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斟低唱总归情——李煜词自我形象探析.docVIP

浅斟低唱总归情，借词言己几多愁 李煜词的自我形象探析江苏联合职业技术学院苏州旅游与财经分院 施伟萍摘要：南唐后主李煜以其虞美人词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名句而著称，他是一位遭逢亡国之痛，却诗情迸发的著名诗人。李煜的词开始是绮丽柔靡，有“花间”习气，而中后期词作，因为有了切身之痛、忘国之苦，词风凄凉悲壮、意境深远，写出绝代佳作，正可谓“国家不幸诗家幸，话到沧桑语始工”，最终成为一代词作大家。在他的词作中表现了不同时期的自我形象，他的词作做到了“深哀浅貌，短语长情”，达到了词的极高境界，构成了不同时期鲜明的自我形象，本文从李煜词的描写对象、思想感情、词作风格三个方面来探讨这一具有典型意义的“自我”。 李煜词作浅斟低唱，抒发了无限的愁绪，开拓了寓意无穷的意境，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主题词：诗词 李煜词 自我形象 探析 李煜（公元963978年）字重光，世称南唐后主，善属文，工书画，知音律。新五代史记载李后主的形象是“丰额、骈齿、一目重瞳子。”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宋建隆二年（961年）在金陵即位，在位十五年，世称李后主。宋开宝七年（974年），宋兵南下攻金陵。明年十一月城破，后主肉袒出降，被俘到汴京，封违命侯。太宗即位，进封陇西郡公。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七夕是他四十二岁生日，宋太宗恨他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之词，命人在宴会上下牵机药将他毒死。牵机药据说是中药马钱子，服后破坏中枢神经系统，全身抽搐，头脚缩在一起而死，状极痛苦。追封吴王，葬洛阳邙山。李煜嗣立于国势衰微之际，薄命国主的辛酸和痛楚造就了他以超逸绝尘之姿，第一个以抑扬自伤凸起在中国的词坛上，是中国词史上变革创新词风的诗人之一，词到李煜以清切婉丽为宗，把词从浅斟低唱推向人生社会，从专事描绘推向自我抒写，从绮丽粉饰推向白描朴素，以不可遏止的真情抒发了自己的故国之思，亡国之恨，在词作中寄托了他的苦痛、悲哀和沮丧的灵魂，他的词“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滚滚滔滔，奔腾倾泻，那如泣如诉的音调撩人情怀，震人心魄，最后以他的生命奏出了悲剧式的结尾，李煜是中国词史上杰出的词手。李煜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抒情诗人，他把词作为抒情的工具，刻画了鲜明的自我形象，如一股充满活力、沁人心脾的清风吹过花间词盛行的五代词坛。李煜的词主要指中后期摆脱花间气的作品，那些浅斟低唱绝不只是一些情绪和感触，而是塑造了一个仰首问天、回首问物、抚心自问而“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忧愁形象，表现了无限的惆怅、无限的孤独、无限的冷漠、无限的伤感，在诗人剖白的心曲中，有他独特的风格，在他所塑造的自我形象中灌注了诗人强烈的思想感情，因而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他的词表现了他所感到的人生的哀愁、不幸和缺陷，引起了从古至今人们的共鸣。一、不同时期词作展现了李煜自我形象李煜的词作一般认为以公元975年降宋为界，分为前后两期，而笔者认为根据他的生活道路、创作成就来看应该分为前、中、后三期。前期词基本上没有脱离花间词的脂粉气，从他当上了小皇帝开始，就感到了内外交加的压力，他的词风也开始转变，已经带有清新的气息，这中期词的创作成就明显超过前期，自被俘到宋后，李煜就开始抒写成为阶下囚的痛苦，后期他的词的创作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由于李煜生活条件的限制，作品所反映的面不是很广阔。（一）前期词是“梦脸慢笑盈盈“的自得形象从李煜三个时期的作品来看，前期作品是描写宫廷和一般男女之间的欢乐生活，主要都是歌颂爱情，这些作品创作在李煜的起步时期，有花间香艳之气。浣溪沙红日已高三丈透描写李煜纸醉金迷般的荒唐生活，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描写了宫廷中纵情游乐的情形，我们从侧面看到封建统治者的腐朽生活。还有一些对爱情生活的描写，菩萨蛮花明月暗笼轻雾极其细致地刻画了一个“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的女子在花好月圆之夜带着慌张的神情又轻轻跑去和自己相爱的男子幽会的戏剧画面。