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论文）《皮袜子故事集》的美国本土特色.pdf

i 摘 要 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是美国文学的重要奠基人， 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创造了多 个“第一”的地位：第一个将文学作为谋生手段的职业作家；第一个描写美国本土 主题的作家；第一个美国“自己的小说家”等等。他以最负盛名的代表作品皮袜 子故事集表现了鲜明的美国风格，从而成为美国本土文学的开创者之一。本文 主要从皮袜子故事集着手，系统分析该五部曲的美国本土特色。全文由绪论、 正文和结语三部分构成。 绪论部分介绍了国内外库柏研究现状及对皮袜子故事集本土特色研究的 已有成绩和存在的不足，并提出自己研究的设想。正文部分由三章构成。论文第 一章具体分析了皮袜子故事集在内容题材上的美国本土文学特色，分别从边 疆题材的开辟、美国本土人物形象及其在这一时期表现出的文化冲突三个方面进 行论述。第二章则从艺术形式上对其本土特色进行了介绍，包括他的实用主义叙 事方式、印第安人土著语言的使用、“库柏式”小说模式的构建及美国浪漫主义的 风情四个方面。第三章重点剖析了皮袜子故事集本土特色形成的原因，主要 从社会成因和文学成因方面予以分析。结语部分对论文的主体部分进行了总结， 指出本文写作的创新点及存在的不足，并对今后的研究方向进行了展望。 关键词：库柏 皮袜子故事集 本土特色 ii abstract james fenimore cooper was the important american literature founder who has created the many first status in the american history of literature: the first professional writer, the first writer describing the native subjects , the first own novelist and so on. he has manifested the lively american style in his most famous magnum opus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that made him one of the inaugurator of the american native literature. this paper mainly started with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analyzed systemeticly the american native style of the five novels. it made up of the introduction, the main text and the conclusion. the introduction introduced the present study situation about cooper home and overseas , the acquired achivements and existent insufficiencies of the stuty concerning the native characteristic of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at the same time, it proposed my tentative research plan. the main text constituted by three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has specifically analyzed the native literature characteristic of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in the content and subject matter, which dicussed respectively from three aspects, that is the exploiting for frontier theme, the american native character image and the culture conflicts that showed in that time. the second chaper has introduced the native characteristic from four aspects on the artistic forms , including his pragmatical narrative way, the indian native language usage, the constructing of “the coopers type” novel pattern and the american romantic style. the third chaper has analyzed emphasisly the reason why the native characteristic shaped in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which mainly analyzed from the social and literary cause of formation. the