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论文）小说语言变异研究.pdf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福建师范大学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 姓名)整挂垡学号2 q q 主三2 兰专业蚤宣堂拯廑旦 语宣堂所呈交的论文( 论文题目：小说语言变异研究) 是我个人在导 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尽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 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 究成果。本人了解福建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 学校有权保留送交的学位论文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校可以公布 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学校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 论文。 ( 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应遵守此规定)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签名日期 指导教师签名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摘要 语言是一种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也是一个动态平衡的系统。当它由于各种原 因处于不平衡状态之时，就会表现出偏离规范状态的变异。小说语言变异就是作家 出于表达的需要，有意在特定的语境中突破语音、词汇和语法等系统的种种常规而 采取的一种变通用法，正是这种变异促成了语言符号的不断发展变化。在小说文本 中，变异是其常见的修辞现象。叙事、写人等语言变异艺术的运用，突破了言语代 码其自身的容量，而带上了浓厚的审美意味。所以，变异正是作家追求陌生化表达 效果的常用手段，而陌生化也才是语言变异而妙的魅力所在。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 语言变异现象，关键是要在表层现象之下，重新建构具有审美情趣的话语。本文将 运用语言学、美学和心理学等相关理论知识阐述语言变异艺术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 具体表现，揭示其产生的理论基础、实质及基本要素，考察语境适应论对语言变异 的影响和制约等，从而多角度、多层次地结合具体文本对变异这一修辞行为进行深 入地论证和分析。 关键词：小说审美建构陌生化语言变异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l a n g u a g ei s as y m b o l i cs y s t e mw h i c hc o m b i n e sp r o n u n c i a t i o na n dm e a n i n g t o g e t h e r i t sa l s oh o m e o s t a s i ss y s t e m w h e ni t i si na nu n b a l a n c e ds t a t u sc a u s e db y v a r i o u sr e a s o n s ，i tw i l ls h o wv a r i a t i o nf r o mn o r m a ls t a t u s i t st h ev a r i a t i o nt h a ts e c u r e s c o n t i n u o u sd e v e l o p m e n to fl a n s i n g v a r i a t i o ni san o r m a lr h e t o r i cp h e n o m e n o ni nn o v e l s i tb r e a k st h r o u g ht h eo r i g i n a lc o n t e n to fl a n g u a g ec o d ea n ds h o w saf u l l b o d i e dt a s t e t h e r e f o r e ，v a r i a t i o ni sac o m m o nm e a n sf o rt h ew r i t e r st oe x p r e s st h e m s e l v e si nas t r a n g e w a y t h ek e yp o i n ti sh o w t or e c o n s t r u c tu n d e r s t a n d a b l el a n g u a g ew i t ha e s t h e t i ct a s t e t h i se s s a yd e s c r i b e s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b e t w e e nl i n g u i s t i c , l i t e r a t u r ea n da e s t h e t i c s i t r e v e a l st h ef o r m i n gs