赋予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的那些意义，例如，人们把“男儿有泪不轻弹”视为一种男性美德，并非是生物因素决定了男人只能是“流血不流泪”，而是社会界定了男性“适当”的行为就是“泪往肚里流”。对“奶油小生”的嘲讽不仅是嘲讽一个男人是否有胡须这样的生物特征，是与一整套以“男子汉”相对应的社会想象，社会对“奶油小生”的贬低表明，人们对男子汉形象的想象决定

10、了他们不能接受和容忍男性的女性化行为。二、性别/社会性别体制（一）“性别社会性别体制”概念的提出1975年，美国人类学家鲁宾以“交换女人”为题，首次提出“性别/社会性别体制”（sex/gender system）的概念。在论文的开篇，她提出这样的问题：“一个顺从的女人是个什么人？她是人类雌性中的一员。可这个解释就跟没解释一样。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女人。她只有在某些关系中才变成仆人、妻子、奴婢、色情女招待、妓女或打字秘书。脱离了这些关系，她就不是男人的助手，就像金子本身并不是钱等等。那么这些使一个女性变成一个受压迫的女人的关系是什么呢？” 盖尔鲁宾“女人交易性的政治经济学初探”，载王政、杜芳琴主编：

11、社会性别研究选译，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23页。在对西方三大理论派别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和列维施特劳斯的结构人类学反思与批判的基础上，鲁宾提出“性别/社会性别体制”的概念，认为这一体制不是隶属于经济制度，而是与经济政治制度密切相关的、有自身运作机制的一种人类社会制度，这套制度使女性从属于男性。她指出“一个社会的性别/社会性别制度是该社会将生物的性转化为人类活动的产品的一整套组织安排，这些转变的性需求在这套组织安排中得到满足。” 同上，第24页。时至今日，社会性别研究的理论体系很不成熟，并存在各种争议。但“性别社会性别体制”概念的提出具有标志性意义，它表现了人们的性别与社会

12、性别之间复杂、多样的关系。本书进行的社会性别研究是沿着鲁宾提出的“性别社会性别体制”概念进行的。在台湾，学者将社会性别研究称为“性/别研究”，既强调了性别的生物性，也强调了其社会性，是一种具有智慧的提法。但鉴于大陆近十多年来的做法，本书采用使用“社会性别”（gender）一词。（二）生物性别与社会性别的相互嵌入性在鲁宾之后，不少的学者展开了“社会性别研究”，展开了各种各样的争议。争议的主要内容是有关两性差异是生物本性的还是社会本性的，社会性别研究则更加强调性别的社会性。事实上，生物性别和社会性别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概念，它们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嵌入。性别与社会性别的相互嵌入性是指生物性别与社会性别的

13、关系不是完全割裂的，而是相互关联、互相作用的。“社会性别”的概念是力求说明性别与社会性别之间这种相互嵌入性关系。性别和社会性别只是两个概念，而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可以分辨的两种性别状况，对这两个概念的使用有助于更有效地分析两性不平等关系和不平等状况。事实上，存在生物性别与社会性别之间的不相匹配的状况，对于那些喜欢易装的人，那些喜欢留长发的男性或梳短发的女性，人们就难以判断他们的“生物”性别，更多看到的是他们的社会性别。使用社会性别的概念不是为了分解生物性别的作用，而是利用这一概念揭示掩盖在生物性别之下的有关性别的种种文化和社会建构。所以“性别社会性别体制”是本书重要的概念，并将得到深入的阐释。首先

14、，“性别社会性别体制”是人类社会发展出的一整套与人们生物性别相配套的社会规范制度，它以父权制的意识形态为基础，规定了男性和女性的行为方式和情感表达方式，规定了两性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表现为男性具有普遍的优先权。任何社会都存在以文化为基础的性别规范，社会性别秩序呈现出男尊女卑的不平等关系，等级化性别关系普遍存在。这种以男性普遍优先权的、等级化的性别关系秩序被称为父权制（Patriarchy）。等级化的性别关系秩序常常以生物性别差异为借口发展配套的社会性别制度。性别制度的存在使两性行为具有了可预见性，使社会能够进行有效的组织，性别成为区分社会地位和组成社会关系的基础。值得注意的是，父权制是一种以男