conclusion has carried on the summary to the main body of the paper, pointed out the innovations and the existent insufficiencies in this paper, and prospected the next research direction. keyword : cooper the leatherstocking tales native characteristic 湘潭大学湘潭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 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取 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 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 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 律后果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 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 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湘潭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 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 学位论文。 涉密论文按学校规定处理。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1 第一章 绪 论 他脚蹬鹿皮靴，腰挎那把“鹿见愁”，头戴河狸帽，出没在纽约州北部边疆的 森林与草原，在落日的余晖中大步向西，向西，再向西 一如他笔下的“鹰眼”纳蒂邦波，库柏（james fenimor cooper）就是以这 样一种形象浮现在 19 世纪人们的想象中。 尽管现实生活中的库柏与这一形象风马 牛不相及，而他却以这一印象向英国人宣告，这就是真正的美国文学应该书写的 题材与人物。由此，奠定了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多个“第一”的地位：第一个将文学 作为谋生手段的职业作家；第一个描写美国本土主题的作家；第一个美国“自己的 小说家”等。1 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 （17891851） 是最早赢得国际声誉的美国作家之一， 而且是许多小说体裁的创始人，如他首创了美国航海小说、革命历史小说和边疆 小说。从 1820 年库柏出版他的第一部小说戒备开始，到 1851 年去世，将近 三十年的时间里，库柏著述颇丰，总共写了三十几部小说，十几部历史与政论性 著作，其中尤以他的皮袜子故事集最为有名。美国文学史通常把他与欧文、 布莱恩特并称为开创性的人物：欧文开拓了美国散文和短篇小说文体，布莱恩特 开拓了美国诗歌文体，而库柏则开拓了美国长篇小说这一文体。美国自 1776 年政 治上独立以来，真正的民族文学并没有因政治的独立而诞生，十九世纪美国在文 学上仍旧没有割断与英国的联系， 英国批评家西德尼史密斯讽刺道： “美国人没有 什么文学我们是说没有本土文学。文学都是进口货。但是，既然美国人 只要六周的时间便可收到用我们自己的语言写出的表达我们的见识、学问和精神 的大包大箱的书籍，他们为什么还要写书? ”2因此，美国作家长期面对的一个任 务，便是如何创作出属于美国自己的文学。库柏从美国边疆这一概念突破，一下 子找到了真正属于美国本土的文学题材，从而也找到了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应有的 地位。 国外对于库柏的研究以第一世界大战为界，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 从 1820 年库柏出版他的第一部小说戒备至 19 世纪 20 年代将近一个世纪的时 间， 这一时期国外对库柏的批评毁誉参半， 其研究主要集中在库柏作品的“美国性” 方面。对这一问题持有不同的结论，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库柏的作品缺乏历史真实 性，他的社会和政治批评遭到众多评论者的攻击，以致库柏晚年不得不陷入一场 又一场为维护自己声誉的官司之中。 对于他的小说技巧大部分研究者都不予认同， 这以马克吐温 1895 发表在北美评论上的一篇名为费尼莫尔库柏文学犯忌 种种的文章为代表；另一部分研究者认为库柏开创了美国本土题材的新领域， 对美国文学有着巨大的贡献，如对航海题材和边疆题材的开拓等。第二阶段从 20 世纪 20 年代到现在，与第一阶段的研究相比更具创新性。1978 年，纽约国立大 2 学发起了两年一次的库柏研究论坛，主题是故乡与艺术，到 1999 年，共举办了 12 次这样的论坛。1990 年以来，美国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协会（james fenimore cooper society）每年都会在美国图书馆协会（the american literature association） 举办的年会上提交三篇研究库柏的文章。 1991 年美国 greenwood 出版社出版了由 alan frank dyer 编辑的 库柏批评文献目录与注释集 （james fenimore cooper:an annotated bibliography of criticism） ，收录了关于库柏研究的书籍、文章、传记和 文献达 1943 项之多。 