y s t e m ，t r u t ha n db a s i ce l e m e n t so ft h el a n g u a g ev a r i a t i o ni nn o v e l s ， a n ds t u d i e st h ei n f l u e n c ea n dr e s t r i c t i o no fc o n t e x tr e s t r a i n t so nv a r i a t i o n i ta l s o d i s c u s s e sa n da n a l y s e sv a r i a t i o nt h o r o u g h l yt h r o u g hs p e c i f i ct e x t sf r o mv a r i o u sv i e w s a n df a c e t s k e y w o r d s ：n o v e l a e s t h e t i cc o n s t r u c t sd e f a m i l i a r i z a t i o n v a r i a t i o no fl a n g u a g e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中文文摘 本文将要探讨的就是语言变异这一修辞行为在小说文本从创作到解读过程中 的生成机制及由其所形成的审美效果问题。文章正文除“结论”之外，一共是5 章。 在第1 章绪论里，本文将国内外关于语言变异现象研究的历史和现状，进行了 一番系统地梳理和思考。 关于语言变异的研究，国内外许多学者均对其有所涉猎，并都取得了显著的成 就，这就为我们对此领域的研究提供了丰富且详实的资料。新时期的文学发展和文 学观念出现了某些相当明显的变革，从变化的总趋向看，是由过去的语言“工具论” 到语言“本体论，这同时也内在地包含了小说语言观念的变革。2 0 世纪西方文论 的发展历程开始了探究文学本质的过程，其中探索文学语言作为语言构成物的特殊 性就是其出发点之一，他们立论的基础大都是文本的语言性。像俄国形式主义、新 批评、结构主义和解构主义等主流理论都依次关注了文学文本中的语言。而在此之 前却很少有人关注语言形式的因素，这种观念认为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其本身根 本没有独立的价值。而文本观念的确立逐渐改变了这一认识，它认为语言形式不是 附属因素，其本身就构成了文学的本体存在。2 0 世纪8 0 年代初，我国的许多作家 在受到西方文学思潮和文学流派的影响后，就渐趋把研究的重心转移到了文学语言 的研究方面，这理所当然也就包括了对小说语言变异研究的问题。从“意识流”这种 小说样式的兴起到后来更多的关于现象和研究方法的出现，这一系列过程都表明了 在我国关于小说语言变异的研究工作正趋向理论化和系统化。其中，谭学纯和唐跃 等人对小说语言变异现象、研究方法及理论视角的阐述是相当明确且有权威性的。 第2 章，主要从语言学、美学和心理学等方面来探讨小说语言变异产生的理论 基础。另外，后面一部分还更具体地提及了变异的概念及内容产生的修辞学基础。 “变异”是语言学上的一个重要概念，语言学上把那些与原有规范不同的新成分 和新用法看作是语言的变异。从结构上看，语言是一个复杂的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 具有相对稳定的特征，因此，从结构上把握语言的本质特征，就要重点把握其符号 性和系统性。但是，语言的发展不是均衡的，匀速的，作为一种动态平衡的符号体 系，语言在绝对变化的状态下处于不断地、从无序到有序的运动过程之中。它通过 自我调适的张力调控平衡与不平衡的关系，不断吸收新的元素来丰富和完善自己， 在变异与规范间寻找平衡点。所以，研究语言只研究其规范性而不研究其变异性， m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是不全面的。在变异的过程中，不仅体现了语言发展的特点，同时也体现了语言与 言语的差异性。语言是制约人们言语活动的符号系统，具有相对稳定性的特点；而 言语则是个人对语言规则的具体运用，具有多变性的特点。所以，正是语言的社会 性和稳定性与言语的个人性和多变性所构成的矛盾运动，不断推进着语言的发展变 化。而文学的发展，小说文本的创作更要求有限的稳定的语言形式能够表达无限的、 灵活多变的意义，从而使语言形式发生变化，不断吐故纳新，充满生机与活力。 此外，小说语言变异这种现象还具有深厚的美学和心理学基础。我们认为语言 学上的基础只是为变异的产生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和可行性，而美学和心理学基础则 为其提供了可证实性和审美性。从语言变异概念的提出到修辞学界对其在小说文本 中的定位研究，确实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探索和完善过程。因此，最终我们发现，对 小说语言变异现象的阐释路径不应该是单纯地从语言到语言，而应该是从语言向小 说文本延伸，向作家的精神世界延伸，这就是谭学纯的小说语言观，即超越了传统 语言学意义上的本体论而走向了诗学意义上的本体论。 第3 章，主要是结合大量的具体实例，运用语言学、美学等相关理论知识，阐 述语言变异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表现等。 由于语言有限，而人的思想、认识与体验却是无限又无形的，因此，与丰富的 思想世界相比，语言有时会显得苍白无力，而就文学文本语言来说，这种情况尤为 突出。文学是从语言这种特殊的体系中派生出来的，因此，小说语言就带有了普通 语言和艺术语言的双重性质。作为语言的一个下位层次，它必然具有语言的共性， 因此，变异也是促进其发展的因素；但作为一种艺术的语言，它更倾向予变异。