15、性为主导的统治，它并不意味着作为个体的男性是一个“统治者”，个体的女性是被动的“受统治者”，作为一种制度形式，女性像男性一样参与到这种男性统治中，男性也像女性一样受到这种统治的限制。统治的逻辑在于，所有的参与者不断加入到对统治制度的建设中，推进对其自身的统治，并不自觉地促使统治延续下去。第二，“性别社会性别体制”具有普遍性，任何社会中都存在某种有关男人该怎样行为、女人该怎样行为的观念和规范，具体表现为一整套的社会性别期望、性别角色和性别分工体系。可以通过对性别规范、社会的性别习俗、社会性别角色、社会性别身份、社会性别期望、劳动的性别分工等分析特定社会中的“性别社会性别体制”的状况，展示两性在权

16、益、资源占有、声音表达上的状况。第三，“性别社会性别体制”具有历史性，它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形成并不断成熟和再生产出来的。第四，“生物性别/社会性别体制”与其他社会制度之间存在复杂关系，性别体制与其他社会制度相互作用，性别权力关系与其它权力关系体系相互作用，是一个复杂的性别权力关系体系。一方面，等级化的性别关系秩序与其它的社会制度交织在一起作用于人们的社会生活和性别关系的状况；另一方面，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性别关系秩序也作用于社会制度安排。第五，“性别/社会性别体制”具有可变性。等级化的性别关系秩序是不公正的，必须依靠政治努力、学术反思和实际行动进行改变，以实现两性平等（gender equali

17、ty）。近一百多年来，在各方的努力下，不平等的性别关系已经发生了一定的变革。两性平等是指在建立性别平等意识的前提下，以两性机会平等为实用性目标，以结果平等为战略目标。两性机会平等包括两性在法律、政治、经济等机会上的平等；两性在工作报酬上的平等和在获得人力资本和其它生产资源上的机会平等；还包括两性在“发声”上平等，因为两性平等的发声机会可以展示两性影响决策的能力和贡献的大小。结果平等是指在承认基本差异之上的事实平等。追求两性机会平等的社会制度是实现两性结果平等的基础。社会性别研究（Gender Studies）的核心就是对“性别/社会性别体制”的状况进行揭示，并分析导致这一社会体制得以产生和再生

18、产的社会机制。第二节社会性别研究的基本内容和发展状况一、 社会性别研究的基本内容（一）揭示两性不平等的现状社会性别研究的基本内容之一是揭示日常生活中存在着的不平等的性别关系。当谈到两性不平等时，常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中国妇女解放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女性与男性一样接受了尽可能多的教育，广泛参与社会劳动力，具有婚姻的自主权，哪里还有性别不平等？！甚至有些人以家庭内部存在的种种“气管炎（妻管严）”现象或女性在职场上的成就为例，说明女性已经获得了广泛和普遍的解放，性别不平等已不再是社会问题了。事实是怎样的呢？社会性别研究就是要揭示社会中存在的显性的和隐性的性别不平等状况，并揭露性别不平等背后的制度性和

19、结构性因素。下面通过四个方面的问题简单说明中国社会虽然经历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妇女解放运动，但是两性不平等依然存在。1、出生性别比出生性别比也叫出生婴儿性别比,是指某一时期内每100名出生女婴所对应的出生男婴数,其计算公式为: 出生性别比= 100% 出生性别比决定着未来一定时间内的分年龄性别比以及总人口性别比。长期观察的结果表明，不同时期、不同地区和国家的出生婴儿性别比相对稳定，十分近似地波动于101107：100之间。这说明：第一，出生的男婴数量略大于出生的女婴数量。第二，出生男婴数量和女婴数量之比差别不会很高。中国第五次人口普查的结果表明，2000年全国出生婴儿性别比达116.86/100。

20、这个数字远高于标准出生性别比的上限，同时这种出生婴儿性别比偏高的状况还出现在那些曾经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国家，如日本、韩国等，这种偏好生育男孩，且出生性别比男性偏高的状况是一种“儒家文化圈”中的男性偏好。儒家文化中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直接影响到两性不同的生之权利。有研究认为，如果目前中国产院的出生婴儿性别比达到109/100的水平，则选择性流引产可以解释统计的出生性别比高于107/100的2个百分点，即使是这样的数字也意味着每年相应减少21万女婴 查瑞传、曾毅、郭志刚主编:中国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分析(上)高等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212页。生是人的最基本权利，但性别文化因素导致