这一时期的研究开始真正认识到库柏作为一个开创性的作家 对美国文学的重要性。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罗伯特e斯皮勒在费尼莫尔库柏： 时代的批评家中为库柏的正名，他认为库柏是一个深刻的社会批评家而不是一 个儿童作家，其对美国社会的批评和描绘是重要的。其后的一些研究者开始对库 柏作为一个社会和政治小说家的成就予以研究，而大多忽略前期研究中对库柏创 作缺点的关注。这一时期的研究内容变得广泛而具体，如库柏小说中西部运动的 社会和道德意义，库柏作品对美国文学的重要性，库柏作品的宗教意义，人物原 型研究，库柏作品中的印第安人品性以及库柏的女性观念，库柏与其他作家如莎 士比亚、欧文、司各特等的关系，库柏与民主等等。从这两个阶段的研究可以看 出，虽然不同时代对于库柏有相当不同的认识，库柏作为美国文化的创造者和批 评者的地位从未面临过任何危机。 然而对这样一位在美国文学与文化史上具有如此重要地位的作家，国内的研 究却很薄弱。从 80 年代到现在国内发表的论文仅有 9 篇，其内容往往只涉及单个 作品，目前国内对库柏作品的了解和批评也大多集中在最后一个莫希干人这 部作品上。库柏作品的译介工作也同样薄弱。库柏最早的翻译作品是最后一个 莫希干人 ，1934 年 6 月就由伍光建翻译，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是中英对照式 的版本。然而，到 2003 年，库柏多达三十几部小说中仅有 5 部作品被翻译介绍到 中国来，即领航人 、 间谍 、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 、 杀鹿人和哈尔维彪 奇 ， 其最负盛名的“皮袜子”五部曲， 竟然只有两部翻译成中文。 这些翻译作品中， 版本最多的是最后一个莫希干人 ，共有 10 个版本。相对于其它作品来说，这 是库柏众多作品中翻译、介绍、研究得比较全面的作品。 无论何时，只要谈到美国文学，我们都绕不开库柏，纵观美国文学短短几百 年的历史，有很多东西都能从库柏的作品中找到源头。对于库柏作品的“本土性” 的研究，国外从库柏创作伊始便开始了，库柏最初也是因其作品的这一特性得到 欧洲和美国人民的认同的。但总体说来，国外研究者对库柏美国本土特色的研究 涉及面虽广，但显得杂而不集中，一般都是集中在作品某一方面的解读，而且其 侧重点在其社会、政治影响方面。对其代表作品皮袜子故事集的本土特色的 研究则侧重其内容较多，对其艺术形式的研究相对来说较弱，且研究大多涉及单 个的作品，显得很零散。而国内对库柏的整体研究却是浮光掠影，既不成系统， 3 也不能体现其在美国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我国所有的外国文学史 ，对库柏都 只有匆匆的一笔，对库柏作品的本土性则还没有进行过研究。与国外对库柏的研 究工作相比，我们对他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出于完善 文学史的需要，也为了让国内更多地了解库柏，我觉得有必要对库柏的研究予以 足够的重视。而 20 世纪美国文学在世界文学史上的重要位置，让我们不得不重新 审视这个曾经是英国文学的一个分支的年轻文学国度，因而对于库柏在美国本土 文学上的开创和影响的研究就提到日程上来了。因此，本文拟将皮袜子故事集 作为一个整体，对其本土特色进行系统的研究，通过其来梳理美国本土文学的真 正发源。 要准确而全面地概括什么是一国的本土文学，不是件容易的事。美国文学就 更复杂一些，很长一段时期以来，美国文学一直被当作英国文学的一个分支来看 待。这不仅因为美国大部分文学是用英语进行的创作，还因为美国文学从一开始 就诞生于英国文学的母腹，而美国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欧洲人、亚洲人、非洲人 的大杂烩，这口“大熔炉”从各种各样移居到美国大陆的民族类型中铸炼出了美国 本土文学。迈克尔赫尔方 1988 年在给罗伯特e斯皮勒的美国文学的周期所 写的导言中这样说道：“在目前这个阶段，学者们和批评家们无法权威性地说明美 国人是什么，文学是什么，历史是什么。”3这里明白无误地阐明了要准确定义何 谓美国文学是一项艰难的工作。早期美国作家曾希望从欧洲大陆的作家那里借用 创作形式与方法。可是爱默生告诫他们：“构成一首诗的主要不是韵律而是产生韵 律的论点思想与形式在时间顺序上应是平等的， 但是从产生的先后顺序上讲， 思想先于形式。”4爱默生在这里指出了当时美国文学家所面临的任务：即只有从 内容上摆脱欧洲大陆国家的传统后，才能从形式上予以创新。要产生具有美国特 色的文学作品，对于一个只有欧洲大陆传统可以借用的国家，选用真正的美国题 材是唯一的途径。 在 19 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冲击之下，美国文学找到了突破口。浪漫主义推崇 想象与自主意识，激发了刚取得政治上独立的美国人强烈的民族主义意识。“这一 立场表现为否定传统，否定欧洲文化遗产，倾心于未开发的西部大陆自然的宏伟 气魄和无穷尽的奥秘，为成功地创建共和国的“美国思想”感到骄傲。”5这使美国 文学家意识到当时的首要任务是用新的材料编造美国神话。这样一来，美国本土 文学从一开始就如同那些形形色色移居美洲大陆的民族一样，具有一种非常强烈 的拓荒性质和多元性，就象美国人不断把他们的疆域向西扩展一样，美国人在文 学上也要不断地拓展自己的疆土，来摧毁英国人对美国文学所一贯持有的居高临 下的优越感，他们曾宣称：“美国人没有什么文学”。 本文中的美国本土文学，是指在内容上不再借用欧洲背景和主题，真实地表 现美国本土的环境、主题、风情和人物，在形式上相对于旧大陆传统来说有一定 4 程度的突破，能形成自己风格的文学。