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经之辩——回到常识和现实

1 / 4 读经之辩 回到常识和现实 1993 年，牟宗三的弟子王财贵在台湾发起的读经运动，在大陆也得到了响应。自 1995 年起，由赵朴初、冰心、启功等文化名人发起“中华古诗文诵读工程”，但这次运动未真正引起官方重视与舆论响应。 2017 年，儒学崇拜者蒋庆选编了一套 12 册的经典诵读教材。同年 7 月南方周末发表薛涌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由此引发了一场关于青少年是否应当读经的热烈讨论。 与此同时，许嘉璐、季羡林等公开发起甲申文化宣言，民间也悄然兴起了读经之风，湖南、江苏各省市纷纷出现“现代私塾”， 到 2017年人大国学院正式挂牌成立传统文化热潮席卷全国，据报道，现今中国已有五百万个家庭、六十多个城市少年儿童加和诵读儒家经典行列，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儿童读经、私塾热在学界也引发了广泛的讨论。正反双方各为阵营，自由主义者纷纷表态。支持读经者称道国学复归，启蒙觉醒。他们质问反方，既然西方有这样一个教育理念，叫“与柏拉图同在，与亚里士多德同在，与真理同在”，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建立这样的理念，“与孔子同在，与老子同在，与真理同在”？在他们眼中，儒家文化成为焦点是一件可喜的事，正说明断裂一百多年的传 统文化后继有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越过五四“病态的启蒙精神”、“理性的傲慢”，2 / 4 重新恢复生命力，成为中国文化复兴的契机，他们进而提出，连官方提倡的“和谐社会”、荣耻观等等，也是与传统和儒学的主要主张相互表里的。 但是，正如那句话所说的，“刚升起的期待又被疑虑所替代”。反对者视读经为生吞活剥、扼杀性灵，斥其风气为沉碴泛起的暗流。他们或者认为，儒经传统跟专制制度与压抑个人自由是一体的两面，很容易彼此转化，或者认为现今这个时代缺乏深厚的思想基础和生长土壤，所谓读经热、国学热只是虚弱的膨胀而非强势的崛起，既不合时宜， 也注定不能长久。 在讨论的文章中，有几个关键词诸如“启蒙”、“愚昧”、“蒙启”频频出现，一些古老的教育命题也列于重新讨论的范畴。例如：道德修养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还是必须经过教化。知识的获得究晚起始于怀疑，还是相信；是理解了再相信，还是相信了再理解；苏格拉底式的教育和思考方式是不是对所有儿童适用 虽然其中确有不少真知灼见，但同时也暴露出思想教育界对一些常识性问题的理解上还有一些含混。不经过深刻思考，即对传统、对典籍作出不容置疑的终极评价，这并不是审慎的态度。 与此相关，很多一线老师也加入到讨论中去， 据有关杂志组织的调查，多数老师还是认为读经应当成为自然风，古为今用，但也有很多老师对孩子们稚嫩的双肩能否担负起文化的重任而忧虑，有些老师不赞成“读经”的提法，有些老师更提出现实一点的问题：如要读经，就得增加课时，3 / 4 或者减少课时，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是啊，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不过，单单只考虑这种提法的合理性的话，我们就必须明白下面两个问题，否则在讨论中仍会存在不可逾越的沟壑。第一，读经本身是否必要，这个就要弄清楚什么是经？将视野框定于儒家经典还是包括老子庄子、唐诗宋词在内的一切经典？第二，究竟是实施正式的“读经 教育”还是回归过去朱自清所提倡的“经典训练”？ 毫无疑问，经典是应该读，从孩提时代培养起的文化情感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是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温柔敦厚的诗教与恭俭庄敬的礼教对孩子们涵养心性、培植道德有着不言自明的意义。但是分歧所在是把经典放到什么样的一种层面上，这也是所谓的“文化保守主义”与“反文化保守主义”争论的焦点所在。另外还有一个文本捡择的问题，如何“读经”而不“惟经”，什么书可以读，什么书不可以读，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曾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一番。这些问题放到今天仍可以继续讨论、辩明。 在这个开放的全球化的时 代，传承古代文明仍是教育所担任的基本功能之一。接通文化脉络，培养孩子具有开阔的视野、豁达的胸襟显得尤为重要。但这需要假以时日，因为教育是一个长期的，是一门“慢的艺术”，讨论一种教育的功效如何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