前 者比较注重稳定性和可接受性，而后者则更注重创新性和陌生性。因此，我们可以 得出结论，文学语言作为一个规范系统，它的任何描述对象都必须符合一定的规范 要求；但它又是一个处在不断变异过程中的系统，一定条件下也可以超越常规，通 过变异来形成新的规范。所以，小说语言作为作家或艺术家赖以抒写心灵、映现世 界的一套特殊的符号系统，就是要对常规语言的潜在意义进行挖掘，在变形处理中 来显示语言内涵的丰富性和具体性。 本章主要从四个方面来阐述变异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表现。例如能指与所指的 偏离、日常生活感觉方式的陌生化、词语搭配的变异性以及断裂的语言表达法等。 这些陌生化表达效果的实现都是作家在充分运用了变异的小说语言来达到的某种特 殊的审美目的，因此，无论是单独对语言片段修辞技巧的揣测琢磨，还是从变异的 i v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小说语言向小说文本延伸，进而向作家的精神世界延伸，这些都收到了很好的表达 和接受效果。 第4 章，主要探讨的是如何从接受的角度来考察小说语言变异行为。 首先，开头部分简单地提及了接受美学的兴起和传播状况，它为从接受角度剖 析文本语言提供了一定的理论支撑。作家在结束小说文本的创作后，就要依靠读者 的读解来完成文本意义的最终实现，此时读者便成了从接受角度来讲理解文本的关 键因素。正是小说文本不断地呈现为一种“召唤结构”，所以这才使得其所具有的开 放性文本机制得到了充分的理解和诠释。因此，修辞化审美效果的取得只有经过修 辞接受环节才能使其可能性转变为现实性。总之，小说语言变异形式的运用，超越 了语言规律这一现象的制约，在更深层次上可以说它是一种对常规的颠覆和解构； 但相对于接受者的阅读和理解而言，这又是一种重新建构，是需要读者积极调动自 身的各方面要素，从而才能更好更全面地把握作者的创作意图以及文本的深层内涵 和审美韵味的。最后，本章还着重从接受的角度分析了大量小说语言变异的例子。 第5 章，主要是从语境的多维空间角度来阐释其在小说文本的审美过程中所起 的重要作用问题，即小说语言变异与“语境适应论”的关系。 关于语境定义的阐释，历来众说纷纭，我们在历经一番考证和比较综合后，更 倾向于采用祝敏青对其所下的定义，语境就是言语环境，也即使用语言的环境。对 于接受者来讲，怎样评价小说文本语言在建构、解构和重建的过程中，变异这一修 辞行为的对与错、好与坏，是否“适应语境”是一条非常重要的标准。变异往往是人 为的有意识地对语境各要素进行错位编排，从而形成搭配上的不和谐。因此，在小 说语言变异修辞的过程中，为接受者至少提供了两层信息：一层是表面的、显在的； 另一层则是内在的、隐藏的。“表面的”、“显在的”言语信息所体现的是在语境的参 与下，语言各要素之间及其规则的不平衡状态，但如果仅限于此，就很有可能产生 消极的表达与接受效果，于是“内在的”、“隐藏的”言语信息便在语境的积极关照下， 充分体现了表面错位与内在逻辑的协调统一，从而突出了修辞单位与对应情感体验 的统一结合。所以，作者精心设计的表达话语从表面上看是对语境适应的偏离，但 从内在看则是对语境适应的完美运用，而且这一巧妙合理的运用还要得力于语境各 要素的相互协调。总之，在人们的言语交际过程中，所选的语言单位以及所采取的 变异手法等只有和特定的语境相结合、相适应，交际才能顺畅地进行，反之，就会 严重影响到表达和接受的效果。为此，表达与接受原本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辩证过 v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程，是同一整体的两个方面，二者只有紧密联系小说语境的三层面即语符层面、认 知层面和审美层面等对其的制约作用，才能更有利于发挥接受者的主体性，来丰富 和完善修辞行为。 最后，在结论这一部分，对整篇论文的写作目的及其内容的陈述和结构安排等 方面都作了系统而简练的概括，并得出结论。此外，对本文在写作过程中所运用的 理论方法、研究价值和今后研究要努力的方向等也都作了简略地说明。 v i 第1 章绪论 第1 章绪论 “变异”原是社会语言学的一个术语，社会语言学研究语言与社会的共变，其中， 最主要的内容之一就是语言的变异问题。从研究方法上看，社会语言学着重从宏观 角度，联系社会、时代、环境和背景等方面对语言进行研究，所以它是从外部功能 上对语言的变异现象进行的研究。本文所谈的变异，与社会语言学中的“变异”既有 联系，又有区别。社会语言学所研究的变异，并非完全是作家笔下的那种变异，从 这一角度来说，它的研究还并未真正接触到文学语言的奥秘。小说语言变异是作家 出于表达的需要，有意在特定的语境中突破语音、词汇和语法等系统的种种常规而 采取的一种变通用法，它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艺术手段。鉴于此，本文主 要从语言结构入手，用修辞学的观点对小说语言变异现象进行研究。 关于语言变异现象的研究，国内外的许多专家、学者早就对其有所涉猎。如古 希腊哲学家、修辞学家亚里斯多德在其著名的修辞学一书中，就早已论述了语 言变异使用的问题。他指出：“像这种在常用的词汇中见出变化的用法，可以使语言 显得格外堂皇美丽。因此，给平常的语言赋予一种不平常的气氛，这是很好的；人 们喜欢被不平常的东西所打动。 【1 】这段话，不仅指出了言语表达者采用变异形式 而表现出来的修辞特色，而且指出了言语接收者对这种变异用法也是乐于接受的。 1 1 “语言学转向刀对小说语言变异研究的影响 “新时期文学发展和文学观念的变革中，内在地包含着小说语言观念的变革。 从变化的总趋向看：是由过去的语言工具论到语言本体论，二者之间的学术界限 是语言学转向。一【2 】 语言工具论认为，语言只是呈现文学的一种工具，其作用主要就是复制性地外 化作家的思维过程。