但由于美国文学形成的特殊性，我们无法 把它与欧洲文学割裂开来，特别是美国早期文学，也许，这本身就是美国文学的 一个重要特点。同为美国文学的开拓者，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不再象华盛顿欧 文一样借用欧洲背景来吸引读者。“在库柏的作品中，纯真的美国气派的风格已经 诞生。”6在他的小说里，我们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美国人物、美国环境和美国主 题，形成了“库柏式”的小说风格，他在美国本土文学上的开创性工作，影响了一 代又一代美国作家。下面将从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库柏的皮袜子故事集的本土 特色，并对这一特色形成的原因进行探讨。 5 第二章 内容题材上的本土特色 库柏怀着一个文学开拓者的天真和鲁莽，充满激情地塑造了不同于旧大陆的 人物，摹写了这个充满幻想和美丽的新大陆，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环境、 经济和文化状况。在他最负盛名的皮袜子故事集中，他所塑造的“皮袜子”成 为美国家喻户晓的人物形象，也是他第一次把美国的边疆题材容纳进自己的小说 中，这一题材后来为美国作家经常采用。 皮袜子故事集是库柏的代表作，正如作者本人在总结三十年的文学创作 活动时所说， “如果说作者写出的东西有什么会比他本人寿命更长的话， 毫无疑问， 一定是皮袜子故事集 。”7这组作品按创作年代顺序，包括拓荒者(1823)、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1826)、 大草原(1827)、 探路人(1840)和杀鹿人 (1841)五部长篇小说。 但按故事情节发展的顺序， 这一五部曲的顺序为：杀鹿人 、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 、 探路人 、 拓荒者和大草原 。五部曲以猎人纳蒂邦 波为中心人物，描绘了上下六十年间，从北方五大湖，东部纽约州到西部草原所 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斗争和深刻的历史性变化，构成了一幅美国社会早期发展的巨 幅画卷，也是美国本土文学的开拓之作。 2.1 边疆运动的史诗 边疆问题在库柏时代是一个突出的问题。库柏在皮袜子故事集中借邦波 一生的活动经历，讲出了美国边疆的故事。 皮袜子故事集这一丛书以北美大陆 为背景，以印第安人在白人的入侵下步步撤退为情节，再现了 1740 年至 1804 年 在北美大陆发生的伟大战争和西部移民的边疆生活， 是一部形象的美国扩张史话。 每一个熟知美国历史的人都知道，美国建国和发展的历史就是美国边疆不断西移 的过程。库柏笔下的西部，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同时还是一个文化的概念， 它意味着文明和野蛮的碰撞，法律和自然的冲突。在“皮袜子”丛书中，“至少有一 点让美国人认为他们的国家与众不同：旧的大陆中找不到荒原的对应物。”8当美 国人把目光投向那块辽阔的蛮荒之地西部时，他们找到了美国文学的独立之 路，库柏第一次以辽阔的西部为背景，为人们展示了一幅辽阔的画卷。这里有着 早期边民拓荒的艰苦生活，有殖民主义者之间血腥的斗争，有印第安人被迫西移 的血泪史。在各种各样复杂的矛盾冲突之中，生长于斯的主人公和印第安人作为 “落后”的文明代表，最终被东部“先进”的文明所代替。 2.1.1 拓荒者之梦 在美国人的心中，西部是他们新的伊甸园，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那里意味 着新的机会和财富，意味着一种全新生活的开始。这些早期的拓荒者就是怀着这 6 样一种美好的理想而向西部进发的。贯穿皮袜子故事集始终的一条线索便是 美国早期边民和本土印第安人如何在白人的殖民开发进程中一步步向西撤退，寻 找他们新的乐土的过程。随着文明社会的发展，这些最早的拓荒者不得不让位于 那些后来的“文明”垦殖者，而他们的西移就使得他们不知不觉中又充当着拓荒者 的探路人的角色 。 杀鹿人中，年轻的“皮袜子”邦波“首次出征”，在风景如画的明镜湖边， 展开了库柏最擅长运用的冒险情节，随着邦波的遇敌、被俘、准假、回营、逃跑、 再次被俘、酷刑折磨直到遇救等一系列情节的展开，让我们了解到当地的风土人 情和当年边区山林居民的严酷环境和艰辛生活。边疆原来只是印第安人居住的森 林和原野，他们在其中自由自在地生活，后来来了第一批白人。起初，印第安人 对这批来到边疆拓荒的白人家庭给予热情的帮助。但随着土地的开垦，人的贪欲 便变得永无止境，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很快对这些帮助过自己的印第安人以怨报 德，再加上当时的殖民当局挑拨离间，如用奖金来奖励剥印第安人的头皮，从而 导致红人和白人之间的仇视以及印第安人各部落之间的争战，殖民当局却从中渔 利。 杀鹿人中莫希干人和休伦人之间的相互残杀，以及哈特为剥印第安人的头 皮导致自己的头皮被剥都是殖民当局这一欺骗政策的牺牲品。紧接着，在最后 一个莫希干人和探路人中，库柏又以 18 世纪 50 年代英法殖民主义者之间 的混战为背景，真实地再现了印第安人如何在殖民者的互相争斗中沦为牺牲品的 悲惨过程。在争夺美洲殖民地的过程中，英法两国都不约而同地把印第安人当成 他们的开路先锋，于是印第安人在他们的欺骗和利用之下，各部落相继支离破碎， 最后甚至导致种族的灭绝。就这样，印第安人被这些“文明人”一步步驱赶到西部 空旷无人的森林和草原，成为边疆开拓的急先锋。在拓荒者一书结束时，库 柏写道：“他已走向落日他走在一帮拓荒者的最前面，那帮拓荒者在为整个国 家横跨大陆开辟道路。”9 拓荒者以独立战争年代后纽约一个早期居民点坦普尔镇为背景，描写了 拓荒者的生活及在建立社会新秩序时所遇到的一系列矛盾和冲突。