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论唐诗中的牡丹意象.pdf

4 原创性声明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兹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完成的研究成 果。论文写作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内容，如参考 他人或集体的科研成果，均在论文中以明确的方式说明。本人依法享 有和承担由此论文所产生的权利和责任。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同意授权华侨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机关或机构送交学 位论文和磁盘，允许学位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签 名 日 期： 签 名 日 期： 6 中 文 摘 要 中 文 摘 要 牡丹在唐代走进文人的创作视野， 成为他们表达某种特定情感的 载体。无论是艺术表现的多样性，还是情感内涵的丰富性，牡丹意象 在唐诗中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从唐代牡丹诗入手，由表及里，我们 可以看到牡丹意象在诗中的表现特点、形成原因，以及其中所蕴含的 文化心态。 牡丹诗创作在唐代渐盛，无论是诗作本身数量，还是创作群体的 范围，都可看出牡丹诗创作的繁荣景象。诗人通过各种手法，使牡丹 诗类型繁多、生动达意。唐代牡丹诗，既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时代特 色，又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牡丹意象与唐代审美观念相契合，唐代社会经济的进步、咏物诗 的发展以及佛教兴盛，都给牡丹诗的创作提供了有利的条件。牡丹意 象成为唐诗中的典型意象，具有多方面的深层原因。 不同阶段的社会背景，不同文人的心态观念，都在牡丹意象中尽 诉风情：牡丹是雍容华贵之象征，国色天香的牡丹艳压群芳；牡丹抒 发年华易逝之感伤， 花开花败引发诗人对岁月匆匆、 时不我待的感慨； 牡丹怀揣心绪友情之寄托，以花酬赠友人，流露无限思念；牡丹表现 劳民伤财之憎恶， 借诗揭露和批判 “牡丹热” 所带来的不良社会影响； 牡丹流露繁华不再之哀怨，牡丹一度是唐朝繁荣的象征，当王朝走向 没落，颓败的牡丹自然给人以无限悲凉沧桑之感；牡丹带来禅宗思想 之体悟，在禅宗思想兴盛的时代被赋予了禅意，诗中处处体现哲理与 7 感悟。 牡丹意象自唐代走进文学创作的审美视野便令人宠爱有加， 摇曳 多姿的牡丹，带给人们喜怒哀乐，文人借此创作，展现出一幅独特生 动的时代画卷。 关键词: 关键词: 唐诗； 牡丹意象； 表现特点； 形成原因； 文化心态 8 abstract abstract image is always an important area both on chinese classical aesthetics and the literary criticism. peony came into the literatis creative vision in the tang dynasty, and be favored, as some carrier they expressed certain feelings. whether on the diversity of artistic expressions, or on the richness of emotional content, the peony image is a beautiful landscape in tang poetry. we can see the performance characteristics, the causes and the cultural mentality in the poem by analyzing the tang poetry about peony. the creation of peony poetry is gradually flourishing in the tang dynasty, both on the number of poetry itself, and on the scope of creative groups. poets tried their best to use kinds of writing techniques, so that there were various of peony poetry, vividly conveying their ideas. peony poetry are not only to a certain extent reflect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imes, but also making a far-reaching impact, it is of great researching value. peony image is consistent with the concept aesthetic of tang, 9 the progress of tang