作家利用这个工具创作文本，读者则需要透过语言的表象领悟 语言背后的生活本质。所以，它的功能只在于表达生活和情感的内容，自身并无价 值可言。在这种创作信条的影响下，不但作家的语言创造力大为削弱，那些理论家 和批评家们，也会将一些出格的陌生语言拒之门外。 但随着语言学转向的发生，对语言的推崇和关注使得西方现代文论在文学语言 【1 】 ( 古希腊) 亚里斯多德著修辞学罗念生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 0 0 6 年 【21 肖莉语言学转向背景下的小说语言观念变异东南学术) 2 0 0 7 年，第4 期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的研究方面取得了新的进展和成就，其中探索文学语言作为语言构成物的特殊性就 是其出发点之一，他们立论的基础都是文本的语言性。像俄国形式主义、新批评、 结构主义和解构主义等主流理论都依次关注了文学文本中的语言。这种观念的确立 逐渐改变了语言工具论的认识，他们认为语言形式不是附属因素，其本身就构成了 文学的本体存在。自此，文学语言基本上摆脱了以往的附属地位，在文学中不再只 是表现生活、塑造形象的工具，它是文学作品审美价值的组成部分，研究文学就是 研究文学语言。再后来，很多新概念、新术语如“张力、悖论、陌生化和反常化”等， 都不同程度地浮出水面，逐渐进入了作家创作的潜意识里，在文学语言研究领域占 据了一席之地，从而成为新的理论范畴。总之，语言本体论观念的产生和发展驱动 了文学创作以及文学批评等对语言形式在文学文本建构过程中审美功能的重新定 位。 1 2 国内关于小说语言变异之潮的兴起及其研究状况 2 0 世纪8 0 年代初，中国的许多作家开始大量接受西方文学思潮和文学流派的 影响，从而使语言问题成为文学研究中一个亟需注意的热点话题。虽然上述谈的都 是文学语言，但小说语言作为文学语言的一个下位层次，理所当然包括在内。因此， 小说语言在传统认识的基础上，也不能回避“语言学转向”所导致的研究视点的转换 和研究方法的变革，这正体现了其自身发展的内在逻辑和必然的历史要求，小说语 言的变革也从此初露端倪。以王蒙等人为代表的一部分作家逐渐借鉴西方写作技艺， 创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其中尤以“意识流”小说为大众所叹服。 1 9 7 9 年，王蒙发表了意识流小说夜的眼，这篇小说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语 言仅仅是反映作品思想内容的观念束缚，它不单单是以反映社会内容的重大和深刻 受人瞩目，而是以语言的怪异和特别吸引了各大家以及诸多读者的关注。此后几年 时间里，王蒙抛出了一系列同类小说。“作家在他的小说序言中总结了语言变异对惯 常的阅读心里产生的审美震荡，指出这一变异对习惯于听故事、习惯于那些按浅显 的逻辑组织起来的文本的普通读者，构成了很大的挑战。这类作品常借助语言来表 现打破时空正常秩序的跳荡式的自由联想，注重表现瞬间的、复杂多变的情绪和印 象，展现人物深层的潜意识世界，其结构形式往往是怪诞、荒谬、梦幻、超理性和 非逻辑的。”【1 】受此影响，后来的许多作家也相继推出很多类似小说，如莫言的透 【1 】肖莉语言学转向背景下的小说语言变异研究综述福建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2 0 0 7 年，第1 期 2 第1 章绪论 明的萝卜、徐星的无主题变奏、韩少功的爸爸爸等。这些小说文本都不同 程度地表现出了明显的语言变异特征，从而使小说语言在形式上更加繁复，在语意 上更加晦涩，因而增加了读解的难度，这种现象一度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热点。至此， “语言学转向”的文化背景丰富t d , 说语言变异现象的创作力度和解析角度。 据研究，“小说语言观念变异最初是在1 9 8 1 年出版的高行健的现代小说技巧 中初露端倪的。该书标志着小说语言问题开始受到了理论的重视，它在当代小说理 论史上第一次从小说语言入手探讨现代小说的艺术特质与独特形态。高行健强调， 小说家的语言运用应当多有创造，而不必顾虑先在的语法规范和修辞尺度，赞成作 家有意识地对语法传统结构的突破，因为这可以丰富语言的表现力。 【1 】文中作 者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小说语言的变异问题，但他对小说语言的研究，还是在很大程 度上影响了后来的作家和理论家们。小说创作中语言意识不断强化，作品中的语言 千姿百态，这些都为小说语言变异观念的更新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正由于这种在小说文本中语言变异现象的大量兴起，不仅大大吸引了读者的阅 读兴趣，开拓了他们欣赏小说作品的角度和水平，同时也才更多地引起了语言学家 或修辞学家们对其的更深一步研究和理论探讨。他们或从现象入手，单纯从语言学 角度着重讨论其产生的原因和规律；或更深入地从学科整合的视野对其实质及内涵 作更有说服力的解释和论证。总之，现象的兴起必然引起对其渐趋成熟的理论分析 和探究发现。 早期对小说语言变异研究比较深入且见解也比较独特的学者当属谭学纯、唐跃 二人了。他们对其独到的分析与论述，引起了当时乃至以后的语言学界、文学界等 的高度重视。8 0 年代中后期，他们发表了一系列有关小说语言变异研究的文章，如 新时期小说语言变异的功能拓展、新时期小说语言变异、新时期小说语言变 异的现象描述、 文艺研究，2 0 0 6 年，第6 期 【2 】江南新潮小说语言变异摭拾徐州师范大学学报，1 9 9 9 年，第3 期 【3 】赵卫东新时期以来小说语言革新的几个特点西北工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 0 0 3 年，第3 期 4 第1 章绪论 景、状物等，超乎常理的语言变异运用，才使得言语代码能够突破其自身的容量， 而带上了浓郁的审美意味。