在拓荒者未来 之前，这里到处是荒山和原始森林，“皮袜子”和他的印第安伙伴以打猎为生，遵 循着自然的法则，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后来坦普尔带领一批拓荒者来到这里， 他们砍伐树木，开垦田地，建筑住房，从而导致森林被破坏，鸟兽遭杀戮，自然 资源在这批挥舞板斧的开拓者手中惨遭破坏，迫使已被任命为法官的坦普尔制定 限制打猎的法律。“皮袜子”由于在禁猎期间杀了一头鹿被判了刑并罚了款。开拓 者制定的“文明”法律毫不留情地惩罚了他们的开路先锋，这让“皮袜子”和印第安 人感到在“文明”社会中已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他们所代表的原始文明在和现 代文明的交锋过程中败下阵来，但邦波又不愿放弃自己的生活原则，最后不得不 悲伤地离开了这处居住多年的森林，独自跑到人迹罕至的西部大草原，从而成为 7 了又一批拓荒者的探路人。在大草原中，库柏显然是想为他理想中的主人公 安排结局，来结束这一边疆拓荒者的史诗。在大批挥着板斧尾随而来的拓荒者面 前，“皮袜子”们无处可逃。所以大草原就是“皮袜子”最后的归宿，是这个林 中人长期冒险事业的终结。这时的“皮袜子”已经八十开外，正安详而肃穆地在文 明所能达到的范围之外的大自然中，静待着死神的降临。在这片环境险恶的大草 原上，“皮袜子”仍然顽强地与“文明者”的进攻和威胁进行着不屈地斗争，但显然 他的这一抗争仍然抵挡不住“文明者”前进的脚步，最后安祥地死在他的印第安兄 弟之中，伟大的自然法则的维护者“皮袜子”的故事终于谢幕。在这部小说里，库 柏对早期移民的艰辛、残酷的生存斗争进行了如实的描绘。布希为了一家发财致 富，劫持无辜的少女来索取赎金，他的妹夫怀特为了攫取自己的利益竟然残忍地 杀害了自己的外甥。由于新拓荒的土地上没有法律，布希不得不自己扮演审判长 的角色，吊死了杀害自己儿子的怀特。这一事件使得布希认识到了法律的价值， 成为了第二个坦普尔法官，文明终于降临到了大草原，邦波固守的最后一块领土 也被文明的脚步侵袭了，所以他最终只能在辽阔无边的大草原中神话般地死去， 从而完成了库柏对拓荒者故事的最后叙述。 库柏在这一五部曲里形象而生动地展现了美国社会早期边疆西移过程中惊心 动魄的斗争。边疆最初只是印第安人居住的领地；后来来了第一批垦荒的白人， 这批人相对来说还显得贫穷而粗鲁，他们取代了印第安人，迫使他们西移；紧随 而至的是代表文明人的中产阶级，他们建立居民点，制定相关的法律和规章制度， 他们又取代了第一批拓荒的白人家庭。我们可以看到，“库柏追忆了无穷尽的、不 可避免的移民浪潮，不仅看到了收获，而且看到了损失。”10移民的浪潮一波接一 波，新的移民浪潮取代了前面的移民浪潮：白人取代了印第安人，印第安人只好 向西撤退；“文明”的中产阶级建立了学校、教堂和监狱，取代了下层阶级中为了 个人利益而移民边境的人们；下层阶级进一步向西迁移，进而取代了先于他们到 达的印第安人。这样，白人殖民主义者凭借现代生产力的力量一步步地侵吞着西 部边疆，“皮袜子”和印第安人自由狩猎的森林和原野，变成了他们杀戮印第安人 的屠场。而“皮袜子”在大草原中具有神话意义的死去，象征着作为纯真和自然的 西部最终将会消逝，“野蛮人”和“文明人”较量的最后结局便是在这些边疆地区， 文化与自然的最终融合。 2.1.2 殖民地斗争历史之镜 在很多人都认为美国没有多少可资借鉴和利用的“有用过去”作为他们在文学 上的素材的时候，库柏却清醒地意识到只有与欧洲文化分道扬镳，才能使获得政 治独立的美国在文化上也迈出独立的一步。因此，他大胆地采用了才发生没有多 久的历史来作为其小说展开的环境，虽然在其小说中他有时又不得不借用欧洲的 8 技艺与形式。这也是贯穿于美国文学始终的一种双重意识，一方面意识到要与旧 大陆的文化分家来建立优于他的文化；另一方面，作为一个作家，他又不得不向 往和吸收源远流长的欧洲文化。 从 1492 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的三个世纪中， 美国经历了其历史发展的重要 阶段，16 世纪是欧洲人探险寻宝的时代，17 世纪是他们移民的时代，18 世纪是 殖民地纷纷独立的时代。较之前两个世纪，18 世纪是一个充满激烈斗争和风险的 时代，欧洲各国为争夺在美洲大陆的殖民地不断发生战争。从 1756 年到 1763 年， 英法之间发生了七次大的战争，最后以英国的胜利而告终，宣告了英国对这块土 地的统治权。从 1754 年开始，各殖民地便开始联合起来，为自己的自由和独立做 出努力。此后，美国人为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又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困难。在此期 间，美国人的西进运动开始了，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持续了将近一个半世纪，美 国的版图向西扩张了两倍多。对美国人来说，西部空旷肥沃的土地永远是他们抗 拒不了的诱惑，他们相信“西部永远意味着新的边疆、新的土地、新的自由和新的 机会。”11然而，这种扩张，是以印第安人的步步退却乃至种族灭绝为代价的。多 年以后，美国人才开始反省他们对印第安这一古老文明所犯下的种种罪恶，可是 为时已晚。对这个一向标榜民主与自由的国家来说，这种血腥的发家史无疑是对 自己的一种讽刺。库柏的皮袜子故事集鲜明地反映了这一历史时期所发生的 种种冲突和变故，英法殖民主义者之间的争夺战，他们对印第安人的诈骗、暴虐 乃至骇人听闻的种族灭绝，以及印第安人各部落的互相残杀等等，尤其是他第一 个把美国边疆生活与印第安人作为他小说的重要题材，为美国文学应该写什么指 定了一条明确的道路。 