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时代”优秀征文选登】揉碎在浮藻间的最时代.doc

【“最时代”优秀征文选登】揉碎在浮藻间的最时代 【“最时代”优秀征文选登】揉碎在浮藻间的最时代 iDSBG成都张小芹 借以此文献给最爱我的四姑和那些揉碎在浮藻间随风远逝的最时代。题记 佛学有云：“时间总会过去的，如流水般带走过往的一切。”也许，相逢和别离注定是上天安排擦肩而过的两极。我从时光的彼岸涉水而来，只为寻求自己那份最初的梦想，不曾想却迷失在这陌生的城市。听着电话那头叔叔告诉我四姑走了，很安详地走了。我的心剧烈抽搐了一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听进去后面叔叔安慰我的话，甚至连手机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就那么怔怔地站在那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在慢慢模糊，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涌出眼眶。因为第二天就要出殡和工作上的原因，我无法赶回东北送姑姑最后一程，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站在窗前望着家的方向，一片的灰蒙蒙让我感觉连呼吸都好压抑。岁月往事如同老旧的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幕幕划过 在这个九零后甚至零零后绽放的时代，我们这些八零后的记忆和青葱鎏金岁月显得是那么的弥足珍贵。过往的童年记忆在脑海中也逐渐清晰起来。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从两岁开始就被寄养在东北爷爷家里，而他们也很少来看我，在我童年印象里我甚至连父母的样子都是模糊的。现在的生活是八十年代无法相比和想象的，我有五个姑姑一个叔叔和一个大伯，这样一个大家庭全部的收入就爷爷没日没夜地在公社挣工分和奶奶帮人家做工补贴家用。以前听奶奶讲起，原本我有六个姑姑，最小的那个因为生病没钱医治而夭折了，奶奶说如果她在世的话和我年龄差不多大。我是靠一家人用省下的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我自己很清楚，如果没有四姑和这一大家子人，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更不可能上大学有出息。尽管生活过得很是拮据，但却是我最快乐的童年记忆。那时候四姑还没有出嫁，再加上家里其他人都忙于生计，所以照看我的任务就落在了四姑的肩上。我是在四姑的背上认识这个世界的，记得小时候，四姑背着我去小山东边的飞机场看飞机，我仰着头告诉四姑等我长大了一定也要开飞机带着我们一家人住高楼大厦吃香的喝辣的，四姑会慈祥地摸着我的头夸我有志气。 慢慢的我也到了读书的年龄，但是爷爷家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好转，也就勉强养家糊口，对于上学我也没有奢望太多，况且在北方有着很强的重男轻女的观念。有的时候我就在高粱田旁边的路上看着成群的孩子唱着歌谣去上学，听着课堂里传出来琅琅的读书声，我时常幻想自己在学校里又是一幅怎样的画面，而那时的我只能眼巴巴地想象一下。四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为了让我不重蹈她们不识字的覆辙，四姑和爷爷大吵了一架，这是我印象里温顺的四姑第一次顶撞爷爷，为了一个父母都不要的我而伤心流泪。从那之后，村子东边的化工厂里多了四姑的身影，在那里上班工资相对高一些但是对身体损害很大，而四姑的病根也是在那时候落下的，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当下一个夏去秋来的时候，四姑把一个崭新的书包像变戏法一样放在我的面前，我跳着喊着奔向四姑的怀抱。我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四姑哭了，哽咽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那是我生命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个小女孩逐梦的开始。每天四姑都会给我一两毛的零用钱，但是那时候已经算是很多了。我会买来五分钱一包的唐僧肉拿给四姑吃，傻傻地幻想着以后四姑长生不老、一直对我好。 春燕归来，草长莺飞，我会跟着四姑一起下田，跟在犁地的老黄牛后面帮着大人播种除草;绿柳成荫，蝉鸣蛙叫，四姑会给我扎起两条麻花辫，买一毛钱一根的老冰棍;秋风送爽，醉美枫林，我会跟着四姑在爷爷家的桃园采摘桃子拿到集市上去卖;雪花纷飞，万里银装，四姑会给我穿上她亲手缝制的大棉袄，陪着笨重的如同企鹅一样的我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那一年四姑出嫁了，记得出嫁的前一晚，四姑把我拉到跟前哭着和我说她以后也有自己的新家和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照顾我了。这是我再一次看见四姑流泪，那时的我像是再一次被大人抛弃了的孩子，我哭着喊着看着迎亲的队伍把四姑接走。一辆自行车、简单的家具和几床被子就是四姑所有的嫁妆。粗茶淡饭，家务农活，四姑从来都没有抱怨过。日子如流水般在指间划过，我已到了高三冲刺高考的时候，我很清楚地记得高考前的一个星期，那时候的四姑因为癌症，腿脚已经有些行走不便，但她还是骑自行车走了十几里的山路给我带来了我最喜欢吃的水饺，看着四姑因为常年劳累黝黑消瘦的脸颊，我感觉心里酸酸的，心底暗暗地发誓将来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四姑。 人生如戏却唱不出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平时学习很好的我竟然名落孙山只考了一个专科，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我对不起家人更对不起待我如亲子的四姑。四姑只是轻轻地把我抱着，告诉我：“妮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姑在什么都不用怕。”二十多岁的我在四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等到复读一年之后我终于金榜题名，我决定报考外省大学出去闯荡世界。临行之前四姑叮嘱我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我说一家人都没有出过那座大山，我就是全家人的双眼，一定要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定要争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林立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现代化生活让我有些眼花，几年的磨砺碰壁之后，现在的我多了几分成熟些许的迷茫，我不习惯南方潮湿的气候、米饭和麻辣的饮食，怀念银装素裹的黑土地和四姑包的大馅饺子，身处异乡心中更多的是对家的眷恋和对四姑的挂念。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四姑是在今年大伯家姐姐出嫁的时候，其实那时候四姑已经病得很厉害了，被癌症折磨得皮包骨头，甚至连走路都很困难了。四姑知道我第二天从成都回去，就特意在爷爷家等了我两天，就是为了多看我一眼，四姑说一定要挨到喝我结婚喜酒的那一天，但是那时候我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第二天当我扶四姑上车回家的时候，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四姑，只是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四姑可以照顾好自己，并且告诉四姑等她腿脚好些了就带她一起坐飞机去成都，看看外面的世界，四姑夸妮子有出息了，很欣慰地笑了。只是我并不曾发觉四姑转身从眼角滑落的泪水，目送着四姑远去的背影竟不曾想成了我们之间的永别。我的出生是不幸的，但我的成长却是幸运的，因为我遇见了像亲生母亲一样的四姑。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四姑做了我十分的父母，我却不曾用一分来回报。 时间如水，岁月如风，带走了童年的纯真无邪、少年的桀骜不驯、中年的沉稳坚实、老年的皓首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