另外，陈松岑在语言变异研究这本书中，立足于社 会语言学，对语言的本质、语言变异理论和语言变异研究方法等三个方面都作了比 较深入地研究，提出了“语言是一个由符号的各种变异形式构成的系统”的观点。她 认为，语言以变异网络的形式而存在于社会全体成员之中。虽然这是从社会语言学 的角度提出来的，但她已经意识到了语言以变异的形式而存在，这就为小说语言的 变异研究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借鉴基础。冯广艺也是研究语言变异比较有突出成就的 人物之一，他从2 0 世纪8 0 年代末开始，就一直致力于文学语言的变异研究。2 0 0 4 年修订本的变异修辞学可以说是其研究成果的集大成，书中首先引入社会语言 学中的“变异”概念，继而用修辞学的观点对语言变异现象等进行了细致地分析和理 论研究。 综上所述，在新的语言观的指导下，小说语言的实验操作以及从不同角度入手 的小说语言理论的建构等方面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无论在语言观、语言变异理论 还是语言变异研究的方法论方面也都有了新的深入和开拓。而它们的影响，最主要 的还是小说语言的变革所引起的陌生化效果，改变了人们的文学期待视野，引发了 语言学界及文学界等对小说语言本质的进一步思考。“小说艺术模式的更新，是以语 言的变化而最终获取的；作为观念形态的具象物，小说借语言而存在，小说艺术秩 序从有序到无序再到新的有序的建构，和小说语言符号系统的动态平衡是一个不可 分割的整体。 【l 】。总之，小说语言的创作从单一的规范状态中解放出来，认识到了 自身的广阔性和多样性。也就是说，语言观念在不断更新，新的理论体系也正在朝 着更加完善的方向建构。 【1 】赵卫东新时期以来小说语言革新的几个特点 西北工业大学学报 ( 社会科学版) ，2 0 0 3 年，第3 期 5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第2 章小说语言变异产生的理论基础 小说作为一种艺术样式，即是通过语言形态来呈现给读者的，又是通过语言方 式来实现其价值意义的。语言不再被视作游离于文本之外的工具，而是消融于文本 之内的物质材料。因此，要实现小说语言创作及研究方法论的转折，就需要有一种 新的理论模型，以便把语言系统弃之不用的语言变异理论纳入到其研究领域，对语 言的结构功能等进行动态的分析。变异形式的运用是小说语言中一种不容忽视的现 象，这早就引起了语言学家、文艺学家等诸多学者的关注。但小说语言变异又是一 个复杂的系统，它的研究还有待于深化，只有从多角度多层面深入探讨分析，才能 使之不断完善。 2 1 小说语言变异的语言学基础 “作为文学存在形式的语言，是一个符号系统，以语言获取存在形式的文学， 也是一个符号系统；语言结构反映人所认识的世界的结构，因此，体现人和世界的 审美关系的文学，在文本组织形式上往往带有语言结构的烙印。【1 】 传统语言学在给语言下定义时，是把它当成一个孤立的、自给自足的事物来观 察的。然而，实际上语言的发展是不均衡的，语言系统的各个子系统以及每个子系 统的各个单位时刻都处在对立统一的关系之中，相互之间呈现出一种相对平衡的状 态。如果其中某个环节发生了变化，出现了矛盾，破坏了原有的平衡，那么语言系 统内部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重新调整相互间的关系，以达到新的平衡。所以，语 言被认为是一个动态平衡的开放系统。它作为制约人们言语活动的符号系统，必须 保持相对稳定；但另一方面，为了适应文学创作的需要，它又要随着实际情况的变 化而不断变化。作家会根据具体需要，创造出一些新词、新义和新的表达方式。因 此，语言的社会性和稳定性与言语的个人性和多变性的矛盾运动是影响其发展变化 的一种重要因素。社会的发展和人们思维认知的发展都要求有限的、稳定的语言形 式能够表达无限的、灵活多变的意义。如此一来，意义必然对形式产生一定的影响， 使语言形式发生变化，而语言的形式反过来又对意义产生制约作用，造成语言意义 的变化。所以，在使用过程中的语言符号，势必要产生或吸收各种变异形式来丰富 【1 】谭学纯、唐跃语言和文学：结构主义原理及其研究思路安徽师大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1 9 9 7 年第1 期 6 第2 章小说语言变异产生的理论基础 和完善自己，语言也总是以各种变异的形式而存在。因此，我们有理由说语言是一 个由符号的各种变异形式而构成的系统。 语言首先是一个公共的符号体系，它的首要特点就是抽象和概括；但是另一方 面，一个作家为了表达个人化的体验，描摹形象化的事物，又不能不力图突破语言 的抽象性和概括性，力图超越语言理性的规范，通过其变异，尽量将自己对生活的 认识感性化地表现出来，从而凸显其个性化的方面。所以，小说是天生要在语言的 理性和感性的夹缝中谋生存的一种文学样式。无论是对旧词的改造还是自创新词等 各种变异形式，乍看突兀，细究之后却觉得巧妙无比。这里的关键就是，变异的形 式虽然表面上违背了语言旧有的规则，而实际上却具有艺术的或感性的合理性，它 们违背语言理性逻辑的同时，却肯定和张扬了语言的感性逻辑。由此可以看出，正 是这种变异的言语形式突破了人们正常的思维定势，它通过利用客观世界的多样性， 人的大脑思维的丰富性以及言语表达的无限性，出奇制胜地呈现出了色彩缤纷的语 言新世界。所以，变异的言语表达方式是作家追求语言陌生化表达效果的常用手段， 而陌生化也才是小说语言变异而妙的魅力所在。 为此，语言学理论和文学理论找到了某种契合点。