在美国小说发展史中， 库柏是第一个意识到运用本土题材来吸引读者的作家， 欧文的散文和小说虽然已为美国作家在欧洲得到注意打了一个基础，但为了吸引 欧洲读者，他往往把自己的故事背景刻意描绘成欧洲或旧大陆的，以此来获得他 们的承认，而库柏则与他完全不一样，他以有意让他的作品中不显露欧洲或旧大 陆背景为目的， 皮袜子故事集很好地体现了他的这一意图。 在美国早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贯穿着三种冲突，一是美洲移民为建立自己 的家园与当地的印第安人之间的冲突，二是各殖民统治国之间为争夺他们的殖民 地而互相冲突，三是美国人为获得政治、经济的独立与各殖民者之间的冲突。在 皮袜子故事集里，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 、 杀鹿人 、 探路人集中体现了前 两个冲突，而后一个冲突，库柏则在他的另一部作品间谍中予以再现。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和探路人都是以法国人和印第安人交战时的纽约 州北部荒野为背景，两部小说都非常生动地描写了印第安人以英国的防御工事所 发动的攻击。但探路人并不是借助边疆战争来表达关于暴力和历史骚乱的意 识，而是更多地表现邦波的爱情经历。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则刚好相反，虽然其 9 中穿插了爱情主题，但作者的意图很明显不在这里，而更多地是在关注战争所引 发的一系列令人悲怆的后果。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一开头，便介绍了将要描写的 故事背景：“我们下面将要讲的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冲突和流血的地区，在英法 双方为争夺这片土地而发动战争的第三年，而这片土地是命中注定任何一方也保 守不住的。”12由于新大陆的开发，美洲大陆成为欧洲殖民者艳羡的一块肥肉，谁 取得战争的胜利，谁就成为这块肥沃土地的得主，库柏对这场残酷的争夺战，同 样予以叙述：“因此，对这些发誓以自己的鲜血来满足报仇的欲望，或是支持远在 欧洲的君主们那冷酷自私的政策的人们来说，目前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一座幽暗的 森林，任何一处美丽冷僻的地方，可以免遭他们的入侵了。”13然而远涉重洋来抢 占殖民地，要他们事事亲力亲为，渡山涉水地进行每一场战争，代价太大，因此， 他们便利用当地的印第安人为他们服务，以欺骗的手段来诱使这些印第安部落之 间互相残杀，他们从中渔利。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的背景就是英、法殖民者利用 印第安人发动的一场战争，故事发生的时间是英、法七年殖民战争的第三年。交 战的双方，一方以法军司令蒙卡姆为首，他们利用印第安人的一支休伦人， 其代表人物是“刁狐狸”麦格瓦，他为了再获本部落人的信任，洗清以前背叛本部 落的罪行，希望在这次战争中重建自己的威望。因此，他使出种种狡猾的伎俩， 千方百计地阻止英国上校孟罗的女儿科拉、艾丽斯前往威德堡与父亲会合。一方 以英国的孟罗上校为头，其主要人物是当时担任英军侦察员的“鹰眼”，即纳蒂邦 波与自己的印第安同伴，莫希干族的钦加哥和其儿子恩卡斯一行护送孟罗上校的 女儿回到英军的驻防地。在这一看似简单的事件中，由于穿插了英、法两国之间 的战争，事情便变得复杂起来。在经历一系列的追踪与反追踪、俘获与解救之后， 双方展开了大大小小的战斗，休伦人和后来由恩卡斯率领的特拉华人伤亡惨重， 而莫希干人的最后一个酋长恩卡斯最后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小说中善良、 美丽、坚强、勇敢的科拉也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故事最后在为他们两人举行 的葬礼中凄惋地结束。在交战的双方中，英、法两国军队毫发未伤，而印第安人 却纷纷作了这场战争的屈死鬼，恩卡斯和科拉的死，让我们不得不为这场残酷的 殖民地争夺战感慨万千，美国发展的历史，是以印第安人的牺牲，甚至是种族灭 绝为代价的血腥发家史。 皮袜子故事集中另一部作品杀鹿人 ，则以年轻时的邦波所经历的第一 次战争为线索，描写了 1740 年到 1745 年印第安部落之间以及当地的土著白人与 印第安人之间的冲突。莫希干酋长钦加哥为了救自己被明果人俘虏的恋人而与他 的朋友邦波会面，其中又夹杂了白人赫利和哈特为了获得头皮得到殖民当局的奖 赏而与印第安人发生冲突的情节。故事的结局同样令人悲伤，心地善良的海蒂， 在这场战争中同样成了牺牲品，无辜地死去。她的父亲哈特为了剥敌人的头皮反 被印第安人剥了自己的头皮， 当时的殖民当局为了侵占原本属于印第安人的土地， 10 不断在他们中间挑拨离间，剥头皮就是他们的一个残忍计划，殖民当局按照他们 所剥头皮的数量来付给他们酬金，导致印第安各部落之间的互相残杀。正是在这 一残忍而又带欺骗性的政策下，造成印第安各部落之间的相互仇视，白人和红人 之间的两不相容，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仅剩下了剥取头皮这一骇人听闻的方式。 库柏通过记叙发生不久的历史事件，加上他特有的浪漫主义夸张，形象地再 现了美国社会发展早期殖民地上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对美国发展过 程中印第安人的悲惨处境作了如实的描写，展示了北美殖民发展过程中所渗透着 的殖民者的贪婪和残忍与印第安人的沉痛结局。伴随着纯真的科拉和勇敢正直的 恩卡斯的死，邦波被一步步逼进西部荒凉的大草原，他们身上所体现出的那种美 德和纯洁的感情也消灭了，美洲大地上只剩下那些贪婪、残暴的恶意和邪念。 2.1.3 一曲印第安人的挽歌 库柏在以他那支敏感的笔叙说白人开拓者的故事的同时，也唱出了一曲印第 安人的挽歌。