21、了人们对后代的性别选择，直接影响到女婴生之权利。2、教育上的性别不平等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估计，全世界有20%的学龄儿童（约1.28亿）得不到基本教育，其中的三分之二是女童。据中国1995年1%的人口抽样调查资料显示，在各个年龄组中，女性的受教育水平均低于男性，且年龄越大，两性受教育水平的差距越大；文化程度越高，男性所占比例越大。可喜的是近年来女性受教育程度有了很大提高。2000年，第二次全国妇女地位调查的有关数据表明，女性中文化程度为初中以上者的比例从十年前的28.1%上升到了50.7%；高中以上比例从12.4%上升到了17.5%；与此同时，文盲比例则从29.8%下降为11.0%，青壮年文盲

22、率目前已降至3.7%。1990前，女性上学年数的均值比男性少1.9年；2000年，这一数字降低到了1.47年。两性受教育程度的差距虽然在缩小，但差距依然存在，男性占居教育资源的优势状况没有根本改变。对2000年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资料的深入分析发现，在空间或地域上，两性受教育年数的差异存在“推移”现象。1990年，两性受教育程度的差异表现在是否接受高中教育上；2000年，两性受教育程度的差异表现在是否接受大学教育上。 高勇：“推移现象及其解释论经济增长与教育的性别平等之间的关系”，载蒋永萍主编：世纪之交的中国妇女社会地位，当代中国出版社2003年版，第194-207页。3、收入上的性别不平等联

23、合国的调查表明，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女性劳动者都比男性劳动者挣得少，女性劳动者的平均收入大约是男性劳动者平均收入的四分之三。1990年，第一次全国妇女地位调查表明，城市里男女职工平均月收入分别为193.15元和149.60元，女性平均收入是男性平均收入的77.4%；农村里男女年平均收入分别为1518元和1235元，女性年均收入是男性平收入的81.4% 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课题组：中国妇女社会地位概观（全国卷一），第84-89页，中国妇女出版社1993年版。2000年，第二次全国妇女地位调查表明，城镇在业女性包括各种收入在内的年均收入为7409.7元，是男性收入的70.1%，男女两性的收入差异比19

24、90年扩大了7.4个百分点。农村以农林牧渔业为主的女性劳动者1999年的年均收入为2368.7元，仅是男性收入的59.6%，差距比1990年扩大了19.4个百分点。全国妇联、国家统计局：第二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抽样调查主要数据报告（全国妇联内部刊物）2001年版。这种差距的加大是在中国经济迅速增长的情形之下发生的。4、职业发展上的性别不平等1990年，中国的在业人口为6，472万，其中妇女占45%。1995年，在6981万人的在业人口中，女性比例上升到45.7%。 1978年的资料参见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妇女研究所和陕西省妇女联合会研究室编：中国妇女统计资料（1949-1989），第230页，中国

25、统计出版社1991年版。1990和1995年的资料参见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妇女研究所和国家统计局社会与科技统计司编：中国性别统计资料（1990-1995），第322和423页，中国统计出版社1998年版。但是妇女在各级领导层中的比例却远低于此。1990年，国家机关及其工作机构负责人中，妇女11万人，男性125万人，妇女仅占总数的8%；在党群组织负责人中，妇女74万人，男性658万人，妇女占总数的10%；企业事业单位负责人中女性同样只占10%；甚至在居民（村民）委员会这样基层的负责人中女性也仅占23%。 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妇女研究所和国家统计局社会与科技统计司编：中国性别统计资料（1990-199

26、5），第324和434页，中国统计出版社1998年版。中国现行的退休制度存在的性别不平等显而易见。女性普遍地比男性早5年退休，这种看似是照顾女性的社会公共政策实际上已成为性别与年龄的歧视，因为在社会经济结构调整的过程中，一些企业和组织为了自身经济利益，让40岁左右的女工提前下岗，直接剥夺了她们的劳动权利。现实生活中的性别不平等现象不胜枚举，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绝不可能是两性生物差异造成的，而是由性别/社会性别体制导致的，是各种社会性别意识形态、社会制度、社会结构、政策、观念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社会性别研究将以揭示性别不平等的状况为基础，展开深入的理论讨论，探讨行动的可能性。（二）分析性别不

27、平等产生和再生产的原因在揭示性别不平等状况的基础上，社会性别研究分析性别不平等关系产生的原因，特别是要求建立性别不平等与文化、经济、心理、社会制度与政治结构之间的内在联系，分析性别不平等产生和得以延续的社会基础。本书以两性不平等的状况为入手点，分析导致性别不平等状况的社会机制。性别不平等是父权制在起作用，父权制是先于个人经验的社会现实，由此分析性别不平等是如何被建构和如何被再生产（复制）出来的。性别不平等的再生产至少有三个重要的机制在起作用，一是文化机制，二是性关系与性秩序机制，三是生产方式的机制。本书对这三种社会机制进行系统分析，由此构成全书的其余三编。第一，分析以传统性别意识形态为中心的文