“语言以它的语音系统，固定 了世界的声音表象；以它的词汇系统，承载了人类的主体经验；以它的语法系统， 规范了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在语言学的意义上，这是语言的理性之光穿透了人类 和世界之间的屏障，使人类不熟悉的对象，成为可以认识的对象；在文学的意义上， 这是语言的表现功能烛照了人类和世界之间的幽暗地带，它偏离了日常语言的指称 功能，使对象由现实的成为审美的。一【1 】总之，“一方面，文学体现人和世界的审美 关系，使世界按照人的审美经验，被重新设计为修辞化的图像。另一方面，文学作 为艺术的一个下位类型，是人类情感的符号形式，文学所反映的现实，是人化的自 然转换成了修辞化的自然。文学的存在形式语言和以语言获取存在形式的文学， 都通过修辞建构体现人与世界的审美关系。 【2 】那么，就小说的本质特性而言，它 就是要用语言结构出一个独特的、充分主体性的艺术世界。 2 2 小说语言变异的美学和心理学基础 小说语言变异这种修辞现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具有深厚的美学和心理学基 【l 】谭学纯、唐跃语言和文学：结构主义原理及其研究思路安徽师大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1 9 9 7 年，第l 期。 【2 】谭学纯、朱玲广义修辞学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 0 0 4 年1 2 月，5 l 页 7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础。正因为那些超常越格的言语变异形式的运用，才使言语代码有可能突破其自身 固有的容量，而带上了浓厚的审美意味。于是，在小说作品中就呈现出了一幅幅色 彩斑斓的变异言语世界。从美学层面上看，语言变异就是通过“陌生化”的操作方 式以展现表达者的修辞意图。人们常常对于司空见惯的事物感觉迟钝，但如果适当 地并有针对性地改变其中的某些因素，就会重新激活麻木的感觉，这也就是俄国形 式主义理论所倡导的“陌生化”审美原则。而语言变异恰恰又是“陌生化”美学理 想得以实现的常用手段。陌生化要求将常用的素材加以歪曲与变形，就可以调动起 读者体验文本的丰富性和生动性，从而使读者在新奇中获得全新的审美享受。变异 的修辞行为恰好体现了这一审美过程。 小说语言变异的表现之一，就是违反正常的思维形式来运用言语代码，从而使 言语代码的组织突破正常的思维意向，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其中，“联想想象是 变异而妙的心理基础。外表言语形式的无理，却蕴含着耐人寻味的神韵。言语形式 的变异，往往传递了超过言语表面的信息，从而诱导人们通过联想想象去领会和理 解变异所反映的内容、情感上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悟出通与不通之妙处。所以，小 说中的变异语言，无法用一般的概念来规范和束缚，言语代码的超值信息，便只有 靠联想想象去捉摸和领会了。”【1 】总之，带有个性化、陌生化的语言符号，能够给 读者以新鲜愉悦的享受，从而使语言符号的审美价值在重建中得以显现。 2 3 “变异”的概念及内容产生的修辞学基础 据考查，“语言变异理论最早是由西欧的布拉格语言学派明确提出来的。他们 认为文学语言的特点是有美学目的地对标准语进行扭曲，而小说的语言更是有意破 坏语法规则，其目的就是突出作品的语言色彩，使其成为最突出的文学标志。”【2 】 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家们重点探讨了文学语言的表达技巧。该理论认为文学语言 能够精确地传达作者的体验与感受，但它不同于日常语言，它必须经过艺术技巧处 理，只有这种具有阻拒性、扭曲性的陌生化语言才能引起读者的新奇感和注意力。 总之，文学作品是经过变形手法处理后具有独特语言、独特结构的语言体系。正如 什克洛夫斯基所提出的“陌生化 理论，即以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结构和新颖别致 的创作技巧书写独特的感受和认识。其后的理论家就以此为指导，展开了对这一问 【1 】祝敏青( d , i 5 2 辞章学福州：海峡文艺出版社，2 0 0 0 年1 月，加页 【2 】叶图泉、罗康宁 福建论坛，2 0 0 6 年，第2 期 第2 章小说语言变异产生的理论基础 文本实验赢得了声誉，也为文本实验的可持续发展设置了障碍。对得意忘言的 拨正，一旦越出临界，便可能导致得言忘意的反弹，丧失了意味的形式， 很难在纯粹的技术层面获得价值实现。1 】因此，对小说语言变异现象的阐释路径不 应该是单纯地从语言到语言，而是从语言向小说文本延伸，进而向作家的精神世界 延伸。“只做语言分析的文学语言研究关注的是一般的修辞技巧，把语言分析纳入文 本框架和作家的精神世界，是超越技巧论的修辞诗学。修辞诗学就是研究作家的修 辞行为如何转化为修辞文本的语符化过程。 【2 】很明显，谭学纯的小说语言观是超越 了传统语言学意义上的本体论而走向了诗学意义上的本体论。 在上述研究方法的影响下，祝敏青在文学言语的多维空间一书中，专章讨 论了语言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的变异，如语音变异、词语与语义变异、语法变异、 事理逻辑的变异等。另外，书中又专章讨论了叙事话语的狂欢线性组合的跳跃、 叙事话语与人物话语的交织错落，当代文学语符的解构、从颠覆到平衡语符的 重建，等等。她不仅注意到了要从语言学的角度，更要从文学修辞角度对语言的变 异进行研究，这极大地拓宽了小说语言变异研究的学科界限。总之，虽然小说文本 的语言经常采用变异等陌生化手法进行创作，但其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造成一种朦 胧感和模糊效果，而主要是为了更加精确地传达作者的微妙体验。