social, political, economic, as well as the flourishing buddhist background, were all good for the development of peony poetry. thus, there are many underlying causes in the formatting of peony image in tang dynasty. different stages of social background and the concept of the mentality of different writers made peony image conveyed plenty of meanings. it is the symbol of prosperity, it expresses the sentimental of time passing, it carries the sustenance of deep friendship, it acts the hate of resources wasting, it reveals the decline of the tang dynasty, and it brings the thinking about zenic philosophy. it is welcomed to use the peony image since it came into the literature in tang dynasty. the swaying peony brings rich emotion to people, and poet show a unique vivid picture of the times through it. key words:key words: tang poetry; peony image; the performance characteristics; the formatting causes; the culture connotation 10 引 言 引 言 在唐诗中， 牡丹是一个引人瞩目的重要意象。 其作为饱含文化信息的情感符 号， 可以成为雍容华丽的代名词， “万万花中第一流， 浅霞轻染嫩银瓯” （徐夤 牡 丹花二首 ） ，表现出富贵高雅的本性天姿；也可以当作身份阶级的隐喻， “白花 冷澹无人爱，亦占芳名道牡丹” （白居易牡丹 ） ，暗示着诗人的失落心志；还 可以当作上层生活的代指， “长安豪贵惜春残，争玩街西紫牡丹” （卢纶裴给事 宅白牡丹 ） ，讽刺骄奢淫逸的生活等等。牡丹在不同阶段的唐代诗人笔下，常常 借以表现不同的情感。可以说，牡丹作为一个特定的文学意象，潜入诗人心灵， 同样也感染着读者的思绪。 据笔者统计，在全唐诗中，题目和诗句中即出现“牡丹”的诗就有 206 首，还有许多虽未出现“牡丹”一词，但也是写关于牡丹的诗。通过对唐诗中牡 丹意象的梳理分析，发现它具有丰富的情感内涵和独特的时代特征，艺术手法的 运用上也表现出诗人的高妙独特之处，很有研究的价值。但在比较全面地了解了 牡丹意象的研究现状以后，发现学术界对唐代诗歌中的牡丹意象的探讨还较少。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考虑到这一因素，本文集中研究唐诗中的牡丹意象，尝 试揭示其中深邃的情感内涵和丰富的艺术特征。 牡丹早在东汉就有用于治疗血瘀病的药用记载， 神农本草经记载： “牡丹 味辛寒，一名鹿韭，一名鼠姑，生山谷。 ”1(p200)南北朝至隋，牡丹才渐为观赏 花卉，但仍较为罕见。王象晋群芳谱牡丹条述及： “自谢康乐始言，永嘉水 际竹间多牡丹， 而刘宾客嘉话录谓北齐杨子华有画牡丹， 则花之从来旧矣。 ”2(七 百部三百二十卷)唐朝时，社会稳定，经济繁荣，唐都长安的牡丹在引种洛阳牡丹的 基础上，得到了迅速的发展。玄宗时，牡丹已经过人工培植和挑选，艳姿撼人， 赏心悦目。此时，牡丹在宫外仍不多见，但应该说它已经进入唐人的审美视野。 玄宗后期开始，牡丹渐由宫廷走向民间，在诗人笔下也就频频出现了。由于牡丹 1 清黄奭辑. 神农本草经m. 北京：中医古籍出版社，1982 2 清陈梦雷，蒋廷锡.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z. 济南：齐鲁书社，1977. 11 自身之艳丽，再加上社会文化等多方面原因，使得诗人们对牡丹产生了独特的情 感，如孟郊的登科后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里的长安 花指的便是牡丹。这些牡丹诗风格多样，内容丰富，不仅有单纯赞花吟花之作， 还有惜花惆怅、借花讽喻之作等；不仅有高度的艺术审美价值，还具有深厚的历 史文化价值。研究古典诗歌自然意象的论文，多取有深远历史传统的典型意象， 如月、风、雨，这些意象早在唐代以前就频繁出现在文学作品中，论文的作者也 大多从不同朝代不同时期的同一意象文化内涵的转变这个角度来研究。 牡丹意象 和这些意象有所不同，它在文学作品中出现较晚，被广泛运用是在盛唐之后。但 它在唐代诗歌中出现的次数却颇为频繁，并且有其独特的时代象征性。即使是在 同一时期，牡丹意象在不同诗人的笔下也是褒贬不一，蕴意不同。所以，笔者认 为，牡丹意象在唐诗中的文化内涵十分具有解析的价值。 本文在对唐诗中明确提及牡丹意象的诗歌进行认真阅读的基础上， 力求在总 揽全局的前提下，对牡丹意象的相关问题作出进一步的研究。