欧洲人在美洲大陆开拓他们的领地，创建他们的文明的同时，实际 上在侵占着原来的本土居民印第安人的权利。库柏较早地意识到文明社会的发展 是以印第安人的彻底撤退，甚至种族灭绝为代价的。因此，在“皮袜子”丛书中， 库柏对印第安人的这种生存绝境进行了真实地描绘。他之所以想到要写印第安人 这一题材，与他少年时期的见闻与经历是分不开的。少年时，库柏镇附近未开发 的土地上还有着残存的印第安人，流传着种种有关印第安人的传说，这成了他日 后在长篇小说中采用的题材。只不过，库柏把他少时听到的这些传说与美国开发 早期的历史有机地融合在一起，从而在赋予印第安人神秘色彩的同时，对他们在 美国历史发展过程中所遭受的悲惨命运给予了深切的同情。 皮袜子故事集通过 邦波这个人物形象，把印第安人怎样从安居乐土的无忧生活到最后的种族灭绝这 一过程进行了真实地再现。美国早期开拓与后来的西部开发过程，美国创建自己 文明的过程，就是一部印第安人的血泪史。从独立战争到南北战争，美国的边界 不断西移，美国通过购买或掠夺，把西部原属法国的领地或印第安人居住的原始 森林划归了美国的版图。在这一过程中，美国人对曾经在最初拓荒时期给予他们 友情的印第安人以怨报德，对他们进行残酷地剥夺。因此， 皮袜子故事集中始 终弥漫着一股死亡的阴影，这种气氛为叙写印第安人的悲惨命运奠定了基调。 最初，欧洲移民对印第安人采用宗教渗透的方法，强迫印第安人接受他们的 宗教，当这一措施证明不行的时候，他们便转入了最直接的征服方式，那便是用 暴力迫使他们屈服。这些森林居民，对于试图让他们皈依基督教和急于从这片未 开发的土地上攫取黄金与土地的白人，明显准备不足。他们长期以来的生活方式， 使得他们对这批攫夺者的所作所为毫无防备，等他们清醒过来，已为时过晚，他 们已被这些文明的白人驱赶到西部无人的荒野和草原，这一过程延续了三百年之 11 久。更可笑的是，这些以文明人自居的移民驱赶他们的理由竟然是印第安人的野 蛮与不合时宜。白人一方面认为，印第安人是他们必须要消除的障碍；一方面， 他们对印第安人又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想象，印第安人的生活方式甚至成为 了他们所认为的人与自然融合中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这样一来，印第安人面临 着文明的攻占，步步退却，受苦受难；与此同时，他们又成为了这些创建了高度 的物质文明和社会发展文明的人们回过头来憧憬的一种理想。这些思想痕迹，我 们都可以从皮袜子故事集中找到出处。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中，莫希干部落酋长钦加哥对他的老友邦波沉痛地讲 述了白人入侵前后他们的遭遇。“那时候，鹰眼（邦波的绰号） ，我们的部落团结 一致，我们生活得很幸福，盐湖给我们鲜鱼，森林给我们麋鹿，天空给我们飞鸟， 我们娶了老婆，而老婆又给我们生了孩子；我们礼拜大神；我们把麦柯亚人赶得 远远的，使他们听不见我们的歌声！”14多么富有诗意的生存环境，多么安宁的生 活，多么快乐的人们。然而这一切，随着白人文明的入侵，都消失了。“那些荷兰 人登陆后，把水火（酒）给了我的人民，一直到他们喝得天地也分不清，而且还 愚蠢地认为自己已经见到了大神哩。后来他们就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土地，一步步 被赶离了可爱的河岸，最后落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作为一个首领和酋长，也只能 从树缝里见到阳光，也一直不能去看一下自己的祖坟！”15白人殖民主义者对当地 的本土居民印第安人所犯下的罪行，几乎灭绝了这一古老的文明。为了获得自己 的利益，白人殖民者在利用印第安人充当他们侵占殖民地的先锋队的同时，还处 心积虑地在印第安人各部落之间挑拨离间，唆使他们彼此仇视，互相残杀。 最后 一个莫希干人中，怀安特人和休伦人的互相厮杀就是一个明证。而印第安人的 自相残杀，最后导致各个部落衰落，甚至有些种族的灭绝。 最后一个莫希干人 里，莫希干最后一个酋长恩卡斯死于为救白人姑娘科拉的一场拼杀之中，同莫希 干族的命运一样，受法国殖民当局利用的怀安多特族，在最后的一场厮杀中，也 被“整个儿消灭”在霍里肯湖畔。恩卡斯死后，最后一个莫希干人钦加哥怀着 万般的绝望和悲怆参加了儿子的葬礼。库柏怀着无比的同情写下这样一段文字： “就在恩卡斯的尸体前面，站着钦加哥。他没有带武装，没有画花纹，也没有任何 的装饰，只有那个蓝色的纹章那是他一族的纹章，刺在裸露的胸膛，永远擦 洗不掉。在全部落的人来这儿集合的长时间里，这个莫希干战士一直站在那儿， 忧郁地默默凝视着儿子冷冷的、毫无知觉的脸，他的目光是这样凝聚不动，他的 姿势是如此固定不变，要不是他那黝黑的脸上，不时还对那个静静地再也不会动 的人流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在一个陌生人看来，简直说不出，这两个中到底哪 一个活着，哪一个死了。”16在恩卡斯死去的同时，钦加哥的心也死了，尽管后来 在大草原中，他又出现，但库柏把他的结局安排在以酒买醉中死去，钦加哥 的死，标志着莫希干族的最后一个也消失在白人殖民主义者的文明进程中。 12 莫希干族的命运实际上是北美殖民开拓时期整个印第安人的一个缩影，北美 文明发展的历史，就是印第安文明萎缩、甚至灭绝的历史。而白人与印第安人的 关系问题也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问题。 对印第安人无端遭受的灭顶之灾， 对他们长时期遭受的极不公正的猜疑和虐待， 库柏发出了人道主义的呼声。 在 杀 鹿人中，作者最后写道：“我们生活在一个罪恶和自私自利的世界上，如果把这 个世界描绘成另一种样子也是不真实的。不过，对人性来说，幸而我们有时还可 以看到那种纯洁的精神人类就是仿照这种精神创造出来的一星半点的闪 光，它们缓和了这个世界的丑恶和缺点，减轻了如果不能原宥的话这个 世界的罪恶。”