冯广艺在变异语 言的特质中认为，作家艺术家在运用文学语言时，往往是通过变异使之获得特有 的魅力的。变异是一种对语言材料的巧妙安排，包括打破常格，形成与人不同的具 有独特性的言语表达方式。 通过以上三方面对小说语言变异这种现象产生的理论基础的分析，我们不难发 现，变异语言的产生是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而单纯做某一方面的分析是不全 面的。所以，这就对小说家在进行文本创作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语言的运用，内 容的推陈出新等各个领域就要考虑得非常仔细、透彻。总之，既要让文本内容能够 很好地通过语言这种表现方式呈现给读者，从而极大限度地吸引他们的阅读兴趣， 更要在读者的心理层面深深地打上变异这一概念的烙印，让他们从中感受到不同角 度的创作所带来的更加新奇的阅读期待。 【1 】谭学纯再思考：语言转向背景下的中国文学语言研究文艺研究 ，2 0 0 6 年，第6 期 【2 】潭学纯小说语言的阐释空间一一兼谈我的小说语言观江汉大学学报( 人文科学版) ，2 0 0 4 年，第2 期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第3 章语言变异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表现 凡是人类认识到的客观现实以及人类自身清晰的心理活动，语言都有很好的表 现力。正是语言的这种优势，赋予y d , 说创作以最大的自由性和最强的艺术表现力， 同时也有力地拓展了其把握现实社会人生的深度和广度。小说以语言凝结了作家审 美创造的结果，展示着审美内蕴与形式美的高度统一，作为审美对象永恒地向读者 开放。但是在文学艺术诉诸于文本形式之时，语言作为体现人类抽象思维成果的概 念符号系统与由表象化合而成的审美意象并不直接对应。作家需要利用人类心理结 构中概念与表象的微妙关联，强化语言穿透概念指向表象的特殊功能，才能曲折地 完成借助语言来使审美意象体系得以传达表现的工作。所以，每一位作家都在艺术 表现的过程中进行着语言创造的个性化探索和尝试。 作家除了一般地要善于以审美方式独创性地运用技法，掌握艺术规律，充分、 自如、恰切地表现艺术内容之外，还要特别善于将这一切实现于语言文字之中，要 善于用语言文字塑造形象，用语言文字创造特殊的审美物象。因此，作家运用语言 的技巧首先表现在他应把通常不可言传的东西尽量通过语言文字传达出来，使读者 去想象、去体验、去意会，去进行自己的创造：其次，他还要克服语言本身固有的 抽象化、观念化、概念化的倾向，充分利用语言可以唤起人们的表象和情感的功能， 把不可视、不可闻、不可感受的东西，变得可视、可闻和可感受。因此，小说作为 一种语言艺术，出于上述需要，作家会经常打破常规，运用语言变异艺术，努力创 造一种别具一格的语言，以给读者一个不平常的感觉，从而调动他们的联想和想象， 通过意会活动，获得艺术享受。 总之，作家常常是语言变异的先行者。“他们感觉敏锐，常常不满足于现有语言 的表达方式，试图逃离日常言语现场，通过打破常规的陌生化语言，将语言 自身的行为置于最突出的地方，从而最大限度地突出话语，使语言符号具有 的表现功能处于支配地位。从这一角度看，小说语言打破常规的词语错位、词序的 颠倒、语义的乖谬悖理以及跳跃、省略等等，其实都具有实现作品语言最大限度地 突出话语的功能。这种陌生化就是小说语言的变异。”【1 】变异正是作家追求陌 生化表达效果的常用手段，而陌生化也才是小说语言变异而妙的魅力所在。正是这 【1 】薛美秀文学语言变异与意义生成现代语文) ，2 0 0 6 年，第8 期，3 9 页 1 2 第3 章语言变异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表现 种变异的语言突破了人们正常的思维定势，它通过利用客观世界的多样性或人的联 想想象能力的丰富性，出奇制胜地呈现出了诸多色彩缤纷的言语新世界。所以，鉴 于以上种种需要，小说语言的创作必须突出作品与现实的距离，以陌生化的手段给 读者造成一种新奇感，延长感知时间，增加感知难度，让读者在反复咀嚼中体验审 美乐趣。 3 1 陌生化表达效果及其实现方式 小说语言是在日常语言基础上的一种升华，它的基本功能之一就是对日常生活 感觉方式所支持的习惯化过程进行颠覆。因此，作家在创作时，大多会采取一定的 方式对语言进行扭曲、变形等以达到追求陌生化的表达效果。这种小说从内质上来 讲，它浸透了作者微妙的感情色彩，意象扑朔迷离，题旨模糊多义。读者需要调动 自己的生活体验、想象力、审美修养、哲理观念，以及欣赏时的心境去理解，这种 理解充满着读者的主观色彩，实际是一种欣赏性再创作。诗人徐敬亚曾有一比：“它 像一道只写出另一边的方程式，诗人只排出一组组的字母和符号，读者可以把自己 的感受代入其中，因而会因读者的不同而产生无数个解。 【1 】这句话虽然是以诗歌 的创作与读解作比，但它同时也道出了小说语言排列组合所形成的审美特性。 3 1 1 能指与所指的偏离 从符号学的观点看，小说语言是一种特殊的符号系统，在多层转换中它们获得 了全新的内涵，具有了全新的语义指向，形成了与非文学语言的区别性特征。这种 语义的多层转换说到底就是利用了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关系而形成的。在言语表达中， 固定的能指常会被赋予一种临时的所指内涵，它们之间已不再是一对一的关系了， 这时的能指实质上已经发生了变异。它一发生变异，所指也会随之而变，并呈现出 一种特殊的内涵，这些都是由某个单一的声响符号在特定的语境中发生变异而形成 的一种富有修辞色彩的言语表达形式，它们是临时的、个别性的。 由此观之，因变异所带来的小说语言的审美性就意味着实用语言的那种能指、 所指对应格局的打破和能指优势的凸显。