通过分析唐诗中牡 丹意象的发展演变，阐述牡丹意象在唐诗中的表现特点及其变迁，并将之归类， 由此分析此意象形成并发展的自然、社会及人文等原因，最后揭示出牡丹意象的 文化内涵，以及所运用的艺术手法及整体上体现出的艺术特征。 12 第一章 唐代牡丹诗的创作历程与表现特点 第一章 唐代牡丹诗的创作历程与表现特点 唐代牡丹诗格调多样，既有温婉优雅的赞美诗，也有含蓄蕴藉的闲适诗，更 有借物抒情的讽喻诗和寄怀诗。风格的多姿多彩，既与时代有关也与每个诗人的 经历有关。另外，加之唐代是诗歌意象理论与实践均走向成熟的阶段，牡丹诗的 创作，作为唐代咏物诗的一部分，在这样的诗坛背景下，更显其独特的创作历程 和艺术特点。 第一节 唐代牡丹诗的创作概况 第一节 唐代牡丹诗的创作概况 全唐诗中出现“牡丹”字眼的诗歌就有两百多首，本文以此为主要依据 来做分析。 一、唐代牡丹诗的出现。 牡丹的华丽富贵从唐高宗时受人注意， 至中晚唐， 形成了 “何人不爱牡丹花” （徐凝牡丹 ）的争相追逐的社会风气，从官员、文人到一般平民，对牡丹有 着特殊的嗜好和偏爱。牡丹最初较多在宫禁、寺庙种植，后渐渐扩展到民间，地 域上大致由北向南传播。唐代牡丹品种繁多，紫色、红色特别受欢迎。牡丹栽种 的普遍化，直接影响到文人对牡丹的接受和牡丹诗的创作。 从总的情况看， 武则天及唐玄宗时期， 牡丹主要种植在宫中， 宫外仍不多见， 天宝时宰相杨国忠得宠，玄宗因其和贵妃的特殊关系，所以恩赐他几枝牡丹“植 于家，国忠以百宝装饰栏楯，虽帝宫之内不可及也”1(p105)。像杨国忠这样一 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尚且对牡丹如此珍爱，足以说明当时宫外牡丹极为 稀少。开元末，裴士淹在汾州众香寺无意中发现了一案白牡丹，移植于长安的家 里， “天宝中为都下奇赏”2(p185)。看来，这时的牡丹才开始由宫中流向社会， 但数量仍很有限。所以，在盛唐阶段，牡丹诗的创作不多，但却出现了几篇重要 作品，如李白的清平调辞 、裴士淹的白牡丹 、王维的红牡丹和岑参的 左仆射相国冀公东斋幽居 。 1 五代王仁裕等. 开元天宝遗事十种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2 唐段成式. 酉阳杂俎m. 北京：中华书局，1981. 13 到了中晚唐，牡丹栽种技术更胜，传播更广，于是牡丹诗的数量也剧增，单 在题目中出现牡丹的诗歌就有 115 首，诗歌内容中出现牡丹的有 88 首。其中在 玄宗以后的牡丹诗中明指或暗指的多为家宅牡丹或寺庙牡丹， 很少咏到宫廷牡丹 了。这说明诗人们赏牡丹之处多在这些地方，这一时期，一般的“大宅”都种上 了牡丹，牡丹成为达官贵人府第必不可少的园林花卉。白居易的一首伤宅可 资为证： 谁家起甲第，朱门大道边。丰屋中栉比，高墙外回环。累累六七堂，栋 宇相连延。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洞房温且清，寒暑不能干。高堂虚且 迥，坐卧见南山。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攀枝摘樱桃，带花移牡丹。主 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 白居易在此诗中未明指为何人之大宅， 可谓泛指长安许多大官之 “大宅” 。 说 “带 花移牡丹” ，可见那时一般的大宅中普遍种植牡丹。中唐时，爱牡丹的风习日甚， 一些官员对牡丹甚至已达痴迷的程度。 刘禹锡在唐郎中宅观赏时， 牡丹尚未开放， 故说： “今日花前饮，甘心醉数杯。但愁花有语，不为老人开。 ” （ 唐郎中宅与诸 公同饮酒看牡丹 ）所以看到浑侍中宅正在盛开的娇羞鲜艳的牡丹花时，特别高 兴，写诗道： “径尺千余朵，人间有此花。今朝见颜色，更不向诸家。 ” （ 浑侍中 宅牡丹 ）牡丹走进诗人视野，给诗人的创作带来了机会，诗人借牡丹以表达自 己的认知情感。 此外，随着比兴寄托、托物寓意的构思方式与创作经验的进一步发展完善， 在唐诗中用“物”说话，已成为诗人一种擅用的创作手法。唐代的咏物诗，近承 六朝咏物重刻画的遗风，写形传神，生趣盎然，兴寄之作，物我交融，感慨颇深。 无论在题材、思想内容、艺术特色，或是审美价值等方面，都提高到了一个新的 水平。唐人更关注身边的事物，时而借物起兴，时而托物言志，使得唐代咏物诗 出现了繁荣的创作局面，牡丹诗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 二、唐代牡丹诗的创作群体。 欣赏牡丹成为唐代的一种社会风气，从帝宫走进民间，不同阶层的诗人都有 了一睹牡丹芳容的机会，于是牡丹频频出现在不同诗人的创作中，牡丹诗的创作 群体也就不断壮大。创作主体在作品创作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所扎根的土 壤与创作背景又都与其创作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14 身为高官贵族的诗人，或感慨“数十千钱买一颗” （柳浑牡丹 ）的牡丹热， 或叹息“满眼空中别有花” （李益牡丹 ）的功名追逐，都是眼中欣赏着牡丹， 心里牵挂着社会。如开元九年便进士擢第后官至尚书右丞的王维， “花心愁欲断” （王维红牡丹 ） ；天宝初擢进士第、大历中累官至尚书右丞的柳浑， “近来无 奈牡丹何” （柳浑牡丹 ） ；大历四年擢进士第后终得礼部尚书衔的李益， “紫蕊 丛开未到家” （李益牡丹 ） ；建中四年登进士第后至御史中丞的武元衡， “花开 花落无人见” （武元衡闻王仲周所居牡丹花发，因戏赠 ） ；贞元七年及第后终 生为官的令狐楚， “紫萼临开又别家” （令狐楚赴东都别牡丹 ）等等。