李煜这时期的生活是奢侈迷离的。这一时期他还写了不少与女子调情的作品，如菩萨蛮铜簧韵脆铿寒竹写的是在宴席上与一奏乐女子“眼色暗相勾，娇波横欲流”，一斛珠晓妆初过“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着色很浓，风流狎昵，词中散布着芳香的气味。前期词作中李煜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梦脸慢笑盈盈“的自得形象。（二）中期词是“回首自纤纤”的忧愁形象李煜继位，南唐朝廷已经十分危殆，外则强敌压境，内则民不聊生。中期词表现了离愁别恨，感时伤春，这期创作处在发展阶段，作者的文学修养有了进一步的提高，他通过起步阶段的创作尝试摸索到了一定的技巧，作品感情也开始转向凝重。宋兵压境，他与日俱增地感到“起坐不能平”，作品也开始从描写客观现象到着重人物心理的刻画，生活的威胁是无法逃避的，他把积郁在心头的忧愁都倾吐在词作中，调子已经很低沉，色彩也变淡了，显得很悲哀。他感时伤怀的谢新恩中写到“冉冉秋光留不住，满阶红叶暮”；乌夜啼中写到“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国家大势已趋，他难以排遣心头的悲哀之情，特别看到自然界的一些景物，更触动了他的愁怀，“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雁来音讯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清平乐），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春草来比喻他的愁恨，更能说出他心头旋生旋灭、排除不了的苦闷，他又把这种心情寄托于思妇或离人身上，写离怀别绪“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谢新恩樱桃落尽阶前月）明月照着空房独守之人，女子在思念情人，不见所爱之人，“愁倚薰笼，首如飞蓬。”诉说相思之苦，“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声，夜长人奈何？”（长相思云一緺）用环境来烘托人物难堪的心情。作者写思念离人的情景是“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片红休扫尽从伊，留待舞人归。”离别之人盼望能够重逢。李煜这时期精神深处已经感到孤独和寂寞，已经是一个“回首自纤纤”的感受莫名可状的迷茫忧愁的形象。（三）后期词是“无奈夜长人不寐”的伤感形象开宝八年（公元975年）李煜被俘到宋，由一国之主跌为阶下之囚，从此郁郁不乐。后期的创作是追怀往事、悲伤不幸之作，词中充溢着梦、泪和愁，读了使人回肠荡气，词作一字一珠，是作者真挚血泪感情的流露，他在宋过着“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李煜与金陵旧宫人书的生活，怀着敢怒而不敢言的强烈感情，运用千回百折的笔调表现了满腹的愁绪和满脸的泪痕，他的词作乌夜啼昨夜风兼雨写秋夜的凄清；浪淘沙往事只堪哀写囚居的孤独，“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行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子夜歌人生愁恨何能免“人生愁恨何能免，消魂独我情何限。”还有不少是写失落在梦里的往事，李煜词近四十首流传下来，其中十三首写到梦，如浪淘沙帘外雨潺潺写到雨声惊梦，晓寒袭人，梦里片时欢聚，醒后更倍感身居异地的冷落。望江南多少恨写到梦昔日之繁华，更觉愁绪如海。写对故国追忆的，如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凤阙龙楼连宵汉，玉树琼枝作烟梦。”我们从这些词中看到了一个“无奈夜长人不寐”的形象。李煜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懑，回首恨依依，此时此境，他似乎感到了落月的沉哀，“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这一时期的词很使人凄然，纳兰性德曰：“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宋词适用而少质量。李后主兼有其美，兼绕烟水迷离之致”（渌水亭杂识）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二、李煜词作展现的自我形象的典型意义李煜是一个多情善感、具有敏锐观察力和深厚的文学修养的艺术家，他成熟的作品做到了“深哀浅貌，短语长情”，达到了词的极高境界，构成了鲜明的自我形象，以下从下面三个方面来探讨这一具有典型意义的“自我”。