小说语言从自身的语音形式、词语的超常 搭配带来的语境意义、句式的结构方式特殊性质及各种修辞方式的个性化运用和处 理中获得它的第一位价值。因此，“小说语言具有双重的属性，一方面，它作为语言 形态存在着，承载着抽象概括的理性意义；另一方面，它又作为审美形态存在着， 【1 】沈卢旭修辞学散论 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 0 0 5 年1 月，2 9 页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传递着审美信息，即在语词理性意义之下蕴含着的、诱发联想的内涵意义、情感意 义和形象意义等最具美感的信息。 【1 】所以说，小说语言的变异现象是对日常语言 的一种有意识地解构。以语音、语义、句法上的超常变异来创造一种异乎寻常的审 美接受的语境，从而迫使接受者一改日常的读解习惯，以全新的眼光去接受、感受 那全新的审美信息。 总之，小说语言变异总是表现在对语言各系统规则的一种突破，这说明寻常所 见之物司空见惯，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必须是与寻常物疏离的异常物才能引发新 鲜的刺激感。小说语言变异的效果就是如此，而由变异造成的陌生化效果则可以引 发人们的新鲜感受。例如，有时为了某种表达的需要，作者会努力营造各种特定的 语境，目的是能够使语词摆脱概念的束缚，从而获得一种具体又特殊的涵义。 我发现好些仓一点组织纪律也没有，犯人们吃饭分成三国四方的这一“锅” 那一“锅”，有了纠纷时找不到联合国，找不到维和部队，一口饭都吃不安稳。 仓里更没有卫生执法和语音学执法，经常乱得像狗窝猪圈。这样一比，9 号仓 虽然也是奴隶社会，但至少是个比较整洁有序的奴隶社会我对此似乎不应有 什么怨言。 ( 韩少功：报告政府) “联合国”、“维和部队”、“卫生执法”和“语言学执法”这些经常用于政治、军事 等专有领域的名词，如今却被我应用到了监狱这个范围内。“联合国”本是于第二次 世界大战结束后成立的一种国际组织，它的主要宗旨就是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发 展国际友好关系等，而维和部队也是一种维护国际和平的军事安全组织。但是二者 在此处的出现已经偏离了其固有的能指，而是被赋予了临时的所指内涵，这是固有 的能指在特定的语境中发生变异而形成的一种富有修辞色彩的言语表达方式。以此 来形容以黎头为首的、由手下那些见机行事、恭敬卑微的小喽罗们组成的维持9 号 仓和平的治安大队。另外，像“卫生执法”、“语言学执法”这些执法部门也是以黎头 为首而组成的管理9 号仓卫生情况以及为了交流的顺畅尽量统一口音的组织。他们 总是先通过大会讨论通过，然后对某个稍不留神就犯了错误的人进行宣判，结果大 部分都是通过暴力再加之以劳动改造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这种具有严密组织和规 范流程的机构在所有的监狱仓内还是很少见的，因此才有了我在蹲过别的仓后进行 对比而得出的这番结论。 【l 】雷淑娟文学语言美学修辞北京：学林出版社，2 0 0 4 年9 月，1 3 0 页 第3 章语言变异在小说文本创作中的表现 夜晚太漫长，仓里有时会举办晚会。但节目出尽的时间还旱，黎头就要大 家摔跤打架 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锻炼身体，建设祖国! 动物们和工具门高喊口号，各就各位，摩拳擦掌，一边嚎叫一边撕咬和扑 打一一这就是9 号仓以武会友的每月擂台 ( 韩少功：报告政府) 这是9 号仓在进行摔跤打架时齐喊的高尚口号，“保卫祖国 、“建设祖国”在这 里已完全失去了其本来的意义，而成了仓内人员打发无聊时间无理取闹进行摔跤打 架的正义借口。而所谓的“锻炼身体 无非也就是为了饼干或香烟等一点点儿的物 质刺激互相之间红着眼睛发起的猛攻，这种反讽的手法正是通过对小说语境的背离 而实现的。另外，我们还会注意到另一种能指和所指的偏离现象，即口号的发出人 怎么会成了“动物们”和“工具们”呢? 显然，动物和工具是不会发出这么光荣的 口号的，在这里，它们的所指已超越了其固有的能指内涵，成了像学鸭叫的唐老鸭、 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打地洞的老鼠等动物以及一些充当黎头的电扇和楼梯等工具的总 称。也正是这些动物才能相对应地发出嚎叫、撕咬和扑打的动作及声音。 很多时候，当作者将变异的语言付诸于小说文本时，表达者也就完成了他的信 息传递，进而使修辞信息以能指的形式存在；而接受者就要通过对能指和所指关系 的把握，使存在着的能指处于一定的关系中，如和话语指涉对象的关系，与接受语 境的关系，等等，从而使存在着的能指转化为定在的所指。试看下例： 那种引人注目的美貌现在燃烧了，变成一道灼人眼目的闪电，稍不注意就 会被它烧伤先后被烧伤的人不计其数，有车间主任，有军代表，也有普通的 锅炉工，有的是不小心，有的则是心甘情愿地引火烧身 ( 钟晶晶：我的左手) 在这里，“美貌 已经偏离了它的日常能指，而带上了更深层次的内涵。通过对 其引申意义的挖掘，作者运用变异艺术，将它变成了可以燃烧的东西。美貌成了闪 电，成了能烧伤人的闪电。所以，在此种情况下，接受者就要根据这种特定的语义 指向，来理解话语所表达的真正意义。变成了闪电的水珍，是作为女孩的水珍向作 为女人的水珍转变的最关键地方。前者是深埋在地下等着别人来点燃的羞涩的小火 种，而后者却是地表上四处蔓延到处乱窜惹是生非的野火。文中这样的表述，正呼 福建师范大学连桂华硕士学位论文 应了美貌变为闪电的具体表现。 3 1 2 日常生活感觉方式的陌生化 这种通过反常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