另外， 中唐的刘禹锡、元稹、白居易可谓是牡丹诗的重要创作者，刘禹锡有 7 首，元稹 有 16 首，白居易更是有 29 首之多。这些诗中也是多见对牡丹富贵妖艳的描写， 他们较早地接触了牡丹，看到了牡丹带来的社会影响，诗歌中可以看出一种“为 君为民”的理性思考。另外唐时所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白 居易买花 ） ，牡丹花开之时，就像过节一样热闹，很多文人雅士也都趁此机会 一聚，白居易的诗中对此就多有反映， “唐昌玉蕊会，崇敬牡丹期” （ 代书诗一 百韵寄微之 ） ， “应过唐昌玉蕊后，犹当崇敬牡丹时” （ 自城东至以诗代书，戏 招李六拾遗，崔二十六先辈 ） ，这都是写他与文友赏花饮酒的寺观之游，在当时 似乎是文人们每年都与牡丹按时的约会。再如元稹的与杨十二、李三早入永寿 寺看牡丹 、姚合的和王郎中召看牡丹等，都写着牡丹花开时节，文人雅士 共邀赏之。 出身贫苦或仕途不畅的诗人，直指牡丹之“妖艳乱人心” （王睿牡丹 ） 、 “春教妖艳毒豪奢” （徐夤牡丹花二首 ） ，他们更多是看到牡丹热带来的社会 不良风气，同情百姓疾苦。如家穷沉沦于下僚的王建，不爱“妖” 、 “腻” 、 “娇” 的红牡丹，而是对于受冷落的白牡丹直言“并香幽蕙死，比艳美人憎” （王建同 于汝锡赏白牡丹 ） ；曾家贫累下第的张蠙，称赞“近年明主思王道，不许新栽满 六宫” （张蠙观江南牡丹 ） ；最终归隐延寿溪的徐夤作牡丹诗 13 首，其中也 指出 “金多倍著牡丹价，发白未知章甫贤” （徐夤公子行 ）等等。也许正因“豪 家重牡丹” （徐铉严相公宅牡丹 ）且牡丹“未尝贫处见” （裴说牡丹 ） ，一 时间， 权贵的奢侈与普通百姓的疾苦形成了鲜明对比，令这些诗人的笔尖有了不 满甚至是愤慨，于是在创作的牡丹诗中就不免对妖艳的牡丹有所微辞。 15 寺观僧人与受佛教禅宗思想影响的诗人。唐代能诗能文的僧人很多，有些是 士大夫中途为僧的， 因此本身就有文学创作才识； 还有一些是一直在寺院中工作， 听法、参加佛事，积久生慧，因此也能诗能文。加之盛唐以后，牡丹在寺院中就 被广泛种植， 久居于寺院内的僧人或常流连于寺院间的诗人对牡丹也别有一番感 情。因此，牡丹诗的创作中就多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或单纯欣赏牡丹， 或喻禅意于其中。如牧童出身的诗僧齐己，写有题南平后院牡丹 ，早年便出 家为僧的贾岛， 送敡法师一诗中提及“瀑布寺应到，牡丹房甚闲” ，禅月大师 贯休的富贵曲二首中写“美人如白牡丹花” ，另外与齐己为诗友的尚颜、虚 中的诗作中也有“牡丹”意象，等等。而诗人中有如权德舆的慈恩寺牡丹写 “浓芳深院红霞色” ，元稹的永寿寺牡丹写“笼处彩云合，露湛红珠莹” ， 西 明寺牡丹写“光风炫转紫云英” ，徐凝的开元寺牡丹写“虚生芍药徒劳妒， 羞杀玫瑰不敢开” ，翁承赞的万寿寺牡丹写“烂熳香风引贵游” ，等等。 以上归纳出的只是牡丹诗创作中较有共性及特点的群体， 另外还有很多诗人 也写下广为传唱的牡丹诗。贵族之后裔却政途不得志的温庭筠，用清婉精丽的语 言写下夜看牡丹和牡丹二首 ，语言清雅的秦韬玉写有牡丹 ，才高负气、 博学多艺的唐彦谦，写下三首以牡丹为题的诗，集纤丽淡雅为一体，等等。 不同诗人笔下的牡丹风格各异，于是有了牡丹诗创作的繁荣盛况。 三、唐代牡丹诗创作的独到之处。 在唐代以前牡丹主要作为药物使用，到了唐代前期，武则天最早将牡丹花移 植到禁苑中，牡丹从此成为中国重要的观赏花卉。牡丹种植的兴盛带来了牡丹文 化的发展和兴盛，观赏风尚形成，雍容华贵的内涵蕴义，诗词歌赋大量问世，这 些使牡丹与时代文化心理结合起来，牡丹诗自然成为文化和民俗的重要组成部 分。唐代牡丹诗创作的独到之处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牡丹的丰润外形与富丽时代的契合，人们的审美观念从诗人笔下对牡 丹的欣赏和赞美中体现出来。 牡丹诗的创作直到盛唐才出现， 而它的流传吟唱却深深影响着那个时代以及 随后各个朝代的文化精神，在民族情感上产生了一种审美召唤。唐代的牡丹诗使 得牡丹与富贵的联系进入了民俗的层次，而变成了中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一部 分。 唐人推崇奋发跃进的精神， 鼓励追求一切美好的东西， 即使只是刹那的辉煌。 16 受此种时代精神的感召与渲染，唐代诗人于群芳中选择了牡丹来歌咏，而此类牡 丹诗在反映唐人审美理想的同时，也形成了别具一格的牡丹文化，将牡丹的美进 行了升华。 因此， 我们在唐代的牡丹诗中， 也多见一些富丽堂皇的字眼， 如用 “贵” 字来容牡丹，有“贵气” 、 “富贵”等，用“金”字形容牡丹，有“金蕊” 、 “金粉” 等。 第二， 唐代的赏牡丹引发热潮， 一方面积极推动牡丹文化的发展， 不同内容、 不同创作群体的牡丹诗繁荣了诗坛，而另一方面也引发了一些不良的社会风气， 在牡丹诗中出现了微辞甚至是批判。 种种因素， 使得唐代牡丹诗的创作丰富多样， 也和其它吟咏花卉的诗有所不同，独具特色。 唐代诗人们往往喜欢拈“花” ，兴感抒怀。各种花卉入诗被赋予了多姿多彩 的感情内涵，或崇尚隐逸，或感怀身世，或讴歌友谊，或点示爱情，或流露禅意， 或尽显生机凡此种种，意趣横生，引人入胜。