（一）通过描写对象来展示“自我形象”作为诗人，李煜观察生活很细致，常回翔于凄迷之域，而赏物又不滞于物，善于捕捉优美的形态、生动鲜明的景物，如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等自然界习见的事物，经过李煜感情与想象的熔铸，使之充满灵性，具有生命，成为一些与诗人的特殊思想感情直接沟通的意象，这些景物通过作者严密的谋篇、巧妙的布局，很别致地放入他的景框之中，象一件件小小的艺术品，作者抓住各种意象之间的联系，使通篇气势浑然一体，脉络清晰，层次分明，有主有次，有远有近，有特写镜头，摇拉推进变换交替。前期词在这一点上取得了一些成绩，特别是浣溪纱红日已高三丈透，这首词抓住太阳已经升起，但宫殿里仍在“金炉”中依次“添香兽”歌舞升平，设宴醉酒，最后飞来阵阵别殿的箫鼓声，通宵达旦的纵情逸乐，而且到处如此，这是李煜前期词实际生活的描写。中后期由于作者心情的凄清寂寞，所以他描写的物象也给笼上了一层幽暗冷漠的纱帷。他笔下出现最多的是“落花、流水、夜雨、秋风、春草、芭蕉、寒月、梧桐、小院“等，描写的空间也显得很深邃幽眇，仿佛一个捉摸不定的境界 ，其中似乎有人物的活动，但又往往藏在朦胧之中。看他的捣练子一词：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短短二十七字，却集中表现了离怀别绪，用白描手法抓住一个“不寐倦长更，披衣出户行”的失眠者在夜深人静之时对周围环境所特有的感受，作者描写了许多足以引动离愁别绪的景象：院静、庭空、寒风阵阵、砧声断续、月照帘栊，触目伤心的景色径直向诗人袭来，撩拨他的愁绪，全词接触到人本身的只有“无奈夜长人不寐”七个字，但这一句是画龙点睛，作者先用“深、静、空、寒”等字造成浓郁的凄清气氛，再用“无奈夜长人不寐”这一句使人物的感叹像红丝线把一切情景都串联起来，使这不寐之人的离怀别绪的深度和强度更清楚地表现出来，这种运用高度艺术概括的手法，应该说是李煜在小词创作上一种异常杰出的成就，在这样极短小的篇幅之中能表达出这样深厚的思想感情，往往是在真实的生活基础上经过匠心独运，千锤百炼的成果，历来被人们称为“自然高妙”，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的境界与这首词的境界相似。李煜的作品表面上都是一景一情，本质上却体现出典型的意义，他的情和景不是孤立绝缘的，他从个别的形象中概括了一类人共同的心理特征。李煜词之所以为人们所喜爱，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创作是成功的，他的乌夜啼也说明了这一点：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是一支伤春小曲，是他的后期作品。作者从“林花”遭受“寒雨”无情摧残这一景象着笔，表现了春光易逝，用“落花”、“寒雨”描写了一幅残红狼籍的暮春图景，创造了一种令人沉闷的环境，对于自然界的变化，诗人是留恋不舍和无可奈何的，这种因春色渐老而引起的惆怅，一经与闪烁在泪光杯影中的伤离之情相结合，就迸发出意味深长的哀叹“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达到了富于概括意义的境界，从而使这首词获得了较好的艺术效果，满地花谢时，诗人感到花谢“太匆匆”，又怎能再经受早晚风吹雨打呢？他概叹“林花”的命运，联想到自己的命运，更是感慨万千，他选取的意象是很有特点的，而且在客观描写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之后，马上转入主观的感受“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突出人事，融景入情，作者通过景与情的描写编织了一个充满了伤离别怀的“愁绪的网络”。人不能重逢，水不能西流，这是何等沉痛，李煜就是这样用这些具有典型意义的小景作为词篇的重音，人心好比钢弦，词的音锤在上面敲出了怡人耳目的乐章。李煜这些词散发出来的是比较忧郁的气息，从中我们看到了诗人自己凄咽悲沉的心灵，不能否认其中颓废的因素，在他的自我形象中凝结着幽怨和伤感。（二）通过抒发感情来展示“自我形象”李煜通过词表达了对美好事物和理想的炽烈向往和追求，对故国的怀念，对人生的咏叹，对现实的愤懑，毫不掩饰地表现自我，直抒胸臆，非常忠实自己的内心感受，自然真切的感情如喷泉迸发，任纵奔放，多少人对之产生同情，并从中找到了与自己相同或相近的情感，人们欣赏李煜的词，就是看到了这一鲜明的自我形象，通过自己的再创造，就会马上引出同感。所以这一形象具有广泛的社会意义，这巨大的成功归于一个“真”字，即真情实感。庄子渔父曰：“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没有矫情虚伪，发之于真情，发之于真情的作品无疑是动人的。