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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蔡京属于王安石派还是司马光派,这实际上是一个假设问题,不论蔡京还阳回答,还是后人替他回答,只要你说蔡京是王安石一派或者司马光一派,如果王安石和司马光都读过水浒传的话,那他们绝对会从坟墓里跳起来搧你耳光。蔡京是蔡卞的哥哥,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王安石死后多年,蔡京在宋徽宗时代当上宰相,追封王安石为“舒王”:蔡京与王安石的关系,据宋史蔡京传所述,也仅此而已。当然,蔡京是熙宁三年进士,此时,王安石变法开始两年多,已成社会先锋时尚,蔡京作为一位追逐潮流的青年,自然也会追逐王安石变法,似乎可以说是王安石一派。蔡京出使辽国回来,朝廷任命他为中书舍人,之前他的弟弟蔡卞已是中书舍人,出于封建礼教的考虑,蔡卞要求排名在其兄之后。兄弟同为中书舍人,朝廷都以为光荣,不久,蔡京改任龙图阁学士,开封府知府,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市委书记。“北京市委书记”是蔡京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此时王安石早已退出江湖,宋神宗三十多岁突然驾崩,其子九岁登基,宣仁太后垂帘听政,司马光出山当宰相,一意孤行尽废已经实施17年的王安石新法。司马光想把王安石的“募役法”变回原来的“差役法”,而且只给五天期限,这明显属于荒唐的拍脑袋期限,所有官员都认为时间太紧,根本无法办到;然而,开封府尹蔡京却打破沉默,把开封府及其所属郊县的募役法,五天之内全都改回王安石之前的差役法。于是,蔡京受到司马光高度赞扬:“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由此,似乎又该说蔡京是司马光一派。其实,蔡京从王安石的追随者,骤然变成司马光的追随者,已经自成投机一派。改革派的章惇和反对派的苏轼,都从募役法入手反对过司马光不分青红皂白地尽废新法,相信,从基层政治实践中滚爬过来的蔡京,也不会没有一点自己的认识。只是我们不知道蔡京是迫于司马光严厉的政治高压为求自保,还是想逢迎司马光这位炙手可热的宰相而上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蔡京都好景不长,司马光的宰相当了不到一年半,就在王安石离世五个月后接踵而去,蔡京也在司马光资治通鉴编辑助手范祖禹的参劾下被贬到地方。这是蔡京人生遭受的第一个打击,从此,他进入了把自己熔炼成历史巨奸的老君炉:这就是王安石和司马光开启的“党争”,从信念和道义之争,到王安石和司马光死后,堕落成意气之争和权利之争。这个翻烙饼式的党争过程大致如此:王安石前后改革八年,然后是宋神宗继续,总共17年左右,改革派在前台;宋神宗死后,九岁的宋哲宗继位,宣仁太后垂帘听政,史称“元祐更化”,反对派当政;宋哲宗18岁亲政,起用章惇,改革派上台;宋哲宗24岁去世,端王宋徽宗继位,由反对新政的神宗皇后向太后垂帘听政,起用元祐党人,反对派得势;九个月之后,向太后因病退隐,宋徽宗亲政,随之蔡京上台当宰相,打的“崇宁”旗号虽是改革,争的却已完全是一己私利了。王安石当政的时候,反对派领袖司马光还可以享用国家人力物力,在西京洛阳别墅里住着写自己的资治通鉴;司马光上台,知道王安石去世,也还能表示“介甫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北宋唯二的两次文字狱,就出现在党争时期,一次是苏东坡的“乌台诗案”,一次是后来的蔡确“车盖亭诗案”。苏东坡文人习性,口无遮拦,白字黑字讥讽国家改革大政,被改革派逮捕下狱;到改革派干将蔡确被从宰相贬到地方后,反对派从他那些诗里罗织出来的罪名,已经完全是捕风捉影了。元祐党人开始大面积贬谪流放改革派官员,到章惇等元丰党人上台报复元祐党人时,这场党争已经堕入末流。