28、化如何通过性别气质的建构，通过社会心理、人的社会化过程、传媒与消费品生产等共同建构和再生产刻板化了的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社会性别研究认为，传统意识形态及相关的各种文化符号和仪式都具有褒扬男性价值、贬低女性价值的倾向，文化通过社会化过程将不平等的性别意识形态合理化、合法化地在代际间传递。通过讨论把握社会如何通过社会化过程、以家文化为基础的历史过程、话语以及消费文化共同建构出来分化的性别气质。第二，分析性关系在建构性别不平等中的作用，通过对两性亲密关系建立的分析，透视社会如何通过对人身体的控制来建立不平等的两性关系秩序。社会通过建立双重标准的性规范建构出两性的性关系秩序，并由此控制两性身体。并分析

29、社会对女性的暴力的实质和社会功能。性本性是性别研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社会性别研究强调，性不仅是两性私密的个人活动，而且也是具有社会功能的特定关系，它可以成为性别压迫工具。第三，分析社会生产领域和生产方式对性别不平等的作用，分析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的建构如何作用于两性在社会空间的发展，以及在全球化的状况下性别不平等如何通过社会发展得以重构。特别着重分析社会如何通过公私领域的分化、职业发展的性别分割和发展中的性别策略共同建构出价值分化的性别劳动分工。社会性别研究认为，技术、工作、政治和经济无不通过家庭作用于两性。妇女由于具有生育功能，公私领域的劳动性别分工使妇女越来越认同“自然”和家庭，男性则越来

30、越认同“文化”与公共领域，而文化和公共领域显得更有社会价值，加强了公私领域的两性差异和更高水平的性别不平等。性别不平等的机制并不是单一存在的，而是系统化地作用于社会关系，具有各种各样的反馈循环，环境、人口、技术、经济、政治变量与劳动性别分工，意识形态和家庭结构有紧密的联系。在这当中，性别意识形态、性关系和社会生产方式在强化性别分层的体系中具有重要作用。二、 社会性别研究的发展状况社会性别研究是一门新的、跨学科的研究范畴，其发展还很不成熟，带有巨大的挑战和发展潜力。它脱胎于妇女解放运动和妇女研究，但与妇女研究不同，它不仅研究妇女本身，而且把两性和两性关系纳入研究的视野。目前，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

31、究的学术边界并不清晰，研究内容有一定重叠。妇女研究（Women Studies，有译女性学或妇女学）自20世纪80年代之后在发达国家的大学中有了一定的学术地位，一些著名的大学建立了妇女研究系或中心，取得了学科建设的成果。因为妇女研究具有基本的研究主体、研究方法和研究范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教授和学生进入到这一领域。而进入到20世纪90年代，社会性别研究发展起来，一些妇女研究系或研究所改名为社会性别研究系或中心。（一）世界各国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发展状况从国际情况看，20世纪70年代是妇女研究在大学发展的艰苦时期，基本上处于边缘化状态。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妇女研究在发达国家的大学中获得了

32、一定的学科地位。到20世纪90年代，一些大学或研究中心开始新的转向，妇女研究中心或系加入“社会性别研究”的字样。1990年，全美女性学联合会董事会（NWSA Directory）列了621个妇女研究中心，其中425个能提供妇女研究辅修科目和妇女研究文凭，其中的187个设置妇女研究专业，能够提供妇女研究的研究生课程的学院从1988年的55所增长到1990年的102所，10年间几乎增长了一倍，其中至少有8所院校有妇女研究专业的硕士点，有6所学校能授予女性学博士学位。从美国的情况看，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发展比较稳定。圣地亚哥州立大学（University of Santiago）在1969年开设

33、了妇女研究系，它是第一个以系的方式运作妇女研究的大学。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Cruz）、马里兰大学（University of Maryland）、Rutgers University、纽约大学（New York University）和爱莫瑞大学（Emory University）都有妇女研究系，并发展的比较好，但能够授予女性学博士学位的只有很少的学校。1976年，马里兰大学开设了女性学课程，学者们来自各个系。目前她们建立了多学科的教学项目，有10个教授职位和70多位来自其它系的教师提供相关课程，成为一种跨学科的系与中心。到1995年，在各