正因为李煜不象一般词人“见月伤神，看花落泪”的无病呻吟，而完完全全是从表达自己内心体验和生活感受出发，从各种各样事物身上，去捕捉由此而在自己心中涌现出的瞬息万变的复杂多端的感情，运用淡墨简单勾勒点染，如一幅幅水墨画，极其自然，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试看他的一首小词相间欢（又名乌夜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唐宋诸贤绝妙好词选（卷一）云：“此词最凄婉，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相间欢写的是离别之愁，寂寞独处，满腹愁怨，无语可以形容，故朴实直率说出了“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月色融融之中，见到梧桐，深院更加增添愁感，一层一层，着“锁”字，更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作者借助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化抽象为具体。中国古典诗词写愁情很多，或写愁之深，如李白的远别离：“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或写愁之长，如李白的秋浦歌：“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或写愁之重，如李清照的武陵春：“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或写愁之多，如秦观千秋岁：“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或写愁之浓，如徐再思双调水仙子夜雨：“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二更后”。李煜写的是愁之味：“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这是一种独特而又真切的感觉，可谓是味在感觉之外，根植于人们的内心，是一种心灵深处所感到的滋味，它不能诉诸人们的视觉，而直接诉诸人们的心灵，李煜词中的愁如千头万绪、千丝万缕，象无边的细雨，蒙蒙乱扑人心。李煜后期词中始终贯穿一个“愁”字，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活脱脱的伫立西楼、怅然若失的自我形象。写亡国之恨的，最突出的是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词中写到虽然东风带来了春的信息，然作者身不由己，往事如烟，凭栏独望，一副凄凄惨惨的景象。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首词非常突出地表现了李煜的性格，全篇以怨问开首，气势博大，或似波涛起伏，或如流泉幽咽，概括力极强，寓意鲜明而形象。用清人沈德潜所说的“起乎贵突兀，似高山坠石，不知其来，令人惊绝。”来评论这首词的开头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全词以高亢快速的调子，刻画出诗人悲恨想续的心理活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幽囚于小楼的李煜在峭劲的夜风里凭栏远望，对着那一片沉浸在银色月光中的大地，多少故国之思、凄楚之情涌上心头，禁不住为之黯然伤神，想起昔日“嫔娥鱼贯列”的春殿，何处再有当年“吹断水云间”的笙歌？何处能重温“醉拍阑杆”的一份情味？凡此种种都已成为永不复返的往事，已经不堪回首。作者更是肝肠寸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感情的波澜达到了顶点，如晴空响起的一声长号，但又嘎然而止了，更是语尽意未尽。这首词表现了作者沛然莫御、长流不断的愁思，包含了诗人的“愁千片，泪万行”的内心痛苦，万千感慨之中有对过去的怀恋和悔恨、有对目前处境的厌倦和不满、有对未来暗淡前景的不幸预感，这愁没完没了，象一江春水那样浩瀚无边。李煜这首词饱含他的辛酸，正象飘风急雨一样，震撼人的心灵。“一江春水向东流”是诗人灵魂的颤动、灵魂的呼唤，表现自己这个具有无边无际哀愁的艺术形象，也揭示了复杂时代的失意心理，具有深刻而广泛的典型意义。这首词也是李煜生命的绝唱。（三）通过词作风格来展示“自我形象”李煜因为生活的变故，前期词反映出来的形象是无忧无虑的“待踏马蹄清夜月”，是一种自得的神态，反映出来的风格是轻靡而无力、精美而香艳，中后期词与前期词完全不同，变成了凄清而悲慨、沉着而郁结的风格，意境也尤为博大，反映出来的自我形象可以比作是“在月光扰碎的夜色中独自徘徊的寂寞的幽灵”。