我们所见吟咏梅花的诗，大多 是表露赞扬与喜爱之情，如“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崔道融梅花 ） 、 “风 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 （齐己早梅 ）等；吟咏荷花的诗，大多是给人以清新 淡雅的感受与生命意趣的体现，如“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孟浩然夏日 南亭怀辛大 ） 、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王昌龄采莲曲 ）等； 吟咏桃花的诗，大多写出盎然生意，另抒醉心山林的淡泊隐逸情怀，如“人间四 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白居易大林寺桃花 ） 、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 天地非人间” （李白山中问答 ）等；吟咏菊花的诗，大多表现幽独淡雅、坚贞 高洁，如“近种篱边菊，秋来未著花” （皎然寻陆鸿渐不遇 ） 、 “露湿秋香满池 岸，由来不羡瓦松高” （郑谷菊 ）等。当然，除了单纯的吟咏，诗人都会借花 抒怀，但在吟咏梅花、荷花、桃花、菊花等花卉中，基本未见批判倾向的诗作， 而牡丹诗中却有相当数量的批判性作品， 这些诗作是在狂热追逐牡丹的社会现象 出现后诞生的，表现的是对“牡丹热”的不满。如“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白居易买花 ） 、 “牡丹妖艳乱人心，一国如狂不惜金” （王睿牡丹 ） 、 “金 多倍著牡丹价，发白未知章甫贤” （徐夤公子行 ）等等。牡丹在唐代影响甚大， 而唐代牡丹诗的内容较其它咏物诗就更为丰富了。 第二节 唐代牡丹诗的类型与艺术特色第二节 唐代牡丹诗的类型与艺术特色 17 在唐代牡丹诗中，姿态各异的牡丹，或千片相拥，富丽堂皇；或悄然独立， 端庄文雅；或盛装亭亭，粉面含春；或低眉含首，似怨还嗔；真是千姿百态， 风情无限，生动形象，如在目前。如：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刘禹锡赏牡丹 ） 牡丹花大而绚丽， 在唐代人的印象中牡丹就如徐夤所说是 “万万花中第一流”（ 牡 丹花二首 ） ，连和尚归仁也作诗说“天下更无花胜此” （ 牡丹 ） 。李白的清平 调多正面描写牡丹的姿色，而刘禹锡这首诗却从侧面来写，先评芍药和芙蕖。 因武后之后社会习俗的渐变，有人甚至将牡丹比作花王而芍药只为近侍，芍药因 地位下迁，诗人将其称为格调不高；芙蕖，即荷花，自屈原以来在诗文中常以清 高洁净面目出现，诗人大概因其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觉得她纯洁而寡情。接着 以“真国色”来喻牡丹，可见其超群姿色，在美好的评价后，用“花开时节动京 城”作结，即反映了京城习俗，又侧面描写了牡丹，人们倾慕“国色” ，争先玩 赏，以成为当时的潮流。此诗中便用了拟人、烘托等修辞手法，表现了诗人对牡 丹的喜爱。又如白居易牡丹芳 ： 牡丹芳， 牡丹芳， 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 百枝绛点灯煌煌。 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兰麝囊。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小不香。宿 露轻盈泛紫艳，朝阳照耀生红光。红紫二色间深浅，向背万态随低昂。映叶 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低娇笑容疑掩口，凝思怨人如断肠。 姿贵 彩信奇绝，杂卉乱花无比方。石竹金钱何细碎，芙蓉芍药苦寻常。 在白居易的笔下，诗人描写牡丹时，并不是单一的采用某一种艺术手法，而是综 合性地多样化地把各种艺术手法融合在一起， 多方面、 多侧面地描绘牡丹的美丽， 极尽体物之妙，借以传达诗人心中的思想感情。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大胆的夸张 和巧妙的拟人等等，融各种艺术手法于一炉，使这首诗犹如一幅国画，工笔之处 细腻，写意之处驰骋，把牡丹花的丰姿神韵，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给人以闻得 花香、赏得花容之感。 唐代牡丹诗的内容丰富多彩，吟咏、寄情、讽喻，各具特色，大体而言有如 下几种类型： 一、直写物象，赞美牡丹花的娇艳多姿，富丽堂皇。 18 徐夤的“娇含嫩脸春妆薄，红蘸香绡艳色轻” （ 尚书座上赋牡丹花得轻字韵 其花自越中移植 ） ，用拟人的手法，写牡丹的艳丽；徐凝的“虚生芍药徒劳妒， 羞杀玫瑰不敢开” （ 开元寺牡丹 ） ，则用鲜明的对比和烘托的手法写出了牡丹艳 压群芳；殷文圭的赵侍郎看红白牡丹，因寄杨状头赞图一诗，不仅赞颂牡丹 的美丽，更赞颂她风格的高尚， “迟开都为让群芳” ，敢让百花先，敢殿三春后。 牡丹花，一般在暮春开放，民谣曰“谷雨三朝看牡丹” 。牡丹花开时，桃、梨、 杏花都已败落，牡丹迟开不争春。这点，也引起诗人、词家的赞美，以花喻人， 风格高尚。 二、叙事入诗，描写人们栽花、赏花、惜花等情景。 唐代，人们不仅喜欢牡丹，还亲自栽种，白居易有移牡丹栽诗： “金钱 买得牡丹栽， 何处辞丛别主来。 红芳堪惜还堪恨， 百处移将百处开。 ” 徐凝有 题 开元寺牡丹诗： “此花南地知难种，惭愧僧闲用意栽。 ”方干的牡丹一诗， 更是写出了栽种牡丹的心得： “不逢盛暑不冲寒，种子成丛用法难。 ”写赏花的诗 也颇多，如元稹的与杨十二、李三早入永寿寺看牡丹 、姚合的和王郎中召 看牡丹 、温庭筠的夜看牡丹等。