其间,蔡京上上下下随波逐流,尝尽了政治的酸甜苦辣与黑暗残酷。如果说他二十来岁,刚中进士之时,还热情地参与过王安石变法的话,等到宋哲宗亲政章惇上台当宰相,作为户部尚书的蔡京从旁出主意,已经透露出对改革的极不认真。章惇想把差役法改回王安石的募役法,让大家总结历史经验,看怎么改好,然而争论久拖不决,于是蔡京给章惇出主意:就照着熙宁时期的成法实施就行,没有必要讨论。等到蔡京当宰相,把王安石封为“舒王”,高举王安石改革旗号之时,已经只在为自己执政的合法性找装饰了。宋徽宗上台,派童贯到三吴一带访问天下名家书画,此时居杭州的蔡京看到机会,与童贯不分昼夜地交流,前后一个来月,采取各种手段,或者说不择手段,终于通过童贯的途径引起宋徽宗注意。宋徽宗亲政后,又想打他父亲宋神宗的政治旗号,蔡京又被以改革派的名义起任宰相。此时的蔡京,已是从老君炉里走出的历史巨奸,他假托继承宋徽宗父兄的改革旗号,学王安石在政府之外新设制置三司条例司的政治手段,设置都省置讲议司,自任领导,引用朋党,操纵皇帝,箝制言论,从而完全掌控朝政大权。被蔡京玩弄权术列入“元祐党人碑”的309人名单,其中除了以司马光为首的反对派官员,也有不少改革派官员;改革派干将、帮助向太后立端王而捞到宰相之位的曾布被蔡京排挤出朝廷,另一改革派干将吕惠卿也被蔡京排挤不能返回朝廷:此时蔡京的政治斗争,已经完全没了王安石与司马光时期的信念和道义,只剩下符合自己权力和利益之争的潜规则。还有一个有趣的对比:王安石和司马光当宰相,都是他们的资历和声望形成时代呼声后,由神宗皇帝和宣仁太后以礼请去的;而蔡京呢,靠的是钻头觅缝往上爬的传统政治手段:除了逢迎童贯和后宫、“宫妾、宦官合为一词誉京”外,单是宋微宗从三吴得到的那些书画珍品,蔡京也是出了血本的,历史资料虽无具体数量记载,但我们可以推测,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宋神宗登基之时,国库已经空空如也,连一次朝廷春季祭天大典,应该发给文武百官的一次性奖金都拿不出来;而宋徽宗登基之时,国库已有5000万缗结余财富。同样是皇帝,可以像其父宋神宗那样节衣缩食、励精图治,也可以像其子宋徽宗那样花天酒地、浪漫生活,以蔡京的智力,完全能够洞察出这其中的制度弹性。宋徽宗想过奢侈浪漫的生活,蔡京也没有理由不想过浪漫奢侈的生活,何况蔡京还有杭州时期经童贯之手的投资需要收回。从史料中可以看到,蔡京给宋徽宗提供“当享天下之奉”的理由,于是“花石纲”闹得天下鸡犬不宁;蔡京也没忘给自己发放双份工资,“已受仆射奉,复创取司空寄禄钱”,连随从警卫杂役一干人马的开销也是双份,至于看不到的贪污受贿、买官卖官收入,我们恐怕只能比照后世的和珅去推测了。王安石改革,仅从国库结余来看,成果已然不小,然而,真正分享这一改革成果的,却只是宋徽宗和蔡京之流的帝国官僚。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取得巨大成功的也就两次,一次是两千多年前的商鞅变法,一次是两千多年后的邓小平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已成潮流,潮流却会出现把改革当游戏的变种:从中纪委处理的一批又一批高官来看,他们仍然高喊改革口号,甚至不比别人的声音小,但实际上却在以行动保护个人和集团既得利益,据新闻报道的数据,仅2012年,被处理的贪官污吏就有16万之多;和千年之前的蔡京非常相似,只不过千年之后历史退潮,我们能够看到蔡京是在裸泳。他们的相似之处在于:以非法手段掘取社会财富,从私利出发分享改革成果,完全没有政治信念与社会道义。三十多年的北宋党争,像老君炉一样炼出蔡京这个变种;而自蔡京登上北宋的权力颠峰,同时也就彻底终结了这场已经堕落至谷底的党争:就是主张对政敌追索到坟墓的改革派干将章惇,心中也尚存政治信念,知道端王轻佻不能君天下,舍得自己地位和富贵拼死反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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