17杀鹿人是库柏写得最迟的一部作品，虽然故事情节是邦波年 轻时候的事。小说中，有一段话对印第安人长期以来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作了总结。 在库柏看来，白人与印第安人并不是不能和平相处的，邦波与印第安人生死与共 的友情就是一个例子，但是，库柏潜意识里又认为白人在种族上要比印第安人高 贵，所以邦波每时每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白人血统。从理智上讲，库柏又不得不 承认，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平等的，所以他在最后一个莫希人中借孟罗 上校之口发出了这样的呼吁：“请你向这些善良温顺的姑娘说，一个极度悲伤、衰 弱的老人，在这儿向她们深表谢意。告诉她们，我们大家所崇拜的上帝，虽然名 称不同，但他一定会记住她们的善行；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分性别、不分地位、 不分肤色地，全都聚集在他的宝座周围，这种日子是不会太远的。”18在库柏的理 想中，什么时候白人与红人不分肤色地齐聚一堂，美国的文明发展才成熟了。从 这个意义上来讲，库柏较早意识到在美国文明的发展历程中，种族歧视是一个很 重要的问题，后来美国轰轰烈烈的废奴运动，似乎在库柏的皮袜子故事集中 已透露了先声。 2.2 美国的新亚当形象“皮袜子” 库柏的诸多作品中， 皮袜子故事集之所以能经受时间和读者的考验，仍然 作为美国古典文学的经典排列在书架上，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库柏在这 一丛书中第一次塑造了一个体现新兴美国特征，具有美国民族优秀品质的人物形 象“皮袜子”纳蒂邦波。纳蒂邦波是个理想化的英雄人物，“具有文明社会和 野蛮社会中的双重才能，能够克服荒野中的任何危险。”19他“虽然没有文化，却 有蒙昧人身上所体现的最高文明原则”，是库柏心目中一个理想主义的人物形象， 这一人物形象身上体现的精神气质，后来为许多美国作家所沿袭，麦尔维尔作品 中的巴德，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海明威的桑地亚哥等等。在这些人物中，我们 都可以看到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对自由的追求，而这种追求最终都是以一种 13 孤独的方式来进行，表现出了美国人那种强烈的个人主义色彩。 皮袜子故事集以杀鹿人这部作品作为开始，年轻的邦波在纽约州未 开发的森林中过着自由的狩猎生活，并在这一过程中与印第安人钦加哥结下了深 厚的友谊，帮助他救出了被休伦人俘虏的恋人。与此同时，当地的土著白人，美 丽的朱迪思爱上了他，但邦波为了继续过自己的狩猎生活，拒绝了姑娘的爱情。 十五年之后，邦波重返明镜湖，只看到了朱迪思的一条绸丝带，便“怀着忧伤的感 情离开了这块地方”。接着，在最后的莫希干人和探路者中，“皮袜子”开 始了他继续的冒险，这一经历是以英法殖民主义者为争夺殖民地所引发的混战为 背景，在上一小节中已进行了介绍。在经历了前三部小说中的一系列冒险之后， 在拓荒者中，由于厌恶纽约州开放之后的繁荣，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狩猎生活 的邦波只好往西跑到未开发的森林中去，继续他的冒险生涯。最后，在大草原 中，随着独立战争后美国无地的农民大量向西部推进，年老的“皮袜子”也追随这 一移民大潮来到了西部广阔的大草原，最后终老于这片神奇的土地，与他的印第 安兄弟会合了。 出于对自由狩猎生活的无比热爱，出于对大自然的浓厚感情，邦波从一出场 就以一个孤独的形象浮现在我们的眼前。这种孤独主要源自邦波内心的矛盾：身 为白人，却同情印第安人，并与他们结下深厚的友谊；生活在印第安人之中，却 又处处牢记自己的白人身分。正是这样一种尴尬身分，使得邦波游离于这两种人 之间。从自己毕生所追求的生活方式来说，他倾向于印第安人这种与大自然为伍、 自由自在的生活；从理智的现实来说，他又不得不接受现代文明对这片纯静、美 丽的自然的入侵。因此，他只能成为孤独者。库柏为了表现邦波这种孤独的处境， 在皮袜子故事集中给他安排了两段爱情生活都没有成功。 杀鹿人中朱迪思 爱上了这个勇敢、热情、正直的猎手，可邦波似乎并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 个土著姑娘，尽管后来证明她也是一个纯正的白人，邦波却觉得自己飘泊无定的 生活是不配拥有爱情的，这段感情最后以邦波十五年后的惆怅追思而结束。 探路 人中，邦波倒是爱上了梅布尔邓纳梅，梅布尔的父亲也极力怂恿自己的女儿嫁 给他，可惜的是，姑娘芳心另有所属。这次爱情中，邦波甚至为了梅布尔而决意 作一些改变，当然他不愿意放弃自己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因此想出了一个折衷的 办法，想象自己与梅布尔生活在森林深处一所木屋里，这样，通过想象便把他隐 居森林的梦想与安度幸福的家庭生活的梦想结合在一起。然而探路人最终表 明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梅布尔已经爱上了纳蒂的年轻伙伴贾斯帕韦斯顿， “皮袜子”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便放弃了她，悲伤绝望地与他的印第安伙伴钦加哥回 到森林中去了。森林仍然是他唯一追求的目标和归属。 库柏为纳蒂邦波安排的这两段爱情故事有着重要意义，他对邦波这个人物最 主要的特质作了一个很明晰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