爱花也便有惜花之情，正所谓“未发先愁 有一朝，如今零落更魂销” （孙鲂牡丹落后有作 ） ，惜花之作还有如白居易惜 牡丹花二首 、徐夤郡庭惜牡丹和惜牡丹等。 三、借花抒情，诗人寄情于牡丹感怀际遇，伸述心志。 白居易的白牡丹诗中说： “白花冷澹无人爱，亦占芳名道牡丹。应似东 宫白赞善，被人还唤作朝官。 ”白赞善，是诗人自指。元和年间，白居易任拾遗 及左赞善大夫，因上表请求严惩刺死宰相的凶手，得罪权贵，贬为江州司马，受 到冷遇，闷闷不乐。他在秋题牡丹丛中也写出了“幽人坐相对，心事共萧条” 的凄楚心境。又如晚唐诗人捧剑仆，咸阳郭氏之仆也。身虽为奴，却常以望水眺 云为事，遭鞭箠，终不改，后窜去。曾作题牡丹一诗云： 一种芳菲出后庭， 却输桃李得佳名。 谁能为向天人说， 从此移根近太清。 诗歌语言极为清新， 情真意切。 淡淡几笔、 寥寥数语似乎就道出即便出于 “后庭” ， 然芳香出众，也能“移根近太清” ，有以后庭之牡丹喻自身才华终能被认同之意。 正如汉代刘向的说苑谈丛所说“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 士” ，捧剑仆实有令人讶异之高才。 19 四、借花讽喻，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玩花作乐，残酷掠夺劳动人民的罪行。 有些牡丹诗描写了豪贵们赏花作乐，如醉如狂的情景， “长安豪贵惜春残， 争玩街西紫牡丹” （卢纶裴给事宅白牡丹 ） 。李贺在牡丹种曲中，也有“莲 枝未长秦蘅老，走马驮金劚春草”的描述，这里的“春草”即指牡丹。深知民间 疾苦的白居易则大声疾呼， 要借助于造化的力量，“减却牡丹妖艳色”（ 牡丹芳 ） ， 买花诗更一针见血地指出：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 唐代牡丹诗内容的丰富决定了其类型的多样，而艺术特色也是多采出众。 一、状物传神，牡丹尽显风采与神韵。 咏物诗不仅要形似，更重要的是要做到神似，即表现出事物的风采、神韵， 只有这样才能使所咏之物生动鲜活， 并展现独特风姿。 明人焦竑在其 焦氏笔乘 中评曰： “花之神韵，宛然可掬，谓之写生手可也。 ”唐代诗人总是能用熟练的笔 法将牡丹描写得惟妙惟肖。周繇的看牡丹赠段成式描绘牡丹之色， “金蕊霞 英叠彩香，初疑少女出兰房” ，写出牡丹花瓣与花蕊红黄相映、色彩鲜明艳丽， 尤其那粉红的花瓣边缘浅淡而中心浓重， 看上去像少女含羞时的红晕， 妩媚动人。 这两句对牡丹之色的描绘可谓精彩， 有画工之妙。 还有如 “红蕊当心一抹檀” （罗 隐牡丹 ） ， “嫩蕊包金粉，重葩结绣囊” （韩琮咏牡丹未开者 ） ，均给人以鲜 明的色彩感和形体感。 二、物我交感，牡丹与诗人融合为一。 李商隐一生坎坷， 多有不幸， 他的牡丹诗中点滴透露出其受挫时的情感印迹。 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 的创作正值诗人遭牛党党徒猜忌诋毁之时， 全诗如下： 下苑他年未可追， 西州今日忽相期。 水亭暮雨寒犹在， 罗荐春香暖不知。 舞蝶殷勤收落蕊，佳人惆怅卧遥帷。章台街里芳菲伴，且问宫腰损几枝。 浪笑榴花不及春， 先期零落更愁人。 玉盘迸泪伤心数， 锦瑟惊弦破梦频。 万里重阴非旧圃，一年生意属流尘。前溪舞罢君回顾，并觉今朝粉态新。 他借牡丹遭雨凋败，象征了自己受摧抑而“先期零落”的悲剧命运，并以此呈现 出自己遭受摧残压抑后的情绪和心理， 强有力的情感负载， 带动了对物象的铺写， “玉盘迸泪”正是诗人内心迸泪的具体写照。诗不是泛咏牡丹，而是咏移植偏远 之地（回中，今甘肃省泾川县北） 、并遭受风雨摧残的牡丹，诗着重表现牡丹在 风雨中挣扎的情态和悲苦的心情，其实已将物与人打成一片。开成三年（公元 20 838 年） ，李商隐应博学宏辞科，先为考官所取，复审时被一“中书长者”抹下， 落选后赴泾原幕府。遭此挫折，故睹风吹雨打中的牡丹，而感同身受。诗中牡丹 迎春开放、遭雨凋残、日后更加凄凉的命运三部曲，正象征诗人的坎坷遭遇，其 雨中情态，亦与诗人返视自身所感受情景相似。本来人的心灵深处就有种种情感 意绪，迷离恍惚而又难以名状，尤其是像李商隐那样内向而又屡遭挫折、情怀抑 郁的诗人。这样托物寓怀的牡丹诗，将郁积于内而又因受外物触发所引起的种种 情感意绪、心灵状态，即心象与外物的沟通融合，以心象融铸物象，使物象呈现 人的情感，甚至能直观展现人的心灵，如“玉盘迸泪”为牡丹花冠飞溅雨水，同 时象征诗人内心迸泪； “锦瑟惊弦”为花枝在风雨中惊颤抖动，亦象征心弦的震 颤。这种物与心的契合，既与齐梁至初唐咏物诗单纯描绘形体不同，又与汉魏把 某种思想品质与物象相比拟有别。它是诗人内心与外物相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 主观化的艺术形象。 三、托物写意，修辞手法多样，约有五端。 一曰对比。裴士淹的白牡丹诗云： 长安年少惜春残， 争认慈恩紫牡丹。 别有玉盘乘露冷， 无人起就月中看。 诗歌前两句写豪贵对紫牡丹的争赏追逐，对紫牡丹本身并无点染，最多只是从侧 面写出了紫牡丹的名贵， 后两句用一个 “别” 字， 引出了迥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玉盘、冷露、月白、风清，再加上寂静无人的空园，与上联描写的情景形成极其 鲜明的对比。对白牡丹的形象刻画只是略加点染，但却已表现出作者满心的爱悦 和同情。作者正是通过对紫牡丹和白牡丹这一动一静、一热一冷的对照描写，不 加一句褒贬，不作任何说明，而寓意自显。 