李煜真率、自然的写作风格使他的词作处处露真情，篇篇见风格，他的风格不是单纯贴在他的作品上的，而是渗透在他的作品里的，作者的鲜明形象也呈现在作品创造的意境情思之中，从中我们也看到了诗人在特定环境下表现出来的内心矛盾，使我们感觉到诗人自我的脉搏在跳动，李煜的才华、气质、学识、习性、经历都决定了他的风格，读他的词犹如见他的人，李煜是一个忠实于文学创作的作家，他胸中所盘郁着的个人的悲痛愁恨就如“一江春水”，当他一旦运用艺术技巧在短短的小词中倾泻出来，写出他苦乐悬殊的生活时，便形成了他独特的艺术风格，这时的李煜已是一个成熟的李煜了。李煜的艺术概括力很强，他善于把一般寓于个别之中，使读者从个别的表现中看到一般的意义。不从个别出发所表现的事物就不能深刻、突出，不可能给读者以较深的印象，而李煜词是完全由个别到一般的。例如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就写一种特殊的情事，鲜明生动地体现出一个风流小皇帝临要亡国时的仓皇失措，无谁告语的一副可怜相，刻画了作者沦为阶下囚的亡国之君后在愁苦中消磨时日，身体变得瘦削，鬓发变得斑白，当他难堪而慌张地辞别太庙的时候，教坊女乐奏起了别离的歌曲，李煜对着宫娥流泪，这一场面可以看出诗人的个性，他在充分地表现自我，这是一幅惟妙惟肖的自画像，具有深远的典型意义。李煜词本色而少修饰，他的浪淘沙就是别具一格的一例：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饷贪欢！ 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这首词充分体现了李煜凄清而悲慨、沉着而郁结的风格，以缓慢低沉的调子奏出了气息奄奄的哀歌，“凄凄不似向前声”，帘外是暮春的夜、是春夜的雨；帘内是被春寒春雨惊醒的诗人，那潺潺不断的雨声，象在惋惜春天的归去，也象在叹息诗人的不幸遭遇，只有在短短的梦里，才忘却自己是一个囚徒，而在一时间贪恋旧时的欢乐，可梦醒后，一切又是那样惨淡，流水落花带走了春光，也带走了诗人的希望，失落在梦里的过去，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苦和乐的生活情况对照下，就越发感到心上的创伤不断地剧痛，诗人的内心产生了矛盾：既留恋昔日欢情，但又怕追忆往事，“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概括了生活中常能领略到的这种人生体验，他感到人生的冷落，往日的欢乐与现实的遭遇如同落花流水一去不返，今昔相比，真有天上人间之别，表现了诗人抑郁痛苦“困守犹门”的绝望，这首词通过诗人的情真意切的典型化的感情，通过诗人的典型形象创造出一种生动、真实而又充满激情的艺术境界。诗人的功力就在于把不易具体触摸的哀愁，用春雨、寒夜、流水和落花加以具体化，由于今昔对比的情状和“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的环境气氛的点化，诗人的自我形象在我们头脑中越来越清晰突出了。李煜词出语明净、纯真、自然、准确，创造出精练的艺术语言，并运用生动的口语，这也是作者独有风格的一种最明朗的标志，他继承并运用了古典抒情诗中来自民歌的白描手法，发挥他驱使笔端的特别才能，不堆砌典故，不事绘饰，无书袋气，极自然隽永，作者在凄清幽约之境能感于心，出诸口不加矫饰，自合于词。词句流走如珠，“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帘外芭蕉三两声，夜长人奈何。”、“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空山有雪相侍，野路无人自还”等等，都是脱口而出，平淡自然之中见深意，词中都用叠字、虚字，“梦回芳草思依依，林风渐渐夜恹恹”、“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反映了诗人由“春风得意马蹄疾”到“泪眼问花花不语”的形象发展。词中用的虚词如“无奈、自是、别是、恰是、还如、还似、最是”等等，前后呼应，深化主题，突出主人公的形象，诗人还运用大量常见而又接近口语的词句来直抒胸臆，“春花、秋月、小楼、东风”都是人们熟悉的景物，“一晌、别时容易见时难”更是妇孺皆知的家常语，特别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和“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两句，看上去无惊人之处，但它表现的艺术形象却寓意无穷，“一江春水”年年有，“落花流水”常常见，作者这些朴实无华的语言，看不出一点锤炼的痕迹，足以把各种各样的离愁别恨都囊括殆尽了，真是形中传神。李煜词中问句也很多，“何处相思苦？”、“春花秋月何时了？”、“为谁和泪依阑干？”，都抒发了李煜无可奈何的情怀。李煜在其词作中勇敢地表现了自我形象，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