34、个学科中以写妇女和社会性别专题论文获得博士学位的人数达10278人 王政：“浅议社会性别学在中国的发展”，载杜芳琴、王向贤主编：妇女与社会性别研究在中国1987-2003，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3页。欧洲的妇女研究以法国女权主义的声音最强。法国女权主义者们对精神分析理论和后结构主义理论为主，强调对男/女二元对立论的批判。一般来说，欧洲女权主义者们不相信制度化的研究力量，尤其是在德国。法国、英国的学生运动也没有像美国的学生运动一样深入地影响到课程。到1995年，欧洲有150所大学开设600门妇女学课程，有9个国家授予妇女学学士学位，10个国家有硕士学位，其中9个兼有博士学位 闵冬潮：“

35、欧共体各国妇女研究学科化的几个问题”，载李小江等主编：批判与重建，三联书店2000年版。在亚洲，韩国已经有20多年的妇女学课程设置历史，并有硕士和博士点。2000年韩国召开了亚洲地区妇女学教学发展的会议，亚洲学者就有相关议题展开讨论。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逐渐学科化和学院化，并在世界范围内迅速发展，特别是在各大学成立了妇女研究中心和性别研究中心。其基本形式有三种，一种是直接建立女性学系，如美国的圣地亚哥大学的模式，它把学者们集中在一起，建立妇女研究学系。第二种是建立妇女研究中心或社会性别研究中心，这些中心多具有跨学科的特点，中心的研究人员隶属于不同的系科，在中心进行两至三年或少更长时间的研究工

36、作，它虽然研究队伍不太固定，但却吸引了更多的学者进入到这一研究领域。第三种是系与中心兼有，有固定的职位，也有流动的项目。妇女研究的专业人员最初是由传统系科内一大批对女权主义议题和社会性别分析感兴趣的妇女组成的。妇女研究组织的形式更像是一个“中心”（program）而不像“系”(departments)。各种有关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国际大会有规律在世界范围内举行。墨西哥城（1975）、哥本哈根（1980）、内罗毕（Nairobi，1990）召开的“联合国妇女十年”大会。国际跨学科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大会，每三年召开一次。1993年，第五届国际跨学科妇女大会在圣何塞（San Jose）的Co

37、sta Rica大学召开。1997年，第六届国际跨学科女性学和性别研究大会在挪威举行。目前国际社会存在着一些重要的妇女研究或性别研究的组织。如挪威的一个称为KULU的妇女组织，它是在哥本哈根第二届世界妇女大会之后成立的，还有SEDO、DOWN（以南方国家，尤其是印度为主）的妇女组织。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联合国的各种文件多次提倡将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的主流，推动了社会政策中的性别意识。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已经成为国际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中一个重要的分析范畴，特点是在联合国的各种统计中，社会性别的分析与阶级、种族、族裔的分析范畴同时使用。（二）中国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发展状况中国妇女研究和社

38、会性别研究的发展直接受惠于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的召开，这次国际会议既推动了相关政府部门对妇女研究的重视，也使国内学者有机会广泛和全面地接触到国际学术界的前沿理论与新的概念。加入近20年来的改革开放，妇女问题和性别问题不断从隐性转变为显性，促使学术界对这些问题展开学理讨论，并使相关的社会问题不断概念化和理论化。首先，为了迎接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的召开，一些研究组织在研究单位和大学中应运而生，改变了以往妇女研究学者分散于各科研机构的现象。1990年，中国妇女联合会成立了妇女研究所；1987年，郑州大学成立了妇女学研究中心；1990年，北京大学成立了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1990年，杭州

39、大学成立了妇女研究中心；1993年，天津师范大学成立了妇女研究中心等等。此外，各科研机构、大专院校的人口研究机构中也有专人开始从事妇女问题研究。如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所、中国人口信息研究中心、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中国人民大学人口研究所、上海复旦大学人口研究所、南开大学人口研究所及许多地方院校人口所。同时，还成立了中华女子学院。这些机构，特别是高校中的相关组织为今后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发展奠定了基础。第二，与国际接轨。为了能够举办好“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国际社会举办了一系列的培训，这些培训使中国学者有机会接触到西方妇女研究的理论，此时，社会性别研究的概念开始进入中国。中国妇女研究和社会性别研究的学术展开一直受到国际社会的影响。一方面，一些国际妇女组织大力支持中国的妇女研究，另一方面，一些妇女研究工作得到了国外机构的资助。如联合国人口基金、联合国儿童基金、福特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等有专门的资助中国妇女研究和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