牡丹是唐人喜爱之物， 它的高贵使人们爱不释手， 甚至不惜千金， 以求赏玩， 然而在功名面前，牡丹似乎失去了魅力，于是出现了很多谈及忍痛别牡丹，策马 为功名的诗作。李益的牡丹 ： 紫蕊丛开未到家， 却教游客赏繁华。 始知年少求名处， 满眼空中别有花。 诗人的运思先是跳出物象， 从人事方面落笔， 种花的主人， 本来是为了自己欣赏， 如今在他的眼中，功名富贵成了更具吸引力的“花” ，使之离乡背井，宅中花则 留给了过路的游客欣赏了。 诗中借花与功名做对比， 讽刺了牡丹花主， 在其眼里， 功名显得比美丽的牡丹更有魅力。 对比是诗人运用牡丹意象时常常用到的一种艺 21 术手法，往往能够从整体上提升诗歌的艺术感染力，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有 些东西，人们习以为常，如果没有什么与之进行对比，可能感觉不到它的异样或 者感触不深，而一旦有了与之对比的东西，其中的差异就会凸显出来甚至触目惊 心。 所以， 对比往往会取得出人意想的效果。 诗人所要表达的情志， 若直接说出， 往往直白无味，唐诗中借牡丹意象做比，美丽的事物引起读者的审美情趣，触动 内心的感受，使诗歌能更好地表达情志，更加意味深长。 二曰比喻。李商隐的牡丹诗云： 锦帏初卷卫夫人， 绣被犹堆越鄂君。 垂手乱翻雕玉佩， 招腰争舞郁金裙。 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诗歌大意是，那美丽的牡丹花好似坐在锦帐中的卫国国君的夫人南子（春秋时代 的著名美人） ，又像是拥着锦绣被褥的越鄂君（古代传说中一个可爱的姑娘） 。花 瓣犹如玉雕的手臂，在舞蹈中柔软低垂，不亚于穿着郁金裙的姑娘迎风争舞。石 崇（晋代大官僚，以豪富奢侈著名，曾用蜡烛烧饭）家千百支蜡烛的照耀，也比 不上它的光艳，荀令君（曹操部下的谋臣，传说他到别人家，坐处香了三天）家 的香炉要等牡丹来熏吧！我得到令狐大人亲授的文采之笔，想在花叶上写诗寄给 远方的友人。本诗的三四句把牡丹比喻成善舞的女子，在舞动时一刹那垂手触动 玉佩， 在一转身时飘起长裙， 典见 西京杂记 所载 “戚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 ， 这两句描摹了牡丹在春风中枝叶摇曳的情景，十分生动、妩媚。 三曰拟人。王维的牡丹诗云：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诗中除了运用娴熟的笔法细腻地描绘出牡丹的娇美， 还写出花亦有心， 花也怨春， 用拟人化的手法使诗意灵动、有韵，把物之外相与内质结合在一起，由感官向心 灵开拓，赋予牡丹以人格化的灵魂。 罗隐的牡丹花诗云： 似共东风别有因， 绛罗高卷不胜春。 若教解语应倾国， 任是无情亦动人。 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 华过此身。 “似共东风别有因，绛罗高卷不胜春”宛如一个云鬓高髻的雍荣华贵的贵妇，别 有情怀，拟人化地写出了牡丹的动人之情。另写芍药“为近侍” ，芙蓉“避芳尘” ， 似乎在花的世界也有了与人一样的阶级高低，更显牡丹的高贵不可攀。 四曰白描。令狐楚的赴东都别牡丹诗云： 22 十年不见小庭花， 紫萼临开又别家。 上马出门回首望， 何时更得到京华。 唐文宗大和三年，令狐楚任东都洛阳的留守，在离长安时，有些舍不得长安宅中 的牡丹花，写此首七绝惜别。诗歌大致讲述了外地为官十年没见到庭院中的牡丹 花，紫红的花儿正要开放可诗人又要离别家乡，临行在马背上回头眺望，感叹何 时才能重回长安来观赏他心爱的牡丹！语言简朴，平白如话，爱花之情，惜别之 意溢出诗外。刘禹锡则作了和令狐相公别牡丹一首： 平章宅里一栏花， 临到开时不在家。 莫道两京非远别， 春明门外即天涯。 同样是浅显流畅，话别之中却含有深深的慰藉。两首诗合在一起读，如话家常一 般，却又含有深情，运用白描手法创造出一个情深词显的优美境界。正因这种清 新简洁的语言特点，才能让诗人寥寥几笔便使不尽之意表于言外。 五曰夸张。唐代牡丹诗中夸张手法用得最多的，在于描写牡丹热的情形。白 居易的牡丹芳云：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 买花云： “家家 习为俗，人人迷不悟。 ”也正因为时人这样疯狂的追逐，使得牡丹价格奇高， “价 数千金贵” （王建同于汝锡赏白牡丹 ） ，甚至“一夜轻风起，千金买亦无” （王 建赏牡丹 ） 。这些诗句虽说用了夸张的手法，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牡丹热所引 起的真实的社会风习。 由此观之，唐代牡丹诗艺术手法多种多样，诗人在短小的篇幅中运用高超的 技巧寄予了自己对牡丹的真情实感，为后人留下不少传世佳篇。 第三节 唐代牡丹诗的研究价值和影响第三节 唐代牡丹诗的研究价值和影响 周发祥先生在也谈唐诗自然意象的具体性1一文中指出唐诗中出现的 自然意象多以笼统的自然风光，如山、河、树、鸟等出现，并非以细腻的笔触进 行描绘。查阅 90 年代以来的学术期刊，其中研究古典诗歌意象的，也多以总体 来研究，如论我国古典诗歌的意象艺术传统2、 诗的意象组合3等。研 究唐诗意象的，则有以某位诗人诗歌创作中出现的意象特征做研究的，如王维 诗歌的“意象”特征4、 李商隐无题诗的朦胧机制5等。而以唐诗某类自 1 周发祥. 也谈唐诗自然意象的具体性j. 文艺理论研究，1983(4). 2 丁芒. 论我国古典诗歌的意象艺术传统j. 河南大学学报哲社版，1990(2). 3 张同吾. 诗的意象组合j. 文学评论家，1992(5). 4 吴育频. 王维诗歌的“意象”特征j. 安顺师专学报社科版，1990(1). 5 赵景波. 李商隐无题诗的朦胧机制j. 齐齐哈尔师范学院学报哲社版，1990(6). 23 然意象做研究的数目不多，只是慢慢出现，如简析刘禹锡花卉诗的美学特色 1、 唐代诗人与松竹梅文化2等。对于唐代牡丹诗的研究，学术界还较为罕 见。 另外， 唐代是意象发展的繁荣成熟阶段， 牡丹作为在此阶段产生的特殊意象， 对其加以研究，对于唐代诗歌总体特质的把握，自亦具有不可忽略的意义。 关于唐诗自然意象研究的专门学术著作， 多是以对唐代咏物诗的总体评价为 多。论文探讨的内容有关于意象的生成，有意象与意境的关系，有某位诗人创作 中的意象研究， 有唐诗中某个意象或某类意象的分析， 等等。 如 唐代茶诗选析 3、 论李白的咏月诗4，以及较为常见的月、酒等意象的研究。研究古典诗 歌自然意象的论文，多取有深远历史传统的典型意象，如月、风、雨，这些意象 早在唐代以前就频繁出现在文学作品中， 论文的作者也大多也从不同朝代不同时 期的同一意象文化内涵的转变这个角度来研究。 先是介绍某个意象自身的特质与 文人创作契合的因素，接着分析这个意象在文学创作中的各种象征义，再结合不 同时期文学发展来说明这个意象文化内容的扩展或变化。 而牡丹这一意象诞生于 盛唐，在之前的文学创作中并未出现，它有自己独特的出现和发展时空，具有相 当的研究价值。 唐诗意象的繁荣与唐代文化特点息息相关。 这方面的研究多归结于政治的稳 定， 这使诗人们不需要过多的投入到政治中去，不需要绞尽脑汁思考什么玄妙的 道理， 而有更多的时间直面自然， 直面广阔的现实人生， 从中提炼出优美的意象， 并加以组合，而他们诗中的豪气和朝气来自对如日中天的帝国的自信，帝国兼容 并包的文化政策给了他们广阔的胸襟和开阔的视野， 各国的文化交流碰撞带给他 们“国际性”的灵感，市民阶层的活跃和他们对文化的热心使唐诗真正走向民间 成为雅俗共赏的娱乐形式，并使唐诗具有纵横捭阖的气势和独一无二的清新美 感。此外，唐朝思想的自由，也影响了诗歌创作，已有学者研究诗歌中体现的儒 释道思想，而在意象选择与思想方面的关系，还基本未见研究，这应该是一个较 新的研究点。在牡丹的创作群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僧人或者是深受佛家禅宗影 响的诗人，这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牡丹诗与佛家禅宗思想的联系，本文也试图从 1 陈遵武. 简析刘禹锡花卉诗的美学特色j. 江汉大学学报综合版，1990(5). 2 复兴. 唐代诗人与松竹梅文化j. 西北大学学报哲社版，1991(1). 3 吕维新等. 唐代茶诗选析j. 农业考古，1991(4). 4 刘天虹. 论李白的咏月诗j. 赣南师范学院学报社科版，1990(1). 24 这一角度对唐代牡丹诗进行分析。 唐代牡丹诗的研究，可以从一个侧面反应唐代的审美风貌、风俗文化、经济 发展和思想嬗变等。这些内容丰富、风格多样的牡丹诗，不仅有单纯赞花吟花之 作，还有惜花惆怅、借花讽喻之作等；不仅有高度的艺术审美价值，还蕴涵深厚 的历史文化价值，让我们从中获得一种美的享受和情操的陶冶。另外，它还与牡 丹有关的其他相关学科如植物学、园艺学、历史地理、艺术民俗等一起构成一种 极富时代和民族特色的牡丹文化， 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学和民俗学的一个重要组成 部分，直到今天还发挥着它独特的魅力。 唐人吟咏牡丹的诗歌，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唐以后描写牡丹的作品日见繁 多，引起了历代作家的极大兴趣，成为我国咏物诗中的一个重要方面，甚至还发 展到别的艺术领域。当词兴盛起来，牡丹也成为词的吟咏对象。再往后的曲、戏 剧、小说等文艺体裁也都出现一些描写牡丹的作品，同时还产生了许多趣闻、轶 事，民间传说，神话故事等等。唐人吟咏牡丹诗歌所创造出来的艺术美，加深和 影响了我国人民对牡丹的喜爱。 综上所述，意象是经过长期的文化传承和诗歌创作的积累，形成各具文化意 蕴的符号。而唐诗作为中国诗歌的规范和极致，意象特别是自然意象的丰富与新 鲜，以及唐人对自然意象的充分运用，远远超过了前代，成为唐诗繁荣的一个重 要标志。我们从具体的特殊的牡丹意象出发，从唐诗的整体进行把握，体会唐代 独特的时代意蕴，感受牡丹意象给唐诗带来的深层魅力。 25 第二章 唐诗中牡丹意象形成的原因 第二章 唐诗中牡丹意象形成的原因 唐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曾经的高度繁荣，过后的沧桑变化，经济、政治的 方方面面，影响着那个时代文学的发展。时代给予文人广阔的创作空间，许多文 论范畴也在此时走向成熟。娇艳多姿的牡丹在唐代走入文学领域，走进诗人的视 野，这也许是一个偶然，但唐人对之喜爱有加，牡丹诗在唐代茁壮发展，牡丹意 象在唐诗中成为典型意象绝对不只是一个偶然，而是有它形成的原因。 第一节 盛世的审美趣味 第一节 盛世的审美趣味 唐朝是我国历史上一个极为辉煌的时代，国家稳定，经济高度发展，民族和睦团结，是 我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期，其间出现了开元盛世的高度繁荣。有了这样的物质基础，人们 的审美标准和精神追求也随即受到了影响。 一、浓艳的色彩审美。 1. 唐代女性的浓妆艳抹。 “胭脂耀眼桃正红” ，这是元稹琵琶歌里的一句， “胭脂” 实际上是一种名叫“红蓝”的花朵，它的花瓣中含有红、黄 两种元素。当花开时，摘下花瓣，将其